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去×城,最早的那班飞机在明天中午,而他现在的心情,焦虑到根本连一刻也等不住。
他和夏荷一起开车去X城。
“你闭下眼睛,先睡一觉吧。”夏荷对他说。
一路上,她已经不止一次看见他抚自己的胸口,好象有点喘不动气。
之前,她就怀疑他因吸入过量液化气,而导致一氧化碳轻度中毒,但是,他不肯去医院,执意马上上路。
“夏荷,谢谢你。”他闭上眼,紧促是着眉。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挺得过去。
只是这种情况,开不了车,只能让夏荷独自一人开八个小时的车程。
虽然他的表情不佳,但是,她懂,爽朗的笑笑,“够了,别三八了,朋友嘛!”
除了公事上的联系,他不和女人做朋友,这是他的原则。
他扬扬唇,最后,没有反驳。
在高速上开了四五个小时,夏荷眼皮开始打架,有点发困。
“彦琛,陪我说说话。”以免自己太困会出事,她把他推醒。
“聊——”她想了一下,“聊那年暑假,我从法国跑回来找你,但是你为什么避而不见?”
聊十几年前的事?
他眉头皱皱.认真的回想了一下.“ 是生气了吧。”人都有情绪,那时候他才19岁,大妈的行为和言语让他很气愤,觉得受到了羞辱。
“我一直在楼下喊你的名字,我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但是,你一面也不肯见我。”夏荷也想起心酸的往事。
他是一旦决定向前看,就不会回头的人。
“抱歉。”他对自己当时无情的行为道歉。
人只有经历过,才能知道,一段感情里,失去的那方,痛得滋味。
当时的他,不懂,觉得分了就分了,不懂夏荷为什么要对他死打赖缠,为了他飞回中国。
“听说你当时回去后,发烧了?”他依稀还记得一点。
“烧列四十度,然后烧完了以后,性格大变。”夏荷哈哈大笑。
烧完了以后,她心灰了,意冷了,在外国自我放逐了很长一段日子。
他看向灰蒙蒙的窗外,没有说话。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当时你为什么点头答应交往?”她问出心中藏了好久的问题, “是不是——因为我真的太烦?”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老是喜欢跟在他后面,不断的问他,要不要当她的男朋友。
是不是真的被烦的?
他想了一下,承认, “我当时确实对你有好感。”如果不是无丝毫感觉,他不可能答应交往。
他很欣赏她的性格,自然,不做作,不任性,是他可以携于的伴侣。
夏荷一怔,随后一笑,“其实,那时候觉得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对我打击满大的。”
“抱歉。”他不该没有细想,觉得彼此适合,就与她开始。
“道什么歉啊!都过去了。”夏荷轻松一笑,却还是觉得失落。
她明白,好感不等于喜欢。
只是,她常常在想,当时的白己和他都太年轻,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喜欢上到达X市,是清晨,露珠还凝结在花辫上。
他去按织心父母在X币的暂居点。
按了很久门钤,里面还丝毫无动静,但是,他不放弃,一声一声,催人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才总算传来一阵大清早被打扰,很不情愿的跫音,“谁啊?”
是沈父。
对方一打开门,看见他,颇感意外。
“爸,打扰了,织心在吗?”他收起以前的锋利,态度谦和。
沈父一愣,随即马上说,之心怎么在这里?她不是——”一阵心虚。
象夏荷说的一样,真的不对劲!
“爸,你让我进去见见她,可以吗?”他恭敬的问。
曾经,是他确实太过分了,才会伤了岳父的心。
他记得,织心回国后,岳父是愿意帮他开门的。
“不行!”沈父一脸警惕,一口回绝。
没办法了!
不顾岳父想关上门的冲动,他冲进了公寓。
“许彦琛,你做什么嘛?”沈父不悦。
大清早的!
“对不起,打扰了!”但是,他径自一间一间的找。
如果,如果她真的是被父母藏了起来,肯定能找到!也许,她只是象那个男人躲在她家的方式一样,足不出户,让他派来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找到她的足迹。
但是,他推开最后一个房间,只看见岳母穿着睡衣铁青的脸。
没有其他人。
他的掌,无力的垂下。
沈母大喝,恕然动手推他,“许彦环,你给我出去!”
但是,他的身躯犹如一座沉默的雕像,一动不动。
沈母推累了,“许彦琛,你以为这里还是B城?还是你的势力范围?我可以告你撞闯民宅!”
他依然凝立不动,看看沈母,又看看沈父,放下曾有的所有骄傲,沉重的问,“爸、妈,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们能请告诉我一句实话,我只想知道,织心还活着吗?”
沈父离得他太近,清清楚楚看到他眼里的痛苦,因此,一谔,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曾经女婿对他从来不薄。
但是,沈母不同,只要她一想起自己女儿在这男人身上所受的所有屈辱,她整个人就气愤的冷冷地瞪视他,语调就像千年寒冰,“我不是说过了,我女儿早被你逼‘死’了?!”她很技巧性的说话。
他一震,好不容易才能重新稳住自己。
“算我求你们,给我一个答案!”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
但是,沈母不为所动,“许彦琛,寂女儿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牵连!”
他听出话语中,有丝不对,急忙追问,“所以,所以她还活着?!”
沈母颦眉。
她有这么承认过吗?
当初之所以去B城验DNA,也就是为了不再让他纠缠下去,还女儿一片清净。
“她有受伤吗?她还好吗?”他不断追问。
沈母被问得一阵恼怒, “你不滚,我走!”
她气呼呼的,甩上门
这些问题,她无法很心去诅咒女儿.也不想让他好受。
夏荷见沈父,还仵在那里,立刻明白,他是比较好说动那一位。
“沈伯伯,我求求你,如果有知心的消息话,你别折磨彦琛了,这两个月——”她看一下许彦琛,然后,对沈父认真地说,“他活得不好!很不好!你们要折磨他,也够了!如果再没有织心的下落,我真的怕,他会不会——”再做出什么。
一个人怎能如此骄傲,同时有如此低头谦卑?她见识到了许彦琛因为一个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沈父一怔一怔。
“织心知道吗?你们这样瞒着我们,欺骗我们说她已经死了,她本人知道吗?”她追问,问中要点。
沈父有点狼狈。
说织心已经死了,是菲菲和妻子的烂主意。
他用力握着手,掌心一片冰冷。
无论是谁的意思,就算是她授意,他也无所谓,只要知道肯定的消息,她还活着。
沈父叹气,拍拍他的肩膀,首度肯承认,“彦琛,你回去吧,织心确实没死。”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的心,终于落石了实处。
“她,还一一好吗?”会不会象夏荷之前说的一样,什么毁容,什么——他的心,拧成一团。
“她还好,只是火场里跑出后,有点破相。”沈父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
他也看着岳父。
沈父发现他的眸底真的没有任何退缩,才再次开口, “不过不太严重。”
“只是,她来X城找我们夫妻的时候,神志浑浑噩噩的,死命抱着一条烧焦了的被子,甚至连自己受了伤也没发多见。我们都无法相信,她一这路自己是如何恍惚的坐火车过采。所以,她母亲认为是你一直不放过她,才把她变成这样,所以才对你生这么大的气。在B城的警局也不愿意承认我们夫妻有女儿的消息。真的抱歉!”
这些,他都不计较!
“她呢?”他的喉头一紧,声音变得很暗哑,“她在哪里?现在精神好点了吗?”
“她在这里只待了两天,我们夫妻就把她送到一个远房亲戚的家中修养,吃了一段时间的扰抑郁药,她的精神也好点了。但是,没多久,她就一路南下了。”
一路南下……
又离家出走了?
看出他的担忧,沈父摇摇头,“她只是出门走走,每到一个城市,她会联系我们报平安。”
“能告诉我,南,是哪里吗?”南方的位置位,太宽,让他怎么去找一个人?
沈父深深看他一眼.“彦琛,你放过她吧,连我都能感觉到,离开有你的地方,她整个人都自由了,也开心了。”
他一窒。
深呼吸一口气,阖下眼,又睁开,“我保证,不纠缠她,只是远远看她一眼——就走。”
十二章
大清早,规模不大、位置在巷底一间小吃店,生意却爆满。
“老板,三号桌,一份葱包桧儿,一份馄饨小笼。”
伙计开单,背着身,朝老板吼。
他开了一圈的单予后,乘等菜的空隙,对老板窃语了几句,“那位古怪的拍照小姐又来了!”
