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
(一)
灿灿的阳光从天空倾泻而下,注进万顷碧波,使单调而平静的海面变得色彩斑斓。
“龙城”号电子阅览室,李健独自一人查阅资料。到了远洋舰队,不仅要协助电子部队工作,还要帮远在实验室的同事解决一些难点问题。忙啊!
甲板上,由远而近的飞机轰鸣声在这里消失,SU-33着舰了。段宇、赵辉走向船舱,看见高鹏一伙人在前甲板拍照。大战将至,他们还有如此雅兴?好奇心把他俩吸引了过去。
高鹏出来拍照,本想寄给母亲。怕自己牺牲了,连个影像也没有,母亲会更伤心。谁想引起了大家共鸣,人越聚越多,争先给自己拍“遗照”。胶卷没几张了,段宇提议大家合个影。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大家来自东西南北相聚在“龙城”号不容易,谁要是牺牲,留一张合影,也是个怀念啊!很快整整齐齐站了两排,可是取景器里,一个个表情严肃,双目凝重,令段宇不忍按下快门:“喂,大家笑一笑嘛。”
谁也笑不出来,冯海亮试着扯出个笑,结果比哭还难看。还是陈成有办法,所有人都跟着他异口同声地说:“茄子!”
“咔嚓”一声,永恒的瞬间定格了。
拍完了,大家还不放心,嘱咐高鹏要快洗,多给他们洗几张。陈成帮着他收起相机,高鹏看一眼美丽的蓝天,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又一件心事办完了,觉得没有后顾之忧,心里塌实多了。
舰桥上,范长城和雷明手扶围栏,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大战前的惴惴心理使舰队上下都感到了一丝紧张,有些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范长城满面愁容地说:“拖得时间越长,官兵就越有想法,越不利士气!上级何时才能下决心啊?”
“我和杨兴华商量了一下,准备搞一次掰手腕比赛,再组织一场棋类赛。缓和一下大家的紧张气氛。”雷明说。
“嗯。”范长城轻轻点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健刚走进餐厅,就听到从西南角传来高鹏的大嗓门,慷慨激昂的劲头,好像他就是总理。大家平时训练都很紧,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聚在一起。见他们聊得正欢,李健加快了脚步。
“战争是把双刃剑,还是和平解决的好。”
“和平是好,谁都喜欢和平。问题是,和平不是乞求来的,既然敌人开了第一枪,那就要面对。既然要打,就必须打赢!否则就是千古罪人!”
陈成问:“你们说,如果外交斡旋失败,这仗会什么时候打响?”
“你问得太晚了。好几年前就有人在问:下一场战争什么时候来临?我们会不会成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下一个目标?”李健挨着段宇坐下,加入讨论的话题。
“甭管怎么说,就是应该打!我们是自卫反击战!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高鹏欣欣然脱口就嚷。
陈成瞥了他一眼,埋怨的口气带着挖苦:“你怎么那么喜欢打仗?不是为了早结婚吧?”
陈成的话后,必是笑声一片。连二春也笑出了声,怕高鹏怪她,又马上捂嘴收敛,可眼睛却带着无法隐藏的笑意偷偷看他。
高鹏不以为然,很受用的样子说:“这你就错了。我已经和如月提出分手了。”
“什么?”同桌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高鹏把自己的想法,还有发邮件的经过和大家一说,本以为他们会夸自己心细,想得周到,负责任。可没想到大家发出同一个声音:“你怎么那么傻啊!”
“赶快再发一次信,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我可以告诉你分级密码。”李健好心劝说。
“要不要我们给你作个证明啊?”赵辉也好心。
就连二春也在埋怨:“你太不了解女人了,人家肯定会受不了的……”
大家的指责,没让高鹏低头,反而更加倔强地坚持:“已经没有用了。其实说白了,还是没有缘分,说什么都没用。”
“胡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明明是自己的问题,怪什么缘分?”陈成忽然用手叩击着桌面,吓了高鹏一跳。
一下子,高鹏几乎要被大家凛冽的目光冻死,被陈成暧昧尖锐的言语窘死,被二春轻蔑的口水淹死,被李健和赵辉苦口婆心的劝解烦死。忽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噗———”一声响屁,众人顿感“满室飘香“。高鹏傻呵呵地一举手:“嘿嘿……不好意思,是我放的。”
李健、陈成掩鼻喊臭,段宇放下餐具,迅速后撤,周围桌的人也都空了。一时间,以高鹏为圆心,15米为半径,形成了一个“真空”的无人圈。大家躲得远远的,用异样的眼光望着高鹏,等待着屁味散去。
“至于吗?你们没放过屁吗?”高鹏觉得好没面子,可脸上故作镇静,硬撑着没动,继续用餐。过了会儿,自己低下头闻了闻,嗅了嗅,抬起头厌恶地不得不说:“嗯,好臭!”
陈成发挥他的幽默,故作深沉地说:“战争其实就像放屁,一直在酝酿,但你无法预测它准确到来的时间。”暴笑过后,还是劝高鹏想想人家如月的感受,不要犯傻。
听大家都这么说,高鹏也有些后悔了,是啊,如月看了信会怎么想呢?会不会很难过?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啊。离合两难,辗转难眠,在左右权衡后,高鹏决定一切都从最坏着手,就算战后自己能活下来,就算那时候自己会后悔,也绝不牵累人家。现在,自己一定不能分神,不然可就真的再见不到如月了。总想尽快把她忘了,可是总有一个声音在问:如月现在好吗?
曾如月在去高鹏家的路上,发现粮店、超市、食品店都排起了长长的队,奇怪,他们在抢购什么呢?对了,快打仗了,老百姓在储备物资啊。回想“绝情信”的前前后后,似乎有点明白了,那封信难道是高鹏善意的谎言?
楼前,如月看到高鹏的发小陈曦正在帮高妈妈扛米,楼门口的小三轮上还累积着面、纯净水、蔬菜及各种副食品。高妈妈看见了如月,和善地笑脸相迎,曾如月反而吞吞吐吐的:“哦,是,高鹏让我来看看您的。”好不容易想出了说辞。
“来,快进屋吧。”
“没事,我帮您拿东西。”曾如月挺有眼力见儿,拎起一兜蔬菜和副食品,跟了进来。
曾如月旁敲侧击地与高妈妈和陈曦交谈,想套出一点那个女孩的消息。可结果,她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孩,自己被高鹏骗了。被一个不高明的骗术骗了!自己从没像现在这么愚蠢过!气得两腮鼓鼓的,像个生气的小仓鼠,心里却放心了,也很开心。
下午的时候,高妈妈忽然问:“如月,想看高鹏的相册吗?”
“想。”曾如月高兴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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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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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组合柜柜门,布满青筋和皱纹的手捧出一摞摞相册,如月忙过去帮忙,把沉甸甸的相册放在沙发上。
“看吧,全在这里啦。”高妈妈在如月身边坐下。
曾如月随手拿起一本相册,浅蓝色的封面,带有菱形的深深网纹,用手轻轻从上面抚过,会有一种凹凸均匀的舒服感,翻开它,里面全是高鹏和家人的照片。
高妈妈笑眯眯地给她讲:“鹏鹏的照片最多,有好几本。你别看他表面上不在乎,其实他是个有心人。参军以后,怕我担心,时常寄照片回来。在飞行学院、海航、试飞院的照片这都有,对,还有他参加航展的、随舰队出访的。”
如月看到,照片上高鹏小得超出了想像,快乐又兴奋地摇摆着在学走步;一岁的他笑得很灿烂,咧着小嘴,可以看到他刚长出的牙齿;三岁时的他笑得像个小天使,好可爱哟!一个又一个生活的瞬间,都融集在这小小的天地间,生命的时光在这里开始倒流……
“高鹏小时候乖吗?”曾如月小声问。
“他呀!刚生下来的时候,天天哭,害得护士常来告状:你们家的八床又哭了!从医院回来,就好多了。”
“小孩子的屎尿是不是特别麻烦?”
“鹏鹏还好,不像其他小孩弄得大人们措手不及。他一般都会有征兆。”
“是什么征兆啊?”
“要拉(巴巴)的时候,你见他正玩得起劲,忽然纹丝不动了。仔细观察他的脸面表情,嘴角的肌肉会往旁边扯动,小嘴还有点瘪瘪,之后一般会有臭味飘来,放了一个小屁。这时,我和他爸就要赶快去准备了。”
真好玩,曾如月笑了,就像微风吹拂,荷叶轻摇。
“大一点带他去商场,指着天花板上的大吊扇,小声跟我说:大呜呜……小时候怕风扇,没想大了却与气流打起了交道。”
如月听得入神,笑也加深了,就像荷叶之中点点微红。
“七八岁的时候最淘!有一次带他回老家,一会儿轰人家的鸡,一会儿逗人家的鹅。有一天,他见邻居家门前拴着一头羊,便捡起了小木棍像个小剑客小心地靠近。人家的羊拴着呢,活动范围有限啊。他就壮起胆子,拿着木棍跟羊拼犄角,羊想反抗却挣不开,高鹏始终在它的攻击范围外。羊没办法只好向后退,高鹏早就得意忘形了,见羊怕了,便一步步向前,手上还不停着拿着木棍打人家。其实,人家羊是足智多谋,后退是要诱敌深入。只见羊一步步后退,高鹏一步步逼近,拴羊的绳索渐渐弯曲……终于,高鹏进入了羊的攻击范围,羊猛地向前一顶,电闪一霎间,棍子丢了,一屁蹲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这倒把羊吓着了,不敢向前了。”
太逗了,如月脸上的笑意层层舒展,就像荷花绽放,鲜而不艳,雅而不俗。
忽然,一张照片从相册中滑落了。曾如月俯身拾了起来,这是一张两三寸大并且有些发黄的老照片,而且还带着花边的那种,在照片背面写有:鹏鹏的百日照。曾如月翻过来一看,脸一下变红了。
照片上的小高鹏竟然一丝不挂,两腿之间的小鸡鸡非常醒目,真是太色情了,应该打上马赛克。曾如月不禁由心底发出一声得意的笑,突然又发觉有些不好意思,习惯地抬起小手捂住嘴巴。
曾如月脸颊不由自主地又红了起来:“您可以把这张照片给我吗?”
“嗯,好吧。”
相片放进钱包里的那一刻,如月忽然有了爱的感觉。让他的相片,带上自己体温,贴心的感受,就像珍藏在心灵最深处的秘密。
晚上,曾如月又把钱夹取出,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小鸡鸡,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哎哟,怎么乱想啊!如月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重拾信心。可是眼前的战争,还能让照片继续积累吗?哎呀,我前几天的诅咒……呸呸呸,那些都不算数,从今天开始我要为他祈祷!不再生气了,而心里也越发想知道高鹏现在怎么样了?
宿舍里,高鹏和陈成面对面坐着,在他们之间一张象棋棋盘上,红黑交错,一场无声无息的战争进入了高潮。
“小兵过河顶大车,嘿嘿……”高鹏得意扬扬地拱了一步七路卒,鲜红的士兵就雄赳赳气昂昂,抵达了陈成的疆土。
红棋占优,高鹏吹哨吟曲,摇头晃脑,左顾右盼,就像一只斗赢的蟋蟀振翅高叫舞须弄毫。陈成目光冷峻盯着棋盘,静静地观察,仔细地分析,盼望着有一丝生机。
“你说为什么卒子过河,就能担起‘大将的重任’?古人是怎么设计出来的。”高鹏的坏笑让人有一种恨不得上去就给一拳之感。有人说:下棋是智慧、毅力和体力的外化物。果然没错,高鹏在棋盘上对黑方进行肉体摧残的同时,也不忘对他们的主帅在精神上打击一下。
“不知道。”陈成的眼睛仍盯着棋盘,很没兴趣地回了一句。
棋盘始终没有变化,高鹏等不及了嚷道:“嘿……快走啊!真够磨蹭的!不就是一盘棋吗?有什么呀?瞧给你难受的!”
忽然,陈成的脸上多云转晴:“小兵过河顶大车,也许,很多大事情,都是从小事做起的吧。人也一样啊,伟大总是出于平凡,总要一步一个脚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将!”
“啪!”极为清脆的一声,黑炮越过象尖卒子,重重砸在红相的脸盘子上,打得高鹏顿时找不着北。刚才明明红棋“兵临城下”,眼看就几步棋了,怎么突然形势就急转直下了。高鹏有点惊惶失措,连连摆手:“嗯?嗯?等等,别忙,别忙……”这回轮到了陈成春风得意了。
这时,段宇、赵辉路过这里。赵辉好心地叫道:“嘿,两位还下呐。走,吃饭去吧。”
“别忙,别忙……”高鹏头也不抬还在瞧棋盘。
见高鹏目不转睛入神的样子,段宇又叫了一声:“喂,吃不吃了?”
