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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织心》》

失去自己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

他只能说,失去, 是一种剥离的过程。

而这个过程中的他,很好,很平静。

下班以后,他回家,刚冲完澡。

叮咚!

门钤就被一声又一声,催人神魂的按响着。

他的心房一窒,他的家,己经很久没有听到门铃声。

以前,有个人,知道他在家时,从来不用钥匙开门,只喜欢按门钤或拍大门。

穿好浴袍,他快步步下楼梯。

大门咿呀地开启,视线豁然开朗。

“许彦琛,我带了瓶红酒,和你一起过圣诞节!”一瓶上好的红酒在他眼前显摆,帅气的笑容在门口嫣然绽笑。

“是你啊。”他的神色,冷淡下来。

“喂,你在等人吗?看见我至于这么失望吗?!”她故意也用一种很粗率的口气调侃。

对于不是他要等的人,她也感觉抱歉。

不请自入,夏荷一脚踏进他的房子。他的房子,三百来平方,宽敞的空间装潢十分有格调。

客厅,色调清雅的沙发,配几个手工制作温暖的抱枕,精致、可爱的小巧餐桌配着四张水晶的玻璃凳子,以及上方挂着的五彩缤纷的吊灯。

他的家,很温暖,一路进去就能感受到,曾经的女主,花了多少心思。

但是,现在,却莫名的透着一股冷寂。

“你怎么来了?我待会得出门。”他蹙蹙眉,有点意外。

“你不去酒吧,我只好把酒带过来了!”夏荷不以为然,耸耸肩膀,假装没听懂他的逐客令,径自在厨房里找出两个酒杯,开掉红酒,倒了两杯。

他接过红酒杯,随遇而安的也坐入沙发, “既然你来了,刚好有些事,我们谈谈。”有些事,不适合在公司谈。

夏荷先喝了一杯,半晌,才缓缓的问, “什么事?”

“关于我们的婚事。”他眉间都是皱褶, “你回家和夏伯伯说,没有订婚典礼。”这太荒缪。

“我说过了,他们坚持。”夏荷无奈。

这件事情上,和长辈们根本无法沟通,她的父亲早就很中意许彦琛,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我不会去。”办了等于白办,不想她到时候太难堪。

闻言,夏荷只能无奈苦笑, “到时候再讨论。”

她向他举杯。

他喝掉,然后又为自己倒上一杯。

满满一杯的寂寞。

“空腹喝酒不好,是不是没吃过晚饭,我去弄点!”不等他反对,夏荷己经自作主张,跑到厨房。

她打开冰箱,一怔,里面空空如己,连瓶矿泉水也没有。

她拉开橱柜,没有大米也没有面食,除了方便面,什么都没有。

“你别忙了,我马上要出门。”他淡淡提醒她。

屋子里,没什么好让她忙活。

“你去哪?” 夏荷回身问。

刚才,她的手指轻抚过厨房的台面,才惊觉,上头居然蒙了一层灰。

他有多久没请人打扫这屋子了?钟点工呢?也被他辞退了?

也许,这房子就像他现在,表面无任何异样,其实处处染尘。

“和人约了晚餐。”虽然还有点时间,但是他还是希望她能出去。

“王丹?”夏荷的语声,变得有点沙哑。

他冷淡的点头。

“彦琛,你这是怎么了?”夏荷急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眉峰一拧,他摆明儿不太想回答。

“你都忘了织心了吗?我们还要继续找啊!一天没找到,我们不能放弃!”为什么,他开始交其他女朋友了?她不懂,真的不懂!

他的神情一凛,半晌,他用很暗哑的声音问, “你觉得……有把握找得到她吗?”

