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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山雨欲来

《《逆势而上》》

邵聿臣这天夜里没有回房间休息,一直在书房里忙着,事情多是一个方面,他也怕自己忍不住再让宁希雪上加霜。汪宁希一个人也是彻夜不眠,今天方文正跟她说的话让她很难消化,不管是在他对自己的感情方面还是他说的胡警司另有眼线的问题,她有些困惑,她虽然没有正式的跟文正东表明身份,可是她觉得他们之间一直是心照不宣的默认了这件事情,可是文正东不能参加董事会,邵聿臣也没有那么八卦的跟他讲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她有些担心,她对文正东是不是会错意了,如果文正东不是警方的人,他为什么三番五次的掩护自己,那他又是什么居心。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翻身,脑子里却炸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是不是邵聿臣让他来试探自己,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是不是在那个男人那里已经暴露了。

她浑身打了个冷战,忽的就坐了起来,感觉浑身冷汗淋漓的,只是一下,睡衣都仿佛湿透了。她紧紧的皱着眉头,思索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想着他给自己10%的股权,想着他们在一起耳鬓厮磨,缠绵云雨,似乎并不是一个黑老大能对一个卧底做得事情。她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不要再自己吓唬自己,只是以后都要对文正东小心一些了。

宁希拧开床头的台灯,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她看了看房门,依旧紧闭,那个人还没过来。她双眉紧锁,也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总是这么熬夜,是人都会受不了。

她披了一件真丝的袍子,就到下面厨房温了一杯牛奶。走到书房的门口就看见从门底泄出的亮光,她轻轻的推开门,外面亮着灯却没有人,她轻轻的敲了敲里面的门也没有人应。汪宁希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旋开了门锁,里面没有人,桌子上还摊着很多份的文件。

汪宁希把牛奶放在桌案上,要转身却又有些忍不住,于是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是公司航运业务最近一段时间的报关情况和大宗的远洋租船业务的报表。奇-书-网她拨开上面的文件,就看见下面的一个文件袋上写着邵氏改组的字样,她心痒,最后还是打开了那个文件袋,里面的东西刚抽出一半就听见后面的声音,“还没睡?”

汪宁希被吓了一跳,文件袋就从手里秃噜了下来,宁希急着去接,受不小心碰了刚热好的牛奶,杯子倒下滚落下来,啪的一声,热奶和玻璃一起飞溅起来。

邵聿臣眼疾手快,一把就把她靠后扯了过来,护在自己身边,可是腿上还是被溅上了白白的牛奶,他抽了几张面巾纸帮她擦掉,皮肤红红的,看来是被烫到了。

邵聿臣没有说话,拿下她手里的文件扔在桌子上,然后打横抱她起来,带她回来卧室,走的时候还不忘锁了书房的门。这个小动作被宁希看在眼里,她了解了里面东西的重要,她仰头看着他的脸,没有什么表情,阴沉着,这让她的心更加的紧张了。

邵聿臣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其实他在她身后站了有一会儿了,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卧底和间谍她不该这么不小心,更不该这么的慌张,可是开着她被烫着他就不自禁的去要去保护。他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受苦。

把她小心的放在床上,邵聿臣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蹲在床边上小心的给她涂着药膏,神情异常的专注。汪宁希跟着动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可是她还是强忍着,“邵医生很久没有接触自己的本行了,居然还这么专业。”她想在他们之间找个话题。

“我可是从来不做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倒是你大概是久疏战阵,本领生疏了不少啊。”邵聿臣低着头也没有看她,但却是话里有话。

汪宁希惊愕,她不吱声,一会儿试探的问了一句,“我哪有什么战阵?”

邵聿臣低着头苦笑,然后仰脸看着她,“还跟我装呢?你不是全国武术冠军吗?还能被个牛奶给烫着。”他把药膏的盖子盖好,转头把药箱收了起来,“宁希,我们去注册吧!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合法夫妻了,要在一起肝胆相照,患难相扶,不离不弃。”

汪宁希有些失神,“肝胆相照,患难相扶,不离不弃”,这承诺太诱人,让她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眼泪也顺着流下来,“好!我们生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说着她下床,从身后抱住那男人,忍不住失声。

邵聿臣没有动,就这么被抱着,脸上露出笑,却有些惨淡凄然的味道。他再给她承诺,给她保证,给她机会让她跟自己说出真相,他不想这么放弃她。

穆婉清吃饭过晚饭就出去了,一路上她想起段奕霖就一肚子的火,到了山顶远远的就看见段奕霖抱着卢佩妍平躺在车前盖上看星星。穆婉清有些鄙夷,开着大灯闪了他们几下。

卢佩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没有刚才的笑和兴奋,“又拿我打掩护,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有心思的陪我上山看星星。”说完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坐进了车里。

段奕霖咂吧了几下嘴,还留着卢佩妍的清香口气,他挑了一下眉头,慢慢的溜达过来,不急不慢的打开穆婉清的车子坐了进来。

“你今天是不是疯了,居然那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穆婉清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冲着段奕霖发起火来。段奕霖似乎也没有生气,脸上还是挂着一幅坏笑的样子,“你不是已经训斥过我了吗,怎么还这么凶。不过……”他掏出一支烟慢慢的点上,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吐了一大团的烟雾出来。穆婉清忍不住的咳嗽起来,“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抽烟。”

“我也不喜欢别人对我想做的事情指手划脚的。”他转过头,冲着穆婉清由吐了一个烟圈,然后哈哈的笑起来,“别在我跟前说什么你喜不喜欢,我就是打个电话你都紧张成那样,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你跟我一起,还把很多的消息透给我,还把这么重要的文件给我……”说着段奕霖自己很不客气的拿过前面的一个牛皮纸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上面的题目是邵氏改组计划。

穆婉清震惊的看着他,“你敢威胁我?”她恶狠狠的,却没有什么底气。

段奕霖笑,“我哪敢威胁穆小姐啊,再说我们是合作,你拿到邵氏和青山会,我得到航线和女人然后继续回我的老窝逍遥,我们各得其所,皆大欢喜,所以谁也别对谁太过分了,不然鱼死网破谁都不愿意看到。”

穆婉清没有办法,这条贼船上了就下不来了,既然她得不到邵聿臣的人,那么她就要拿回本来就该属于她的东西。段奕霖这个人并不简单,他想得到的东西也远远不像他说的那么少,这个穆婉清知道,混了这么多年的黑社会,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很清楚,说白了他们现在就是互相利用,不过她也是留了后手,她知道段奕霖这个人最后也不能留。

“之前邵聿臣用邵氏的股份换了赵忠森航运公司20%的股份,最近两个人见面频繁,他们想要把邵氏的航运和赵忠森的公司进行改组和合并,然后把你们刚成立的子公司独立出去,跟邵氏划清界限。”穆婉清冷笑,“他这也是做了让步了,平白出钱给你们建一个公司。”

“是吗?”段奕霖不以为然,他翻着材料,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邵聿臣这一招确实高明,他看出了他们这条航线的用意,所以他宁可建立子公司也不要简单的设个办事处,收编了赵忠森的公司倒是可以防止他们侵入赵的公司,壮大自己的势力。他紧紧的皱着眉头,怪不得当时邵聿臣丝毫不担心赵忠森出事,作为赵忠森公司的第二股东,如果赵真的死了,他倒是正好得利。

好厉害的一招借刀杀人,段奕霖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男人可不像别人说的那么纯良。什么不会干违法的事情,只是没有逼到份上,邵聿臣他不做老大真是可惜了他的天分了。

穆婉清打开窗户,她实在受不了车里的这股烟味儿。趁着段奕霖专心的看文件,她索性下车来,只是看了一眼段奕霖车的方向,就看见卢佩妍嫉妒的发亮的眼光,作为女人和一个有着相同经历的女人,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淡笑,慢慢的走了过去,倚在车门上,“卢小姐是吧,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身手好人也漂亮,段先生好福气,居然还不知足。”

卢佩妍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有些冷,但是还是强装镇定,她有节奏的拍打着车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男人吗,都是这么贱,总是不知道什么好,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最好。”

穆婉清笑,虽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是她知道她在她的心里为汪宁希又种了一棵仇恨的种子。

导火线

早上,家里人都诧异的看着邵聿臣和汪宁希正装从楼上下来。邵聿臣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却打了领结,宁希则是穿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昨天刚买的,没有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聿臣?”邵聿雯瞪大眼睛,“你们不会是要去注册吧。”

邵聿臣笑,低头拉住宁希的手,“我们刚才去看过爸爸了,虽然他现在没有什么意识,但是我相信他会支持我的决定,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转头看着宁希,“对吗?”