老板扬扬头,正好看见门口欺过来第三亲,是一位单身女子,她的留海很长,过肩的中长发遮住小半边脸。
“长得倒挺漂亮的,笑起来也好看,就是脸上有块疤,可惜了。”老板惋惜的摇摇头,忍不住,又多瞧了两哏。
只见那位单身女子,笑盈盈的,每上一道菜,她就很好奇的拿出相机来拍照,然后兴趣高昂的举筷。
葱包桧儿,老杭州人都知道。将刚炸的油条,夹在春卷皮里压扁,滋味香喷喷香,只是可惜这道小吃现在杭州,也鲜少看到了。
到杭州的第二个星期,她不仅玩遍了每一道如诗如画的景区,也几乎尝遍了每一道小吃。
有滋有味的吃完早餐,付完钱,她又向下一个地方出发。
因为没有身份证,她住的地方比较偏僻,是一间没有营业执照的民宿。
其实说民宿,就是一间老透天厝的私宅,为了安全性考虑,她一口气租下了三层,半个月也不过八百左右。
虽然,这里的设施残旧,仅有的家具也不过一张老旧的席梦思,几个有些坏掉的木柜,和几张竹藤座椅。但是,她很快乐,环境的适不适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很平静。
跑了一天,她先洗了个澡,借用房主的电话,给父母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
电话里,父亲有点吞吞吐吐,但是,并没有详说,她也没有多在意。
她打开电视。
房东没有装有线电视,廖廖的几个频道,不是政治新闻就是体育,看得她发困,晚上八点钟,她关掉电视,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周围,只有风呼呼吹响玻璃窗的声音。
但是,她觉得自己,特平静。
一种,很舒服的平静。
她翻一个身,留海顺着她体位的移动拨到另一边,露出她左眼下方约指甲大小的癜痕。
当时,幸好没有伤到眼睛,
只是,她破相了。
但是,她庆幸,当时那中小火苗砸射到她脸上,烫醒了她。
如果她就这么死在火场,那么,她的父母怎么办?她想象不出来,如果失去她,父母会有多伤心。
她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于是,她又爬了起来。
她的于上还有一条原本裹着非凡,救命的被服。她把它披在身上,朝火势尚且一般的后门冲去。
她依稀只记得,她进出来以后,后面发生了爆炸。
她的脸和背颈都整个发烫,村子里自制的原本用于农道物油水的水车就停在门口,她迷迷糊糊的耙自己一头裁进了水车。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抖得剧烈,她是真的在怕。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从幽暗的水车里探出头。
是陌生的地方。
没有火。
她爬下了车,迷茫的看着周围。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她现在,只想见亲人。
本能的脚一提,她的脑海里有了一道人影,但是他含恨、愤然的目光,却让她寒然。
她转了几趟车,用牛仔裤里仅有的几百块,买了一张去X域的火车卧铺票。
后来,母亲见到她,尖叫一声,父亲忙拉着她去附近录近的医院,这些,她都迷迷糊糊。
她睡了两天,又被送走。
在远房亲戚那,天天有医生上门看诊。
医生说,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烧伤,有些是只属于表浅烧伤,坚持擦点烧伤膏就没事,她的后背都是皮肤水疤,一触就发痛,但是也不太要紧,经过治疗现在只剩下鲜红色的皮肌。
最重要的就是眼下的那块疤,损伤了真皮,残余表皮长出新表皮很慢,想恢复到从前的皮表均匀,如果不通过激光整形,基本不大可能。
老实说,作为女人,多了一块疤,多事少少会有点难受。
但是,她更难受的是那夜,他的难过,和被替换到的药物。
她不恨他,只觉得他们都困在一个死结里,只有走出来,彼此才有出路。
而他们继续待在同一处空间内,必定会永无止尽的纠缠、折磨对方。
于是,她选择“失踪”,把这段关系,冷处理。
杭城的夜,很静。
九点,老旧的电面,又摇起。
她急忙下床,按下话机。
“明天抵达杭州,开第六场巡演,来助学如何?’
这次,来电话的人,是景。
她没有手机,火场那天,她的手机、提包、信用卡全部都丢在孤儿院的教室里,被烧在大火。
除了父母,她唯一还保持有联系的人就是菲菲,再接着,就是景。
她答应过他,如果有一天她躲起来谁也不想见时,等心情较平夏了,她第一个联系的人,会是他。
而她,从不食言“上海的那场没参加成,于是杭州的补偿我?!”她笑着惊叹。
景的第一场演唱会在香港,接着是日本、韩国、新加坡,这场巡演的知名度越来越高,然后,他们又杀回了中国,在上海办规模轰烈的第五场。
她不得不说,许彦琛的营销策略一向很成功。
一周前,她和景在上海的XX楼,一起吃蟹黄包。
“上海我收留过你,这次换你收留我。”听说,她在杭州住得可是“大房在上海的时候,他“招待”了她五星级饭店。
景在酒店的房间是套房,于是,为了省钱,她借宿了好几晚,直到有一日被工作人员发现,她才急忙收拾包袱.连演唱会也来不及参加,下一站就跑到了杭州。
“喂,这也要公平?!”她这是民宿,又不是总统套房。
对方扬声一笑。
vvvvvvvvv
写这一章忍不住想吼一下:织心,你家许喊你回家,哈哈~~~
13
他见到她了。
站在前排的VIP专席,站在粉丝的队伍中,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满脸盈盈笑容的她。
他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那种发自内心,自在的笑容。
心,一阵微荡。
他终于找到她了!脚步,情不自禁向旁游走,想靠近她,想看清楚她。
有话要对她说,一定要对她说。
但是,因为惧怕,却迟迟不敢上前,害怕她会再一次,从他面前消失。
这,一点也不像许彦琛。
“这次传奇的巡回演唱会很成功,上海那场爆满,杭州也是抢票热潮。”巡演的负责人,正在他身边紧张兮兮的介绍情况。
日理万机的大领导突然下来“视察”,为求表现,他们得谨慎再谨慎,做到最好。
他的目光,盯着她不放。
哪里受伤了?
昏暗的霓虹灯下,他眼里看到她依然“完好无损”多的,只是很快乐很快乐的轻松笑容。
夏荷拍拍负责人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退下,不必再费心报告。
之所以会来演唱会现场,是因为他们在沈父口中打探出“杭州”两字,而传奇演唱会的时间太凑巧,彦琛是来碰“运气”的。
没想到,他的“运气”真的在这里。
台上,是“影”的独唱,他的声音,清新、自然、深情。
台下的她,与所有粉丝相同,挂着大大的笑容,跟着他的节拍,挥舞着荧光棒。
我真的好想你
现在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
眼睛干干的,有想哭的心情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Hey,我真的好想你
太多的情绪,没适当的表情
最想说的话我该从何说起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如果没有你,没有过去
我不会有伤心
但是有如果还是要爱你
如果没有你,我在哪里
又有甚么可惜
反正一切来不及,反正没有了自己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虽然,是演唱会,但是,台上和台下的目光,是胶在一起的。
他的唇,浅勾着,她的笑容,明媚着。
好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许彦琛觉得自己找到了她,也失去了她。
几步之逼,但是他的步履就是无法上前。
此时,此景,他只象个无关痛痒的第三者。
刚才,巡唱会的负责人告诉他,在上海的筹备演唱会期间,出了点小插曲,他们发现“影”行为“不检点”,在房间收留了一个女人过夜。
现在这样的档口,大家都怕出诽闻,所以,那个女人非常识相的离开了。
他们形容的特征,和织心十分相象。
原来,那个男人回国后的三周内他们一直在一起。
在热闹的气氛中,演唱会落下帷幕。
“吴山酥油饼?”后台化妆间,景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塑料袋,哑然失笑。
他取出其中一个,咬了一下,开始赞不绝口。
“你越来越会找吃的了!”感叹。
看来,她的“武林秘籍”又多了一个章节。
当时误打误撞,为了挑起她的食欲,他买给她的各地美食杂志,果然没白买,她居然开始一点点去找来,简直受益了他。
“那当然了!待会儿我带你去有家面馆吃正宗的片儿川!”她拍拍他肩膀,一提起小吃,就有点眉飞色舞。
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像几个月前曾经得过厌食症的人。
“不好吃的话,你买单!”化妆间,景笑着戴上呆板的眼镜,迅速开始“武装”自己。
两个人肩挨着肩,一起坐公交车,一起到处找夜宵的摊子。
他们的打扮都很轻快,她还戴着一顶毛线帽,融人人声杂沓的夜市。
他们大刺刺地坐在摊贩上,两人合力解决掉各种口味的小吃。
她把自己认为好吃的都介绍给他,而他,什么都要吃几口,于是,回家的时候,两个人都快撑爆了。
其中,更发生了一件好玩的事。
他们在武林广场附近一间小吃档排队时,他被几名中学生模样的粉丝拦住,兴奋的问他是不是影。
他居然回头用很迷惑很傻冒的表情问她,我长得真的很象那家伙?要不要顺便给个签名?
结果,几名“瞎”了眼的粉丝一哄而散。
事后,她笑弯了腰。
原来,原来,他也有演戏的天分!