夏荷被他这一问,谔住,回答不出来。

谁也没把握,织心还活着。

“其实,你也和我一样清楚,她死了,即使我们如何自欺欺人、无法接受。”

他轻淡地扬唇,墨黑的眼潭,好象有什么东西在眸底无声的碎成了碎片。

父亲说得很对,是他逼死了她。

“其实,我也很想找到她。”他淡淡一笑。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唯一的心愿是,她会回来的,会回到你身边。”夏荷只能如此没有底气,盲目的安慰。

他轻轻摇头, “不,我现在唯一的心愿是,还来得及说一句话。”

“什么话?”夏荷一怔,迎视他的眼眸。

“我希望,还来得及告诉她,我不恨她了,她自由了。”他平静的说, “但是,你我都应该清楚,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她却觉得,一般深沉、浓烈的悲伤,被他压抑着。

其实,她更希望,他能爆发出来。

“彦琛,你要面对自己的心!没有人要你假装平静,想哭的话,就哭吧,没有人会笑话你……”喜怒哀乐,是人类最异常的反应。

夏荷觉得,因为这样的他,自己的心拧成了一团。

“人都死,有什么好哭的。”但是,他却自嘲地反问, “是我逼死她的,反过来去流眼泪的话, 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闻言,夏荷大惊, “彦琛,你别这样想!”

他还是那种极淡极淡的神情。

他又去伸手,倒酒,夏荷急忙按住他的掌。

空腹喝酒,太伤身。

但是,他却轻轻别开她的手, “夏荷,我受够了!受够了一直清醒着的感觉。”清醒地去想着一个人,清醒地受伤,清醒地让自己的胸膛变冰。

夏荷思绪沉沦不定的看着他,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这世界,他的灵魂,已经陷入漆黑、无声的另一个世界。

还有,他为什么选择的人,会是王丹?巨盛集团的长女——王丹。

他为什么和王丹约会?是想找证据吗,是想报复吗?

夏荷开始志忑着,她总觉得他眼底藏着什么,令她心惊肉跳。

圣诞夜。

豪华的餐厅内,他的对面,坐着一位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漂亮女人,对方深v的衣领关不住丰盈的乳球,若有若无的挑逗着在场的每一位男性的感官神经。

好几桌的男人,都偷偷把目光转过来。

王丹自信地挺直着自己迷人的腰椎,她的目光大胆的迎着眼前面对她的美色,既然出色又淡定的男人。

“真伤脑筋,孤儿院失火以后,警察终于不问话了,媒体却还一直在这个话题上打转。”王丹娇嗲。

从孤儿院失火案到现在,外界和警方一直将怀疑的目光定位在巨盛集团,毕竟,整个事件太巧合,但是苦于他们做事太漂亮,根本无任何证据。

他平平的、淡淡的说,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想说,就说吧,反正巨盛集团也有那个能力摆平。”

“你不出面帮我?”王丹摇他的手臂, “我们可是冤枉的!”

媒体可是他的势力范围。

他用极淡的眼神,看她一眼,许久,才回答, “我不好出面。”

“那倒是,毕竟火场里死得是你的妻子。”王丹假装体贴,也不勉强他。

她也知道,许彦琛一出面,这件事情在警察眼里的性质可能就不同了。

谋杀比纵火罪名更大。

“但是,我真想不到,你之前还把情情爱爱的挂在嘴里,现在,我们已经能发展到现在这种关系。”王丹性感的唇角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微笑。

他无丝毫表情,继续面无表情的专注用着盘中餐。

“你会不会把她忘得太快了?”王丹偷笑着,不愿意放弃一切能证明自己魅力的机会。

他放下手中的餐县,极其优雅的一边用湿巾拭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很早之前,我就对她说过,她要是敢死,我会马上再娶。”

哦?王丹感兴趣了, “为什么?正常的男人,不是应该先做做样子,等个三五年再娶?”上流社会的人,不是一贯流行虚伪?

“因为,如果她死了,她就会变成我身体里的毒,我必须把她清除得彻彻底底,才能真正走自己的路。”他冷淡的说。

好狠。

但是,她喜欢!