“嗯!”宁希抿着嘴,认真的点头,他们真的是真心的,即使这其中夹杂了这样那样的种种,却并不妨碍感情真挚。

“我们先不吃饭了,之前没有预约,我们今天要早早去排队。”他眉飞色舞的,一脸的喜气,“正东和继山跟着我们,姐你就放心好了。”说完就拖着宁希的手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快步离开,走到门口他的脚步轻快的跳起来,宁希只能拖着裙子在后面跑。

穆婉清紧紧的攥着拳头,咬着嘴唇,睨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最后却冷笑出来,看见邵聿雯回头诧异的看她的时候,又换上一副调侃的强调,“看把他美得,怎么干爹就养出这么个没出息的。”

“等你遇到你自己的命中注定的时候也会没出息的。”邵聿雯倒是没有再在意什么,就招呼大家吃饭了。穆婉清没有吃多少就上去了,聿雯也不是完全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可是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她还是很满意婉清能够平静接受的态度,虽然妒忌和伤心在所难免。

早饭过后,邵聿雯没有立刻去公司,而是上楼去找穆婉清,她敲了一下门,就直接的推门进去,就听见穆婉清声嘶力竭的冲着电话吼着,“段奕霖,有本事你弄死他们。”

邵聿雯愣了一下,穆婉清也回头看见了她,脸上立刻变了颜色,她没有放下电话,“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随便搞事情,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就恨恨的挂掉了电话。

“谁的电话?”邵聿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段奕霖的名字,她有些诧异,穆婉清怎么会跟那个男人牵扯到一起。她一直忌讳那个人接手在东南亚子公司。

“最近警察对他们查得很紧,我们的老客户要出一批车,找我想办法。”

邵聿雯轻轻的点头,“这个人很复杂,而且他为四叔办事,你别让他给你拐带到沟里,帮会的事情还是多跟聿臣商量。”

“二姐,你放心。”她笑着挽住邵聿雯的胳膊,“二姐突然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就是聿臣结婚了,宁希也是个不错的姑娘,父亲之前也希望聿臣能找个清白的姑娘,以后大家要好好地相处。”邵聿雯突然变了口气,本来她是想上来安慰一下婉清,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了,她对穆婉清有了新的看法,她除了嚣张和任性,似乎还有更多她不曾看到的东西。

段奕霖本来心情不错,跟佩妍一起享受着酒店送上来的早餐,穆婉清的一个电话就把他搅得心情全无。他丢下手里的刀叉,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卢佩妍在旁边把电话内容听得真真的,赶紧的追了出去,在段奕霖发动车子的最后时刻跳进了车里。气他是真的,更怕他意气用事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车子停在办事处门口的时候正好看着邵聿臣牵着汪宁希的手从车子里出来。她打扮得很漂亮,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更美,尤其是那多出来的翩翩女人的风韵更是有让人痴狂的味道。

段奕霖降下车窗,手肘支在窗口,眼睛里的怒火仿佛就要喷出来,烧向那两个人。卢佩妍不敢说话,她探身机敏的上了锁,这样至少她还有一个反应的时间,她真的怕这个男人会控制不住的冲过去,那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段奕霖回头看着她,烟圈微微有些红,他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她不值得我去为她做傻事,佩妍。”他把她揽入怀中,“我曾经以为我们是深深的爱着彼此的,可是后来她却用枪指着我,告诉我她是警察。”

“那你还冲进火海去救她?”卢佩妍从他的怀里挣扎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心渐渐的凉了下来,到底是怎么样的深情,可以让这个男人在被重重背叛后还不顾一切的去救那个女人。

“哈哈!”段奕霖笑出声,里面都是自嘲和无奈,“是人都有缺根筋的地方,就好像你,明明知道我是个混蛋不是还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吗,其实不值得的。”他的鼻子有些酸,眼周微微发红,那段情,那个人,那段时光,在他段奕霖的生命里永远打上了惊叹号,爱恨恢恢,都是刻骨铭心。

卢佩妍紧紧的搂了搂他的腰,感觉到他那浓浓的凄凉,仿佛这样可以给他力量,其实她也知道如果你不是那个人,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都是于事无补,可是她依然愿意这样做,哪怕是自欺欺人,她也愿意去相信她可以温暖他。

“佩妍,我带了证件了。”过了好久,段奕霖突然冒出了一句。卢佩妍有些迟钝,趴在他的怀里摆弄着他的腰带扣,“你说的是哪个证件,我们那么多证件。”

“可以进去注册的证件,你打算用哪个证件跟我去注册?”段奕霖把她扶起来,笑着看着她。

卢佩妍有些懵,她懵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受刺激了是不是,你想清楚,这个门进去容易,我是绝对不会配合你去离婚的,你分我一半财产我也不离。”

段奕霖皱着眉头看着她,真的是女人心海底针,不然总是缠着自己要一个承诺,现在自己要给了又这样,他装着一副深沉的样子,“卢佩妍,你以为我会那么费劲的跟你离婚吗,真是幼稚,我不要的东西我直接毁了,也不会放着在外面给别人。”说着他伸出手比划着一个枪的姿势,顶着卢佩妍的太阳穴。

卢佩妍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脸上慢慢的溢出笑,眼里也慢慢的闪着晶莹,慢慢的汇聚,顺着眼角慢慢在脸颊滑落。她是这个男人宁可毁掉也不愿意给别人的东西,只是这么狠绝的一句话,也足够卢佩妍庆幸,爱情总是会以不一样的方式显现出来,有时候并不是没有来到,只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她直起身,翻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身份证和护照,“这个够了吗?”

段奕霖挑眉,撇着嘴点了点头,“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去,汪宁希见过你,会引起她的怀疑。我们低调一些,我答应你等我们成功了,我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卢佩妍笑得更灿烂,“还以为你要像那两个人示威呢。”

“我没有那么幼稚,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说过那个女人不值得我再做什么傻事。”他的脸沉下来,显得异常的严肃,他转头看着那个入口,眼神像是深邃的黑洞,没有丝毫的感情泄露出来。卢佩妍竟不由的替那个女人担心,她太清楚了,这个男人这个样子有多么的危险。

穆婉清一个人在家里显得非常的不安,邵聿雯不是傻子,那样的说辞怕是只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多久。她心里竟然有些隐隐的害怕,怕邵聿臣会知道她跟段奕霖暗中交往,更怕段奕霖会知道她这么坏了他的好事,她相信这个人是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的。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把电话打到了段奕霖那里。段奕霖听了脸上立刻变了颜色,他没有说话,就这么拿着电话抽着烟,看着办事处的入口,穆婉清更是没有敢吱一声,气氛就这么僵持着。没过多久段奕霖看着邵聿臣揽着汪宁希的肩膀出来,那个女人就这么偎依在男人的怀里,脸上全是幸福的笑,看着手里的小本子。

段奕霖冷笑,慢慢的开口,“你去跟邵聿雯说,汪宁希跟卢佩妍私下里见过面,别的什么都别说,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穆婉清觉得有些脊背发凉,她紧紧的握着电话,“段奕霖,我不准你伤害邵聿臣,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段奕霖笑得很放肆,“我现在正看着那两个人注册完了出来,幸福的样子真的是让人羡慕,穆婉清,你还在那里等什么,不是你的东西是求不来的。”说完没等她反驳就挂掉了电话。

穆婉清一口气憋在心里出不来,她也恨,可是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那颗嫉妒的发烫的心已经冷不下来,她更恨,为什么她会被那个叫段奕霖的男人摆布,可是她不由自主,在他的面前她找不到反驳的力量。他狠戾的眼神让人会产生灭顶的压力。

穆婉清有些害怕,可是这似乎是把火往汪宁希的身上引,她也稍微宽了宽心,在邵家住了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那也不可能的,让她亲手了结了谁,她也要下很大的决心。

邵聿臣拥着汪宁希上了车,车子没有驶往邵宅的方向,汪宁希诧异,“我们去公司?”

“嗯,我到公司有些事情,你反正也在家也是闲着,不如新婚日陪你苦命的老公上班吧。”邵聿臣顶着她的脑门捏着她的鼻子逗着她玩,宁希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去公司里熟悉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我们这身装扮……”

“没什么不好,公司新老板娘正式的去露个面也不错。”

宁希抿嘴笑,靠在他的身边,把头枕在他的肩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嫁给自己爱的人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可是对于汪宁希而言,幸福的短暂得让她还来不及品尝其中的甜蜜滋味。

大幕拉开

穆婉清刚到公司就收到了匿名的快递,打开一看不禁让她又吃了一惊,居然是汪宁希和卢佩妍在一家内衣店一起购物的照片。那一刻穆婉清心慌得厉害,她紧紧地抿着嘴唇,颓然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跟踪了汪宁希,并且这么完美的设计了汪宁希。那么自己呢,他到底又掌握着自己的哪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慢慢的平静下来,穆婉清又忍不住困惑,到底他是怎么做到的,怕是邵聿臣都没有办法把汪宁希控制得严丝合缝,现在的形势在穆婉清的感觉里仿佛已经都在那个叫段奕霖的男人的掌握之中。

穆婉清咬着手指头盯着桌子上的照片看得出神,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惊醒,看了一眼,手竟然有些发抖,是段奕霖。她坐直身子,强迫自己镇定和强硬起来。

“喂!”她的声音很冷,却无法掩饰心虚和惊恐带来的颤抖。

段奕霖一听她慌张的声音就忍不住弯着嘴角笑起来,“东西收到了吗?”他搂着旁边的卢佩妍,那个女人正正面反面的审查着手里的结婚证,这让段奕霖觉得有些好笑,一把就给她抢了过来。

电话里传来男人和女人嬉闹抢夺的声音,这让穆婉清更加的心烦,“你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松,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跟女人打情骂俏。

段奕霖停住手,把东西又给了卢佩妍,“告状要有证据的,虽然这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东西,但是邵家人现在捕风捉影的厉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还是有作用的。”

“你是怎么跟踪上汪宁希的,你怎么知道她单独出去的时间和地点,田继山是你的人?”她忍不住把她心中的疑问都倒了出来,她害怕了,也后悔了,跟一个比自己更强大更摸不到底细的人做交易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她开始慢慢的清醒,她已经完全成为这个男人手里的一颗棋子,想往哪里摆就能摆到哪里,她渐渐的失去了在这场买卖中的主动权,什么是骑虎难下,穆婉清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田继山?哼!”段奕霖忍不住地笑,“穆婉清你太小看我了,田继山不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知道,邵聿臣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人从来不亏待帮我的人,我们的约定有效,我段奕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绝对是守信用的人。”说完他不等穆婉清说话就刮掉了电话。

转身看旁边的女人还是一副探究的表情,一会儿又傻笑起来,段奕霖看着看着也慢慢的在脸上漾开幸福温暖的笑容,他紧了紧自己的胳膊,把她搂得更紧了,来到车边先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她装了进去,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室。

“你到底在研究什么呢?”段奕霖有些好奇。

卢佩妍斜睨着他,“你那么神通广大,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串通好了给我的假证。”

段奕霖大笑出来,他侧身看着她,真的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怎么会有这么有趣又愚蠢的想法,“能看出来吗?我给你的假护照,连边检都查不出来,我用的假报关单连海关都被我耍得团团转,你还在这里费什么劲啊,我要是想骗你,你就乖乖的等着被骗就是了。”