不放心她一人住在老房子里,他执意要跟她回家。
“你下一站要去哪里?”快到住处时,景问她。
她想了一下,“舟山吧,我想去舟山吃海鲜。”
景的眼睛一亮,“我下一场演唱会在宁波!”
“我不要再和你出门了,好丢脸!”她捂着脸,大笑。
想想刚才的事,她还觉得好笑。
笑声,传满整间巷子,直到他们共同进屋。
后面一直跟着他们的那道沉晦的目光,更暗沉了。
“夏荷,可以了。我们回B城!”他对身边的人说。
她收拾了一下行李,下一站目地的,舟山。
临行前,除了父母,她也给菲菲挂了一通电话。
“不行,你得回来了!按照原定时间,何律师已经帮你提交了二次离婚诉讼书,已经排期在下周开审了!”
菲菲的话,打破她原本既定的计划。
她发怔。
这段日子过得太轻松,她都差点忘记了离婚这事。
“对哦,我那天去你家帮你做清洁,看到一封信,是心语写给你的,我已经拿去作为这次的呈堂证据,还有,我以前调查过的颜晓晴的资金情况,也已经提交给法院。”这次,他们准备的证据比上次充足太多。
她呆呆的。
“但是,何律师说过了,你最好还是想办法快点拿到许彦琛和许朗的DNA样本,这样我们才有万全的把握!”
欢快的旅程,好像片刻间就结束了。
第二日,她不得不改变行程,坐快客,抵回B城。
一出车站,她居然被一名保镖模样的男子拦住。
“沈小姐,许老先生想见您。”对方的话,让她一鄂。
她随着对方,走到一豪华轿车的面前。
对方为她打开车门,许堇礼已经在里面等她。
“很好,你没死,那事情就简单太多。”许堇礼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位快要“过气”的儿媳妇。
“您——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只好礼貌的用“您”代替。
“您找我有事吗?”她不卑不亢。
许堇礼看了一眼她脸上的那块疤,随后冷淡的转过目光。
“我们长话短说,我和夏家的长辈们已经定好日期,本月的二十号,彦琛会和夏荷订婚。”许堇礼力简的说明来意,“既然你没有死,那么所有事情都好办了,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离婚,彦琛也可以和夏荷早点真正完婚。”
她整个人都鄂住了。
没死?什么意思?她一直只是在散心啊!
但是,她不想过多询问。
因为,老人语里要传达的信息。
其实,这种结局,当日她在医院已经隐隐察觉,只是她没想到,许家会这么急。
“他同意离婚了吗?”她问出心中的疑惑。
如果他同意了,那最好。
但是,为什么,一问出口,心口的情绪,还是复杂的。
许堇礼看向她,很认真很认真,“织心,我已经决定把彦琛作为许氏的下任继承人,一周后,就会向公众宣布。”
又一个太意外的消息。
她不过离开了两个月,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露出很浅、很浅的笑容,“恭喜他,也恭喜您!”终有一天,公公会发现自己的选择不会错的。
但是,这和他们的离婚有什么关系?
“作为继承人,很多事情,他就开始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老人看着她,目光冷淡,“特别是—— 婚姻。”
她淡然。
她早就猜到。
就算自己不主动离开,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下堂妇,即使许彦琛的喜欢够足也会让她先回避。
很多很多事情,她想得很多,也想得很明白。
她不要这样的人生。
“这不关我的事。”她的态度,也变得冷淡。
既然决定要离婚,那么,他未来的婚姻,与她不相干。
“虽然有此决定,定下来他为继承人。但是,这段日子,他还是很令我失望如果不是他之前的表现太优异,我几乎都有点想放弃他。,许堇礼对她说出心里话。
这段日子出什么事了?
“他以为你死了。”许堇礼告诉她真相。
她大鄂。
怎么会这样???
“不止他,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这个笑话,真的闹大了。
“我—— ”她只是没和他联系啊!怎么会成了这样?
“那段时间,他几乎完全放逐自己了,公司也不去,整天只知道到处去找你或者就是一直唱酒麻醉自己,当时的他,根本没办法理会任何公事。”
他…
她一震,不知道该用何心情,只知道自己心里涩涩的。
“身为许氏的下一任继承人人选,长年来,他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刻苦,那一刻,好像全部都抛弃了。我不容许这样的他!我需要的继承人,必须一切以家族的财富为重,他的权力版图必须不断扩大、传承下去,作为人生的唯一的目标!婚姻算什么?一个女人走了,可以有另一个女人出现,现在,他的婚姻状况令我很不满!”许堇礼的眼神相当严厉。
她只能继续维持极淡极淡的神情。
她明白,不是他的婚姻状况令公公不满,而是她,令公公很不满。
“你自己身体不好,无法为许家诞下下一代男孙也就算了,这样一直不知分寸的无理取闹,根本不识女人应有的大体!”
当面被人如此毫不留情的“批评”,换成任何女人都会难堪。
而她,不许自己露出一点点狼狈的神色。
“让男人一心二用,无法专注于事业,忘了他自己对家族的承诺与责任,这就是让你得意了?这就是你们老百姓眼里的爱情了?”提到“爱情”两字许堇礼言语中的不屑嚣重,厉声指责着媳妇。
她知道公公一直对自己不是太满意,但是,也从来没象今日如此不给情面。
扬扬唇,她正想说什么。
“我们许家不欢迎你!容不下你!”因为这次事件,他知道,他必须对儿子的这段婚姻速战速决,他不需要一个“感情用事”的儿子。
老爷子方才严厉的语气,也恢复正常。
“幸好,放逐了一两个月,他也彻底清醒过来了,一切以公事为重,也和夏荷逐渐走得比较近!”
是吗?这样……很好。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思顿只有一秒而已,她终于首度说出自己的心声,“我沈织心也不需要许家。”她的尊严,不需要被许家糟蹋。
从头到尾,正因为“许家”两字,让她狠狈至此,心痛至此!
“那好,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许堇礼将一个密封的里面有个湿棉签的玻璃管子递给她,“这是朗朗的口水样本,至于怎么拿到彦琛的DNA样本,我想你自己应该有办法!”
她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物品,吭不了声。
“我希望你不是口是心非,离婚只是嚷嚷而已的女人!”
14
一根头发,就能验DNA
大门的密码没有变,再次回到他们共同的家时,她有点百感交集。
扭开卧室的门,果然,他依然没有上锁的习惯。
她怔怔的步近这曾经代表无尽亲密的空间。
空间的装扮,依然是暖暖的。
暖暖的台灯,暖暖的窗帘,暖暖的被套,暖暖的双人沙发。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手,一点一滴布置。
什么都没变。
就连双人沙发上两个靠枕的位置也没有改变,但是莫名的,她却觉得,这里所有的温暖,好象都变了调。
再暖的装扮,也开始掩饰不住这里无所不在着的冷清、寂廖。
这里,寂廖的,已经不再象一个家。
颦颦眉,她压制住不断冒上心头的复杂情绪,上前,她在枕头上仔细查找。
没有。
掀开枕头,她用手缓缓触摸。
还是没有。
好干净,她正想掀开被子。
“你在找什么?”身后,有道沉稳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缓慢的缓慢的回过身来。
目光与目光,碰个正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以前许彦琛从来不会这么早就下班。
他盯凝着她,一直一直,眼里的某些种情绪,即使如何用平静掩饰,还是能让人轻易看穿情绪的激荡。
他定定的看着她。
因为太意外,她的一双清眸也被定住了一般,注视着他,紧紧抵着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解释不出来,为何回B城的第二日,为何离开审日期已经只有两日的她,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他却奇奇怪怪冒出一句,“是来找我吗?”
他的这句话,让她有了片刻缓气的空间。
“是,有些事想和你谈谈。”她只能装出自若的神情,仿佛不请自入闯进别人的家门,真的只是为了等他。
但是,接下的话,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谎,她并不在行。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那双黑白极为分明的秀眸,仿佛怕一眨眼,她就再度消失了。
他很怕,一切都是错觉,包括,她还活着。
他的手指,心惊的抚上她眼角下约指甲大小的疲痕。
真的有伤痕!痛吗?被小火苗溅到,那得有多痛?
明明知道,他们所有的一切,早已走调,明知道,他现在的行为不符合此时此况。
她的心绪本就烦乱,被他这一触,整个人都轻颤。她想起许堇礼之前的话,他真的因为她放逐了自己两个月?她以为,象他这样冷静的人,即使自己真的死了,也只会维持到丧礼结束就正常工作。
两个月,她是不是应该庆幸他给的时间够长?虽然,他应该已经决定接受家族安排。
“还痛吗?”他轻声问,声音有点沙哑。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头一酸,泪珠就滚了出来。
好努力,她挤出笑容,“不痛了。”
他不恨她了?不希望她马上去死了?