她喜欢他的言语,喜欢他的犀利,更喜欢他的无情。

“糟糕,她听到你的话,一定会在下面很不服的哭泣!”王丹乐了。

因为她的话, 他的眸变得沉晦不明, “是啊,她是会——不服。”

“说起来真可惜,她这么年轻就过世了。”王丹假装惋惜。

“对,……她才25岁,因为我,自由的人生,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开始……”他的目光,更深沉了。

“不要说这么不愉快的话题了。”王丹性感的倾首,波浪般的长发,从她肩处落下,她的往向他滑去,将他的领带缠绕在自己指间,挑逗着,首次自信的发出邀请, “晚上——到我那过夜?”

她很好奇,他的性能力是不是也和他的工作能力一样强?!

他看她一眼,眼底无波。

却。

“好。”

卷五“迟来的觉悟”第九章

他打量一下周遭的环境。

客厅,一整排的试衣镜,无数个自己,晃得人视觉一件厌恶,趋大液晶电机旁,非常漂竞的CD架,显示着女主人对小资生话的追求。

再走进一步,客厅内沿的墙壁上公然挂着一幅巨幅的艺术照。

半裸。

吹气。

“漂亮吗?我的身材很好吧?!”指着自己的半裸照,她暧昧的朝他的耳朵吹起。没见过这么自恋和放荡的女人。

他眉峰一拧,迈前一步,无法忍受的拉开自己与她的距离。

“你好象很不自在哦!”王丹抿唇一笑,“那,我们先听听音乐——”玲珑有致的身躯,象条性感的蛇,扭向小吧台。

倒了两杯红酒,一人一杯。

看着那红色液体,他的眸更暗沉了。

“先喝杯酒——”咬着杯沿,王丹抹出最妩媚的笑容。

他若有所思。

“不喜欢喝酒?那我们直接——”

见他难得释放“柔意”,王丹大喜,将自己的手,伸向白己连衣裙后背的拉链,正想展示自己骄傲的身体。

“先去洗澡吧,我喜欢和女人干干净净的开始,干干净净的结束。”他终于不冷不淡的开口。

见他都这么说了,依然沉稳,不为所动的样子丝毫没有马上扑过来的猴急,王丹只好停住动作。

有洁癖?

“那我先去洗澡。”她露柔情似水的笑容。

“恩。”他坐在吧台上一脸平静,径自饮酒。

半个小时后,王丹洗了澡,洒了香水,化了个细致的妆客,穿着细带的性感睡衣,贴在他的身边。

而他,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动作。

不迎合,也不拒绝。

“先喝杯酒,暖暖身子。”他把红酒推向王丹的面前。

王丹笑,不知羞耻,“是暖暖情调吧?!”男人都一个样,希望在床上女人能放得开。

就算不需要酒精也放放得很开,她会让他见识列什么叫“功夫”,但是,王丹还是笑着喝下红酒。

“彦琛,今晚,你想,怎么玩——”

他没回答。

王丹柔软的曲线倚偎他,他没有任何动作。

“知道吗,你今天说得很很对,织心才28岁死了,真是可惜呢。”他温浅的说着。

干嘛气氛这么好,要提个死人?

王丹有点不悦,但是,不敢太表露,毕竟,许彦琛这个人极傲,这段日子他肯主动约她,她除了雀跃,也相当满足女性的tj营心。

“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她以为我醉了.其实我是骗她的,醉得象小猫一样的人,是她自己才对。当时,我对她有好感很久了,她和余仁书走得有点近,我就浑身不舒服……我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都放弃不了对自己原本世界的执着,勉强在一起,只会遍体鳞伤。这些,我明明都知道,但是,那晚,我推不开她,我想要她——”

“这么久的事了,你的记性也太好了。”王丹干笑。

但是,他没理会她。

“她明明痛得快哭了,却还是对我笑,当时我很肯定的在想,她真的是很喜欢我。我以为,一个人喜欢了就不会变,但是,原来不是……”

“我的性格太糟糕,也太自私,总是凭她喜欢我这点,挟持着她,才会变成今日的局面。我真的以为,爱情永远不会有用尽的一天——”

原来,他也能一口气对外人说这么多话。

“彦琛,我们——”还做不做啊?为什么老提沈织心?