卢佩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的智商根本就不够跟段奕霖耍花样,所以她也不耍,把什么事情都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不肯认输,不想在他眼前示弱,可是这个时候她却又忍不住掉下眼泪,“你知不知道我等你一句承诺等得多辛苦,曾经在汪宁希出现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再也等不到了,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离开你,我想守着你,从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段奕霖脸上的笑收敛起来,他当然知道,她收留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他,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为他治病,冒着万劫不复的风险除掉了自己的联系人,脱离了原来的组织只是为了跟着他。段奕霖不是铁石心肠,他也有心,不然他不会至今对戴茉颜念念不忘。他伸手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地亲吻着她的脸颊,他不能否认最开始,这个女人填补了自己精神上和身体上的空虚,也让自己的愤怒和怨恨有了发泄的对象。他是一直欺负她的,她从来不在自己面前低头,倔强的撑着,却无数次让他看见在转身后那若隐若现的闪亮,还有那黑暗中的微微颤动。本来心已经硬了的段奕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会渐渐的抱着她入睡,艰难的时候想要到她身边让她给自己安慰。从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不予理会到现在他幡然醒悟,原来她一直在一点一点的温暖着自己。

“佩妍,我不是感激你,我说过的话都是真心的,我段奕霖现在和未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他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的温柔的倾诉着自己此刻内心最真挚的想法,自己怀里的这个人就是和自己分享未来的人。

邵聿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穆婉清回来公司找她,而且还带着这么让她吃惊的东西。她并不全信,这个时间太巧合了,就在她撞破她跟段奕霖有联系的时候,就在聿臣和宁希刚刚喜结连理的时候。可是现在的情势也由不得她不信,黑帮的环境有多复杂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婉清,这个聿臣知道吗?”她很沉着,看着她问。

穆婉清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紧张,“我也是刚刚接到的报告,现在汪宁希也算是我的嫂子了,是公司的老板娘,青山会的教母,这件事有多大我有数,聿臣现在太迷她,我怕这么冒冒然的反倒是我吃亏,所以就先找二姐了。”她说得倒是委屈。

“谢谢。”邵聿雯倒是很放松的样子,“我会处理好,你放心,如果宁希对聿臣有二心,我绝对第一个不放过她。”

穆婉清从邵聿雯的办公室退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可是回想起她风轻云淡不当回事的样子她又忍不住生气,凭什么她汪宁希可以让全家人都护着她。

邵聿臣回到公司就开始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只是一上午的时间,桌子上就堆满了,宁希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就发现很多的迟延起航的通报单,理由都是海关抽检。其中的蹊跷自然是不言自明,邵聿臣也没有什么反应,一一的阅过也就过去了。这似乎是有某种默契的,否则任何公司都不会对这么有针对性地行动始终默认不管的。这让宁希稍稍放宽心,他不是要跟那些人同流合污的。

“会不会无聊?”邵聿臣批完一摞的报告就让秘书拿出去分送,空档的休息时候还不忘过问一下一直在沙发上看杂志的人,“过来,坐这里。”他拍拍自己的腿。

宁希脸色微红,还是放下手里的书,慢慢的走过去,刚到跟前就被那人拦腰搂在自己的胸前,坐在他的大腿上。宁希有些难为情,看着门的方向,生怕有人进来看见。

“你别这么没正经,工作去。”说着就要挣脱出来。

可是邵聿臣却抱得紧紧的,“怎么办,文件好多,怎么做都做不完,好想跟你回家。”他把脸贴在她的脸庞上,“我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外面度蜜月的,现在居然在办公室。”他倒是抱怨起来,随手翻着眼前的文件,都是些报关和审批的手续,还有一些警方调查的函件,他是故意给她看,“不如你帮我看一些吧。”

“我?我不会。”她推托,她就是一个本科肄业的半盲流,才不去混高管的圈子,这个分寸她还是有的。

邵聿臣笑。刚要说什么就被电话打断了,是邵聿雯的,此刻新郎官在公司办公还是让她吃了一惊,“宁希呢?”她忽然警惕的问。

“在我身边,陪太子读书。”邵聿臣轻松的调侃着,手还是紧紧抱着她的腰。宁希就这么听着,恍然间也有要天荒地老的幻觉,仿佛可以就这样坐着,刹那间白头。她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什么,就听着这个男人颇有些撒娇的味道的拒绝,“不行,就要在这里陪着我。再说公司老总上班逛什么街。”

宁希忍不住笑,低头就看见有二线的电话指示灯在不停的闪,她轻轻地指了一下,邵聿臣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挂掉了邵聿雯的电话,然后接了二线,几句话的功夫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宁希也轻轻的皱着眉头,看着他松了手也就站了起来。

“宁希,二姐找你跟她去逛街,你下去找她去吧,别忘了让继山跟着。”说着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四叔拄着拐杖进来。

宁希愣了一下,随后走过去跟四叔行了礼就拎自己的包出去了,关门间就听见里面四叔的责问声,“作为公司的一把手,你就对这种针对子公司的事情完全的不管不问?”

宁希心里了然,也开始为邵聿臣担心,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她忍不住心疼。

下去到邵聿雯的办公室倒是让邵聿雯吃了一惊,“不是不借吗,怎么又良心发现了。”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拎着包拉着宁希到了停车场,宁希也很听话的叫了田继山跟着,看着邵聿雯的眼光,她笑,“聿臣吩咐的,上哪都要让人跟着,我无所谓,他安心就好了。”

邵聿雯就这么观察着,怎么看这个乖巧的女孩子都不像是一个跟黑恶分子。汪宁希没有想到邵聿雯居然让她陪着买内衣,而且是去的她和方文正接头的那家店。

“你试过这家的产品吗?”聿雯一边看一边问。

“前几天我还来过,我现在身上穿的就是这家的,还不错。”

邵聿雯抬头看她,她的坦白让她慢慢的松下一口气。宁希慢慢的挑着,还一边跟邵聿雯说笑,“你看继山,上次也是这样,都快被路人的目光给杀死了。”

邵聿雯回头看见田继山警惕的注视着她们,“上次他也这样?”

宁希掩口笑,轻轻地点头。邵聿雯这才算彻底放下心,真的是串通一气,又怎么会让人这么跟着,若是有什么异常,田继山也早该向邵聿臣汇报了。

邵聿雯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草草的挑了两件也就匆匆的离开了。车子停在地下的停车场,三个人照例一起进了电梯,电梯的门刚关上邵聿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要跟她一起吃饭,宁希怯怯的小声说了一句,“已经在电梯里了。”

邵聿雯忍不住笑出来,“一刻都离不开了。”田继山就是板着脸死撑,宁希的脸都羞红了。电梯到了26层,邵聿雯下去了,顺便把田继山也借了去,她觉得还是自己核实一下这件事情就保险了。

电梯门关上,在二十七层打开的时候走进来了段奕霖,宁希微微皱眉,往旁边靠了靠,段奕霖两手插着口袋,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电梯门慢慢的合上,他突然按了暂停键。

宁希心惊,只见他转身伸手撑在墙上,把她困在电梯的角落里,“你想干什么?”

“看你!”段奕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阴险样子,“汪小姐,觉不觉得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我总觉得跟你好熟悉……”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轻托着她的下巴。

宁希抬头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的亮光闪出的都是冰冷,她熟悉那眼睛的样子,却不熟悉那眼神的温度。

“你放开,你胆子太大了,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当然知道,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你是谁了。”他嘴角噙着笑,慢慢的靠向宁希的脸,声音却冷得让人打战,汪宁希顿时觉得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呆呆的楞在那里,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曾让自己夜夜梦魇的人,可是又无法跟眼前的人重合起来,不管是样子还是气质。

邵聿臣听说她已经在电梯里了,就急不可待的等在电梯门口,他在最好的意大利餐馆订了位置。可是看着电梯久久的停在27楼,他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安,心跳得厉害,他反身冲向安全出口,步行一层跑下楼,他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阴谋初露

邵聿臣被眼前的场面给弄懵了,他愣了一下,出于男人本能的想法,让他的脸色随即阴沉了下来,他眼眸深邃,带着愤怒凝视着汪宁希,宁希也愣在那里,有些惊恐的看着电梯外面的人。

间隔了数秒,电梯的门开始慢慢的关闭,汪宁希猛然醒了过来,她抬肘挡开段奕霖困着她的胳膊,抬膝要教训段奕霖却被他躲开。汪宁希无暇再去理会那个人,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伸手挡开。邵聿臣的面孔重新清晰完整的在她面前呈现,却是一脸冷漠的表情。

汪宁希心里有些委屈,她慢慢挪着步子站到他身边。段奕霖也从电梯里下来,一脸的笑,无奈的耸了耸肩,“邵夫人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邵聿臣阴沉着脸冷笑了一声,“段经理,你可能没搞清楚,这里是邵氏,不是青山会所,随便抱个女人就可以亲可以上。”他指了指旁边的女人,“她是你的老板娘,你以后还是尊重她好一点儿。”说完揽着宁希的肩膀又进了电梯,没有理会段奕霖脸上尴尬的笑在一瞬变得有些狰狞可怖。

电梯门关上,邵聿臣放下了搭在她肩上的手,一个人立在那里,也不看她。宁希心里堵得慌,最后还是喏喏的开口,“他没亲我,也没怎么样我。”

邵聿臣没有消火,反倒更郁闷的厉害,“你在替他说话?”