“咋吃呀?车看得死死的……哈哈!我是连环马,我怕你,我踩!……啊!干嘛呀?!”高鹏看破了棋局,正要反击。谁知,一只大手在棋盘上一撸,整个棋盘面目全非了。高鹏蹙额抬头一看,段宇正冲着他说:“走走走,快吃饭去。”
“干嘛?我马上就赢了!”高鹏龇牙咧嘴。
“什么你赢了?明明是我赢了!哈哈……吃饭去喽!”陈成侥幸逃脱,幸灾乐祸起来。
“行啦。快走吧。”高鹏被段宇和赵辉连拉带拽弄出了房间,一路上他的嘴始终没闲着,连吃饭还在唠唠叨叨嘟囔着刚才的棋局。
“我决不会死,如果你们谁遭遇不幸,我一定会为你们扫墓的。”餐厅里,新来的阿米尔听到高鹏和陈成“你死、我死”的,也没听清楚便插话,闹出了笑话。
“我们谈下棋呢!”高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接着他的话题说:“话又说回来了,战争打响了,我宁愿战死,也不愿受伤活着。你想想,如果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算得上英雄!还有抚恤金。你要是受伤了,残疾了,死不了,活着更难受!还连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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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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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连抚恤金都想到了,想得够远的啊。”李健笑了一下。
陈成说:“但是不管怎么说,家里人肯定还是希望你活着。”
段宇插话道:“那天我跟唐男聊了聊,听他说,做战地手术,就一个字:快!两个字:保命!根本不管你战后怎么样。”
“真奇怪,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在我们塔吉克看来,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英雄,因为他们会比死去的人遇到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他们更为坚强。”阿米尔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我又不是说自杀,战场的事哪有准啊?你想战死就战死?你想受伤就受伤?”高鹏说。
“反正我不认同你的观点,有一线生机就要活下来,无论有再大的困难都要坚强地活下来。”阿米尔在坚持。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亲身体验一下,就知道那种感受了!”
“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
“你尽说这好听的,当你突然发现某一天,下床后双眼一片漆黑,不能寻找物品,也不能定位方向,只有靠双手和头脑中残留的些许记忆摸索着寻找。你能受得了吗?要是我瞎了,我肯定受不了。失去了整整一个视觉的世界,还不如杀了我!”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还会有复明的那一天啊!”
“要是什么病都能治得好,那我们肯定就不会在这里争论了!”谁也不让谁。
陈成也替高鹏说话:“说真的,其实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谁都一样。但我们都渴望坚强!”
“聊什么聊这么热闹,我在宿舍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了。”雷明过来了。
高鹏看着阿米尔:“有人怕死怕得要命啊!”
“瞎说!”阿米尔反驳。
雷明笑着说:“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对死亡的无知。越对它无知,恐惧和不安全感的阴影就越萦绕脑际。我们越想逃避那种恐惧,它就会变得越可怕。所以,我们要正视死亡……”
“对呀,坚强地活着就是对死亡的正视!”阿米尔冲着高鹏叫了起来,雷明把他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高鹏懒得理他,低头吃饭。离开餐厅的时候,碰上了范长城与杨兴华在餐桌上对弈围棋。高鹏好奇地看了几眼,转身问雷明:“雷参谋长围棋下得怎么样?”
“围棋我可不行……”雷明摆手谦逊。范长城插话道:“雷明的象棋可厉害了,全军都是有名的。”
“不行,不行,好长时间没下了。”
陈成问:“参谋长,你说是围棋好下,还是象棋好下,哪个难度高?”
“这就不好说了,象棋每个棋子都有各自不同的职责,而围棋的棋子除了颜色有所不同,外观、大小上都是完全相同的,也没有级别之分,所有的棋子都是平等的,只是下到棋盘上的作用不同。只有当所有的棋子连起来,你才会有生存空间,才会赢得比赛。所以,也有人说,围棋最能体现团队精神。不过也有例外,关键时刻的关键棋,往往又能左右胜败,就好像个人英雄主义一样。”
雷明一番富有哲理的话,忽然令大家想起了一枚被弃用的棋子:白云飞!
海航一师模拟器机房,混乱不堪。
“住手!住手!都住手!”团长制止了打斗,对白云飞说:“我可以给你准备一台,但是如果有人来了,你必须让给上前线的同志!”
白云飞停住了手,腻歪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揍得乌眼青的管理员,站起身,离开这里,远去的背影有一种令人怜悯的味道。之前,白云飞想通了,只要能让他参加战斗,不上“龙城”号也行!白云飞又看到了希望,转业手续拖着不办,与飞行俱乐部的谈判跑起了马拉松。也许是战争迫在眉睫,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竟疏忽了白云飞,没人管他了。
这天下午,他来到了基地的模拟训练中心。可却被挡在了门外。
“我要一台模拟机。”冰晶一样的声音,冷冷的。
“已经满了。没有了。你回去吧。”打发人的神情令人讨厌,白云飞明明看到还空着好几台模拟机,好心情一下没了,风一样地冲了进去,大打出手,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冲动……
走出大楼,白云飞在台阶前驻足。天空很蓝,就像被雨水冲刷过,空气格外清新,清风令人心爽。只是放眼望去,空荡荡的,少了富有生命的舞蹈。心在隐隐作痛,泛起莫名的苦涩。
忽然,飞来一架纸飞机撞到了他的胳膊。纸飞机?这不是我的童年吗?白云飞想起了楼下堆满的纸飞机,想起了幼儿园里的纸飞机比赛。他弯腰拾起纸飞机。这么多年了,以为它消失了,没想到它还在这里等我,苦涩的双目瞬间绽放出快乐的光彩。是谁的纸飞机?左右看了看,发现石柱后一名四五岁大的小姑娘正在注视着他。
“是你的吗?”少有的温柔。
小姑娘没有出声,只是胆怯而又警惕地望着白云飞,点了点头。白云飞知道小姑娘怕自己,也难怪,小孩子总是怕陌生人,两人之间还缺乏信任。不过他也知道,手中的纸飞机便是沟通的桥梁。
“还给你。”白云飞轻挥小臂,但纸飞机并没有飞向小姑娘,而是跌跌撞撞地拐了个弯,又一头栽下来。白云飞过去想捡起来,谁知小姑娘飞快地跑过去,先他一步捡了起来,又像是宝贝一般护在身后,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对她来说高大而陌生的面孔,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害怕。
白云飞打量着这副小模样,微怒的表情甚是可爱。他蹲下来与小姑娘保持平等的高度,耐心地说:“是纸飞机没有叠好,所以才会摔下来。我帮你叠好吗?”
他也会叠纸飞机吗?我不信。小姑娘嘟着脸摇摇头,后退了两步,但没有离开,眼睛不信任地看着白云飞。
“怎么,你不想让纸飞机飞得更高更远吗?”
“想。”小姑娘被点中要害,半信半疑地交出了手中紧攥的纸飞机。
只是轻松几下,纸飞机在白云飞手中重新获得了生命,改头换面变成了一架尖嘴纸飞机,就像螺旋桨式飞机变成了喷气式战机一样,光彩照人。
“我们让它现在就飞好不好?”
那双清澈晶亮的眼睛与自己视线相对,感觉好温暖。“好!”小姑娘脸上条件反射一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疑惑顿消,信任已悄然建立,用力地点着头,就像小鸡吃米,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出手的那一刻,纸飞机似沾染了主人的灵性,向博大的蓝天冲了出去,气流穿过翅膀平稳地托起它,滑向远端,从容飘洒,又稳又直,轨迹优美而流畅。“真的飞起来了,大哥哥你真棒!”小姑娘高兴地叫起来,欢呼雀跃。
白云飞望着翱翔在天地之间的纸飞机,瞧着那个连蹦带跳的小精灵,回忆的那扇门被悄悄地推开了,脸上露出久违的孩子般的笑,压抑的心情得到了释放,重新找回童年的感觉。
童年,一种让人心跳的幸福!高兴之余白云飞又有一丝伤感,现实生活中很难找到纸飞机的身影,尽管身边有的是废纸,尽管叠一架纸飞机用不了一分钟,可现实就像一个既无情又残酷的魔鬼,连这最简单的快乐也给剥夺了。
忽然,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云飞你在这儿?我到处找你。”
白云飞回头瞧,不由一惊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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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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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打招呼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力保白云飞的海航一师原师长。这么多年不见了,老师长苍老了许多,但气未衰,力未竭,仍然精神抖擞。
这时,小姑娘拾起纸飞机,欢快地跑过来:“爷爷,大哥哥可好了,他帮我叠的纸飞机。你看呀!”原来,她是师长的孙女丫丫。老师长回师里办事,带她来玩,没想碰上了白云飞。
“哦,飞啦!”丫丫把纸飞机一次次地放飞,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她,期待着飞出各种各样的美丽轨迹,尽情地玩耍。
白云飞被叫到了一边,师长的声音仍是沉稳而严肃:“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白云飞眼望蓝天,沮丧的味道很浓。
“你后悔了?放弃了?”口气是那么不相信,带着几丝惊讶。
“我不后悔,也不是我要放弃,是他们不允许我继续!不让我飞,连模拟器也不能上!”怨火不小。
“那你可以去学习空战理论,它也会对你有所帮助!”
“教科书我已经翻烂了。”
“去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卓普恩海军写的书,了解他们,学习他们,才能战胜他们!我会给你发E-mail。”
“哼……”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
“学它干嘛?这身军装还能穿多久还不一定呢?”不屑之中带有一丝不敬,更夹杂着烦躁。
老师长威严不减,怒目圆瞪:“这是什么话?军装只要还在你身上穿着,你就是一名军人,就是一名飞行员!现在,战争随时都有可能打响,你应该时刻准备着!”
无论老师长说什么,白云飞仍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他很清楚,人走茶凉,何况老师长已退下来很多年了,根本帮不了自己。他已经失望到了极点,冰冷的面孔,好似任何的战事都与自己再无瓜葛。
老师长打量着白云飞,不自觉地与刚来一师时的他相对比,那一幕一幕仿佛又再现眼前……那是一个天高云淡,是适合飞行的好天气。海航一师机场,师长从一排飞行员身边走过,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热情和活力,就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使自己那颗不算年轻的心,也深受鼓动。忽然,他感到队伍中有一束冷如寒冰的视线直视着他,可却没有发现视线的来源,然而那视线却贴得越来越紧。
师长停下脚步,一挥手中的纸单,高声说道:“这是你们的飞行成绩单,但对于我来说,是没有用的,你们将在这里重新开始。但我想给你们个机会,真刀真枪的较量,证明你们的实力!”
队伍里,没有人出声。大家都知道,师长的空战格斗全师第一,十年未遇对手,全军都是有名的。
“你们的胆……”师长显然不喜欢这种毕恭毕敬,但刺激的话还未出口,队伍中便传来高昂的一声:“我来!”说着,一名年轻人迈步向前。
师长终于发现了那视线的来源,年轻人清秀的面庞像蒙着一层寒霜,剑眉之下,一双明眸像刚出鞘的宝剑,寒光刺人;嘴角微扬,显露出无比自信,有一种常人没有的超然气质,但过于锋利的目光,又让人感到一种非正非邪又似正似邪的危险气息。
师长也向前走了一步,再视年轻人。又发现年轻人那清澈透底的双眸下,却隐藏着青涩少年少有的沧桑感,与常人很不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师长虽然语气温和,却自有一种威严。
“白云飞!”年轻人直视师长,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折服的傲气。
“你就是那个在航校扬言,可以用直升机打下教官的歼击机的那个白云飞?”
白云飞从师长的双眼中感到一股压力传过来,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眼神的对峙中输给对手,以前是,现在也是,他挺直了脊梁,神情自若地回答:“就是我!”
师长从白云飞身上看到的是勇气,是骄傲,是自信和永不臣服的斗志,满意地一点头:“很好!跟我来。”
白云飞深邃静幽的眼睛投向队伍,喊了一声:“徐腾,走!”
在大家的注视下,又一名年轻人走出队伍,他是白云飞在航校的搭档,“飞虎”战机的导航员,徐腾。与白云飞不同,他给人的感觉非常随和。也正是这种随和,才能包容白云飞的咄咄逼人。在飞行学院时,两人天衣无缝的默契配合,时常令飞行教官在对抗课上脸上无光。
机场上,一架架战机依次排开,在阳光下,就像一把把利剑,折射出一股杀气,令人不敢直视。
白云飞和徐腾一前一后步入“飞虎”座舱。徐腾不自信地问:“云飞,我听说师长十年未遇敌手,我们能赢吗?”
白云飞系上安全带,满脸不屑神情地轻声一笑:“那只是在我来之前!”