王丹再也按捺不住,想将自己的手滑下他的身子,挑逗他时,但是却惊讶的却发现,自己居然全身没有力气。

“你——”她惊愫。

但是,他浑然未觉。

“她喜欢上别人,她执意要离婚,我很气愤,为什么她都看不到我有多努力?”

等等!

“彦琛,我怎么——”王丹全身无力的倒向他。

但是,他不为所动,“就算我曾经有段时间恨过她,但是,我从来没有真正希望她会死。”

人活着,都会死的。

王丹想随便安慰几句,但是,扬扬唇“居然发现自己唇也麻麻的。

“你为什么杀了她?”他转过脸,毫无表情的问。

他眼神的温度,太令人胆寒,王丹开始有点害怕。

“你……是不是、误会了?”才一句话,已经说得她气喘吁吁。

“她不过写了一篇确有此事的报导,你们至于痛下毒手吗?”但是,他的眼神,却越采越犀利。

“误、会、了! —— ”王丹心起寒意,无力的挣扎着想离开。

该死,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双腿虚软?

“你今天说得错,她是一定会在下面也很不服的哭泣,凭什么,她就得待在冰冷的地底下,你们连些凶手,就继续吃香的,喝辣的,生活得这么多姿多彩?”

他冷冷的看着她。

他冷沉的眸光凌厉的锁住她,吓得她花容失色。

王丹是真的开始惧怕。

原来,今天许彦琛来她家,根本不是想和地上床!

她心惊肉她的想呼救,但是发观自己根本已经发不出尖叫声。

“你别白费力量了.我在酒里下药了。”他很干脆的承认,平静的说,“因为.我想杀了你替她报仇!”

好可怕!不要!

王丹求饶的眼泪,盈出眼眶,滚滚而下。

但是,他无视一切,将所有的窗户关死,最后迈步走向厨房,把煤气开关打开。

“吱——”

整个客厅里,顿时充裕煤气的毒腥味。

他想毒死她?

王丹整个人发颤,害怕到泪流满面,艰难的开口求饶,“求、你,不要……”

不要、不要,她不想死!

但是,与她一同呼吸着满室毒气的他.表情很冷,“害怕了?你为什么不想,也许那天,织心也很害怕,她也不想死!”

他俯视一脸绝望的王丹,“她这个人就像个孩子,表面很坚强,其实很脆弱!她说自己什么都不怕,其实胆子好小,什么都怕!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女人,她对你们能有什么阻碍,你为什么不放过她?为什么不放过她?”

其实,这句话,他也在不断责问自己

为什么不放过她?为什么不放过她?如果,如果,他能一点松手,就不会有今日的遗憾。

有一滴一滴的水珠,淌在王丹的脸上。

王丹睁大眼睛,更加惊惧。

许彦琛居然在流眼泪。

原来,沈织心死了,他不是全无感觉无,相反……

现在惧怕,警觉,绝望,根本已经无法了事。

“你们一定很奇怪,孤儿院的地到底转给了哪位新的买家。”他发笑着,“你们想建度假村,还得先问问我这主人肯不肯让你们建!”

自从孤儿院大火水后,院长再也不敢留着那块是非地,于是,他卖掉了名下国外所有的产业,出高价买下了那块地。

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准变动!

“你们要是建度假村而我准备建墓地!”他温浅的笑,“织心既然死了,我也得给她安个‘家’,既然她喜欢那里,那么,我就把她的家永远安在那块土地上!”

建墓地?王丹膛目。

这块地值多少钱,他居然建墓地,是不是疯了?而且,如果让他建了墓她,度假村还怎么售盘?!

“至于你,我也会把你的‘家’安在那。”他轻声说。

不要!

王丹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没有……杀她……都是、我的、手、手下——”王丹企图推卸责任,她的眼泪害怕的滑落个不停。

她真的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太,她只是想吓唬一下沈织心。

“你想说,是你手下纵得火?我早就已经派人把他打残了!”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却透漏着狠厉,“反正选种人健康得留着也没用.留着只是替你们顶罪而已。”

王丹张大嘴巴。

他、他、他居然买凶伤人!