这一句话便把汪宁希噎在那里,眼泪立刻涌上眼底,她扭过头去,不看他也倔犟的不让眼泪掉下来。这个电梯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的压抑。

邵聿臣偏头,从对面光亮的电梯墙上可以看得到她通红的眼圈和紧咬嘴唇委屈的样子。他低叹一声,伸手揽着她的腰,宁希别扭的扭着腰,不让他碰,嘴里哼哼着。

邵聿臣心软了,“我还不是紧张你,看着那个姓段的靠你那么近我就很不顺眼,就很生气。”

“你就是不相信我,就是不信我。”说着还是扭着身子,脸上的眼泪却泛滥起来,她不停的用手背抹着眼泪,哽咽出声,“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邵聿臣,你伤我了。”宁希推拒着他的搂抱,还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胸脯,别的她都能忍,他竟然怀疑她对他的忠诚。

汪宁希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邵聿臣可不想这样在新婚第一天就被自己的老婆家暴致伤。他死死的抓住她的手,把她困在电梯的角落里,低头含住她的嘴唇,把她的那些抱怨和委屈全都吞进肚子里。宁希想反抗,可还是敌不过他汹涌的攻势,很快就依偎在他的怀里化成水一般的纤柔。

等她恢复了理智发现电梯停在28楼,她抬头看着邵聿臣,“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出去吃饭吗?”她还带着生气地口气,看着他色迷迷的眼睛,有些羞赧又有些生气。

邵聿臣平缓了自己的呼吸,“先上开胃菜。”说着就拖着宁希往外走。汪宁希当然知道他说什么,她才不要那么没出息,被人欺负了还给人上菜,她抓住电梯的门,死活不走。

“喜欢在电梯里?还是要跟我上演全武行,我还真的不清楚你到底身手怎么样呢。”说着回身一只手卡住她的手腕,宁希叫了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松开,就这么被那个男人拖着就进了会议室。邵聿臣随手锁门,按了墙上的两个开关,会议室的窗帘放下来,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头上投影机打开了,一束蓝光投在对面的墙上,房间里都是幽幽的蓝色,映得邵聿臣的眼睛也仿佛放着蓝光,狼一样的。宁希放弃了抵抗,所谓色狼就是这样了。

邵聿臣掐着她的腰把她抱到桌子上,嘴巴轻轻地纠缠在她的耳后和脖子上,浅浅的吻着,手慢慢的拉开她的礼服拉链,胡乱的在后背上摩挲着,“宁希,以后都不准穿成这个样子,你是我的,我不想别的任何人染指你的美丽,别说碰,看都不行。”他低声的在她耳边呢喃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和警告,他承认他是疯了,刚才那画面每闪一次,他心中都会腾起一团嫉妒的火,如果身下的这个女人真的做了什么背叛他感情的事情,他绝对会抱着她一起被这妒火烧成灰烬。

身下冰凉的桌子和身上男人火热的胸膛,让宁希无法控制这刺激,只能紧紧地抱着那个人,轻声地婉转低吟。那蛮不讲理的占有宣言后面是那样的深爱,在他们深深交融的时候,宁希能体会。深深的愧疚像毒蛇一样,每当那些深情相拥或抵死缠绵的时刻就会窜进她的心里,绞缠撕咬着。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下来,“聿臣,对不起……”邵聿臣停下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光似有深深的期待,宁希不忍再看,慢慢的闭上眼睛,搂紧他把他拉向自己的肩头,“我爱你。”

邵聿臣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为什么她还是不能跟自己坦白,他给了她自己能给的一切,为什么还是得不到信任,那爱到底又能算什么。理智不知道多少次告诉他,汪宁希这个女人必须让她远离自己,可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让她越靠越紧,就像自己此刻身体无法自已的想要在她那里需索更多。他就这么蒙着自己的心智,在这个温柔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宁希一个下午就在邵聿臣办公室的套间里睡觉,若不是她身体底子好,中午怕是不知昏死几回了。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小心的从里面探出头观望了一下,生怕外面有客人,却看见那个男人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文件。

她松了一口气,开门从里面出来。邵聿臣抬头,脸上露出笑,“醒了?”

“怎么不叫醒我,我要是不醒你工作到半夜?”

邵聿臣抿嘴笑,“也不全是,正东不知道哪里去了,田继山还没过来,所以等等也无妨。”

宁希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心里却打了问号,文正东哪里去了,这个人几乎在邵聿臣身边寸步不离,她现在忽然无法对文正东信任了,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她又开始头疼了。

晚上,邵聿臣依旧在书房里工作到很晚,他这一阵子的工作量都特别大,宁希心疼,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和那个沉默的锦然小朋友聊了一会儿天,其是也不过是她自己在说而已,可是她看得出来那个安静的孩子在这个时候总是很开心的。把他送回他自己的房间睡了以后,她出来路过邵聿臣的书房,脚步停留了一下,又下楼去了。

宁希在厨房热牛奶,邵聿雯轻轻的站在她的身后,“给聿臣的?”

宁希回头笑,“二姐。”然后很利索的把牛奶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倒进两个杯子里,“这杯是给二姐的,看你最近黑眼圈都出来了,大概也是睡不好吧。”汪宁希会做人,本来就是热多了,倒是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邵聿雯笑,慢慢的接过来,在手里慢慢的旋转着,宁希就这么看着,她知道其是邵聿雯是有话跟自己说的。

“宁希,你是个乖巧的姑娘,我其实一直挺喜欢你的,以前聿臣为了你没少跟他大哥吵,我都是中立,唯一觉得不妥的地方就是我们家情况特殊,需要一个特别的女人在聿臣的身边帮他。”她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汪宁希,“我听到一些传言,对你不好,可是我不信,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是爱聿臣的,所以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别让我们大家失望。”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适中,谢谢你。”

汪宁希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丝丝的疑惑,到底她会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到了邵聿雯的耳朵里,那是不是这些也已经到了邵聿臣的耳朵里呢,而这些传闻又是从哪里起来的。

她叹了口气,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宁希摘下了微波炉手套,端着杯子出来就看见文正东跌跌撞撞的进来,看样子是喝了不少的酒,可是神智还是很清楚的,见了她立刻毕恭毕敬的颔首打招呼,“夫人。”

宁希听得出来,也能感觉到他浑身上下的落寞和悲伤的情绪。

“你怎么了?”她皱眉关切的问,在她的印象里,文正东从来没有这个样子。

“没什么?”他低着头,声音很低,“我先上去了。”说完就迈着踉跄的步子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宁希看着他受伤的背影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到看着他上了三楼消失在拐弯处她才回过神来。来到邵聿臣的书房,他依旧伏案工作。

“休息吧,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她把牛奶放在他的眼前。

邵聿臣抬头看着她,拉着她的双手,“怎么办?洞房花烛夜让新娘子独守空房了,可是我还有很多东西今天必须赶出来。”

宁希无奈的叹气,他总是会跟自己打岔,算起来他们真正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算不上什么新婚燕尔,也或者说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总是新婚燕尔一样的不得安生,“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聿臣……”她眼神有些闪躲,稍稍顿了一下,“等你忙过这一阵,我想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她觉得是时候向他坦诚一些东西的时候了。

邵聿臣微笑,慢慢的点头。

段奕霖开着车在车流中穿梭着却始终看不到那个身影,他开始隐隐的担心,完事已经五个小时了,可是卢佩妍还是没有跟他联系,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开了枪之后没有直接上车而是自己拦了车自己走了,手机关机,所有的联系方式中断,他第一次有了失去一个人的心慌感觉。

正在心急如焚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是佩妍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在哪?”他声音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那种不安和慌张。

卢佩妍甜甜的笑,他是真的爱自己对不对?!“我已经回来了,你也别在外面了。”

段奕霖恨不得在环线上紧急掉头,只能把车开得飞快。回到酒店,在卢佩妍打开门的刹那他紧紧的抱住她,“你吓死我了。”他那么用力,仿佛就这样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怎么不上车,你知不知道一个人那么做很危险。”

“这次不利索,我心里不踏实,怕被人盯上。”

“那就丢下我?”

“我不能把你连累了,下午我一直在这个城里换装兜圈子,确定安全我才回来的。”

段奕霖无言,就这样看着她,原来自己身边的人竟是如此值得自己去深爱去珍惜,可是他却浪费了三年的时间,仅仅是缅怀一个腐烂的伤口。

“佩妍,再有这样的事情,记得让我帮你。”段奕霖轻捋着她的长发,“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自己动手,找人去做,我不想你再去冒险了。”

“那邵聿雯呢?”卢佩妍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舔着。

“她不能死。”段奕霖冷冷的笑,“慢慢来。”他拦着她的腰,轻轻的咬着她的耳朵。其实对于段奕霖的想法卢佩妍了解的很少,就好像今天下午突然让她去杀一个毫不相干的警察,可是她从来不问,她知道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祸事起

第二天早上宁希起得早,看邵聿臣睡得熟就没有打扰他,一个人下楼来就看见文正东一个人在客厅里发愣。宁希好奇也困惑,文正东此刻的反常很难不让她注意和警惕。

“正东!”她站在他身边,那个人甚至都没有什么反应。她更加担忧了,这样的保镖放在邵聿臣身边又有什么用。

“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文正东抬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那种严肃带着某种警示,“我没事。”他说得很坚决,但是汪宁希并不相信,她还想追问什么就听见他又开口,“你最近要格外小心,事情有些不对劲,还有邵……”文正东话说了一半就改了口,“少爷下来了,夫人可以准备吃饭了。”他脸上恢复了淡淡的笑容,如往常一样。

汪宁希回头,看见邵聿臣正从楼上下来,就回身迎了上去,“怎么不多睡会儿,这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天生就是个劳碌命,睡懒觉这辈子怕是与我无缘了。”说着就揽着宁希进了餐厅,大家都已经就坐了,就等着现在这个家的主人入座。

穆婉清有些失落,本来还以为汪宁希应该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起码这个家里也应该有一场兴师问罪的事件发生,可是一切如常,风平浪静的,这不免让她对自己对面坐着的这个女人更加的怨愤。

早饭以后邵聿臣非要带着宁希一起去上班,她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穆婉清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今天司机换成了田继山,文正东只是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一直也不出声。

车子驶过一家大药店,宁希慌忙叫了停车,邵聿臣有些诧异,“不舒服?”