尽管有比试规则,但白云飞还是从实战出发。当“飞虎”起落架离地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背对战线方向,在安全空域,在最短的时间内,加速占据有利高度。对于空中格斗来讲,飞行员最需要的两样东西,就是高度和速度。
“徐腾,我们的底线是:速度300,高度6500!”白云飞深知战机每在低空低速停留一秒,生存的机会也就会减少一分。
“明白!”徐腾在脑海中记下,一旦在作战中低于这个底线,他就要提醒白云飞,脱离战斗,找回能量。
较量为五局三胜制,但在所有观战人员来看,这场比试将以3比0师长胜而告终。无论从空战格斗,还是作战检验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师长都将比一个刚出道的学员强不知多少倍,况且金刚是制空战斗机,而“飞虎”只是具有空战性能的攻击机,它的主要任务是对地攻击,而非夺取制空权。尽管白云飞在与教官的比试中曾数次获胜,表现出超常的天赋,但教官毕竟不是海防前线主力师的师长所能比拟的。
他们的推断很快得到了验证。
第一回合:“飞虎”追击金刚。
天幕上,金刚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诡秘弧线,俯冲,爬升,筋斗,高G转向,数个战术机动一气呵成,就像体操运动员在翻跟斗那样连贯,在向对手充分表现攻击性的同时,又给看客以极大的观赏性。
在机动性能优异的金刚面前,白云飞感到“飞虎”就像一辆轮胎没气的大货车,吃力而费劲。见前方的金刚向左急转,白云飞眼疾手快,踩舵拉杆,“飞虎”跟着做了一个高G转弯。然而,飞机在转弯中速度锐减,就像引擎熄火了一样。一转眼,就跟不上节奏,被师长甩得无话可说。
“混蛋!他在哪儿?”白云飞大声叫嚷。
“他到了六点钟位置!”徐腾话音未落,舱内的锁定报警就已响起。
在空战中,飞行员用“点钟方位”来表示自已与敌机的方位。他们把飞机当作表盘的中央(机头为12点,机尾为6点)而目标为表盘上的一个点,如果敌机在你的11点钟方位,那么这架敌机就在你的机头右侧大约20度的位置上。同理,其它目标的方位也就很容易判断了。
白云飞与师长的争斗,简直就像猫咪与主人的玩耍,对方的座机就像被追逐的毛绒球,左扑右扑。而此时的白云飞更像一只被抢去玩具而正在发怒的小猫。
“用直升机打下歼击机?你不会是个说大话的家伙吧?”师长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语,看似有些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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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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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输!我不会输!”心中的声音从默念转成了呐喊。白云飞那与生俱来的高傲遭到了挫败,但这却使他锐利的眼神更加锐利,双眼燃烧着耀眼的光芒,那是不服输的斗志。
为保证速度,白云飞不惜多开加力,甚至达到了飞机的极限,发生了颤振,“飞虎”就像被白云飞激发出一种邪恶本性,开始发狂了。师长只能恨得牙痒痒地看着目标逃出攻击范围,金刚被甩得无影无踪。
接着,“飞虎”从高空高速俯冲而下,快得连白云飞自己都无法看清对手,一击命中,艰难地扳回一局。
在金刚的锁定报警骤然响起时,师长忽然感到,白云飞的每一个动作都竭尽所能地把飞机的性能发挥到极致,在他的驾御下,那已不是一架战机,而是无人能敌的野兽!师长像被电击了似的,猛地战栗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了无比惊喜的神情,回味着:白云飞,很有意思!师长更来神了。
在逆境中爆发的白云飞连拿两局,而师长凭借着经验,在第四局当白云飞急速转弯时,将飞机急剧拉起,爬高的同时改变了飞机的状态和航向,利用高度优势,俯冲而下,再次锁定了白云飞,拿下第四局。
四局过后,地面上所有观战人员都忍不住啧啧称赞。
师长感到白云飞的位置感知能力极强,他能始终清楚敌我双方的位置,或者说比自己更清楚敌我位置。尽管作战经验不足,做机动时要比自己慢两三秒钟,但是优秀的位置感知能力,能率先采取有利机动,取得主动,把两三秒钟的劣势转化为一两分钟的优势。
白云飞也感到,师长不愧为师长,作战经验丰富,战术机动标准、快速、无误,比航校的教官难对付多了!
第五局的较量更为激烈。空中的金刚和“飞虎”,简直就是风与声的追逐,它们折射太阳的光芒,闪烁于蓝天白云之间,整个人的身心也随之得到一种全然的释放,令精神为之一振。
“飞虎”VS金刚!白云飞VS师长!他们就像是处在一个异次元空间,而且空间还在无限制地扩大,使两人的争斗没有任何阻隔。地面观战的人,一个个就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仰着脖,张着大嘴,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白云飞驾“飞虎”宛如急风骤雨,大有先声夺人之势;师长操金刚胸有成竹,稳稳地避过凶猛的三板斧,凭借经验占据主动,金刚绕到了“飞虎”尾后!
“云飞,师长在我们后面!我们不行了!”徐腾的大叫不知道是在提醒白云飞,还是在告诫自己: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赢!
“该死!”白云飞眉头拧成了结,师长给他的压力越紧迫,他取胜的欲望就越强烈:不能输!决不!
师长优势明显,“飞虎”很难摆脱,战局已定……地面观战的人都是这么认为,连师长也认为胜负将在几秒钟之内决出。的确,胜负就是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内分出的,但却是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
前面奔驰的“飞虎”突然减速并拉起,一个半筋斗滚转机动像一道关闭的闸门,一下截断了后面急速追击的金刚的飞行路线……“相撞!”一个被惊诧修饰过的词乍现在所有人的大脑之中,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飞机的轰鸣依旧,迟迟听不到相撞的爆炸,再次睁开双眼时,“飞虎”已牢牢锁定了金刚。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飞,你怎么搞的,太危险了!我们差点和师长相撞!”徐腾有一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感觉。
“战斗机飞行员就要有撞下敌机的决心!”白云飞强硬的口气底气十足,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呼……”身经百战的师长也为刚才那惊险一幕长出口气,一身冷汗啊!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两机必撞无疑!然而,闪过了“飞虎”,金刚却失去了位置……白云飞竟然不惜两机相撞而获得有利位置,取得大翻盘!
什么?小猫变成了老虎!打破了师长不可战胜的神话!创造了海航一师十年来的头号新闻!
两架战机返场,师长走到“飞虎”机前,白云飞身手麻利地跳下飞机,两人再次对视。师长见白云飞额头布满汗珠,飘逸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条一条地贴在前额,胸膛起伏把急促的喘息暴露,看样子已拼尽了全力。
然而,从那坚定的眼神里,师长却感受到了他无比强大的内心,强大到不存在任何阴影,无论在顺境或者逆境下,都燃烧着最旺的斗志,相信自己的力量,还有那股对谁都不惧怕、对谁都不服的“邪气”。正是这股“邪气”,才能把战机驾御得如此“野蛮”,方能化劣势为优势,变被动为主动,让对手感到就像与魔鬼交战一样,这的确是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应有的素质。
“刚才你是有意危险飞行的?”
“是。”
“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你和你的同伴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知道。”
“那你还这么飞?”
“战场上只有这么飞,才有生存的可能!”
“哦?”师长重新打量了一遍白云飞,在他眼里,眼前的这批年轻人,对于战争的理解,不过是一场军事演习和远在他乡的战火,但从白云飞身上却感受到战争气息扑面而来。尽管比试输了,可师长却从心眼里开始喜欢上这个年轻人。
师长又严肃地问:“你认为,进入超视距攻击时代,还有必要苦练空中拼刺刀吗?”
白云飞与师长对视的目光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平静如水地回答:“有矛必会有盾,电磁干扰等多方因素会大大缩减超视距攻击的准确性和可靠性,所以,最后还是要靠近距离格斗分出胜负。”
“很好!白云飞,你的名字我记住了。”师长很满意,转身要走,又突然转过身,目光似能看穿人心地问:“你为什么参加海军航空兵?”
白云飞轻微而敏感地一怔,这个问题触动了他的心结:他回忆四岁的时候梦到海军,起床时却发现自己身下湿乎乎的,尿床啦!五岁时,纸飞机飞起来,蓝天白云跟我来。七岁时,第一次在大海里游泳,看见远处停泊的船,就想游过去,可总是被大人们拽回来。小时候每当看到那帅气而洁白的海军服,心总不免要颤抖,也就是那时,浓浓的海军情结就深埋于心……
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凭借本能回答了:“我喜欢蓝天和大海,这是我的梦想。”
与以往那些“为了国家海防事业”之类的话相比,白云飞的回答更具人性,也令师长有一种净化心灵之感,他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再一次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然后提着头盔离开了。
见师长消失在视野中,白云飞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跪倒在地。原来,连续高G机动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不仅是他,连导航舱的徐腾也是一样,甚至都一时下不了飞机,瘫在后舱大口喘息着。
此刻,白云飞双手撑住不堪重负的身体,大口喘息着,一颗又一颗汗珠滴在地面,洇湿了一圈又一圈,可目光却仍然坚定犀利。
在老师长眼中,此刻的白云飞与刚来一师的他截然相反,锐气毫无简直判若两人,委靡的状态需要重新振作,不过话说回来了,他能不能过这一关,全靠他自己了。最后,严厉地对白云飞说:“你时刻都不要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好好想想吧!”说完,拉起了孙女的小手:“丫丫,我们走吧。”
“大哥哥,再见。”稚嫩的声音是那么悦耳,丫丫的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招招小手,带着心爱的纸飞机和爷爷走了。
“我说过什么话?”白云飞一下愣住了,望着老师长远去的背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皱了一下眉,在想,在什么地方也有过类似的情景,是在什么地方,终于想起来了,那是远洋舰队选拔舰载战斗机飞行员,在会后,师长单独找到了他。此时,师长因为“直升机失窃”事件,要提前结束军旅生涯。而白云飞也要离开一师,去实现所有海军的梦想。
师长的眼中带有少许的疑惑和不放心,对上那双能映照人心的无底深潭:“你知道你要去哪儿吗?”
白云飞微微一颤,但没有被凌厉的眼神吓倒,回答得平静如水:“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会去那里吗?”
“那是我的梦想!”
“嗯,好,我相信你,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
师长点点头,脸上疑虑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色彩,放心地走了。白云飞望着他的背影,回想着他的话,感到了一股浸润人心的潜流,虽然无形而轻缓,却有一种内在的力量,久久没有离开……
此刻,眼见一老一少消失在基地大门口,白云飞心中的那个声音还在问自己:我说过的话?我说过什么话?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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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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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游弋巡航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紧张的备战训练,似曾相识,让卡特想起一段往事,那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对异国采取的军事行动……
飞越布满烟雾的异国城市,卡特俯瞰下面。一座座建筑物冒出滚滚浓烟遮住了天际,这都是精确制导的产物,里面一定有自己的杰作。很难想像作战是如此轻松,只要按下电钮,便有生命从指尖流走。战鹰划过天际,身后映衬着烟灰色的天,以寂寞的姿态飞翔在整个异国的天空,如入无人之境。
此刻,舰队实行了消息管制,他与哥哥失去了联系,只知道,他的部队也在备战。
眺望无边的大海,卡特又想起了石油之战,那是一场不对称战争,整个国家只有一个新闻部长在抵抗。那么倘若与WM海军开战,他们会有多少人抵抗呢?
奔驰的飞矢战机挣脱云絮的缠裹,在抽象的蓝天上,苍鹰一样画出靓丽的流畅,黝黑的影子把白云盘绕,长空万里顿时闪烁一片神光。在下面,海平如镜,一望无际的战舰群一艘接着一艘排列着,中间是WM海军的骄傲———“龙城”号航空母舰。一架架战机升至甲板,整齐排列,空出来的机库一下变成了官兵们的大型娱乐室。
四张方桌前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欢笑声不时地从这里传来,掰手腕比赛进入了高潮。一张桌前,高鹏与陈成在八进四时相遇了。
在此之前,高鹏胳膊长占了不少便宜,再加上爆发力极强,裁判的手刚一离开,就听他大吼一声把人压住,所以一路杀进八强。陈成身材略显单薄,却给了对方极大的迷惑,很多壮得不行的水兵和地勤人员都自认为手力过人,但与陈成一试,依次败下阵来。一个个惊叹:“别看咱们的飞行员都眉清目秀的,手上的力量还真不小啊!”他们哪知道,驾驶飞机时,操纵杆轻轻一碰,航线就会差出十万八千里,灵敏程度可见一斑,所以手上有力气,才能稳啊!