“你们太小瞧我了,你们有恶势力,我有钱,什么买不到?”他狠狠的说,“就算我要夺人命,也不过几十万的价格!”

王丹冷抽一口气。

他说得没错,一点都没错,这世界上,有钱能使鬼推磨!特别是他这种什么也不怕的人!

“放、放过我——”她无力的拉着他的衣袖,拼命的求饶。

她不敢了,再也不敢这么任性,她不要硬碰硬,她输不起!

但是,他冷冷的拂下她的手,冷冷的看着垂死挣扎的女人,他黑眼底隐着一抹难解的神色,似乎同情她,又似乎恨不得把她踩在脚底。

“你很错!你错在和我一样,什么觉悟都迟了!曾经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比那个位置更重要,他依然笑得极淡极淡,但是原来,一个人连活的念头都没有时,名利地位全部都是空谈。”

她死了,他的心空荡荡的,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嘛,能干嘛。

最后,他决定了,就在今夜,给织心的礼物。

王丹拼命,无力的摇头着,但是,根本无法改变。

满室的媒气味,更重了。

他和她,一并呼吸着。

他的胸口一阵窒闷,恶心阵阵涌现。

他知道,一切,都差不多了。

他走到窗边,最后看一眼那满天的繁星,心如死水。

他静静的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打火机,利落的推向开盖。

卷五“迟来的觉悟”第十章

因为许彦琛有约会,夏荷被他赶了出门。

但是。

“夏荷,我受够了!受够了一直清醒的感觉。”他的话,却一直在她脑海盘旋,让她心惊肉跳。

她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好,但是,夏荷还是开着车,跟踪了他。

她冷眼看着那只孔雀一样的女人,在他面前不断卖弄风骚。

而他,居然,不拒绝。

看着他们相谐离去的背影,夏荷整个人堵得发慌。

不用自主的,她一直跟着,跟着他们去公寓,跟着他们停车,跟着他们入电梯,然后,亲眼看着他们冒似亲热的走入某层的其中一户。

难道,难道,真的是她看错许彦琛了?

夏荷觉得很痛苦,和当年,他对她说,“夏荷,我们不适合,不要再交往了。”那种心痛,是一摸一样的。

扬手,她想按门铃,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她什么也不是,最多只能算他事业上的伙伴。

愣在门口,不能敲门,无法离开,她就这样一直呆站了半个小时。

里面会发生什么,真的可以令任何人浮想联翩。

他有他的自由,她无权干涉。

正在她下决心离开时,突然,她敏锐的鼻子嗅到一丝不对劲。

是液化气味!

不顾形象,夏荷赶紧趴到大门门缝中去嗅清楚。

真的真的是煤气!

“彦琛!许彦琛!”不能按门铃,否则可能引起爆炸。

顿时,夏荷焦急的拍门。

“彦琛!许彦琛!煤气泄漏,快跑,快跑!”她喊得声音都嘶哑了。

隔壁的几户人家,听到她的叫喊,也惊束的匆匆跑出来。

“拍”里面好像有人从凳子上摔下来的声音。

她急忙将耳朵贴进大门。

但是,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声音,就算是很细弱的求救声,也没有。

不对劲,不对劲!

才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煤气中毒,也不可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脑海里,雷光一闪。

孤儿院大火,刚出事那会,许彦琛到处找织心,急得好像快发狂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随着生还机会的逐渐变零,他突然冷静了下来,整个人太冷静太冷静,好像突然麻木了,接受了残酷的事实一样。

她是知道的,他开始调查起火原因。

所以,所以?……

“许彦琛,不可以!”夏荷急到快崩溃了。

不会是、不会是

邻居已经开始找管理处。

管理处的人匆匆上楼,“我们已经通知消防,但是可能消防过来起码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十分钟,再加上得撬门,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管道煤气把这屋子炸没了。

“你们快想想办法!”夏荷焦急的大孔。

她怕,她怕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也很急,“对了!这户王小姐的爸爸好像住在楼上,我去找他,看有没有王小姐家的钥匙!”