“不是。”宁希看了一眼前边的两个男人,有些难为情,“你别问了,我马上就好。”说着就推门下车去了,邵聿臣也没怠慢,立刻叫文正东跟着她。

宁希买好了药回身的时候就看见文正东透过药店的玻璃门肃穆的看着外面。汪宁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队灵车,后面跟着的是几辆警车,想必是哪位警察因公殉职。汪宁希的心里也升起一丝的悲伤,不禁站好,肃然起敬。

“好了?”送走了车队,文正东回身发现汪宁希已然站在自己身后,他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沮丧,这的确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状态。

“是一个警察,昨天下午在警察局门口被杀了。”他说得很平静,可是用心听的汪宁希却不这么认为。

“看不出来你在帮会混了这么久居然会因为一个警察的死而如此伤怀。”她很好奇,这个警察到底跟他什么关系,文正东即使不是杀人如麻的人,可是在青山会呆得时间长了也该是看惯了生死。

“只是有些不好的感觉,那个警察是扫黑组的,只是一个内勤而已,却有人很有心的用狙击步枪让他一枪毙命。”文正东看着她,两手慢慢的□口袋里,恢复了他一贯的镇静和深藏不露。

这件事情是有些蹊跷,唯一解释的通的情形就是他除了做内勤还做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而有人不想让他再做这些事情了。她突然间想起了方文正,他似乎也并不是新闻官那么简单。想到这里她恍然,突兀的抬头看着文正东,难道那人是他的联系人?这似乎能够解释他现在的表现。

“走吧,聿臣等急了。”还没有等她从迷惑和震惊中抽离出来就已经被他牵着胳膊往外走了。

邵聿臣确实等得有些急了,“买什么要这么久?”他一把夺去了她手里的药盒,只是看了一眼脸上就有一些不悦,“干嘛买这个?你一直用这个?”

宁希茫然的摇头,“昨天不是安全期,你又没有做措施……”

邵聿臣咂了咂嘴,想了想,握着她的手,“我以前那么做是因为我不想你做未婚妈妈,怕你有负担,可是从昨天开始,我们都没有这些担心了,你不觉得我们这个年纪很适合生孩子吗?过了30岁我们能提供出来给孩子的东西就属于次品了,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多弄出几个来。”

宁希被他搞笑的言论逗得忍不住笑出生,“谁跟你弄?再说你30岁之前顶多也就弄一个了。”

“我们抓紧,说不定能弄出两个来。还有我听说兽医那里会有一种叫多仔丸的东西,猪啊什么的吃了就能一窝多生几个,根据猪和人都是哺乳动物这一基本特征,我觉得你也可以适当的尝试一下。”

宁希佯怒,居然拿她当猪看。可是说到这件事情,宁希猛然间觉得有些不妥,她的周期似乎也拖了很久了。她有些担心,这个时候实在不是怀孕的时机。

在公司里,汪宁希真的时一无是处,在他办公室里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总有很多的部门经理和客户来来回回的进出,索性她又躲到了里面的套间睡起觉来,这个时候她不需要担心什么,文正东和田继山就在外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希朦朦胧胧的就被邵聿臣拉了起来,“快,跟我走!”他不容分说,宁希甚至没有时间整理一下自己蓬乱的头发。

“发生什么事了。”宁希谨慎的问,从邵聿臣和田继山的表情上,她就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严重,文正东现在已经不知踪影了。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车子里的空气已经快要冻住了,宁希的眼泪一时间也凝结在眼中,只是因为邵聿臣通红的眼眶。

“到底怎么了,聿臣,你别这么吓唬我。”宁希有些哽咽。

“二姐出车祸了,在见客户的路上。”邵聿臣的声音很低,里面比悲伤更多的是出离的愤怒。

宁希一下子被惊在那里,眼里那呼之欲出的眼泪慢慢的滑了下来,却再也没有了,她的心提起来,她深深的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她颤颤的问,“是不是谋杀?”

依旧是沉默,这算是默认了。她慢慢的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是要来的,这些时日少许的平静或许就是那暴风雨前最后的风和日丽。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文正东已经到了,旁边还站着一些警察,领头的是扫黑组的胡警司,后面还有方文正。汪宁希瞥了他一眼,他的脸色并不好看,那眼神分明是有意味的,汪宁希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考究,乖乖的站在邵聿臣的身边。

时间这个时候总是特别难挨,宁希站得仿佛腿都僵了,可是那个男人就这么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表情肃穆,安静的让她害怕。期间文正东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做声。宁希的心却越跳越厉害,手心的汗越来越湿。

手术室的灯灭了,邵聿臣最先一个冲过去,“怎么样?”

“情况还好,晋逸在里面做最后的处理,命是保住了,可是能不能再站起来就要看造化了,详细的你让他跟你说吧。”都是邵聿臣以前的同事,这个时候也不知该怎么来安慰他。邵聿臣却也松下一口气,不管怎样,人还在。

许晋逸推着邵聿雯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冲着邵聿臣笑了一下,很勉强,“已经没事了。”

汪宁希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也只有在爱人的心里这算是没事了,要知道现在床上躺着的人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人总是有感情的,哪怕是在这样的黑暗世界里也会有爱的光芒闪现。

这个晚上,邵聿臣没有回去,因为家里还有锦然需要照顾,汪宁希还是跟着田继山回了邵宅,而文正东留在那里处理一些事情还有负责他的安全。

宁希的心并不安稳,锦然很敏感,似乎也能感觉家里又发生了不幸的事情,别扭着不睡觉。宁希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安抚了他。回到卧室她很想跟邵聿臣打个电话,想知道他好不好,可是她不敢。正在犹豫的时候,电话震动起来,是方文正的,传来了一张照片,是汪宁希和卢佩妍一起在内衣店的那张,上面还沾着点点的血。

她心猛地揪紧,她想起来这时什么时候,想起邵聿雯跟她又回到那家店买东西,回想起她对自己说的话。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感觉到脊背发冷,她被人跟踪了,甚至是陷害了。可是那个女人是谁?

宁希有些不冷静了,她直接拨通了方文正的电话,嘟声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了。方文正有些恼火,“你是不是疯了,这个时间很敏感,会死人的。”

“我想见你!”宁希异常的坚决,她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似乎所有的人都是通透的,只有她自己蒙在鼓里,有时候她都会想,邵聿臣会不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跟看戏一样。

“现在不可以。最近出了很多的事情,我怀疑邵聿臣身边有人背叛他投向青山会的反洗底一派,还有警方内部可能也有问题,我不跟你多说,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一旦出了不能控制的情况记得保全自己最重要。”

“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我需要接应。”宁希不想再继续猜测揣摩每一个人,她需要确定的情报。这让方文正有些为难,卧底都是单线联系的,谁是卧底出了联系人之外对谁都是保密的。

“我尽快给你查清楚。”说完不等宁希再发问就挂掉了电话。汪宁希的脸上表情异常的凝重,她的身份可能很快就被揭穿了。她咬着自己的手机,头一次觉得迷惘和无措,她无路可走了。

文正东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脑子里全是今天在现场看到的那张照片,那个女人的侧面那么熟悉,他知道那是段奕霖的相好,可是她此面的样子却跟另外一个图片慢慢的重合起来。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不停的端量着里面的那个模糊的影像,这是路上监控系统拍到的,从警察局大楼对面楼宇里出来的一个可疑女子,只是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却跟今天的照片不谋而合。

来人了,是警察。文正东不得不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把人引荐了进去。

“邵先生,这时邵小姐遗留在现场的东西,已经被翻得很乱了,我们怀疑是有人找过什么东西。”说着胡警司把一个袋子交给了邵聿臣。文正东脑子里一下子就浮起了汪宁希的影像,如果不是她做的,那么就是她被设计了。文正东懵了,他忽然觉得看不清这个女人了,她到底是谁的人,警方的卧底,还是段奕霖插在邵聿臣心上的一把匕首,他之前到底帮了谁?

邵聿臣没有过多的跟他们寒暄,匆匆几句话也就把那些人送走了。文正东看着邵聿臣的背影有些茫然,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一时间所有的秩序都乱了,真的是汪宁希?她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联络人,所有的一切都陷进了一个怪圈。

邵聿臣打开那个袋子简单的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没有什么异样,里面少了什么恐怕只有等邵聿雯醒来才知道。

中计

邵聿臣没有在医院守到邵聿雯苏醒,文正东就来报告他们在船上安插的人说是有人在报关货品以外多塞了一个小箱子到上面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人,心里不免有了一些揣测,或者真的有人想要一箭双雕,拿走东西还趁乱出货。想到这里,他的目标自然锁定在了四叔一伙人的身上,可是邵聿雯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可以要的东西呢?

“聿臣。”

邵聿臣猛然回头,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他没有想到半夜三更的汪宁希会出现在医院里,他皱眉,“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二姐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让我担心了。”话说出口,邵聿臣又有些自嘲,怕是她的自卫能力也绝对够自保了,哪个卧底不得有些本领。

“继山陪我来的,我知道分寸,可是我特别不放心你。”知道了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汪宁希就更加不能在家里坐以待毙了。她瞄了一眼床头的桌子,上面有一个牛皮纸袋,她知道那里面就应该是邵聿雯留在现场的东西。她抬头看看并没有什么异样的邵聿臣,心里难免打鼓,难道他还没有看过?

邵聿臣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你来也好,我要去公司办点儿事情,你在这里守着二姐。”他转头看着一直拉着邵聿雯手的许晋逸,眉锁得更紧了,“那个人你也照顾一下。”

这个时候邵聿臣居然要回公司,宁希敏感的觉得有大事发生,她突兀的抬头,“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有人趁乱向东南亚走私,我要处理一下。”他没有避讳她,轻轻的推开她,“你放心,我会交给警方去处理,不会出面的。”

汪宁希眼中有晶莹闪动,她到底是没有看错人,他不是一个坏人,有担当,能逆势而上坚持到底,还有他们之间的承诺……想到这里,宁希忍不住低下头,她没有面对他的勇气。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和文正东一起出去,田继山守在了外面。

汪宁希慢慢的走到床头,拿起那个纸袋,打开,却忍不住又生出一身的冷汗,她心慌得厉害,里面并没有那张照片,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方文正不该骗自己,那这张照片是被谁抽走了?邵聿臣?

汪宁希觉得有些腿发软,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如果真的邵聿臣把它抽走了,那么他倒底要做什么,就这么不说不问?信任?还是早就了如指掌?她现在越来越心虚,那种隐隐的担心像是会发酵一样变得越来越大,邵聿臣是不是真的知道她的底。

坐电梯的时候,文正东就有些担心,“你把这件事跟太太说了?”