此刻,两人相持快五分钟了,未分胜负,高鹏脸涨得通红,就像全身的血液都集中于此;陈成脑门子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旁边观战的人叫喊助威,一点儿不亚于比赛者。忽然,陈成怪叫起来,敢情是手腕子不听使唤了。“嘣……”的一声,他的手臂被狠狠地牢牢地压在了桌面上。高鹏肉体打击完,还不忘再来一遍精神上的摧残:“要说掰手腕,谁是我的对手啊!我们高家天下无敌!哈哈哈……”
陈成松松手腕筋骨,瞧着高鹏脸上一副胜者必我的神情,那得意忘形的劲,真想扁他一顿。忽然,边上冒出了一个细小但很清晰的声音:“逞什么能啊!你们高家族里还有高俅呢。”
是二春看不过去,说了句公道话。这倒好,周围的人一下子没影了,都上哪去了?人都躺在地上呢!惟一不同的是:高鹏是昏厥在地上,而其他人是笑倒在地的!
重整旗鼓,高鹏大叫一声;“来吧!下一个是谁?”
“我来!”来自圈外的声音不大,但是浑厚低沉,穿透力十足,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投过去。阿米尔赢了那边的比赛,胸有成竹地走过来,不慌不忙地撸着袖子,伸缩着手掌,大有跃跃欲试之势。
“好啊!来吧!”
阿米尔一脸剽悍之气,粗壮的胳膊往桌面上一放,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根结实的棒球棒,一弯手臂,肌肉自然而结实地隆起来。高鹏也不示弱,衬衣袖子高高挽起,有力地一下握住他的手,双目直视于他,较起劲来。
裁判离手,较量开始,凭借爆发力,高鹏占据主动;阿米尔的太阳穴微微鼓起,态势在一点点扳回。青筋暴突的手僵持不下,观战的人越来越多,完全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快输了吧!你是赢不了的!输吧!哈哈哈……”陈成趁着大伙的叫喊,趴到高鹏耳边尖声怪叫,吵得他不能专心。阿米尔感到高鹏很强劲,很难对付,不过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谁也不能战胜我们塔吉克!
争战多场,高鹏后劲不足,加上陈成在旁边捣乱,精神不能集中,疲倦加剧。另一边,阿米尔的体力也到极限,可是越到考验意志的时候,脑海中“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的字迹就越为清晰。
“啊!”随着阿米尔雄狮般的一声大吼,高鹏溃不成军,败下阵来。
“你们战斗机飞行员全军覆没啦!哈哈哈……”阿米尔得胜而叫嚣。
高鹏松着手腕,不服气地说:“别高兴太早了,我们还有一个人,只是现在不在。”
“谁?”
“白云飞!”
飞行俱乐部的会议室,总经理笑容可掬地把《劳动合同》递到了白云飞面前。打开合同的第一页,那令人产生强烈心理信号的高薪数字,令白云飞茫然无措,看了一眼徐腾。徐腾微笑地冲他点了一下头,肯定的目光好像在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在此之前,白云飞收到了师长的E-mail,把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卓普恩海军写的空战理论读了个遍。说实话,自己确实收获不小,越读越有意思,它们就像一道道难解的算术题,等待着自己去破解。可是一天天过去了,他发现根本没有用,自己还是要脱军装,还是要离开军营。无力抗争,锐气全无,只有一天一天地混,一天一天地煎熬,直到这一天,劳动合同递到了他的面前,白云飞拿起了笔……
然而,笔尖在纸面上又悬停住了,白云飞还在想师长留给他的问题,我说过什么话?我到底说过什么?忽然,他放下了笔,说要去洗手间,然后就离开了会议桌。徐腾与总经理边聊边等白云飞回来,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徐腾坐不住了,来到了洗手间,吓了一跳。白云飞竟在此哭得不能自已,哭得肩膀抽搐,伤心至极。
白云飞哭着告诉徐腾,他不想离开海航,真的不想离开,因为那是他的梦想。刚才,白云飞终于想起了自己说的话:我爱蓝天,我爱大海,这是我的梦想!男子汉的尊严支撑着不屈的身体,真情流露的泪水绝不代表懦弱。徐腾感同身受,眼睛也湿润了。为了这个梦想,心甘情愿承受苦累痛楚;为了这个梦想,甘于寂寞,摈弃浮华,九死而不悔;为了这个梦想,一次次磨练,一次次洗礼,在挫折中成长,在逆境中壮大,越挫越勇,越挫越强,每一颗汗水都沁出不屈的执着与顽强……可是,现在,眼前的现实却又是那么残酷无情。
擦干眼泪,他再次回到会议桌前,举起了笔,但是,笔再一次悬停住,大脑里不断重复着一个声音:
我爱蓝天,我爱大海,这是我的梦想!我爱蓝天,我爱大海,这是我的梦想!这是我的梦想……笔尖离纸面越近,声音就越为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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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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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夜色中,范长城脸上带着怒意走出了总部。
原来,为了应对D海危机,同时对外起到威慑作用,WM国陆、海、空三军在D海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在刚才的会议上,范长城本以为海军成了“主角”,自己便将成为这出大戏的“总导演”。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总部决定,由他的老同学、同是海军出身的李亚民担任“红军总指挥”,而范长城仍是“远洋舰队”的舰队司令员。
对此,张司令员也有一定的考虑,不是说范长城没有这个能力,而是“红军总指挥”需要有全局观,需要协调各个方面。要知道,针锋相对的演习很可能演变成真枪实弹的战争。倘若进入战争,那“红军总指挥”也自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前敌指挥官”,范长城过于偏袒海军突出海军,若战时做不到协调一致,那就要出大问题了。
这个结果,让范长城大失所望,甚至感到了一种失落。
他知道,自己身处的时代是海洋的世纪,世界列强把科学尖端首先运用海军,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担心海洋霸主的地位不保,时刻警惕着潜在的敌人。而我们也确实该加快自己的脚步了,WM军队也应该从擅长陆战,转变为擅长海战啊!想到此,范长城的眉宇间逐渐聚集起一股凛然的杀气。
机场上,范长城面对李亚民没有很多话,只是塞给了他一张纸条,而命令式的口吻又带有了一点遭遇不公的怒气:“我要这个人回来!一定要!必须要!而且要快!我要在战斗打响之前看到他!”
李亚民没有理会他的火气,平和地展开纸条,看到了写在上面的名字,不禁一怔。是啊,谁都希望自己的手下能力超群、富有灵性而且老实听话,可是事实上往往并不如此。老实听话的人,是让你放心,可是却丧失了灵性,导致能力的下降。而那些有灵性的人,却总给你惹麻烦。好像“灵性”与“老实”是上帝手中两种永远也无法融合且相互对立的化学元素,拥有其中一个,便必然缺少另一个。
李亚民笑了笑,问到了关键:“你还敢让他回来吗?就不怕再惹出什么祸端?”
范长城知道,让他回来的危险性不言而喻,就像一枚爆竹,可以驱魔除怪,但弄不好也有炸伤自己的危险。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谁知道,他的归队带来的是危险,还是机遇?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面对战争和敌人,我只要能打仗的士兵!
想到此,范长城看着他,同样一笑:“为什么不?和平时期我们的确不需要他,但是战争时期就不一样了,他这种人最适合上战场!”
“好吧。我想想办法。”李亚民把纸条揣了起来。
此刻,军区党委给远洋舰队的官兵们安排了一场慰问表演,“龙城”号航空母舰宽大的甲板自然成了这里最好最大的天然舞台。歌舞团是一支享誉军内外的优秀文艺团体,而远洋舰队也是人才济济。
“……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岳征与陈成的弹唱组合一点也不缺少掌声。
“华莹山巍峨耸立万丈多,嘉陵江水滚滚东流似开锅……”杨淼与李可的快板书《劫刑车》抑扬顿挫,有声有色,逗得下面的高鹏乐得合不上嘴。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没想到,二春还会唱京剧,《穆桂英挂帅》选段被唱得热血翻滚,雷明的二胡也是拉得津津有味,场下高鹏带头叫好。
最后,所有飞行员合唱一首由岳征谱曲,大伙填词的原创之歌《一起飞》:
梦想越千年
隔南北你我会聚蓝天
追逐彼此沐浴着光芒
青春是翅膀
驾御轻盈百年的舞蹈
久违的快意直冲云霄
心与心碰撞
串起跳动跌宕的音符
奏出配合默契的乐章
掌与掌击拍
把一个个弱小的身影
会聚击溃磐石的力量
手挽手向前
没有沮丧也不会彷徨
心中的天地更加宽广
肩并肩前进[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在汗雨飞洒的转寰间
让灵魂释放美丽华光
别看我们只是小小的水滴
一样可以折射出太阳的光芒
也许我们的光线没那么辉煌
却可以让阴霾的天空一下变得亮堂
谁说我们的梦想还很遥远
即使再小的愿望也可以飞翔
飞过群山大川飞过万里重洋
只要你在我身旁就没有人能够阻挡
黄昏时分,慰问演习的歌舞团刚刚离去,一架军用直升机便降落在甲板上。范长城急不可耐地拉开舱门,跳了下去,气冲冲地进了舰桥。
舰长杨兴华笑呵呵地迎了出来,范长城脸上带着阴霾,厉声命令:“集合!紧急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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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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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华一头雾水,“司令员……”
“执行命令!集合!”
“是!”
天边的夕阳将无垠的大海染成一片闪烁的金色,海鸟一群群地从海面上飞过,留下白色的踪迹。“龙城”号航空母舰甲板上戳着黑压压两三千人,场面宏大壮观。
范长城站在舰桥上,手扶护拦,紧迫盯人的目光迎着金红色的霞光,丝毫不减威严,自左至右慢慢扫出一个一百二十度的扇面,成排成列的官兵像半坡松林沐浴了雨露阳光,顿时分外地显出了挺拔。
范长城提高嗓音:“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它是海洋的世纪,未来可能出现的战争,必是海军之战!倘若战争不可避免地再次降临,那么大洋之战,会把WM海军推向荣誉的巅峰还是灭亡的边缘……”
杨兴华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不对,低声猜测:“看来有问题啊,是不是‘红军总指挥’的人选……”
“有这种可能,你我都别提这事了。让他发泄吧,也许能够让他好受一点。”雷明低声回应着,想起之前,范长城曾兴致勃勃地给自己讲他会怎样指挥这场海军之战,动用所有海军力量,甚至战后WM海军未来的战略构想都无一疏漏。可以看得出他对“红军总指挥”的渴望,而现在这种情绪上的落差可想而知啊。
雄浑的声音明显带着压在胸中的火气:“海权———国家、民族之命脉,操在我则存,操在人则亡!凝血含泪的记忆我们永不能忘!我们要铭记民族的苦难,更要清楚地懂得,一个兴盛民族的背后,必定有一支强大的、无坚不摧的海军!现在,挺起你们的胸膛,告诉那些豺狼虎豹:我们是大洋的主人!告诉五千年的陆军情结:我们是海军!”
“我们是海军!我们是海军!我们是海军!!!”几千人有节律地高喊,排山倒海般勇不可挡!
映红天边的夕阳将它最后一抹温柔散尽,消失在海的那一边。
晚上,飞行员们在杨兴华的办公室前依次排起了队。在范长城返回“龙城”号后,他们便接到通知,没有飞行任务的飞行员到舰长室领取物品。然而,领什么通知上并没有说明,这让大家颇为奇怪。
“让我们领什么啊,派人直接发到宿舍不就完事了吗?”
“谁知道,等着呗。就像空战法则上说的那样:耐心赢得胜利!”
高鹏听到队伍后面的对话,小声对陈成说:“嘿,老兄,我有一种预感。”
“是啊,我也有。”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陈成深知下午的慰问演出,绝非一般性质,看看演出的剧目表就知道,那是战前的动员!说心里话,陈成恨不得现在就开战,因为没有思考的时间,自己会勇往直前。可是现在,开战时间表一再向后延迟,大脑里那根一旦绷紧就再未松弛的神经都快断了!
以前总觉得,进行一次战争是那么的简单,一方挑起事端,另一方进行还击,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进行下去。但是,只有亲身经历了才发现,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容易。在此之前,每隔一段时间舰队就会接到紧急备战令,或是战前特训令,要么就开战前动员大会,总让你感觉明天舰队就会开赴前线,自己马上就会升空作战,可是,几天之后,舰队仍在原地保持不动。他知道,上级在为和平解决D海问题尽最后的努力,谁也不希望看到战火,这一切,他都明白,都能理解,但这种煎熬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设想自己在战争中的结局,被导弹追得无处躲藏,在弹雨中被击落,弹射装置失灵,战机凌空爆炸……千般设想,竟没有一个好结局。说真的,这太折磨人了,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否则真的受不了了!
下午演出时的情绪高涨,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杨兴华舰长曾告诫过他们:你们是飞行员,但也是军官,你们要学会控制自己,而且必须学会,任何不利的情绪都必须掩盖,绝不能在士兵们面前表现!绝不能!