……

“呜、呜、呜!”王丹摔在地上,整个人抽搐。

一股腥骚、热烫的黄色体液,漫湿她一大片性感的睡裙,液体从她的大腿间快速滑落,地板上滩湿一片。

他转过身,平静的看着被死亡巨大的恐怖,恐吓到仪态全失盗居然尿失禁的女人。

“许彦琛,你出来,我求求你!”夏荷的声音,隔着大门,一直哀孔着。

一切,该结束了。

织心死了,他恨透了所有人,恨透了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就能轻易掌控全局,决定别人生死的人。

但是,他却恻然发现,自己也是这种人。

其实,他最恨的人,是自己。

如果、如果、如果

如果,他不执意要个儿子,不出现一个朗朗,如果、如果,他不把颜晓晴留下来做活血库,如果如果,她说要离婚的时候,他不是这么蛮不讲理,径自帮她辞掉电台的工作,甚至在同行中封杀她的工作机会,那么,那也不会这么卖命、这么力求表现的从事记者工作,更不会引来杀身只祸。

如果、如果,一切都没发生。

他会回到2009年的五月,继续坚定牵着她的手,即使一生一世都没有儿女。

“许彦琛,你出来!我不许你死!”夏荷的嗓门,依旧很大,但是几近梗咽。

“咔”一声,金属的打火机在空中发出沉重的声音。

他修长的双指,夹住金属打火机,扬手,欲点火,将它朝那个女人的方向扔去。

“许彦琛,织心没死!”门口,夏荷突然大孔。

地球,在那一秒,因为这句话,仿佛停顿了转动。

他扬手的动作,一顿。

“她打电话给我了!打电话给我了!”

他窒着。

“她没死!只是伤得很重,所以、所以……他没时间联系我们!”夏荷慌乱着,前言不搭后语,破洞百出。

他的眼眸闪过讥诮,目光依然冰冷着。

他朝王丹迈进一步。

“彦琛,我和你说实话吧!织心她、织心她、她——毁容了。”

脚步,又一僵。

为了增强说服力,夏荷说,“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和织心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我接近她,让他把我当做好朋友看!”

“她伤很重,脸和身上烧伤的面积很大,他很自卑,所以躲起来,谁也不见!”夏荷快速的说。

他怔怔的,从唇里蹦出两字,“说谎——”

“你出来!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夏荷说,“你可以鼓励她,不要自卑,你还是很喜欢她!如果连你都没有任何温暖的行动,你让她怎么对这个世界有希望?”

她毁成什么样,他都爱她。

但是,明显,这只是夏荷哄他出来的谎话。

虽然,这样肯定着,但是,他发现,打火机的按钮,他再也按不下去。

“许彦琛,你要死了,她怎么办?因为自己躲起来,而害死你,她会一辈子愧疚!你应该知道,织心那个人什么心事都往心里藏,你如果继续错下去,你会折磨死她!”

折磨死她!

他真的不是故意折磨她,曾经,他是太爱。

“许彦琛,你要活着!你要想想她,你放过她了!你不会再折磨她了!行不行?”夏荷大喊。

夏荷的这句话,重重打进他的心,让原来冰冷的神色,有了裂痕。

但是,他还有机会吗?

“她死了。”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也是凶手,一起害死她的凶手。

夏荷彷佛听到了他的低咛声一样,“她没死!我敢保证,我敢对天发誓,他没有死!”之前,她所有犹豫,所以的猜忌,为了他已经一并抛却。

“许彦琛,她没死,她没死!如果她真的死了,我夏荷现在当场被雷劈死!”

打火机掉到地上,他本是死水般的眼神么,刹那间并裂。

锁孔一转,一大批人冲进来。

“快开窗,快开窗!”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们纷纷上前开窗。

幸好、幸好,王小姐的父亲在家。

王总上前心惊肉跳得扶起自己已经那陷入昏迷的女儿。

夏荷腿软到,也差点瘫在了地上。

好先、好险!