“没关系,她不会出岔子的。”邵聿臣知道,即使她是警察,知道这件事情也应该赞成他的做法。

文正东没有做声,沉默了一会儿,电梯到达停车场的时候,他慢慢的开口,“男人的事情还是别让女人掺和,说不准出什么麻烦。”

邵聿臣苦笑,“她不是一般的女人,放心吧。”他说得很无奈,即使是文正东他也不敢透露出一点儿汪宁希的秘密,要知道在青山会,出了叛徒是一定要被处决的,他不想也不能让她死。

邵聿臣和文正东就这么冒夜来到码头,船还靠在港边,“想办法匿名报警,利索点儿,别暴露我们。”邵聿臣的眼里闪着犀利的光,仿佛可以穿透这黑夜一样。

不过这倒是让文正东有些为难了,这三更半夜的到哪里去找个匿名号码,现在都用手机,公共电话都少了好多。他想了想,打开车门下车,邵聿臣看着他在这个码头的停车场皴巡着,然后站在一辆车前,然后抬腿从裤管里拿出一把刀,三两下就撬开的门,然后拿出里面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邵聿臣笑,恐怕也只有从混混开始做起的文正东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而且还有这样的手段。文正东结束了通话,趁着夜色顺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摸到岸边,把那手机,还有连带他自己的那个秘密联络的手机卡一起丢进了大海里。没有人能体会他的心情,他今年快29岁了,在青山会卧底13年,可是现在他的恩师死了,连同他的卧底档案一起带走,他再也回不去了,从他生命陨落的时刻,他也彻底地堕入深渊。

文正东丢掉东西要回头的时候就看见那船上隐隐约约的有人在往海里丢东西,一包一包的。他心头一惊,知道他们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他立刻掉头跑回车里,“聿臣,走漏风声了,我看见他们在船尾往海里丢东西。”

邵聿臣闻讯色变,太快了。他瞪着眼睛看着文正东,除非他直接给穿上报信,不然就是警方那里有四叔的内鬼也不可能这么快。可是只是一瞬间他又打消了对文正东的怀疑,他要是帮四叔完全可以不告诉自己这个消息。而现在知道这个及其秘密行动的也就只有汪宁希了,邵聿臣的心彻底的乱了。文正东低头,他的心里最值得怀疑的人也只有汪宁希。

红色的警报并没有让他们等得太久,可是警察也没有给他们带来想要的结果,第二天,警察的检查报告再次呈在了邵聿臣的桌案上,依旧是一切正常。可是让人震惊的却是在黑白两道同时传来了消息,有一批从本不出去到东南亚的高纯度海洛因已经上市了,其中还有令人惊悚的人体器官,而通道却是赵忠森的航运公司提供的。邵聿臣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像是五雷轰顶一样,其实赵忠森那边警察一直都严密监视,而自己却恰恰充当了一个调虎离山的角色,显然在这次的行动里,他确确实实的帮了四叔一把。

邵聿臣猛地站起来,“备车,我要去看看四叔,好久没见到他老人家了。”他声音冰冷冰冷的,嘴角居然有一丝阴森的笑,文正东吓了一跳,他还没有见过邵聿臣这么阴险的样子。

“还有,找人给我盯上赵忠森,这个老匹夫居然敢这么耍我。”

这一路上,邵聿臣一直坐在后面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心里却早就乱成了一团麻一样,不管是公事还是自己的感情全部都搅到了一起。文正东不停的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最后还是忍不住说话,“我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跟警方解释一下,这么不出声,我们会有信任危机。”

“哼!”邵聿臣冷笑,“警方从来也没有完全信任过我邵聿臣。”,否则汪宁希也不会被派到自己身边来,他现在想想,当初穆婉清说的话真的是有道理,她没有家人,没有出处,自己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可是就是不知道被什么蒙了心窍,他不顾一切的把她绑在了身边。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变得什么都不清楚了,连汪宁希到底是不是警察都无法确认了。他不得不承认,他被她愚弄了,他开始有些恨了!

邵聿臣很快到了四叔的私宅,可是看见的景象远远超出想象,他想他真的是很久没有来看望他老人家了。四叔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医生护士的倒是站了一屋子,可是人就是这么一天天的萎靡起来。

邵聿臣没有靠近,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他,他不想往前靠,这个时候他不想去惹一身的骚,只是感慨那曾经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老人现在连说一句囫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叔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很快就从房间出来,站在客厅里问管家。

“从开完董事会回来就一病不起,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那谁管事!”

“是段先生。”

邵聿臣的一愣,只觉得头轰轰的作响,他居然连自己的对手都没有认清楚,他派人盯着四叔,盯着四叔和穆婉清是否有交往,偏偏漏下了这个段奕林,这个刚刚跟上四叔的年轻人蹿升的速度让他来不及防范就已经能向他发难了。

山顶上,照例是段奕林和穆婉清相约的地方,这次不同的是段奕林没有带着卢佩妍。穆婉清下车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个地方真的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清净,通透,一侧是悬崖,另一边一眼可以望很远,没有地方可以躲藏或者窥视。真要是有倒霉的目击者,想必调转枪口也可一击致命。

她拉开车门上了段奕林的车,“这次干得很漂亮啊,据我说知赵忠森已经跟邵聿臣达成同盟了,你怎么搞定的。”

段奕林照例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抽烟,穆婉清也只能忍着,“我没有邵聿臣有钱,可是我比他狠心,赵忠森老婆孩子的命都在我手里,你说他还能不给我路走?”他长长的吐着烟,眼前立刻出现一团的烟雾。

“你也真舍得下本钱,20公斤的海洛因就这么扔海里了。”穆婉清讥诮。

“一袋面粉而已,没什么太大的损失。”说完就大笑起来。

穆婉清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她给自己选错了终极的对手。

越走越远

晚上穆婉清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邵聿臣坐在沙发上,她有些诧异,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还没等她开口,邵聿臣就站起来,“你跟我到书房来。”

是的,他就是在等她。

穆婉清有些忐忑,手里的车钥匙被她握得死死的,站在书房的门口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异常紧张的心稍微的放松了一些,“找我什么事,二姐醒了没有?”她看起来很镇定,邵聿臣眼光犀利,就这么盯着她,让穆婉清的心里发毛。

“我听说你跟四叔手下的段奕林很熟?最近经常见面吧?”后面的一句是邵聿臣胡乱添的,他没看见,也没有人告诉他。可是既然身边出现了内贼,那么他宁愿相信是穆婉清也不愿意那个人是汪宁希,并且他相信穆婉清有理由背叛自己,因为她想要的自己给不了,而她想要四叔的命,段奕林却可以帮忙。这是他今天看见四叔时脑子里突然清明的想法。

穆婉清脸色骤变,嘴唇都抖了,她怒目看着邵聿臣,这个时候她也只剩下虚张声势这最后的一张牌,她现在只是希望段奕林的本事可以逃过邵聿臣的监视。

“邵聿臣,你居然监视我!在你的眼里是不是除了汪宁希现在都是坏人,你为什么老是这么袒护她,她私下里和段奕林的老婆秘密接触你问都不问,二姐车祸,汪宁希难道没有嫌疑吗,为什么那么巧,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二姐,第二天二姐就出事了。”穆婉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邵聿臣的脸色,他的震惊和怀疑清清楚楚的刻在脸上,她有些得意,慢慢缓和下语气,“是,我找人监视汪宁希是我不对,不过不那样我也不会发现她跟那个叫卢佩妍的女人来往,聿臣,我不知道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你就那么相信她,那么迷恋她。”

邵聿臣无言以对,他静默着,过了好久他慢慢开口,“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照片,她跟那个女人见面的照片。前天我把它给二姐了,二姐不让我跟你说,她说她会跟汪宁希谈。”

邵聿臣的心顿时有一种血流迸出的感觉,什么照片,他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照片,难道那个就是凶手要找的东西吗?邵聿臣的手开始发抖,他慢慢的握紧拳来克制这种难堪的场面,“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邵聿臣站在那里,他无法接受这个女人对自己的亲人下手,想着她昨天半夜还跑到医院里,他的心慢慢的开始动摇了,也许她并不是担心自己和二姐,而是担心事情没有办好,是来探虚实的。就在这时,田继山打来电话,汪宁希在医院里面不见了。

邵聿臣的心一下子沉到海底,这是逃跑了吗?“打过她的电话吗?”邵聿臣的声音变得很沉很冷。

“打过了,通的,但是没有人接听。”

邵聿臣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让田继山在那里保护好里面邵聿雯和许晋逸的安全,然后就直接挂掉了电话。他的手紧紧的握着电话,骨节开始泛白,似乎听得到咯咯作响的声音,文正东轻轻的敲了两下门进来,刚要说话就被邵聿臣截住,“上次我让你查汪宁希的电话,让你顺便做的事情你做了没有?”

文正东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汪宁希真的出了问题,他犹豫了一下,“在她的电话里装了GPS定位装置。”

邵聿臣闭上眼睛,慢慢的出了一口气,“找到她在哪里,我们过去。”这本来是为了要保护她的安全的,可是现在居然派上了这样的用场,他并不想这样,可是他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文正东有些惊讶,难道汪宁希逃跑了?这似乎跑得有些不是时候了,“聿臣,我是跟你说赵忠森的事情的。”

“边走边说。”邵聿臣说着就推着文正东走,他必须看到真相,不然他不甘心,他不愿意相信汪宁希是来害他的。这一路上,他的心情没有语言可以形容,慌张,恐惧还有无边无际的迷惘,那种心痛像是针一样一下一下的刺着他的心房,慢慢的却也不疼了。

坐在出租车里的汪宁希手心里的汗就没有停过,她没有想到方文正会这么快的联系到另外的卧底,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把见面的地点选在本埠一家最豪华的酒店,记得三年前,她跟周警司都是在这样的地方见面的,她乔装成进出这种酒店的各色女子,商务人士,服务员或者是小姐。

她没有直接奔酒店而去,那个人的情况现在还完全不了解,弄不好只会把自己暴露在别人的跟前,她让司机把车停在浮生百货,她进去换了一身商务打扮,弄了一个公文包提在手上,至少这样有什么情况她还可以应变一下。

邵聿臣的车在浮生百货的门口就跟上了汪宁希,她一身黑白配的套装,一副无框的眼睛让她退去了卖花女子的娇美和邵太太的典雅,一身的干练女强人气质。邵聿臣就这么看着,眼中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波涛万顷,她如此擅长伪装,她到底意欲何为?