他的指腹摩着她的唇,抚着她的唇角笑容的轮廓。
她那颗碎掉的牙齿一直在他的口袋里,眼前的她,却有一口仿佛完好无损的牙齿。
“不痛了就好,一切都过去了。”终于,抵抗不住心中的渴望,他轻轻拥抱住她。
被突然拥抱的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直挺挺的僵着。
该推开!
理智回归,她正想抵开他,却发现自己的肩头一阵湿润在漫开。
她整个人得住。
久久的,无法反应。
“让我看看你身上。”岳父说她身上确实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不过已经差不多愈合,但是,没有亲眼见证,他不安心。
她的外套被脱掉,衬衣的纽扣被逐个解开,直到胸口传来一阵发凉,她才从被谔得七零八落的思绪里回神。
“……”她震得跌坐在床畔附近的双人沙发上,抓着已经被褪却的衬衣,捂住自己的胸口,不让春光外泄。
而事实上,她的上身不知道何时,已经只着一件胸衣。
但是,最让她震撼的是,肩头现在还若有若无存在的湿润感。
他
他的指腹,一一抚过她后背一大片皮表颜色有点不一的皮肌,不带任何情色。
他的记忆里,她全身莹白透彻的象块白玉,而不是现在这样,红白交加,象块调色板。
她很尴尬,想要掩饰,想要穿回衣服,但是他不让。
后背,有凉凉的柔软触感,居然是他,用薄唇,轻不自禁的啄吻她。
他想感觉她的存在,真真实实感觉,她真的还活着。
她整个人僵得就象块木头,他板过她,开始亲吻她眼角下面的瘢痕时,她还是反应不过来。
刚才是错觉吧?许彦琛怎么可能在抱着她的时候,流眼泪?
他整个人压了过来,她木木的被他压在沙发上,怔怔的看着他。
他的眼角还是有点湿润,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膝盖开始顶开她的腿心,一股温热入侵至她柔润却又僵凝的躯体,深深沉入。
他想证实,她还活着。
依靠她的体温,来证实。
她瞬间,瞪大眼睛,眼前的意外,让她秀眸一眨也不能眨。
这失控,让他自己也有点意外。
他抽离,退了出来,看看她。
她也看着他。
刚才整个过程,两个人都不清楚。
就这么发生了。
既然都这样了
他拉开抽屉,撕开一个方形的塑料,缓缓的推动,戴在自己火热的巨然上。
“别——”她才说一个字,他的身体已经再次以坚硬抵住她湿润的柔软,微微前进,直到重新沉入她的体内。
她消了音。
整个人都在轻颤,因为,这结合。
他又开始吻她脸上的瘢痕,她逃避,他就开始吻她的肩颈,她轻微挣扎,他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沉得更深。
“不要——”她有点想哭的冲动。
因为,自己居然丝毫不是真的抗拒他。
他吻掉她眼角的湿润,吻遍她的全身,然后,强悍的一次又一次挺入她的身体,在他强劲、不容挣扎的驰骋之间,她的身体一下又一下被抛上云端。
轻轻的,她开始无法忍俊的娇吟,就象猫儿的小声哭泣。
她不想这样,却,还是
意乱,情迷。
她的身体认识他,熟知他,欢迎他。
这些,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甚至可以想象,自己臀下沙发的布艺上已经一片湿润,全部都是自己动情的证据。
她咬住自己的唇,有点不知所措。
目前为止,他是她唯一的男人,但是,她却觉得自己很不知羞耻。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但是,她把持不住。
她的心在抗拒,身体用双肢夹紧他,容纳着他的狂索。
两具躯体,知道不该如此,却象燎原的火一样,势不可挡,汹汹燃烧,直到化为灰烬。
即使已经结束,他还在她的湿润处,停留了很久很久。
“我—— 去洗下。”她尴尬的推推他。
他的肩头都是一圈又一圈牙齿印。
刚才高潮时,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只好死命咬住他的肩膀。
他只能退开一点,让她起身。
她抱着皱成了一团的脏衣服,急忙到更衣室里随手拿来一件干净衣服,急急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奔进浴室。
随着她的动作,地板上,有一滴乳白色的液体。
他看到了,于是,低头看看自己又开始亢奋的下体。
有时候,保险套,在太激情的时刻,也有不保险的时候。
他取下已经破了的保险套,蹙眉思索她的危险期。
但是,她有过一次闭经,他已经掌控不住她的安全与否。
“织心,你上次月经——”他推开浴室的门,想问她。
正赤着身子冲浴的她,僵住了。
刚才两个人做时,她只是衣裳不整而已。
他的神色一变,早就忘却自己推门的目的,他上前一步,热水,也哗拉拉淋在他的头上。
“你,先、出去,好、吗?”她艰难的和他商量。
浴室,水雾弥漫成一片朦胧的美丽。
于是,他摇头。
情欲又被撩动,撷取、探索,啜吮她的甜美。
三次,他们一共做了三次。
沙发上一次,浴室一次,床上一次。
“摁——啊—— ”被他压着,她的双峰被他修长的指捧在掌间,他的后颅被她紧筘不放,她的眼泪一颗颗滴在他胸口上,漫延在床塌。
一切结束后,她双腿发颤,全身酥软。
身体疲惫了,知觉却更清晰了。
她背过身,眨回眸底的水雾,怔怔的看着床头,刚才被自己无意中从更衣室拂来的卡通小鸭图案母亲装。
他也跟着转过身,正对着她的背面。
身体再疲惫,两个人都无法入眠
良久、良久。
“织心……我们 —— 还有可能吗?”他只问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不纠不缠。
身体的契合,不代表心灵也能契合,现实,已经让他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指抚向那套衣服。
“彦琛,将来你可能会穿上这种衣服吗?”
透过后背的微光,他看到,是那套曾经给宝宝准备的亲子服。
她曾经说过,很希望有一日,一家三口能穿着同款衣服,一起去邻游。
他不可能,他不是如此能“厚颜”的男人。
他的沉默,给了她答案。
他说过,如果让他穿成这样出门,还不如跳楼了此残生。
这就是,他和她的差距。
她太平凡,平凡到总想做点傻事。
而他,太冷静,冷静到永远清醒的衡量得失。
“我困了。”她闭上眼睛。
即定的结局,谁也不能改变。
瞬间的冷淡,让他更加无法拥抱她。
一会儿,背后,有细微的声响,她微微倘开眸。
“去哪?”
他已经穿好衣服。
“去买点东西,你睡一觉,我很快就回来。”他去买事后药。
揉揉她的发,他轻轻关上房门。
但是,她倘着的目,久久无法再次阖上。
她垂眸,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他的几根黑色发丝。
卷五“迟来的醒悟”第十五章(VIP)
他下山,开了一段路,然后,车子停在附近最近的药房。
买了一盒事后避孕药,扭转方向盘,他就急着准备往回开。
原本傍晚时间回家,是因为晚上有个宴席,他回家换衣服。
然后,见到了她。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她居然会来。
这样代表什么?她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方向盘打到一半,他却顿住。
犹豫几乎只有几秒,车子掉转了方向,他往闹市的方向开去。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拨手机,对方才刚一接听电话,他马上沉然开口, “李经理,幼婴用品这块,你是不是有熟人?”
如果他没记错,人事部经理的妻子是B城幼婴用品的总代理,公司的同事通常以批发形式光顾他妻子的生意。
他的问题,确实令对方呆了数秒,然后,对方马上恭敬回答, “许总,我确实有点门路,请问您需要什么?”虽然现在已经夜晚十点多,所有的幼婴用品店铺基本都已经关门,但是,只要许总有需求,他还是会让妻子想办法提供商品。
“我想找一个牌子,以前在粉红屋里贩卖,是去年五月的夏季新款。”他沉声和李经理形容了一下衣服牌子和款式,然后说出重点, “我要那套亲子装的大人男服,很急。”
彦琛,将来你可能会穿上这种衣服吗?
他不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傻冒到如此犯糗。
但是,如果这是唯一能令她回心转意的方法,他可以拼了“老脸”。
因为是去年的夏款,找起来并不容易,和李经理及他妻子约好时间,他们先一同前往粉红屋。
好几家已经打烊的连锁店,店长纷纷重新开门,但是,找了一圈,都早就没有这一款。
后来,万不得已,李经理的妻子又带他去城郊处的公司仓库,因为仓库的电脑系统显示还有一件L号的库存。
因为所有缺码库存的衣裤,全部堆在一个如山般高的大房间里,只准备今年搞特卖时再搬出来,所以找起来很麻烦。
一伙人陪着他,人仰马翻的翻找。
一个小时后,终于如愿让他寻到。
拿到衣服,他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见惯了顶头上司的严谨,李经理傻眼。
只见,他在公司仓库找了个小房间,换上这件L号的短袖T恤。
他体型修长、高大,L号,让他穿着确实太小,整件衣服都绷在身上,堪比紧身衣。
他重新套上外套,扣好外套的纽扣,遮住短袖衣服。
一群人, 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想,他们一定认为他是疯了,大冬天的,居然穿短袖衣服,而且,还是这种“温馨”款式。
他非常尴尬的板起脸, “谢谢大家,再见!”