这时,紧闭的室门打开了,段宇一脸刻意的平静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高鹏:“杨舰长叫你进去。”
“哦……”高鹏本想问问段宇领什么,却被这种特殊的平静封住了喉咙,整了整自己的军装,看了一眼排在身后的陈成,然后一转身,推开门走进了舰长室。
令高鹏吃惊的是,雷明从保险柜中拿出来的,放在杨兴华办公桌前,自己将要领取的东西,竟是五根灿灿发光的金条!
舰长杨兴华一脸严肃地说:“这次演习,是完全模拟真实的战争状况。所以,我要求你,这些金条始终不能离开你的飞行服,每次飞行都必须携带!假如演习演变成战争,假如战争中被击落了被俘了,你可以用这些金条买条活路。这是国家在营救你之前,帮你摆脱危险的最后努力!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当然,最好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
雷明也说:“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容易啊!这也就是WM国的综合国力上去了,要是以前,想给也给不出来。好好保管吧,无故弄丢,可是要赔的哦。”
杨兴华把领取表和签字笔递了过来,说:“好了,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拿走了。记住,把它第一时间放进飞行服,另外,不要和别人谈论。”
“哦,是。”高鹏好像一下没有知觉,签字时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沉甸甸的金条放进口袋。
走出舰长室,高鹏也像段宇那样用特殊的平静掩盖着不平静的心跳,接着陈成进去了……就这样,飞行员们一个接着一个,重复着同样的平静。
高鹏第一时间把金条放进了飞行服,然后回到宿舍。过了一会儿,陈成也回来了,但俩人对金条的事都避而不谈,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第一次见到金条,又一次领取了五根,按年轻人的常理,免不了开开玩笑,然而彼此间却是异常地平静,默默地领取,默默地离开,就像天边带来黑沉沉的乌云,用寂静表达着将要爆发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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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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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洞幺幺,我是塔台。你可以开车了。完毕。”
塔台,这个被白云飞称作“乌鸦巢”的地方。指挥官的脸上挂着不变的笑意,用那平静的目光追随着那架熟悉的“飞虎”。他们清楚,“飞虎”的目的地就是即将开战的前线。对于上前线的人来说,你还能要求什么呢?即使和他吵过嘴,打过架,甚至诅咒过他,可此刻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也琢磨不透的敬意。好像面对残酷的战争,所有恩怨都烟消云散了,只希望他能够平安归来,哪怕到那时再继续诅咒他。
“明白。洞幺幺开车。”
“飞虎”驾驶舱操控面板上一个个被磨得圆滑的按钮开关,统统失去了个性的棱角;左手位置的油门控杆在磨去油漆的地方泛出金属的光泽,给人酷的感觉;而位于中心的操纵杆像锋从磨砺出的宝剑,又像一位英雄,历经岁月沧桑,仍屹立不倒。不难看出,这些都是白云飞千锤百炼而留下的痕迹。但是此刻,在他眼中,它们每一个又都具有不可抗拒的新鲜感,尽管已是那样的熟悉,仍充满着吸引力!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飞行!
白云飞伸手转动开关,伴着引擎厚重的轰鸣,心中顿时荡起一股令人雀跃而又近似疯狂的亢奋,就好像生命再一次被点燃而澎湃轰响!有人说:如果让我失明三天,那么从第四天开始,我将倍加热爱和珍惜光明!是的,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离开“龙城”号的日子里,时间好像凝固了,自己真切地感受到了度日如年,浮躁、迷茫、困惑一直纠缠于自己,就好像自己被阻隔在世界之外。
笔放下,合同没有签。白云飞选择了去挑战那与生俱来的脆弱和孤独。让阳光曝晒衷肠,任人们嘲笑痴想,纵使蜂飞蝶舞,也不意乱心花!向一个又一个困难挑战,用全身的汗水诠释生命的真谛,释放青春的激情!坚持迎着每一天的朝阳面对大海的方向守望,忍受那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寂寞,在煎熬中等待着最后的机会……
终于,天地间迸发出一道亮线,又看到了那纯真的笑脸。在接到李亚民签署的上舰命令那一刻,白云飞奔向了浩瀚的大海,舞动着双臂,迎着扑面的海风,大声喊了起来:“嗨……嗨嗨……”积蓄的豪情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徐腾也被感染,为之雀跃。
白云飞松开刹车,飞机沿着黄线向前滑行,穿过宽阔的停机坪,进入跑道。跑道,通往梦想之路,无尽地向前伸展,这里没有限速。这时,塔台再次传来指令:“洞幺幺可以起飞!祝你们好运!”
“明白!”白云飞与以往一样征求徐腾的意见,“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上路了!”
“早就准备好了!快飞吧!我们的咪咪也要当王牌喽。”徐腾温柔地把小猫咪抱在腿上,搔搔猫的头,猫咪依偎着他的手蜷了蜷身子,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十分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还不时得意地咕噜咕噜哼着。
白云飞认真地依次将油门开到不同的几种功率状态,同时扫视仪表,以确认一切正常。接着又对前起落架进行了转向调整,以使其与飞机中心线保持一致。一切都很顺利,他松开刹车,推油门到底,引擎顿时咆哮。飞机在跑道上迅疾如电般向前冲去,周围的参照物顿时化作飞逝的线条。
从未有过的速度感,令猫咪像猎犬闻到了肉香,精神大振,站立起来,四处瞧了瞧,又用疑问的目光转头瞅了瞅徐腾,然后又漫不经心地趴下。好像与它的主人一样,天生就是飞行的好料子,这么快就能适应。
白云飞一拉杆,“飞虎”昂扬着向上的力量,咆哮而起。机场上指挥员、飞行员、地勤人员几乎都仰着脖子朝天上观望。只见战鹰似光剑一般,直插蓝天。那隆隆的轰鸣声,仿佛是那句永恒不变的誓言:顺风兮,逆风兮,无阻我飞扬!
穿过了云层,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蔚蓝色的苍穹覆盖在头顶,就像一整块没有一点杂质的蓝宝石,神秘莫测,令人敬畏。在这里,你有足够的空间;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施展;在这里,你会体味到一种幸福,它的名字叫作:飞翔!
到达指定空域,白云飞一直没有收到远洋舰队的指示,耳畔却传来徐腾发毛的声音:“怎么还没指示,他们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不知道啊。”白云飞也没了自信。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兴奋、激动只代表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并不代表别人也这样,心中不免失落。
就在这时,四架战机从他们的身边疾驰而过。白云飞和徐腾追寻的目光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涂装,前机身有条醒目的斜向色带,腹鳍和垂尾顶端是代表着大洋的深蓝,机身天蓝色一直延伸到雷达罩,垂尾还涂有那动人的标记一只飞翔的老虎。那是WM海军远洋舰队舰载攻击机独有的涂装。
“是杨淼、李可他们!”徐腾激动地叫了出来。
四架战机画着美妙的弧线,绕到白云飞和徐腾的身旁,以他们为中心,一边两架保持平行飞行。这时,无线电传来杨淼和李可的声音:“天鹰中队,欢迎你们归来!别来无恙啊!”
“云飞、徐腾,你们想死我了啊!”
“几天不见,你们怎么都变得酸溜溜的了?是不是酸死人不偿命啊!”徐腾如常地与杨淼、李可开起玩笑。
相迎而来的天鹰中队不过是个序幕。马上,白云飞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哈哈……白云飞,你小子被我锁定了!快快认输!”
是高鹏!白云飞睁大了眼睛向天空张望:“高鹏你在哪儿?报告你的位置!”
“废话!告诉你我不就完了!哈哈哈……”
只见从云层深处,几个小灰点显现出来,一、二、三、四、五……一共六个。来速极快,一眨眼的工夫,小灰点就变成了一架架飞矢,带着一声声长啸,掠过白云飞的头顶,兜了一个圈子后,靠拢过来,汇合成紧密而庞大的战机编队。
“我们又见面了!”陈成说。
“怎么你们也来了!”徐腾有些受宠若惊,这个场面未免有点兴师动众了。但这还没有完,没过多久,段宇、赵辉率领的八架SU-33中队也相迎而来。前来欢迎的战机越聚越多,就像拼图一样,一转眼已是数十几架战机护在白云飞的左右。可以想像得出这样一只庞大的编队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就像一艘永不沉没的巨型战舰在巡航。而在中心位置的“飞虎”战机,平展的双翼被气流有力地托起,好似编队的灵魂一般,翱翔于天地之间。
战友们在问寒问暖,白云飞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突然发现大家是那样可爱。虽然之前有过不和、争斗,甚至动过手,就像猫和狗一样,天生八字不合,而对方永远是自己要超越的目标,但就是在这种较劲之中对彼此有了了解,产生了默契,而“龙城”号更像一个大家庭,把他们的感情凝聚。
“云飞,我有个问题啊,你会不会再跑了啊?”段宇虽是调侃的语气,但还是令编队的无线电一下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关注白云飞的回答。
白云飞轻声一笑:“我要与你们并肩战斗!”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刃,挑破了大家心中那封存已久的封条,令激情释放;又像闪电击发出的火花,令静如止水的心跳动起来,扬起一层层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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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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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龙城”号航空母舰的雷明,听到无线电中传来的一阵阵兴奋的叫喊和口哨声,也为之动容,默默地点头。“朋友……”此时此刻,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就像品尝着百年陈酿,浓酽而芳洌。雷明深深地感到,战友之情就好像一把烈火,把每个人的心烧得暖暖的,而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就像在这把火上又泼洒了一杯烈酒,令火苗升腾,把日头吞没!
“唱首歌吧!云飞你喜欢什么歌,让陈成给你唱!”高鹏兴致颇高。
白云飞想了想说:“嗯,《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
“《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听起来好耳熟,是什么歌啊?”
“是电影《英俊少年》的插曲!”
“哦,想起来了!很老的歌啦,怎么你还记得?”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有着所有美好的回忆!”
“哎呀,我可不会唱啊!”陈成傻了眼,没想白云飞这个家伙除了桀骜不驯、看不起人之外,还很怀旧啊!
“有没有人会唱呀?有没有?”没有人答应高鹏。这是童年时的歌曲,尽管它带给自己无数快乐和欢笑,可是岁月的潮水早就把它冲淡了冲走了,有谁还会记得?
“算了……”白云飞想掩饰失落,可一个女声忽然轻轻地唱起:“Tis the last rose of summer;Left blooming alones……”
二春的歌声,似从九天而来,带着一种空濛、辽阔的豪放之感,回响耳际。白云飞仿佛被歌声带回了从前,纵然没人介绍,他也不愿打扰,静静地聆听。这首古老的爱尔兰民歌,美得忧伤,美得沁人肺腑,好像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根神经,在不经意间被人拨动了,起伏跌宕,籁鸣啸天,却又缠绵悱侧,百转千回,久久不能平静。
那令人沉浸的旋律,就像一缕净化心灵的清泉,让你在阅遍风景、洗尽铅华、蓦然回首的时候,发现她还没有离去,依然是那样的美丽,仿佛在告诉我们玫瑰可以逝去,但童年的色彩,美丽的色彩,会永远绽放。
“龙城”号航空母舰,雷明也随着轻声哼唱起来。他知道,这是战争与和平的反差,让美丽更加美丽。
演习将至,“龙城”号的棋类比赛简化了,不计名次,仍引发全体官兵很高的热情。趁着好天气,战机被升至了甲板,空出来的机库便成了比赛场。整齐地摆放下几十张折叠小方桌,五六个人聚在一起,时而传来“将!”“叫吃!”“喂,不能悔棋的!”场面颇为壮观。
李健一直忙于电子战准备,今天也抽空得闲,来到这里凑凑热闹。走了两圈,善于观察的他,发现下棋好像能够调动人的所有情绪和精神。全神投入的样子,是赢是输?一眼便看得出来。像摇头晃脑、左顾右盼,不用说一定是赢棋的;输棋的往往是双眼紧盯棋盘,手里抓着棋子,半天也走不了一步。
走了走看了看,李健又发现了一个规律。高级指挥官一般下围棋,黑白转换看上去更像一场战争,也更为深奥;普通水兵一般下象棋,可能是很普及,也简单易学;电子作战系的指挥官在下国际象棋,可能他们接触的国外东西多一点吧。
这里还有跳棋!女兵们在下跳棋。
李健想起在家的时候,常与盈盈下棋解闷。下象棋,盈盈总是输,还耍赖,快到输的时候,就换位置。换了位置后,一番激战,当自己又要赢的时候,盈盈又要换过来。不过,不知为什么,跳棋却是盈盈的天下。只见她手中的小玻璃珠跳上跳下,把自己的棋子当做跳板,好不活跃。自己小心谨慎,可总是在一阵舞蹈的节奏中败下阵来!
走神了,陈成走到他跟前也没发现。于是他的胸口挨了一拳:“喂,太专注了吧。我都到你跟前了,愣没看见?”