车子在万豪酒店的门口停下来,邵聿臣吃了一惊,他知道段奕林的长包房就在这个酒店里,那个时候他开始正视这个人的背景,没有几个人有能力常包万豪的高级套房,即使他邵聿臣也不会做这么烧钱的事情。

邵聿臣看着汪宁希进了电梯,他站在电梯门前,看着电梯一直上到了16层就再也没有动过,他前所未有的沮丧,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自明,可是他还抱着最后的侥幸,“正东,段奕林的房号是多少?”说完苦笑一声,“算了,1628,我记得的。”

文正东直直的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几乎僵硬的身体就这么站在那里,他的肩膀微微的颤抖着,一会儿低头扭身就朝着门口而去,文正东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受伤了。他并没有马上跟过去,他想那个人怕是也需要一个时间来平静下来,他不想去让他难堪。

邵聿臣迅速的回到车上,把脸深深的埋在自己的手心里,男人有泪不轻弹,可是此刻不管他如何努力,还是抑制不住流泪的冲动。他不知道何去何从,甚至觉得没有脸面再去医院见他二姐,他做了一件引狼入室的蠢事。同时在他的心里还深深的埋着一个不敢触及的问题,四叔害死了他的大哥大嫂,他一直怀疑段奕霖是那个执行人,那么汪宁希是不是也有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然他就快要窒息了,那些他曾经视如珍宝的情谊,那些她曾经给的温暖是什么,错觉?幻觉?还是自作多情的自我感觉?

“聿臣!”文正东坐在前面,他没有回头,可是这个时候他给不了他太多的时间在自己的情绪里自怨自艾,“赵忠森的家人都不见了,去向不明,他可能不是自愿的。”

邵聿臣浑身僵了一下,文正东抬头看后视镜,看见他的脸依旧深埋在手心里,看不见表情,可是他紧张的身体泄露了他的惊惧,这每一步似乎都针对着他的计划,步步走在他的前头。

“我们的计划泄露了,不然不会这么巧合的。”

文正东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这会儿脑子里出现的全是汪宁希在他书房里看文件,慌张的碰倒牛奶杯子的画面。他捂着脸的手慢慢的攥成拳头,“找人盯着赵忠森,找到他的家人,还有……”他仰头,让眼泪又倒流了回去,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一定要保护好赵忠森的命。”

现在不同以往,之前他有些盼着有人帮他除掉姓赵的,他的企业是股份合作制,并不完全开放,他死了,作为第二股东的邵聿臣无疑某种程度上就可以为所欲为。而现在出了走私违禁品的事情,如果赵忠森没命了,他杀人灭口的动机是肯定太逃不了的,他受伤的股票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要不要亲自跟赵忠森谈谈,然……”文正东回过头,却被他通红的眼眶吓了一跳,也便没有再说下去。邵聿臣有些尴尬,他侧脸,看向窗外酒店门口来往的人群,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不要!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谈的了,我不想正中某人下怀,说不定正等着我跟姓赵的接触呢。”他声音恢复了平常,话语却冷漠的没有任何的生气和感情。文正东回过身,发动了车子,最后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座酒店大厦。

汪宁希站在1628房间的门口,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知道作为一个卧底,她现在的做法无异于在自杀,可是现在的一切都像是在迷雾中一样,邵聿臣在其中越堕越深,她相信他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更不信他会去走私人体器官,为了真相,她就是冒险也是值得的。

她伸出食指,顿了一下还是摁下了门铃。

真真假假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可是对汪宁希而言却感到特别的漫长,门“咔嚓”的一声响,她的心陡然加速,抬头,随着门慢慢的敞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宁希顿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会是段奕霖,他不是四叔身边的杀手吗,是邵聿钧爆炸案的头号嫌疑人,他怎么会是警方的另一步棋?

“对不起,我走错了。”本能告诉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可是还没有转身,段奕霖伸手大力的揽过她,脸凑上来,硬是强吻着汪宁希把她拖进来。只是一闪念间,宁希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拉进了房间。

她用力推开他,一巴掌掴在他的脸上,“你个变态。”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段奕霖拉住胳膊,“对不起,四叔一直派人监视我。”他压低声音。

汪宁希停住脚步,她回头皱眉看着他,始终还是没有办法把段奕霖这样的人跟卧底这个词联系起来。段奕霖也显然看出了她的怀疑,“方文正方警官是你的上线联系人,你来这里保护邵聿臣的安全捎带监视他的行动。我是胡警司的人,上次的事情就是我上报的。还有我曾经暗示过你很多次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装的太像,所以你始终把我当成罪大恶极的人来看。”

汪宁希稍微放松了一些,这些都是高级机密,不是内部的人是断然不会了解的,如果真的外泄了,那么她现在就是走的出去,这次的整个行动也是彻底崩坏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宁希,你被耍了,邵聿臣根本就没有跟警方合作,他利用了你,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早就知道你身份了。他之前就跟赵忠森达成了协议,用邵氏的股份跟赵忠森交换,他同时成为邵氏第一大股东和赵忠森的第二股东,当时他高调处理这件事,四叔一气之下要对赵忠森下杀手,是我从中周旋,不然他已经控制这里的航运。”

宁希听着猛然间向后退了一步,严重水光闪动,他在跟自己做戏,他给自己的承诺,做邵医生太太的承诺就是哄骗自己的?他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说的要做好人,原来真的都是假的。

“我不信。”她努力地掩饰自己的慌张,却怎么都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停下来不再哆嗦,她紧咬着嘴唇,倔强的盯着段奕霖。

“汪宁希,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不专业。”他故作姿态,他知道穆婉清现在对他已经防备了,他必须在邵聿臣那里重新布棋,汪宁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汪宁希很尴尬,她站在那里,别开脸,“你别胡说,我没有。”

“那好,我会让你看到证据。到时候我会跟你联系。”段奕霖看着汪宁希有些凄惨的背影,不禁双眉深锁。

卢佩妍从里面的房间出来,显然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任凭是个大方的女人看见自己老公强吻别的女人也不会开心,何况是本来就很小心眼儿的她。

“四叔什么时候派人跟踪你了,那个老不死的不知能不能喘气呢,你是忍不住了吧?”

段奕霖笑,他有些心虚,不可否认那个女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依然渴望她,当他强抱她的时候依然会有感觉,可是他也明白,她的心终究不是自己的,而自己也完完全全的被她践踏了,不管是感情还是自尊。

“做戏做全套,这个你不会不懂吧,不让她相信我,以后怎么让她为咱们办事。”他在她身边坐下,轻轻的搂着她,“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段太太了,要对自己有信心好不好。”

“我是对你没信心。”她嘟着嘴不想搭理他,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着旁边不知在深思什么的段奕霖,“你打算给他什么证据?”

“赵忠森是不是该处理了。”他漫不经心的说着,看了卢佩妍一眼,“不用你动手,我找人做。”

卢佩妍没有吱声,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忍不住的偷笑。

邵聿臣回去之后,马上就部署了对赵忠森的暗中保护,现在最不能死的人就是那个姓赵的了。为了这个,他不惜把文正东派到那个岗位上,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屈服,一旦真的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那就已经不是他是不是走正途的问题,而是会被起诉然后送上断头台。

这边的事情刚安排好,医院那边就打来了电话,邵聿雯醒了。邵聿臣的心稍微轻松了一些,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起身奔向医院。站在门口,邵聿臣突然觉得脚步很沉重,他没有脸面去面对里面那一对曾经无比幸福的人,可是现在他们需要面对更多的问题和更多的困难。

邵聿臣简单的问候了几句,那个大石头还是压在他的心上,他拿出那个物品袋,“姐,你看看里面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他小心的一件一件的拿出来给邵聿雯看,也完全不顾许晋逸不满的眼光,这个事情他必须马上弄清楚。

“有一张照片。”邵聿雯气息很弱可是看得出来她的神智很清楚,说完看着邵聿臣的脸,欲言又止。

邵聿臣的心沉下来,“姐,你好好的休息吧。”说完就转身出去了。站在电梯门口,他强忍着自己的愤怒,原来当你排除了一切的可能性,剩下的即使是不可能,那么也是真相了。

汪宁希坐着出租车回到医院,她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先到卫生间里把衣服换掉了。电梯到了病房的楼层,看门却看见邵聿臣站在门口,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怎么办?她要怎么面对他,段奕霖的话她不相信,可是却又没有办法再完全信任他。

邵聿臣看着眼前人又换回了昨天的装扮不禁悲怒一起涌了上来,可是他却笑出来,拦着汪宁希没有让她出来,“二姐没事了,医生说需要安静的休息,我们回去吧。”他已经不敢把这个女人放在他在乎的人身边了。

汪宁希看着他自然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眼泪夺眶而出,这个男人骗了自己吗?