转身就走。
他替公司提供了至少两个月茶余饭后的笑料,但是,他不在乎。
回程,他把车子开得很快。
如果、如果, 因为这件衣服,她愿意留下来,给彼此一个机会,该多好?
他故意忽略那个年轻男人的存在。
把车停入车库,他快步入屋,屋内暖气够足,他把外套脱在客厅的沙发上。
“咔”他放慢动作,轻轻的推开卧室的门。
刻意挤出的浅浅笑容,冻结在唇角。
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他怔然上前,抚向右侧的枕畔。
已经,变冷。
他的心,瞬间,也坠入了冰窟。
其实,他一直隐隐明白,她来的目的,只是自欺欺人而己。
他慢慢的坐在右侧的床沿旁。
从此以后,只有他一个人了,他一直都明白。
他缓缓的,缓缓的,脱掉那件黄色的卡通亲子服。
元旦的夜,酷寒,他就这样赤着身子坐在只剩下他一人的房间内,许久许久。
l月4日。
基于双方感情已经不可调和,申请离婚案,二次开庭。
和上次相同,按照当事人要求,法庭以不公开形式,秉承密庭,不开放他人旁听。
也和上次相同,被告缺席。
她站在原告席上,看着那个空缺着的位置。
和她猜测的一样,他不会来,他固执着,不肯同意离婚。
原告律师的助理带着一份文件,匆匆入内,与原告律师耳语几句,原告律师看过材料,脸色一变,但是神色又马上恢复镇定。
原告律师,在原本应出示的证据一栏,划掉DNA亲子鉴定。
十点,正式开庭。
法官宣布,由原告律师首先陈述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提出诉讼请求。
原告律师非常专业的阐述男方与女方在婚后生活中面对人生观与价值观、以及阶级矛盾的冲突,并围绕女方不孕,男方过错的与他人建立非常关系,并以试管婴儿形式产下一子。
原告律师一一出示证据,包括被告妹妹的亲笔信。
她的情绪,很紧张。
她甚至不知道,今日的一切,是对是错,她并不想用那些言辞来指责他。
他缺席,对她,其实来说,也是一种压力的释放。
在原告律师一场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的阐述之后,接着,应该是被告律师针对原告的陈述作出答辩。
所有人都记得,之前的那场“庭战”,被告律师相当具有实力,所有的证据被他几言几词就能轻松推翻。
不仅是何律师和她,就连观众席位上唯一的听众,菲菲也焦急着。
但是,情况出乎意料。
“法官大人, 我当事人对原告提出的控诉无任何异议。”
被告律师起身,只道一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法官。
法官清清喉咙, “被告律师,对原告律师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你方没有需要进行否认、更正或补充?”提醒他。
“没有,被告控诉全部属实。”被告律师沉稳的道, “我当事人愿意离婚。”
情况突下。
她被震得根本无法置信。
“这是我当事人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被告律师向在庭的所有人展示一文协议书。
坐在原告席上的她,看得清清楚楚。
是他的签名。
“被告律师,你当事人有无补充协议?”法官问。
“有。”被告律师点头, “我当事人已经对婚后财产分割做出明确补充,被告如果不满此财产分割,可以开庭择期再审,依法判决。”
她根本没希望得到什么,她的目光坦荡。
“这是我当事人的个人财产清单。”被告律师向法官提交清单。
法官认真的研究一下,让被告律师继续。
“其中,我当事人不愿意承让分割其名下许氏股票、投资的某一有限责任公司、一处土地以及手头流动现金,评估价值五亿七千万,并写明原告将在我当事人日后家产继承中,原告不享受任何利益。”
她也不需要他的这些。
她只希望,现在的一切,快点结束。
“但,我当事人愿意将其名下拥有的l9处住宅,包括现居的豪宅,评估价格约三亿五千万,全部割让给原告。”被告律师让助理出示另一份清单,以及全部都签好字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等。
她整个人都被轰住了,根本无法思考,无法言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何律师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当法官再次询问原告有没有异议时,何律师才缓过神, “法官大人,原告毫无异议。”上庭前,何律师曾表示过,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原告争取财产分割。
虽然原告一再表态,不需
要任何分割的财产,但是对女人来说,一处住宅是必须的。
何律师原本想替当事人争取一处豪宅。
这种太好的结果,谁也无法预料。
这次的开庭,非常顺利,她看着法院裁判书,一直发呆。
法官宣布退庭后,所有人都己一一散去。
她还是缓不过神来。
这半年的离婚大战,临门一脚,就这样轻松结束了。
事件的完满轻松到,她好象在做了一场梦一般。
“天那!万岁!织心你变富婆了!”菲菲开心的搂她的肩膀。
她目光有些许空洞的看看菲菲。
好象是,她好象变得很有钱很有钱了。
何律师也松了一口气,打趣, “沈小姐,别忘了我的高额律师费哦!”
她牵强一笑, “恩”应一声,点头。
轻松下来,何律师想想刚才一“战”,越想越兴奋,和她们闲侃, “其实开庭前我也超没信心,对方律师在我们这行可厉害了!沈小姐,今天早上刚出的DNA标本,几个基因重要位点有些符合有些又不符合,象被人弄了手脚一样,不知哪个环节出错,乱七八糟的根本不能呈堂,我真的担心得出冷汗!”
DNA标本怎么会这样?
她怔怔的看着何律师,听不太懂何律师要表达的意思。
终卷“婚姻的纪念”第一章(VIP)
离婚以后。
将来可能从此以后平平淡淡,但,平淡也是一种幸福。
虽然,现在和未来,都已经摆在她面前,虽然,外面的世界,不一定有自己想象的可爱。
现在的她,有很多很多钱,有很多很多自由,但是,没有自己想象的兴奋。
“织心,这个新闻稿你来写一下。”副编尤大姐,将新闻稿交给她。
现在的她,又恢复上班生涯,即使她现在拥有的财富,可以一生衣食无忧。
“好。”她微微笑。
没有人知道,她是亿万富婆,她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她的生活,在前进,既然做了选择,那就不要回头多看一眼。
离婚以后,她重新回到杂志社上班,余仁书和妻子已经出国,新老板还没有上任。
杂志社神秘的新老板,只有尤大姐有所接触,所有人都好奇的追问她,新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她只说六字, “能力强,要求高。”事实上,还相当严肃。
连尤大姐这样超鬼毛的编辑,都会说新老板要求高,于是,所有人都相信,未来杂志社会有一番新改革,以及新景象。
离婚以后。
生活的脚步,还在匆忙的继续。
他现在还不知道,爱情是不是一种会淡掉的感觉,但是,他会学着逐渐跟着岁月去淡忘。
他会成功,他自信。
离婚了,他以为自己会很痛苦,但是,反而好象突然一个死结被打开。反正都这样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更糟糕的事情。
他在尝试放下。
有些人,不会再回来,剩下唯一能做得,就是忘记她,习惯没有她。
家里的行李,他也开始打包。
那个房子有过去幸福过的痕迹,既然决定重新开始,那么他不便再住在“过去”里。
他会回到许家。
认认真真的重新做回许彦琛。
而这十天,他的成绩,应该是合格的。
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今天,有要事要宣布。
诺大的会议厅内,一排一排,坐满了人。
不是股东们,就是在公司有举足地位的人物。
许家的所有人也都整整齐齐,整个律师团更是也出动了,显示着今天特别不同。
四房人,包括他在内l2名在法律上拥有继承权的子女及其配偶,也都在场。
今天,对许家的所有人来说,都是相当重要的时刻。
患有严重心肌梗塞的许堇礼,提前宣布遗嘱,并同时宣布未来许氏的经营权在众多子女中,花落何家。
他沉稳得与大哥二哥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夏荷和夏伯伯被邀一同出现时,他虽然有点意外,但是,没有表露出来。
父亲上台。
“今天,刚好是许氏成立四十周年的好日子,在此,我衷心感谢一直与我风雨共济的太太们,特别是我的原配夫人,没有你一路的体谅与大方得体,就没有今天的许堇礼。”
许堇礼原本就出生大富之家,但是没有大妈,没有夏家辅佐的话,也不可能扶摇直上,成为现在的一代传媒大亨。
大妈露出优雅、高贵的笑容,接受大家的掌声。
她的三个子女,大哥许彦君一贯的淡泊,因女儿身不被入祖谱、早早就嫁人的大姐许琳,正一脸的警惕,而二哥许彦意的唇角酌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筱枫即使隐藏的很好,目光还是肤浅的发亮着、不安着,生怕今日宣布的结果,并不是她所乐见的。
而他,前所未定的淡定。
其实,父亲不是一次透露过,有心将经营权交给他,只是,真正面临时,他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兴奋。
结局好坏与否,他好象开始不太热衷。
父亲的律师团开始宣布分家后财产的分配。
不出所料,其他三房太太,以及所有女眷都各只得价值几千万的别墅一间,其余无数栋的房产,全部归大妈所有。
接下来要宣布的,才是大家紧张的重头戏。
“许堇礼名下89%的许氏股份,分配如下,长子许彦君25%,次子许彦意15%,三子许彦琛40%,四子许彦言……”
律师还没有读完,已经被一声冷哼打断, “我有没有听错?”