而他,一直看着她,眼神丝毫也不松懈。

“告诉我,你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关于织心被毁容了,关于织心她还活着。

是骗人。

只是犹豫了一下的眼神,已经落在了他眼里。

他清淡地扬唇,笑了,“果然,我上当了。”

但是,她阻碍得了他一次,阻止得了他第二次吗?!

冷风直灌进室内,终于冲淡了一室的煤气味。

“需要报警吗?”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问王总。

很明显,不是意外,像情杀。

“不不不,谁敢报警,我找 人砍了谁!”但是,王总却凶神恶煞对他们说。

这时候,决不能再惹毛许彦琛。

王总转过脸,认真的说,“许三少,关于那件事,我以巨盛集团的信誉对你起誓,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当初知道沈织心也在孤儿院,女儿居然还下令烧房子,他已经大怒。

这个世界,你不给别人面子,就等着别人踩死你!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许彦琛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但是,他千算万算,算不到,许彦琛居气气而谈然会用这样的方式。

“许三少,我会让我女儿去投案自首!”王总认真道歉,“希望你别执意再追究了!”

眼下,只有牺牲王丹这个方法,才能保住巨盛集团,但是如果还不满意这个结局,只有大家玉石俱焚,拼到底了。

她的神色冰冷,似是无惧一切,也不接受一切道歉。

夏荷终于稍微镇定一点,走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彦琛,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真的怀疑,织心没死,我有证据!”

他冰冰冷冷的看着她。

空气里,液化气的浓度已经稀薄,夏荷放心的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机,调到某一个地方台。

电视上,一对风华正盛的夫妻主持人,在于节目嘉宾侃侃而谈。

是织心的父母。

“彦琛,你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了吗?”夏荷问他,但是等不到她的答案,她自己回答,“织心失踪以后,这档节目我开始每期都看,发现他们太平静,情绪一点也没有受影响。”电视台录影节目通常只有存档一两期,所以余下的所有节目都是织心出事以后才录的。

“这没有什么还奇怪。”他面无表情。

他也照常上班,照常工作,照常开会。

那天,她的父母配合警察验牙齿的DNA时,她母亲就指着他的鼻子冷笑,说他是杀人凶手,害死了她的女儿。如果他们有她平安的消息,至于这样演戏吗?!

“不是,你的家庭可能比较特殊,但是织心不同!她的父亲就他一个女儿,肯定很宠爱她,像命根子一样。”

确实,她们一家人感情很好团结,不像他的家庭。

夏荷继续分析,“如果她真的死了,白发人先送黑发人,他们夫妻的打击一定很大,我敢肯定,织心如果死了,他们一定会崩溃,根本不可能会这么冷静,更不可能还冷静到继续做节目!”虽然整个过程彦琛也很冷静,但是双方的眼神根本不同的。

这些话,夏荷之前不敢说,是怕说了给他太大希望,带来的失望会更大,但是现在,她不的不说。

他抹过惊愕,看向她。

他怔怔的呆坐在沙发上,心绪剧烈的起伏不定。

“彦琛,我陪你去X城,找他们夫妻,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织心的下落!”夏荷坚定的对他说。

反正现在情况已经这么糟糕,她不再顾虑了,和他一起阔出去了!

“彦琛,我知道你恨,甚至已经认定织心已经死了,但是,听我一次,不要放弃好吗?”夏荷整个胸口啾成一团,伸手,轻轻拥抱住他。

许久,他才暗哑着问:

“夏荷,你别骗我,你真的觉得,织心没死?”

他曾经问过他她,相似的问题,那时,夏荷回答不出来。

“没死!她没死!相信我!”但是,这次,夏荷的答案丝毫不犹豫,即使,她依然没有把握。

她的肩被一勒,他用力紧紧的回抱夏荷,全身觉得一波波颤栗。

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黑夜,好像,看到了一点希望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