“啊哟,吓我一跳。”李健手捂着胸口,退了两步。
陈成笑着说:“你怎么有空来这儿,电子战没问题了?我们飞行员的命多一半在你手上啊,电子战说什么也不能有问题啊!”
“啊哟,行啦,你就别给我加压了,我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松放松,你还给我施压?”
“哈……开玩笑的。走,高鹏在那边。”
正说着,就听到高鹏大叫:“要吃就吃!有什么了不起的!再来一盘!”见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李健呵呵一笑,一定是输棋了。不过,这倒让人感到一种可杀不可辱的气节。
再看高鹏的对手,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李健想起来了,是那个新来的二春。看样子,肯定是因为高鹏是她的中队长,赢棋不是输棋也不是,该吃的子不吃,最后惹恼了高鹏。没想到,二春飞机开得好,棋也下得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李健和陈成走了过去。
高鹏越想越气,这棋下得不痛快,像老牛拉烂车一样。你能赢你就痛痛快快地赢,好像怕我输不起似的,把我当什么人了?一脸怒气,鼻子都气歪了,阴沉着脸像夜里的金刚罗汉。两人重新摆棋局,高鹏忽然蹿了起来,脸色涨红,渐而发青地吼:“小小年纪学得这么圆滑世故!不下了!”重新摆好的棋局被他推乱了。
二春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大气不敢喘一下,也不敢吭一声,连眼皮也不敢撩,低着头默默地把棋再摆好。在一旁的冯海亮立刻见缝插针:“二春妹妹,别怕。我陪你下。”说着,笑着坐了下来。
“你看高鹏像不像一只被激怒了的刺猬。”李健和陈成边走边取笑着高鹏,“嘿嘿……形象!”
高鹏一转身,看见了他俩,觉得他们笑得怪怪的,还没打招呼就又听到陈成的取笑:“我说,你怎么那么没风度呀。告诉你,就算被扁了,心里不爽,也要装作绅士地说:good game!”说着,摆了一个深沉地Poss,逗得旁人大笑,二春也偷偷笑了两下。
高鹏瞥了一眼陈成,脸青得像螃蟹盖:“陈成,你别笑我。你要跟她下,不被她抽一个干干净净,才怪!”
站在人家身后看下棋,高鹏也不老实,咂嘴跺脚,嘴里吱吱喳喳个不停,喋喋不休地给冯海亮指手画脚。冯海亮要是走错了一步棋,他能急出一身汗来!拿膝盖拱人家后腰:“跳马!跳马……!飞象啊!……拿炮打呀!车……你看,不听我的,被人吃了吧!”
冯海亮被高鹏说得晕头转向了,昏着尽出,很快被二春杀得丢盔弃甲,只剩光杆司令了。冯海亮也急了,把高鹏推到一边去:“是我下,还是你下啊?你让我自己下好不好!”
陈成也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举手无悔大丈夫。人家下,你搀和什么劲啊!”
“让他下准输!听我的没错。”高鹏还嘴硬。
对面的争吵,令窃喜的神色偷偷地爬上了二春的眉梢,嘴角上翘如一弯月牙儿,含蓄的笑就像含苞待放的荷花,清纯而非艳丽。李健再次打量她,透着文静的小姑娘,下棋竟着着有玄机,步步有奥妙,不知是跟谁学的……哎,现在的女孩还真是不能小看了呀!
这时,另一个方向,白云飞那淡淡的冷冷的,听了就终生难忘的声音,带着轻狂的个性,又传进了众人的耳蜗:“双象对双兵,我赢定了。认输吧!”
“象能过河吗?哈……他是不是输糊涂了!”高鹏脑子泛起了问号,也引起了李健的兴趣:“走,过去看看。”
只见棋盘黑白格交错,棋子立体有形,惟妙惟肖……白云飞与阿米尔的对弈进入了尾声。
“你输定了。别费时间了,快认输吧。”胜局已定,白云飞失去了耐性。阿米尔表情严峻,纵然兵临城下也不后退一步,好像他那句口头禅“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在脑海里根深蒂固!
“原来是国际象棋啊!”高鹏这才明白了过来。
白云飞面带冷笑:“象棋是给小孩子和女人下的。只有国际象棋才是男人下的!”蔑视一切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好像一切又恢复到了从前,眼中无人的傲气,完全没有了归队时的那种可爱啦!
“你说什么?有种跟我下象棋,看我怎么把你杀个片甲不留。”高鹏腾地火了,眼睛像钉子似的,直盯着面前那个人。
“嘿嘿,是嘛?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那大喊大叫的。哼,别说下象棋,就是下军棋、跳棋,也照样赢你。”不费力气的话,听起来最难受。
“可恶!”高鹏被气得像火车头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陈成拉着他劝:“算了算了,都是战友,何必呢?”
棋场门口,范长城望着里面一个个生龙活虎的生命体,对雷明说:“士气准备得不错!”
雷明一笑:“能让他们尽情地投入,甚至忘记战争带来的恐惧感,也只有下棋了。其实,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有争强好胜的冲动,下棋可以将这冲动彻底激发出来!”
范长城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就看亚民的啦!”
演习区红军指挥部。红军指挥官李亚民肩扛两颗将星,围着三十几米长的演习地形沙盘来回踱步。海军基地、空军机场、导弹阵地……所有军事目标都在沙盘上一目了然。对面的墙壁上投影着“蓝军”各个地方更为精准的军事地图,这些军图由电脑控制,可随意掉换。
来自各作战单位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汇集于此,56艘攻击潜艇把通往蓝军的各条航道封锁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远洋舰队已进入战斗状态,利箭上弦,一触即发;后勤供应,物源充足,源源不断。一切都已就绪,只待总部令下。
“报告,总部急电!”通讯兵跑进了指挥所大声报告。
李亚民一把抓过电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呼”地出了口气。
“通知各作战部,按第一套作战方案进行!”
猛地转过身,双手撑住桌案,目光像锥子一样扎进巨大的沙盘之中,那张试图隐藏情绪的脸,因激动而像火一样红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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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夜浓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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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沿海,夜浓如墨。
一道道不为肉眼所见的电波,像贴上了隐身符,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与一日前暴增的无线电通讯量相比,此刻的天空静得简直令人发指。不光演习区,整个沿海地区的无线电全部静默。
WY山区,山峦叠嶂。
一扇巨大的洞门向两侧开启,一辆辆导弹装备车队从深山之中缓缓驶出,WM陆军最神秘的部队———导弹兵,出动了!
发动机的轰鸣由远而近,深山幽谷的宁静被打破了。放眼望去,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在蜿蜒起伏的山道上,由喷涂着迷彩图案的导弹车、战场指挥车、战场电机车等数百辆特种车辆组成的绿色长龙隆隆向前开进,战车上一排排臂嵌火箭冲天标志的WM军战士各个精神抖擞,目光犀利,宛如一座座雕塑立于卷起的蔽天烟尘之中。
WM时间23点整,一架战场指挥机伴着轰鸣声,腾空而起。
很快,指挥机在万米高空盘旋,左右有八架全副武装的飞矢保驾护航。指挥舱,十几个方方正正的电子荧屏横向排列,清晰地把WM海军各支电子战部队与敌军动态都呈现在李健眼前。应李亚民的要求,李健此次亲率电子战部队,执行代号为“漫天飞雪”行动。向蓝军驻地实施地、海、空、天四位一体的全频谱电磁干扰。
WM时间23点15分,远洋舰队,蓄势待发。
幽幽的红色灯光,就好像进入了暗房一般。攻击核潜艇各舱人影穿梭,闪过一张张紧张而又兴奋的脸,似乎因为人手不足而忙得不可开交,充斥着一股躁动。舱里的气氛,让人热血沸腾的颜色,更加紧张诡异。
“龙城”号航空母舰。范长城坐立不安,不时翻腕关注表上的时间,又不时转头关注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电话。
飞行员备战室。数十名飞行员对面而坐,目不旁视,每张脸上都看不到半丝笑容。惴惴不安的情绪,黏黏地纠缠着每个人的心。大家都很清楚,此次演习非同小可,很可能演变成真正的战争……
我不应该是最倒霉的吧,要是被导弹击中,就什么都完了!陈成不由地哆嗦了一下,若要真是那样的话,连尸体都找不到,那女儿再也看不见我了……
高鹏紧张得连肛门的肌肉都缩紧起来,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放好,双腿不由自主地在抖,把双脚放平,腿还在抖。这种感觉就像是上中学的时候,测试1500米跑,跑前全班都很紧张,其他人是紧张怕自己跑不下来,自己却紧张怕拿不到第一!这时,高鹏看到一些飞行员起身出去了,过了会又回来坐下,过了会又出去了,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瞧了一眼时间,23点25分了……哎呀!高鹏突然有了想上厕所的感觉,而且十分急,不去不行,转头小声地对陈成说:“我去趟厕所。”
“快点回来。”陈成生硬地回了一句。
“知道。知道。”
真该死!但愿战斗不会在这个时候打响!高鹏心中这样想着,无暇顾及其他,膝盖内倾,运气收腹,迈着碎步朝厕所跑去。推开厕所的舱门,高鹏先是一愣,哈哈……差点笑出了声,这里竟然爆满!那些飞行员都来到了这里,看来不光是自己没出息啦。
高鹏刚刚见缝插针地择地而尿,陈成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段宇、赵辉……呼啦啦全都来了。这可把高鹏逗坏了,“我说,是不是都来了?”
“好像差不多吧。”大家相见而笑。
其实根本没尿,能挤出两滴算不错了,全都是紧张引起植物神经失调。但有尿没尿,大家都要来站一站,相互开开玩笑,缓解一下战前压力。
“对了,白云飞来了没有?”高鹏突然冒出一句,令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不仅说笑声没了,连尿尿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了。大家都很想看一下,白云飞这个“天生杀手”、整天一副冷峻模样的人,此刻是个什么样?
然而,大家找寻了一遍,没有发现白云飞,好失望啊!不过,高鹏贼心不死,一脸坏笑地推开大号的门。谁知里面传来冯海亮的声音:“我就快好啦。你再等一会嘛!”
“行啦,别找了。你以为都跟你是的。”陈成洗好手,把高鹏拉了出来。
回到备战室的时候,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少许飞行员,其他人都还在厕所。高鹏和陈成看见,雷明不知何时来了,正与二春低声交谈,好像在叮嘱着什么,挺认真的样子。
见到他俩回来,雷明很低调地把他俩叫到了一边,正色地说:“过会儿,演习打响的时候。你们照顾一下二春。她毕竟是女孩子,经验啊、技术啊都不如你们。你们多费心。”
“行,没问题!”高鹏欣然答应。
陈成感到有点奇怪,雷明虽然对大家都很关心,无微不至,但还从没有特意嘱咐要照顾谁的。因为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严格的,任何所谓的照顾,等于自杀和谋杀,等于犯罪。不过,也许因为二春是个女孩子,和我们不一样吧。她刚来不久,就第一次参加军事行动,照顾一下也是理所当然。陈成也点头答应了。
雷明像是托付地一笑:“好,那就拜托你们了。我走了。”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两人再次回到战备室,高鹏一眼看到了白云飞,嘿嘿,这家伙真的没去厕所。难道这家伙的心是铁打的?哼哼,真是个怪家伙!
白云飞转过头,看着徐腾平静地问:“你紧张吗?”
“不,我不紧张。”徐腾的声音与他的身体一样直。
白云飞一笑,如实地说:“那你把手松一下好吗?你握得我的手好疼。”
“哦,对不起,对不起。”
徐腾这才意识到,松开手,然后望着白云飞说:“云飞,你真的不困吗?昨天晚上,你可是一夜没睡啊。”
“没事。”声音仍是那样的平静。
这段对话,让高鹏心中暗笑。哈哈,看来大家都是凡人,连这家伙也会紧张得睡不着觉!看着这个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家伙,高鹏在想:战争是塑造英雄的场所,自己的梦想就是当英雄,当王牌飞行员。现在,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要成为王牌,还要成为“第一王牌”!白云飞这小子是我的最大竞争对手,不过苍天长眼,他驾驶的是攻击机,不是战斗机。在海军航空兵有一名经典名言:一架好的战斗机可以作为好的攻击机来使用!而再好的攻击机也不能当做战斗机来进行空战!何况他的“飞虎”更不算是好的攻击机,嘿嘿嘿……想到这,心中的愈加窃喜。
陈成来到二春身边,压低了声音,故意吓道:“马上要上战场了,枪林弹雨,血光杀戮,怕不怕?”
二春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半圆形的线,微笑得就像是在做游戏一般:“不怕!”
陈成一怔,脑向后靠拉开一段距离,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她,点点头:“嗯,好样的!”