所有人将目光都转向许堇礼的正妻。
没想人会想到,对方在众目暌暌之下责难,特别是刚才许蔓礼当众表扬过她大方得体。
“你的意思是,经营权要交给许彦琛?”大妈冷哼。
自己二子加起来的股份居然和许彦琛相等,那就是说,将来无论如何经营权只会交给公司最大的股东身上,现在,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许彦琛。
妻子的当众责难,让许堇礼也有点措手不及,虽然,他脸色一沉,但是,还是让律师先宣读赠予协议上的补充条款。
律师点点头,跳过其他内容,先宣读补充条款。
“经许堇礼本人慎重决定,三子许彦琛获得公司经营权,但是——”律师一顿,看到在场的所有人瞬间的神情都变得很紧张,然后继续读下去, “三子许彦琛经营就任董事长期间,每年
可以按股份正常比例分取公司红利,但是,三十年内赠于其名下股份不得转让或变卖于他人,如若其有二心,经董事会弹劾,或自行离开许氏,赠于其名下股份全数作废,全数改赠于长子许彦君。”这个补充协议,非常的苛刻和不公平。
许彦琛也有点意外,没想到,父亲会防备他至此。
心,很寒。
这就是,许家。
“彦琛的能力有目共睹,补充协议你也听到了,他只会一心替许氏替你们所有股东制造辉煌。”许堇礼这句话,说给正妻听,也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大家都聪明的开始鼓掌,欢迎下一任的董事长。
在掌声中,许彦琛的眸一直沉着若有所思的低敛着,宋筱枫抱着许朗,露出得意的笑容。
而大妈的唇角勾起冷笑, “现在,你们是在逼我妥协?”
许彦君蹙蹙眉,虽然不赞同,但也不惹母亲不快,而许彦意马上与母亲同一战线, “我也反对,反对父亲财产不公的分配!”
“你们——”许堇礼极其不快,脸很沉着,心绞又开始有点发痛,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家和万事兴?!”他不觉得自己将财产这么分配,有何不公!大部分的财产全部都落入了大房!
“爸,你娶进三个小老婆,生出这么多私生子以后,已经没有资格说‘家和万事兴’!”反正已经到这地步了,许彦意豁出去了,反唇相讥。
许堇礼瞪大目,瞪着这平时最懂阿谀奉承的次子。
许彦琛淡淡的倚靠在一边。
这种针峰相对,他已经太习惯。
“还好吧?”夏荷走到他身边。
他淡淡客套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丝毫没事。
其实,他隐隐能猜到,父亲今天之所以为什么会安排夏荷也参加,是因为,夏荷被安置在了他未婚妻的位置上。
“你凭什么觉得他已经有资格?”大妈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丈夫。
“彦琛怎么可能没有资格?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之前因为织心身体的缘故,所有人担心他会无后,许氏会落在外姓人手上,但是,朗朗就是彦琛给我们许家最好的保证!更何况,再过六天,彦琛就会和夏荷订婚——”
这里都是可信任的人,许堇礼当众说出一个大秘密,也让所有股东吃下定心丸。
“朗朗?”大妈笑出声音来。
那笑声,很奇怪很奇怪,仿佛听了一个大笑话,也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个“笑话”。
宋筱枫敏锐的盯着她们,而许彦琛也淡淡的目光注视过来。
所有人,都感觉有点
不对劲。
许彦意的笑容,张嚣了,只见他向大家得意的取出一样文件, “各位,这是十天前沈织心和许彦琛离婚案中,沈织心原本准备呈堂给法庭的关于许彦琛和许朗的DNA.亲子鉴定。”
果然,她那天晚上不是回心转意,而是来拿DNA样本的。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坚硬的,仿佛任何嘲讽、伤害也都渗透不入他的感情世界。
“里面的鉴定结果,许彦琛与许朗的亲子关系基本已经可以排除。”大妈慢条斯理的宣布。
“琛儿和朗朗的亲子关系基本可以排除?怎么可能?!”宋筱枫不敢置信的惊呼, “不可能!当时朗朗出生的时候,我替他和琛儿做过亲子鉴定!”颜晓晴从备孕到怀子,整个过程她都派人盯着,更何况生子这个环节,她绝不可能马虎。
“当时怎么做的?许彦琛没有出面吧?所以,你怎么能肯定标本有没有拿错?”大妈冷哼,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许朗是试管婴儿,即然试管,自然医院就有搞错的可能性!谁让他当初装情圣,不愿和代理孕母发生关系?”
搞错的可能性?
许彦琛谔然,冷眸微眯。
谁都听的出来,大妈言语里的含义。
瞬间,明白后。
突然,他想笑,很想笑,笑自己机关算尽,连最爰的妻子都丢了,换来的狼狈。 “能告诉我,朗朗的生理父亲是谁吗?”,怪不得,那个孩子,从头到尾,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原本,他还以为是太微妙的心情,才会导致这种错觉。
原来,原来,他一直在被大房的人耍着玩,从一开始他们开始寻找代理孕母,大房的人就知晓了,也准备行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妈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蹙眉的大哥,又转向一脸得意的许彦意,为保万一,朗朗的生父,必定是他们二人中的其一。
“喝、喝——”事情的失控,家丑的外扬,让许堇礼捂着胸口,急喘着气,心脏的绞痛更加厉害了。
家和万事兴,此时,是个天大的笑话。
“老爷,你也表个态吧,股份分配的事,你该从长计议。”对老伴身体的不适,大妈视如无睹,优雅的唇中反而一字一顿的吐出“恳求”。
“你们、你们……”宋筱枫被欺负的无法话语,差点两泪汪汪。
手里原本得意抱着的孙儿,现在,成了利芒,成了笑柄,成了喉里的梗刺。
看到眼前他面对的难堪情况,夏荷也急了,心疼了,只见她挺身而出,力顶,“股份分配何需再议?
我和许彦琛马上就会结婚,而我生育能力正常,有没有朗朗对彦琛来说,都丝毫无影响!”
夏伯伯也站在许彦琛身边,表明力顶未来女婿的态度。
大妈和二哥顿时变了脸色。
夏荷露出极淡的笑容,对大妈说, “姑妈,不仅是许氏,爸爸也决定,婚后将夏氏全数交给彦琛,请祝福我们。”
情况突变,宋筱枫顿时狂喜。
但是,当夏荷坚定的挽住许彦琛时,他却一指一指扳开了她的手指。
所有人都错谔中,他上前,淡然对所有人宣布, “我许彦琛在此宣布,正式放弃继承权,并从今日起,退出许氏,自立门户。”
突然,对权利的追求,对许家的执着,心灰了,意冷了。
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不要吧。
老许同志终于走出自己的路,大家鼓掌~
终卷“婚姻的纪念”第二章
织心看到报纸,已经是五日后。
选用,许氏的股价一直有不正常大波动,很多人无故抛盘导致股价一路下跌,后来这则内幕才被爆了出来。
原来,许氏的“政变”,早已经一传十,十传百。
她棒着马克杯,发呆的反复看着娱乐版头条新闻。
许氏股东大会上,原本传媒大亨许堇礼属意继承家业的第三予许彦琛,当场宣布放弃继承权,净身出户。传媒大亨许蔓礼怒反攻心,心脏病发作当场递院。
原本由许彦琛全权负责巨额投资、正在筹拍的国内第一部灾难科幻片也紧急停拍。
怎么会这样?她以为,已经没有谁再挡他的道,他在许氏会呼风唤雨的开创天地。
她的才由屉里还有一份DNA亲子鉴定。
许朗不是他的儿子,这是谁也无法解开的谜。
离婚至今的半个月里,她无欺次压下冲动,才能不去过问这件事缘。
今天,看到这张报纸,她隐隐的,有了某些猜测。
显然,连她都差点忽略了,许氏就是财狼窝,‘里’面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热可可的客气,熏着她的眼眶一阵酸泪。
她放下杯子,和尤编辑请了半天假,但是,拿着背包出来的时候,站在杂志社的大门口,她却迷茫了。
她想去哪?她又能去做什么?