花事了

停车场里的文正东没有想到邵聿臣会跟汪宁希一起出来,并且还是十指相扣一脸恩爱的样子,倒是汪宁希的表情不是很自然,那种略带复杂的眼神让他颇有些费解,里面没有了一直都有的歉疚取而代之是疑惑和迷惘。

“你去哪里了,听继山说真的吓我一跳。”他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前边开车的文正东手一僵,车子不稳当的滑了一个小弧线。后面的两个人都抬头看他,带着各自不同内容的惊异表情。

“哦,没,没什么。”她别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有些不舒服,于是出去透了透气。”她是不舒服,只是她没有去透气而是去做了尿检,从段奕林那里回来的时候,她去拿了报告单,看着那个阳性的红印,她忍不住流泪却笑出来,她知道如果他真的自甘堕落,她救不了他,也不会去救他。原本以为她什么都做不了,可是现在她很欣慰,原来她还可以给他生一个孩子。

邵聿臣听着这谎言心里早是荒凉一片,他揉捏着她的手,“守着这么优秀的医生,哪里不舒服说一声就是了,我帮你看。”他说得轻柔,手上却不知不觉的用了力,汪宁希有些疼,不知道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那温柔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她皱眉,抽出手,“没什么事情,就是闷。”

邵聿臣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闷着就回家了。汪宁希几次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怀孕这件事,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如果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人,那么这个孩子就该在另外的地方过清净的生活。

这天晚上,两个人依旧同榻而眠,只是两个人离得很远,各朝一方,一夜无眠。

早上邵聿臣很在就被电话吵醒了,以往的时候他将电话对汪宁希并不避讳,可是现在他警觉的出了房间,这也让汪宁希敏感起来,她虽是躺着没动,可是心里却有了自己的盘算。

段奕霖的心情也不好,凌晨派出去的人没有得手,让赵忠森逃了一命,这可是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不是他手里还绑着他老婆孩子,怕是这会儿已经在警察局里吹冷气了。

卢佩妍在一旁抱着胳膊斜睨着正在生气的段奕霖,“我就说那些个窝囊废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还不信。”

段奕霖没有接她的话茬,他眯着眼睛捏着手指头思考,没有想到邵聿臣的行动这么快,看来他真的是块好材料。他心下叹了口气,竟有些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他抬头看着卢佩妍,“这件事很危险,你别参与。”他瞪了那个骄傲的女人一眼,“穆婉清的钱给她了吗?那个女人不好惹,尽快给她汇进瑞士银行的户头里,别因为这点儿钱坏了咱的事情。”

“怕什么,人是她绑的,光是这一条绑架罪也够她喝一壶了。”

“其实更厉害的是她还杀了人。”段奕霖忍不住笑出声,跟穆婉清做得这个买卖真的是合算到家了,穆婉清帮他绑了赵忠森的家人,威胁赵忠森替自己走货,而他给穆婉清一个亲手杀了四叔替父报仇的机会。总之在他这里是没有一点儿坏处的,现在想起来,即使是赵忠森没死,死了四叔也够邵聿臣应付了。

“你赶快去把人质转移了,别让穆婉清拿这个来要挟我们。”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没有了这些人质,赵忠森马上就会站出来指证他。“还有方文正方警官的手机号找回去了吗?”他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慢慢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方文正的手机,慢慢的编着短信。

卢佩妍笑,“你忘了,我把他身份证也一起偷了,估计现在没那么快办好。”说完笑着出了房间。

汪宁希被短信的铃声惊起,这个声音是方文正的,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还好邵聿臣有事出去了,她打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四叔和赵忠森昨晚被枪击,四叔身亡,赵忠森幸免,怀疑邵聿臣所为。”汪宁希震惊,手机就这么掉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再次想起来,她这才回过神来,她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很谨慎的接听,竟然是段奕霖。

“邵聿臣开始收网了,你要特别注意安全。”说完就立刻挂掉了电话。汪宁希收拾了一下,出了房间就看出家里气氛的紧张,可是并没有看见邵聿臣的影子。

“邵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问了一句。

“少奶奶,四叔去世了,外面来了很多的记者,少爷已经过去了,他吩咐说少奶奶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出门了,他一个人代表了就可以了。”

汪宁希从简单的几句话里面听出了软禁的意思,这让她心里的怀疑又有了一分的确定。

从四叔那里回来,邵聿臣就一直阴沉着脸,没过一会儿段奕霖就进来了,邵聿臣没有抬头,“坐吧。”

还没等段奕霖坐稳,文正东就进来了,脸上有些慌张的神色,“机票定好了,晚上去……”,他说了一半,看了一眼段奕霖又恢复了安静。段奕霖小心的查看着那两人眼神的交流,看着邵聿臣从文正东手里接过一个档案袋,立刻小心的锁进自己的抽屉里。

“段先生,听说四叔生前把属于他的那块儿帮会的事务都交给你了?”他坐直身子,郑重的看着段奕霖。

“承蒙四叔厚爱了,只是他突遭横祸,我一定会进我所能查出真凶,到时候还请邵先生秉公处理。”段奕霖说着话,可是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文正东给邵聿臣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他能确定的就是那个很重要,而且很怕他知道。

邵聿臣也听出了这话里的味道,看来这凶手他是知道的,而且这人就是自己身边的人,这个时候他脑子里也就只有穆婉清的名字,她活生生的被人利用了。

穆婉清也的确是个事后诸葛亮,这帮会里声势浩大的要求严惩凶手的声音起来的时候,她才知道有上了段奕霖的当了。可是现在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要么被他摆布,要么被帮规处置。想要邵聿臣帮她,怕是现在他自身难保。穆婉清有些后悔了!

正在她坐立不安之际,手下人打来了电话,卢佩妍把人质转移了。穆婉清仿佛一刹那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跟着他们,一定要知道把人弄到哪里去了。”她恶狠狠的说。放下电话她轻松了一些,她穆婉清从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天傍晚,邵聿臣没有回去,只是打了电话给汪宁希说是出差到大马了。在这个多事之秋去大马,汪宁希立刻为他担心起来,可是想到他可能幕后操纵了这一切又为自己的这种担心赶到不值。

文正东看着邵聿臣放下电话,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说不上这种不安来自哪里,试探汪宁希这本来也是他的想法,可是当邵聿臣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些惶恐。

“真的要这样?”他试探的问邵聿臣,“其实你可以直接跟她摊牌。”

“用什么?那张酒店走廊的光盘吗?”邵聿臣笑,很惨淡,虽然他看得不真切,可是那情景,那姿势,分明就是迫不及待的拥吻,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忍不住想热,可是还是被克制住了,“我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样。”

“赵忠森交给警察了?”他转换了话题,不想再谈汪宁希那个人,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太爱她了,他想再给她一次机会,一切都可以说清楚,他可以给她一条生路。

文正东只是点了点头。

汪宁希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自从锦然睡了,她就没有停止过这种焦虑,段奕霖说邵聿臣办公室里就有一份暗杀名单和走私货品清单,那个就是他邵聿臣的犯罪证据。她心痒了,她想确定,哪怕真相真的很残酷,也好过让她在这里每时每刻受煎熬来得痛快。想到这里她马上换了一身黑衣,她没有走大门,而是漏夜从窗户偷偷的溜了出去,因为是二楼,为了那个孩子还真的着实让汪宁希费了一些的功夫才下来。

作为邵氏的大股东,公司的门禁卡她是有的。可是她明白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于公她需要继续在他的身边取证,于私如果邵聿臣真的残暴如此,她是会没命的。刷卡进门都有记录,这个万万使不得。

她溜着整个大楼转了一圈,正好有一个一楼洗手间的窗户是没有锁的,她有些兴奋,戴上了黑色的大口罩,这样即使有人发现,只要跑了也没有人知道会是她汪宁希。

邵聿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监控,看着一个黑影上了28层,看着她用钥匙开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苦笑,不停的眨着眼睛,还是掏出手机,“邵叔,上楼看看太太在不在。”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的合上了电话,站起身来。

汪宁希觉得自己手里全是汗,她盯着那个抽屉很久,最后颤颤巍巍的打开,里面是一个鼓鼓的文件包,她小心的把它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摞材料,照片和一张光盘。

汪宁希打开微型的聚光手电筒,她被照片吓到了,上面全是自己单独出去时候的照片,她瞄了一眼材料,上面的标题就是汪宁希调查报告。她心里一阵寒,知道坏事了,她刚要收起东西走人,整个房间的灯都亮起来,邵聿臣站在房间的门口。

“你是谁!”

这句话问得有些多余了,在汪宁希的心里也知道,这是明知故问,出差?根本就是他设计好的局,她已经把一切都掌握了,段奕霖也被他利用了。那他是不是也暴露了,宁希有些担心。可是她此刻脑子里更多的就是从这个地方逃出去,她知道如果这次走不了,不管是死是活她和这个孩子都离不开那个黑暗的世界了。

“我要出去!”汪宁希也没有再躲,就这样假装你不知道是我,而我也不用真面目示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或者是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

可是邵聿臣并没有打算让她这么走掉,留不下心也要留下人,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不管你是卧底还是段奕霖的奸细,在他的心里都没有一个念头强烈,你汪宁希是我的老婆。

汪宁希走过去,拔出枪指着邵聿臣的头,“我只是想离开,你别逼我。”她眼睛里已经聚满了泪水,听得出声音的哽咽。

邵聿臣万万没有想到汪宁希有一天会用枪指着自己的头,他笑,美得让宁希那一刻失神,邵聿臣敏捷的抬手那一刻宁希就觉得眼前有金属的光亮一闪,自己的大口罩就被从中间割成两半吊在两边的耳朵上,手腕也被死死地掐住了,因为用不上力,枪就这样到了邵聿臣的手上。

邵聿臣反手锁上了门,看着立在面前的汪宁希,她的脸上都是坚毅,似乎没有一丝的恐惧和愧疚,这让邵聿臣变得更加的不理智了。他一抬手,就见有东西飞了出去,扎在桌子上的那些文件上。宁希回头才发现那是一把手术刀。

“好看吗?”邵聿臣把宁希慢慢的逼到墙角,“汪宁希,你还有没有廉耻,就为了整死我不惜跟我上床?”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狰狞的神色,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力气大得要命,宁希想要出手反抗的时候已经被他制得死死的。

“警察,四叔和那个姓段的给你什么了?钱?地位?还是感情?”他的语气越来越低,有些戚戚然,宁希望着他,看着他的眼圈有些发红,她迷惑了。可是那一刻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邵聿臣,“他们有我给得多吗?”他近乎是咆哮的喊出这一句,他的愤怒在她用枪指着他的时候被全部点着了,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宁希有些喘不过气来,“你记住,汪宁希,我们是在婚书上签过字的,你生是我邵聿臣的人,你想走,没有那么容易,留不住你的心,就留下你的人,尸体我也不嫌弃。”

宁希整个脸都憋得通红的,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最后一丝气息都要耗尽了,“孩子……别伤……害孩子……”她几乎拼出了最后的力气,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她的孩子。

邵聿臣一脸诧异,稍微的松开手,宁希眼泪顷刻流下来,“你不可以杀我,我怀孕了。”

邵聿臣愣在哪里,脸上的表情几变,最后他说了让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安宁的话,“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