这时,上厕所的人基本都回来了,战备室里又挤得满满的,再一次安静下来。
最后的五分钟,在总部的张司令员、在红军指挥部的李亚民、在电子指挥机前的李健,三人不约而同抬起手腕,紧紧盯着表上秒针的走向。最后一分钟,秒针指向了50、指向了51、52、53、54……周围一切事物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只能听到秒针“嗒嗒”的响声。短短几秒钟,李健仿佛把自出生以来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脑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母亲和孙盈盈那永难忘却的微笑……
终于,时针、分针、秒针,三针会合在一起,共同指向了12,WM时间零点零分。
“我是电磁一号,我命令,‘漫天飞雪’行动开始!”李健下达命令的时候,脑海中从堆满的画面,一下变得苍白一片,就像收不到信号的电视机,什么也没有。
随着一声令下,红军的第一乐章“漫天飞雪”开始了。到达指定位置的电子战飞机、电子干扰船、电子特种作战部队、电磁干扰卫星,同时向演习海域实施了阻塞式全频谱电磁干扰。
“蓝军”前沿阵地忙乱一团!雷达迷盲失效,荧光屏雪花飞舞,天网如同虚设,各阵地间中断联络……连联络不上营,营联络不上团,团联络不上师,师联络不上联络不上集团军,集团军联络不上指挥部,指挥部丧失指挥能力!
同一时刻,山区丛林深处,一片开阔地前,某导弹旅已秘密展开,一枚枚悄然竖起的战术导弹如森林一般,固体燃料加装完毕,收到预警机传来的攻击目标……被绿色磷光覆盖的指挥车内,在一片键盘敲击声中,指挥员的命令斩钉截铁:“导弹发射!”
“轰!”
“轰!”
“轰!”
一枚枚地地导弹仿佛火龙一般,从头顶蓝黑色的天宇中飞逝而过。随行记录这历史时刻的遥远,望着天空那远去的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惊叹:“天哪!这是魔鬼的微笑!”
同一时刻,远洋舰队。
“哇!快看啊!”满眼意外神色的二春,语气无比兴奋,跑到舷窗前,脸贴着玻璃使劲地与外界接触。
“轰!”随着一声声巨响,一枚枚从驱逐舰、核潜艇上发射的巡航导弹喷着火,斜斜歪歪就上去了。
“龙城”号备战的飞行员们也不禁叠加着趴在舷窗前,观看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导弹带着蓝色的光晕飞舞空中,好像一道道蜿蜒盘旋的飘带,二春天真烂漫地说:“真好看,像放烟火啊。节日的烟火!”
“就是这个烟火很贵啊。”高鹏看了她一眼,心想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陈成的目光追随着导弹的踪迹,“再贵,它也比人命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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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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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夜色之中,远洋舰队经过了成百上千个昼夜的积势蓄能,终于,在此刻新月初辉的海面上摆开了阵势,露出了令人畏惧的狰狞面目。
“你们在攻击前,一定要目视确认……”“龙城”号简报室,雷明面对下面表情认真的飞行员,大声讲着任务简报。
上百个军事目标,分配给了包括远洋舰队在内的英勇的海军航空兵,很多目标都需要深入到“蓝军”腹地,其难度不亚于虎口拔牙。众所周知,拔钉子的关键,是选对工具。而远洋舰队训练有素、精英云集的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便自然成了“前敌指挥部”眼中的“榔头”与“老虎钳”。
讲解完毕,高鹏看到,前座的杨淼一举手:“雷参谋长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我们白天出击?”
旁边的岳征浅浅地一笑,替雷明回答了:“那是‘前指’不信任我们在夜间也可以准确无误!”
“但是那样我们很危险。”李可说。
“无论前面是暴风骤雨,还是急流险滩,我们是海军,天生就是朝着航标前进!”段宇说。
雷明笑了笑:“好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我想再翻翻教科书,看看有什么遗忘的没有。”陈成的幽默还是那样逗笑了大家。
高鹏也笑了笑,想想,这的确很像一种考试,紧张与压力并存难免产生不自信,即使准备充分仍有对未知事态的无把握心理作用。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白云飞,谁想,白云飞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嗯?该死!大家都这么紧张,他却这么放松……忽然,高鹏又笑了,想起了在备战室的对话,这小子一夜没睡,难怪现在会打哈欠。别看你的“飞虎”是攻击机,我的飞矢的对地攻击性能也不差,哼哼……等着瞧吧!
丝毫没有意识到来自斜对面暗含较量的目光,白云飞一言不发地听着大家的调侃和玩笑,又打了一个哈欠。
攻击时间被定格在黎明时分,到时飞行员可以借助初始的光亮目视目标,同时也是“蓝军”在一天之中最松懈的时候。
天边,随着弯月余晖的暗淡,闪烁着肃穆神色的启明星升起在舰队的上空,就像一枚明亮的信号弹,暗示出攻击发起的时刻。
“龙城”号的战机倾巢而出,两架战机与一架电子战机组成一个攻击小队。白云飞和徐腾的任务,是消灭一所雷达站和一处防空导弹阵地;陈成和二春负责解决两个岸舰导弹阵地;冯海亮和队友要打击两个雷达站;段宇和赵辉也要打击两个雷达站……都有各自的任务,一组一组汇成庞大的机群。
“二号、三号静默开始,我们走!”高鹏呼叫。
“明白!”岳征应答。
“祝你们好运!”预警机向他们发来友好的预祝。
接着,两架飞矢与一架电子战机一扬机翼,脱离了大编队。过了一会儿,又有三架战机脱离大编队……就这样重复着,直到庞大的机群一架也不剩。
高鹏和岳征的第一个目标,是位于山区的雷达群。这个雷达群是“蓝军天网”防空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有了这个雷达群,防空导弹阵地的制导雷达即使处于关机状态,也能得到攻击数据。所以,必须先解决掉雷达群,才能回过手解决岸舰导弹阵地。为了安全和出奇不意,他们绕道,从侧面两个雷达网的夹缝之中包抄了进去。
深入腹地,高鹏深知偏离航线几度或高于警戒高度都将会导致灾难的发生。看了一眼仪表盘。姿态方位仪,一条人工地平线显示出飞机的俯仰和侧倾角度;水平状况仪,可旋转的罗盘上显示出水平线和飞机的俯视图;气压高度计,一个小窗口中一根指针显示飞机的海平面高度。就这么一眼,控制飞机所必需的基本飞行数据一目了然。
快速读表能力,是飞行员重点训练和考核的项目。昔日,货真价实的训练与考核,在此刻竟成了生命的最有力保证!
山高谷深,地势陡峭,飞行在峡谷的阴影中,高鹏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压力。茂密植被、参天巨木与杜鹃吐艳在视线里都化成各色飞逝的线条。战机编队沿着山谷间的溪流向前,同时致使导航指针直指向上,然后按此方向飞行。凭借经验,虽然编队不在预定航线上,但却处于最快到达导航点的路径上,这是最快速和最容易的方法。而这个经验和方法,恰恰来自于数以万计的实飞实弹演练。
果然,航线指针与导航指针很快便重合在一起,天光小队进入轰炸航线。高鹏观察地形雷达,发现前方出现了光亮,稍稍拉起机头,略微增加推力。当飞机爬过山峦,一下便出现在目标的上空!此刻的山口,风凛冽而干冷,呼啦啦的有一种肺部风箱般拉动声以及苟延残喘的感觉,晨雾散尽,主峰的冠冕近在眼前,远处几座山峰之上的白色雷达群格外醒目。
“二号,开启激光制导!”高鹏打破了无线电静默。
“明白!”
岳征循环选择武器挂载点,直到所需导弹被选取,同时挂载指示器上的对应绿色指示灯亮起,指示导弹已被激活。接着,激活激光测距仪,面板上的绿色指示灯亮起。岳征操控飞机使十字准星对准目标,进入射程内,瞄准面板上的黄灯亮起……完成所有的操作,岳征的双手始终没有离开操纵杆和油门控制阀,那是源于所有作战按钮都“一手掌握”的设计理念!
导弹的搜索头图像显示在座舱的多功能显示屏上,画面上的十字线代表搜索头的视线与飞机中轴之间的关系,高鹏调整并且放大图象以便确认和锁定目标。跟在他俩身后的电子战机就像一道隐身符,让他们在安全的氛围中发动攻击。
“一号确认目标!”
“二号确认目标!”
“攻击!”
“攻击!”
导弹脱离机腹挂钩,穿透明媚的阳光,如飞龙游走,沿着可移动瞄准十字线瞄准的打击点激越奔泻,直至目标像云锦一样火团艳艳绽放,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好了,我们走!”
“明白!”岳征一带杆,跟上天光一号。
三架战机掠过烟雾,急转掉头,高鹏看了一眼垂直速度仪,充满液体的玻璃小框里的黑色小球偏向了一边,那是侧滑指示器。当侧滑球偏向哪边,就向哪边蹬舵,使小球置中,保证航线的正确。
第一个目标还算顺利,直到此刻他们还没有被敌人发现,更没有敌机升空拦截。下面,第二个目标是位于海岸线的岸舰导弹阵地。岸舰导弹,是从岸上发射攻击水面舰船的导弹,又称岸防导弹。其阵地主要配置在沿海重要地段上。
三架战机拖着气团加速,拥抱风驰电掣,狂吻动魄惊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岸舰导弹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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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岳征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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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座舱望下去,碧蓝碧蓝的海潮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岸边的礁石,茂密的防护林包裹着怪石嶙峋的海岸,成群的海鸟盘旋飞翔,不时发出叽呱的鸣叫,浅滩上已被修筑起了防御工事,但是没有发现岸舰导弹阵地!
“该死!我看不到,二号你看得到吗?”高鹏呼叫。
“一号,我也看不到!”岳征呼叫。
“三号,你看得到吗?”高鹏又仔细观察了一遍那片茂密的树林,留意每一个细节,但还是没有看到!
“我看不到!”
“哦,他妈的浑蛋!为什么看不到?!”高鹏心急火燎,出发之前,雷明曾一再强调攻击前要目视确认目标!现在,多停留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隐蔽的防空火炮正在悄悄瞄准他们,高鹏甚至感到敌机已经升空,正向他们赶来。
“一号,怎么办?”三架战机沿着海岸线飞了两个来回,就是找不到!高鹏全身的汗毛都为之竖立,好像死亡的十字准星已经向他微笑!情报不会有误吧?我们的航线正确吗?为什么看不到?岸舰导弹阵地到底在哪?!
反复查看导航仪,他们的确就在目标的上空,但为什么看不到?此刻,若是凭借雷达,他们可以向目标发动攻击,但是不行!
“哦,该死的!”目视确认目标,这是命令,也是纪律,绝不可能违背。而强烈的自尊心也不甘心就此放弃。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低飞寻找,但低飞意味着危险,不仅单兵防空武器、防空火炮可以威胁到自己,甚至还有撞到海鸟的危险!身为长机不可能让僚机去冒险,只有自己下去!
“我下去!二号、三号你们注意观察!”
天光一号擦着那片可疑的密林,低速飞过,下面茂盛的枝叶相互交错连成一片,不露缝隙。高鹏尽可能地低飞,因为掠过树林的强大气流可以吹开间隙。果然,在天光一号掠过之后,茂密的枝叶呼啦啦地成片成片向一边倾斜,但就在这时,舱内锁定警报突然发出了尖叫,几乎同时,耳畔传来岳征激动的呼叫:“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他妈的,小样儿,伪装得还挺深啊!”
“浑蛋,我被锁定了!二号,发起攻击!三号,帮我摆脱……”
话音未落,四枚单兵肩扛式防空导弹呼啸而上,低空飞行的飞矢在它的视野之中十分清晰!高鹏一压杆,飞矢急转摆脱,同时转头向后看,导弹尾随而至,抛掷的红外干扰弹在身后散成了一片火花骤雨……这时,一直处于隐蔽的两处防空炮火又一同开火!
“该死的‘前指’!该死的目视确认!该死的!”在高鹏的大骂声中,数道火线蹿向天空,飞矢在危险中闪躲……
那边,岳征迎着弹雨俯冲而下,随着地动山摇的爆炸,钢筋混凝土的岸舰导弹阵地在转瞬间被火焰包裹,碎石横飞,烟尘滚滚覆盖了整个海岸,防空火炮哑火了!天光一号兜了一个圈回来,也加入攻击行列,一枚混凝土穿透炸弹让整个大地都发出了恐怖的颤抖。高鹏清楚地看到,岸舰导弹的雷达被炸上了天空,这的确是他们要寻找的岸舰导弹阵地!