低头,掏出手机,手机里面的那组手机号码己经删掉,但是,人的记忆是没有办法删除的。
他的手机11个号码,早就牢牢刻入她的脑海。
盯凝着自己的手机,那组号码,久久的,就是拨不下去。
现在的她,哪怕象普通朋友一样只问一句,你还好吧,或许是不被欢迎,或许也成了猫哭耗子假慈悲。
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走到某一个地步时,一声再平常不过的问候,也失了资格。
正在犹豫、挣扎间,突得,掌问的手机乍响。
“喂?”她急急按起电话,来电显示是夏荷。
“织心,彦琛有五天没出家门了!你能帮个忙吗?”夏荷的声音很焦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谈!”
“我可以,你说。”不问什么事,她先一口答应。
“密码,他家的大门密码告诉我!我现在和他母亲就在他家门口!”按了很久的门铃,但是一直没有人应门。公司内部被达消息震得乱成一团,姑父心肌梗塞发作入院,虽然经过急救后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但他一直没有出现在医院,而管理员说他三天前的傍晚回家后,更是没有出过门。
管理处有钥匙,但是,没有密码。
夏荷很担心。
大门密码……
织心一怔。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密码……”毕竟,那组密码,现在已经非常不适合保留。
“他不会换,这栋他已经过户给你,之前也说过准备搬回许家,密码他肯定不会换。”夏荷焦急,“织心,你帮帮我!大家都在找他,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也许现在的他,不想放任何人打扰。
只是,一想到,夏荷和他可能快订婚了。
“0、5、O、——1、9。”织心念出这六个号码。
“织心,谢谢一一”密码正确,夏荷没有时间和织心多聊,急急挂断电话。
织心看着显示对方收线的屏幕,发呆。
原来,她现在,能做的,好象只有这些了。
之前,夏荷去过一次他的屋子。
屋子还是和上次一样,静悄悄的。
她来到他的卧室门口前,举手敲了敲,他依然没有回应。
到底是故意不理人还是真的出事了?
夏荷再次着急的轻叩门扉,还是没有回应。
这回不管他有没有回答,宋筱枫竟自开门闯入儿子的卧室。
房内空荡荡的,床上也没有人睡过的痕迹痕迹,夏荷顿时惊愕。
人呢?
隔壁的书房,房门打开了,许彦琛正拿着刚煮好的咖啡,蹩着好看的眉头,看着她。
“你们怎么进来了?”他想清净一下,谁准她们进来了?
大门的密码是说告诉她们的?他隐隐有了并不愉快的猜测。
夏荷顿时尴尬。
“琛儿,你爸让你去赶医院,有话好好谈。”宋筱枫急急的和儿子道明来意。
“彦琛,姑父让我告诉你,股权分配的事,大家一家人坐下来再好好商量,别意气同事。”夏荷也说明姑父交代她的任务, “姑父的意思,他还是愿意将经营权交给你,那条三十年内不能转让股权等不公平的补充协议,也可以再议。”这几日,她一直在帮他争取。
他的此举让始父心慌,只是,那些条款如若真的能让姑父松口,唯一的条件就是
“琛儿,明天你和夏荷的订婚宴,你一定要参加!”宋筱枫紧紧的握住儿子的手,不断叮嘱。
成败全部在明天一役了。
他淡然的抽离,步向沙发,要邀请她们一同坐下,“离开许氏,不是意气同事。”
夏荷一愣。
“其实之前,我一直有很疲惫的感觉, 特别经历太多以后,我开始怀疑,我坚持下去的理由是不是太空洞?”一直以来,他只是想争一口气而巳。
“怎么可能太空洞?你是我所有的希望啊!”不耐儿子说完,宋筱枫大声嚷嚷,“你别忘记了,大房的人一向如何踩我们、践踏我们!这次朗朗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我们不应该认输,只要你和夏荷一结婚,只要夏荷怀上身孕,你大妈他们昔定会气疯了——”
“妈。”他平静的打断母亲的话,告诉她,“我不能生了,也不想将来有孩子了。”他是真的累了。
走出这个局,放下自己一直追寻、却空无的权利,回顾过去的自己,利益熏心,好象真的可笑得离谱。
走到最后,却发现,一生一代一双人,其实,他内心渴求的不过是最简单,却是从小最欠缺的情感。
既然她们都采了,那么就一次性全谈清楚。
不能生了?也不想将来有孩子了j。
宋筱枫反应不过来,不懂儿子什么意思,“拜儿,你听妈说,你爸应该还能活几年,今年就算暂时不分家,明年也会分!只要你生下儿子——”
他不耐的打断母亲的话,“我结扎了。”
宋筱枫直挺挺的看着儿子,好像听不懂字面上的意思。
“三天前,做的手术。”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结扎?”宋筱枫整个声音都扬高了,“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情绪整中崩溃,她连连推挤儿子,锤打儿子。
“我没疯,有没有孩子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我不想再成为生育机器。”他文风不动,面无表情着。
如果这是烦恼根,那他就彻底斩断父母的妄念。
“你骗我,你骗我!”宋筱枫根本接受不了。
“我没这么无聊,去骗你。”他将茶几上的病历递给母亲。
夏荷也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还注意到,茶几上有几包消炎药。
原来这就是这几日,他足不出户的原因。
他在修养身体。
“我不要!”宋筱枫激动的打落儿子递过的病历单。
她不看!她不接受!不接受!
如果儿子真的结扎了,那就真的和许家的家业彻底说再见,许堇礼为了防止许氏落入他人旁姓,一直很计较男孙问题。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么
她不敢想象。
见到母亲这么崩溃,他冷淡说,“我身体不好,需要体息,你闹够了 ,走的时候帮我带上大门。”
说完,他转身进卧室。
手术后,他一直有点低烧。
睡了几个小时,屋子内终于有点安静了,不再时时传采母亲的嗥哭声。
他的精神,恢复了一点,他打开卧室的门。
四周,飘来一件慕香。
他抬眸,正好目光对上穿着围裙,在他家穿梭着的爽朗身影。
“你怎么还在?”他诧异。
母亲已经离开了。
“我做好晚餐了,来吃吧。”夏荷很自然的邀请。
这几天,他确实没吃什么东西,才会发烧。
“谢谢。”淡然上前,他接过她递采的碗筷。
“吃这个、还有这中,都给我吃光!”夏荷尘在他对面,又夹这个给他,又夹那个给他,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夹着一道又一道菜。
虽然是小手术,不过他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冰箱里几于是全空的。
他露出浅浅的笑容。
他沉默的吃着。
等他吃的差不多了,夏荷才开口问,“明天,你会来吗?”
他一谔。
他表达的还不清楚?之所以这样,他想拒绝、想让他们死心的人,一方面是许家,另一方面是夏家。
“夏荷,你知道你父亲之所以为什么会同意我们的亲事吗?”他反问。
他肯定,他不可能不清楚。
“我知道,我父亲最大的目的.是希望你辅佐、打理夏氏,培养夏氏下一代接班人。双方家长巳经谈妥,我们生的第一个孩子如果是儿子,就姓许,是女儿就姓夏。如果我能替许家连生二个儿子以后,接下的孩子全部都姓夏。”这些,她之前没说,许彦琛其实心理也有数。
“夏家就算没有许家传统,但是还是希望血脉能一代一代传下去。”他淡淡一这就是中国人的悲哀,肥水不流外人田。
“彦琛,我有能力说服我父亲。”但是,夏荷却表态。
“夏荷,你不必如此。”他的神情变得严肃。
他拒绝的还不够彻底?
但是,夏荷却继续说,“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不能生育,那我们就领养。你不想打理夏氏,那么你就去专心自己感并趣的事业,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小孩,把他培养成夏氏的继承人,对我父亲有个交代。”她在外国十几年,她的观念没有这么传统。
“夏荷,这是为什么?”他的眉问有着皱褶。
他相信,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而且,如果他不帮忙打理夏氏,那么,他对她又有什么意义?
“不为什么,只因为,我喜欢的就是许彦琛而已,不是他的能力,不是他能带给夏氏的利益。”但是,夏荷却如此诚恳的回答。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夏荷,我的性格很糟糕。”
三岁定到老,他很难、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性格。
他不觉得,自己适合婚姻生话。
但是,夏荷摇头,“我要的不是没有缺点的完人,而就是你,真真实实有点固执的许彦琛。”
夏荷的表白,令他撼住。
“夏荷,等待一份得不到响应的感情,很累。”他淡淡的牵动唇角。
他好象,再也无法爱上谁。
这段婚姻的结束,他不对谁喊痛,但是不代表他伤得不深。
“不!不累!”但是,夏荷却坚定的摇头,“如果有你在旁的等待,并不累!最累的是,面对不了自己的心,欺骗自己而活的日子。”
他凝视着夏荷,良久良久。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夏荷对他的感情埋得这么深。
“彦琛,你是不是结婚不结婚都无所谓?娶不娶谁都无所谓?那么,我向你求婚!你娶我吧,即使你最后可能还是无法爱上我,但这段婚姻里我们也会象最好的朋友一样,互相辅佐,互相打气!”
他沉默。
“彦琛,明天的订婚典礼,我会准时出席,如果你答应我的求婚,那么也请你准时出席。”夏荷无比认真的请求.
终卷“婚姻的纪念” 第三章
应夏荷的要求,整个订婚典礼非常简单,没有酒席宴会,没有记者,更没有其他商界名流,就是两家人相约吃顿饭而已。
夏荷难得的穿着传统、很显身材的裹胸朱红色礼服,规规矩矩的坐在诺大的包厢里。
同桌的还有其他许家人,姑妈和二表哥黑着一张脸,宋悠枫一脸的焦急,心语紧张的搅着自己的衣袖,其他房人一脸看好戏,而许堇礼被二房传达的儿子已经结扎的新消息气到,干脆不参加。
过了十分钟,他还没有来。
“夏荷,你去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来不来?!”夏父有点不快。
夏荷抿着唇,固执的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又是十分钟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妈脸上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哥啊,我说过,许彦琛那个人傲气得很,估计他看不上这门亲事,就是委屈了我们夏荷,被人当笑话看啊!”
宋悠枫的头越点越低,不受“管教”的儿子,一而再再而三让她屈辱的差点掉眼泪。
闻言,夏父的脸色有点发青。
今日如果不是女儿坚持简简单单,这回,夏家的脸,丢大了。
“乒”夏父有点发怒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他正想宣布散席。
这时,包厢的门打开了,在侍应生的带领下,他步幅轻浅的步入包厢。
今日的他,穿着休闲的西服,相比夏荷正式礼服,他的衣着太过简单。
“抱歉,塞车。”他轻描淡写,出言解释。
大妈的脸色骤得变得苍白,宋悠枫终于能勉强打起精神,挺起背脊。
而夏荷,眼睛一亮。
他肯来,是不是和她心中所想一样?
他在下和旁边入座,神情依然从容,“为表歉意,今天这一顿就有我请大家吧。”
请客?
他的态度,让人摸不着头脑。
夏父的态度,还是有点开始缓和。
许彦琛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夏父一向很看重他,既然他肯来,有些事情就不便太过计较。
“彦琛,既然你来了,那么我们两家人就不妨坐下来,谈一下你们正式结婚的日期吧。”夏父神情自若,假装没有听懂他说“请客”。
大妈的脸色依然铁青着,二哥已经有点想拂手离开。
但是,夏父径自热衷着,“过完年农历二月有个好日子,不如就安排他们这一天结婚吧。”
虽然时间有点急,但是女儿一直不肯好好定下来,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对象,又令他这么满意,夏父当然希望早作安排。
农历二月?
大妈脸色更难看了。
这话,许彦琛也听到了,只见他不动声色,平静的问,“夏伯伯,夏荷和你提过我的身体状况吗?”
夏父一愣,他没想到,许彦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提,毕竟这是不太光彩的事情。
夏父清清喉咙,“夏荷和我说过了。”
“老实说,这种事情,我们老一辈的人多多少少心里会不舒坦,就好像一个希望的火种被你们年轻人一下掐灭了一样。”没有一个老人会不想弄孙为乐。
他目光淡浅的看向夏父。
这就是,他需要的结果。
“但是,彦琛,我和你父亲不同。”夏父接下的话,令他有点意外,“如果我的思想和你父亲一样保
守的话,今天夏家的继承人就不会是夏荷。”
夏荷转过脸,对他露出鼓励的笑容。
“老许的做法,和之前发生的事,别说是你,就算是我这局外人,也看着心寒。”夏父很诚恳,“同样今天,我也为我妹子的行为,向你道歉。”商场上,夏父是出了名的仁和,也正是如此,夏家这十几二十年一直没有新的突破,但是也相安无事。
被大哥这一慎重道歉,大妈脸色突白突青。
“客气了,夏伯伯。”他的态度也很平和。
他的性格一向如此,别人敬他一尺,他也会让对方一丈。
“彦琛,我说这话,你别有其他想法,和家业无关,纯粹以人性、情感的角度出发,男人要是没有属于自己的血脉,老了以后,还有会有所遗憾的。”夏父是个聪明人,步步为营,语重心长又不会让人反感。
他一顿。
大家的目光也都注视过来,不明白夏父的意思。
除了夏悠枫,惭愧的紧低着头。
“夏伯伯,我既然选择了结育手术,自然不会后悔。”他淡淡道。
结育手术?许家所有人都吃惊将目光投向了他,那种目光好像眼前的人是怪物般。
既然许彦琛都如此无所顾忌,敢做就敢担得公开,夏父也不避忌:“但是,听说男人就算做了这种手术,在一定的时间内,还是有生育能力的。”毕竟,夏父不死心。
所以,希望早点把婚事办了,如果夏荷真的能成功怀孕,无论剩下是男是女,这回他也不会让给许家。
夏荷的脸色一变。
许彦琛显得更沉默了。
见是如此,便知他的抗拒,夏父也很是知趣,“既然你们小两口决定以后不要孩子,我们还是会尊重。”夏父一直记得十二年前,女儿失恋时那段日子毫无生气的模样,既然都如此了,那么就尊重年轻人。
这一切磨合许彦琛预设的都不一样。
这样相比较,这个世界上,虽然形形色色的家庭都有,而他的大家庭,才是异类。
他淡淡一笑,“既然如此,夏伯伯,我会帮你培养个机灵点的接班人。”
这话,也算间接答应了婚事。
他在一段日渐绝望的感情中,挣扎了太久,生命里某根紧绷、在意的弦,已经断裂,是时候正式走出来。
爱情,已经让他尝过太多痛苦滋味,现在它对他而言不再那么重要,更不会成为他生命中追求的目标。
既然,他的一生原本就是一个荒谬的闹剧,走到如今,他什么都无所谓了,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特别抗拒的人。既然他的存在,能成全另一个人相同的求而不得,那就这样吧。
夏荷有丝僵紧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
农历十二月二十四,很多私营企业已经开始休假,但是,杂志社依然忙碌着,照往年,会一直忙碌到大年三十。
只是,今天,有点不同。
“听说,新老板要来。”大家都兴奋的叽叽喳喳着,“听编辑说,新老板还很年轻哦!”
而她,却丝毫无参与的兴趣,她正在忙碌的动手打辞职信。
昨天,尤编辑多次挽留无效,已经口头答应她的辞职请求,就等着新老板的批准了。
原本,她也想留下来,但是,现在她有不能在工作的原因。
她打好文件,打印出来,工工整整的叠进信封。
“新老板来了!”小光吆喝了一声,所有人都起立。
急忙,她也起身,只是,动作放得格外缓慢。
“咯嗒、咯嗒”尤编辑利落的踩着高跟鞋,她的身后跟着一道修长、严谨的身影。
不用尤编辑转身介绍,她已经脑袋一片空白。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新老板许彦琛先生。”
周围,一片冷抽声,然后,几分钟后,全部都是如雷般的掌声。
全部同事,鼓掌到连手心也发烫发热,和他们的心情相同。
谁也意料不到,他们的新老板,居然是这一行大名鼎鼎的许彦琛。
他站在人群上方,简短的介绍完自己。
然后,“我看过大家的薪资水平,年后,我会按照你们各自的能力开始调整薪资,希望大家共同努力。”
没有比这个更现实,能令人最大程度,军心大振的事情了。
同事们,心情更激动了。
“我的要求很高,跟着我,你们可能会很辛苦,但是,很快你们就会发现,在工作上我虽然是个苛刻的老板,但是付出的报酬方面,我绝不会少。”他很重才。
他的眸光,依然是冷沉、锐利、自信,从不飘忽不定。
她瞪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有几名递过辞职信要离开的员工,如果你们改变注意留下来,和其他人一样接受我的考核,我很欢迎。但是执意要辞职离开这个大队伍,我也不强求,把辞职信送到我办公室就可以了。”他依然是许彦琛,冷静到丝毫的情感也渗透不入他的心房。
她见到,好几名同事纷纷收起辞职信。
她的辞职信,在她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忘了告诉大家,我学的不是经济管理,而是大众传媒专业。”他沉着的目光看了所有人一圈,给大家信心。
非常阶段,总编辑的位置,他得亲自胜任。
“大家继续工作,有疑问的问题可以找我一起探索。”
说完,他张步向二楼办公室迈去。
她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