一番狂轰滥炸过后,目标区变成了一片火海,而天光小队也踏上了归途。
战机编队挣脱云絮的缠裹,沐浴着灿烂的阳光,畅快无比的感觉。在战火中滋生的压抑、紧张和恐惧都随着划过身边的气流而远去,清澈明朗的心境就像身下蔚蓝色的大海无边无界。
“哈哈,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很轻松啊!我还以为会遭到敌机的拦截呐,害得我昨晚想了半天空战战术。”岳征喜形于色。
“觉得轻松吗?那是你平时训练没有偷懒!”高鹏长出了口气,刚才的警报惊出了一身汗。
“祝贺你们,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无线电传来预警一号的声音。
“谢谢。怎么样,我们是第一个吧?”高鹏玩笑般的问题,明显在关注另一个人的表现。
无线电里预警一号委婉地回应道:“呵呵,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的确很出色,但我必须说实话,你们并不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此刻,白云飞的“飞虎”已稳稳停靠在“龙城”号的前甲板。
“没关系,第二也行啊!”岳征很知足。
但是,高鹏很快发现,他怕连第二都不是了,他感到了飞机的异常!“轰!”一声巨响,天光一号的尾喷管腾地冒出一个大火球,飞机剧烈颠簸不再受控制,拉出刺耳的尖鸣坠向大海,姿态方位仪的人工地平线在视线里倾斜旋转,一圈接一圈……飞翔的快感,转瞬变成了坠落的惊恐!
猛拉弹射环,在一番景物倒置的颠簸冲击过后,伞花张开稳稳下落,单人充气救生船也在脚下开始充气……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第一次升空作战竟是以跳伞告终。看了一眼战鹰翱翔的天空,两架战机环绕他飞行了一周,然后离去,他们无能为力;看了一眼吞噬战机的海面,一望无际的蓝色,直逼眼前,突然有了一种茫然无措的震撼,那是对大自然的敬畏,还有孤立无援的恐惧。
“扑通———”高鹏落水,飞行服的浮力围颈自动膨胀伸展,在脖颈、左右腰部的三个气囊保证足够的浮力和重心平衡,使高鹏的头部自动浮出水面。
拔出伞刀,割断了缠绕自己的绳索,高鹏爬上了充气救生船。用救生电台呼叫“龙城”号,对方告诉他,他坠机的情况都已掌握,让他保持冷静,原地不动,很快就会有船只来营救他。听人劝,吃饱饭。那就等吧,高鹏翻看起自救手册,消磨着时间。再看表时,过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看见救援的船只和飞机?高鹏孤单单地望着海面,四周都是海水,他努力寻找着可以搭救自己的船只,却不知海面上已悄然升起了一根钢管,正静静地监控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呼”的一声巨响,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上浪花滚涌,一艘潜艇浮出了水面。
又一个小时过去,潜艇再次浮出水面,高鹏扒上直升机的悬梯,回过头,视线里艇员们在挥手,潜艇和海面在远离自己,接着自己被一些有力的大手拽进了座舱,然后有人给他扣上安全带……“欢迎归来!”阿米尔在副驾驶位置向他微笑。
“看到你们真高兴!”高鹏见到熟悉的面孔,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透过舷窗,高鹏再往下望,海面上竟然什么也没有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潜艇何时下潜的他完全不知道,不由得感叹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高鹏回到“龙城”号的时候,已是晚饭时间。
飞行员餐厅好不热闹,大家在相互问候,聊着第一次参战各自的感受和经历。白云飞和徐腾由于第一个完成任务,从而成为舰队之中惟一一对在一天之内连续执行了两次作战任务的飞行员;高鹏的战机发动机故障跳伞,被潜艇搭救;二春跟着陈成有惊无险,返航途中两架战机遭遇防空炮火,被导演部判为击伤,但两人都安然无恙,安全着舰;段宇、赵辉与“蓝军”空军遭遇,但电子战的优势,令他们取得了4比0的胜利;杨淼和李可的经历最为传奇,他们遇到了坠机事故,跳伞落到了“蓝军”山区,而后又被“蓝军”的搜索小队发现,但两个人的十根金条买通了搜索小队,之后,在“红军”特工人员的帮助下,成功脱离,最终在晚饭前返回了“龙城”号。
“什么?你们还有金条呢?哪来的?我怎么没有啊?!”徐腾听傻了,白云飞也很意外。原来,两人归队时错过了发放金条的时间,而战前的紧张和忙碌,又把两人遗忘了。
“把它吃完,不然晚上值勤你会饿的!”另一张餐桌,陈成劝冯海亮把剩下的大半碗粥打扫干净。冯海亮实在吃不下,今天他们实在不算走运,攻击航线上突然冒出了两个“蓝军”新增设的防空连,在布满火光的天空穿行,那种恐惧,现在还有余威。
“要是不介意的话,给我吧。正好我没有粥。”说着,高鹏便把剩下的半碗粥拿了过来,埋头吃了起来。同桌的二春、岳征、陈成、冯海亮都很诧异,相互对视了几眼。陈成一笑,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啊?没事啊。这粥的味道还挺不错的!”高鹏把粥喝了个干干净净,连小米粒都胡噜得一颗不剩,想想潜艇上的艰苦生活,这根本不算什么。
吃过晚饭,高鹏和陈成到舰长室汇报今天的战况。在舰长室的门口,碰上了白云飞。今天,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的战绩相当,虽各有险情,但都没有人员伤亡。
“听说,你被击落了?”白云飞问。
高鹏愣住了,感到他的话语中带有某种羞辱的含义:“你说什么?告诉你,那是发动机故障!”
“那又怎样?反正结果都一样。”平静的声音最让人恼火。
可恶!高鹏牙根咬得嘎嘎响。陈成也不服气地说,“别得意,你们不是也有一架被击落吗?”
这时,徐腾领了金条,兴高采烈地走出了舰长室,白云飞没理高、陈二人,一推门进了舰长室。高鹏却瞪大了眼冲向陈成:“什么呀?我那是发动机故障!和击落完全是两个概念,有本质性区别!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不冤枉。
舰长室里,面对光灿灿的金条,白云飞却拒绝领取,只因雷明说了一句:要是被击落,这些金条就可能给你帮很大的忙。想起了Adrianne,我才是最好的飞行员,怎么可能被击落,可笑!
杨兴华舰长说:“这是命令,每个飞行员都必须领取!”
“我拒绝。”白云飞的口气依然坚定而平静。
杨兴华与雷明对视了一下,拿他没有办法。不过,总部的要求的确是以自愿领取为主,只是舰队党委替飞行员着想,才以命令的方式下达。但是,对白云飞,他们知道,比起说教和命令,有时候残酷的现实更管用!
就在这时,红军指挥部的加密电话打到了杨兴华的办公室,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龙城”号的舰载机再次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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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空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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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在落日斜阳里的“蓝军”空军基地,一架架战机拖着长长的影子停在跑道两旁静守待命。“轰!”难得的平静终被突如其来而又迟到的巨大爆炸所打破。高鹏和陈成率领的天光中队发起了攻击!
昨晚,红军指挥部把轰炸“蓝军”机场的任务交给了海航三师,可是直到今天下午16:50开始统计战果的时候,却从海航三师传来令人不解而又震惊的声音:他们没有接到任何的攻击命令!几十年和平在此刻付出了代价,一场演习让太多的环节暴露出问题。李亚民深知,如果蓝军空军不顾一切地反扑,无论造成的损失有多大,都将严重影响全军士气。此事非同小可!没时间追究责任,一把抓起红色电话:“给我接远洋舰队,我要范长城!”
今天早晨的战斗天光中队有多架战机被导演部判为击伤,高鹏的飞矢还因发动机故障坠入了大海。但一接到命令,便可以马上再次升空,这全都归功于后勤补给的充足,远洋舰队有一艘万吨级货轮,载有飞矢、飞虎、SU-33和多功能直升机以及各类战机所需的所有配件。
就这样,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天光中队就像从云隙中射出的一道道金光,突然乍现在“蓝军”空军基地的上空。警报器放开了嗓子,可为时已晚,震碎耳膜的爆炸声在四面八方接连响起。
“蓝军”机场在一瞬间被烟尘覆盖,碎石如雨,泥土飞扬,无数钢片带着令人恐惧的嘶鸣四处横飞,嵌进各式建筑物。一排排飞机掩体就像安装了定时炸弹,一个接着一个爆炸,一次比一次猛烈,撕心裂肺的声响贯穿天际,就像被灌满了汽油再被火苗轰燃的柴堆,火龙直入苍穹,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一枚集束炸弹像长了眼睛一般,锁定了跑道,穿透云雾,在引力作用下急坠,飞临跑道上空,集束炸弹散出成千上万带着小降落伞的子炸弹,像胡椒粉一样地洒落……劈里啪啦一连串地猛烈爆炸,数千枚子炸弹狠如魔鬼手中的火鞭,抽打在跑道上,扬起一道冲天火墙。
几架勉强升空的“蓝军”战机直插云霄,抢占高度。
眼见“蓝军”顽强地从下面裹着浓烟的跑道上升空迎战,高鹏和陈成以及其他飞行员都对“蓝军”飞行员多多少少有一点敬意,敬佩他们的勇气,敬佩他们的顽强,敬佩他们也会飞翔,也是飞行员!然而,在战场上,强者生存才是惟一的真理!“蓝军”战机的空战性能本不在飞矢之下,“蓝军”飞行员的素质也未必一定输给高鹏他们,但没有制电磁权、空中预警指挥,就算有再大的本领也难以施展。从他们杂乱无章的战斗队形便可以看出,这是一场一边倒的空战。
环视天空,寥落空旷的茫茫云天,嘶吼的战机像一群争斗的黄蜂纠缠不清,其中还充斥着导弹的咆哮,光线在烟雾的弥漫下变暗变淡,只有天边还镶着火红的金边。寻找目标的高鹏很快发现仓促升空的“蓝军”战机彼此间没有长机,也没有僚机,各自为战。果然,眼见着一架蓝机摆脱了岳征的追击,却像没头苍蝇一般冲到了自己的正前方,把最为危险的六点钟位置大方地送给自己。
“想当英雄?好,成全你!”高鹏有了早晨的战斗,现在的心态平和了许多,开始适应身边的爆炸、烟雾和火光,而飞矢也似乎更愿意对空作战。平视显示器上,攻击圆环标志套住了代表目标的实线框,毫不客气地按下电钮,翼下红光一闪……想像中瞬间在镀铬的护目镜上反射出爆炸的光辉。
突然,无线电传来了冯海亮急促的声音:“不行,我摆脱不掉他!摆脱不掉!”同时预警一号也向高鹏呼叫:“天光五号,处境危险,需要支援!”
“海亮别慌,我来了!坚持住!”高鹏巡视天空,只见三点钟位置一架飞矢拉着黑烟在前面翻滚挣扎,后面的一架蓝机喷吐火舌紧追不舍。此刻,冯海亮真正体会到那句空战名言:不管你是什么人,将军也好,中尉也罢,任何错误都是不可饶恕的。在此之前,就是因为一个微小的机动失误,而导致现在极为被动的局面。
高鹏踩舵,向右压下操纵杆,同时轻轻向后拉,战机在空中划过流畅的线条完成转弯,捷如脱兔一般,进入蓝机尾后,成三机追逐状。占据有力位置的同时,高鹏计上心头,改换手动锁定。天幕上,冯海亮在前拼命狂奔,蓝机在后如影随形,高鹏也追随而至,各自追逐着对方的飞行轨迹,犹如一条银龙在空中穿行。
“蓝军”战机的飞行员因高鹏关闭了自动锁定系统,而没有发现他,双眼紧紧盯住前方的飞矢,认定那是自己的盘中餐。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海亮,稳住,我在你的后面。注意,我数到三时,你向左猛转!”
“明白!”
时间在流逝,飞矢与蓝机争分夺秒!
“一……”
高鹏手动锁定,飞矢与蓝机的平视显示器同时出现空战跟踪画面!
“二……”
蓝机锁定飞矢,螳螂举刀以待。冯海亮紧闭双眼,尽可能地排斥警报器的尖嚎,在恐惧的煎熬中等待着高鹏“三”字出口。
“三!”
冯海亮如灵魂得到了释放,将操纵杆猛向右压到紧贴着右大腿,同时向后拉到头,两个动作完成得既快又准。飞机向右横滚至与地面呈垂直状,向右下方急转弯,同时消失在蓝机的平显中。
“Fire!”随着高鹏激动人心的一声大吼,一道电光,导弹追随而至,“蓝军”战机被判凌空爆炸,退出演习。
“哎呀!坏了!二春呢?!”陈成突然想起了雷明的嘱托,可是一上战场,自己竟然全忘了。这也提醒了高鹏,四下寻找,接连呼叫:“二春!谁看见她了?二春回答!你别吓我哦!回答我呀!”
“别慌,有我呢!看看你们的上面!”预警机发来了消息。
周围的空域已经看不到“蓝军”战机,高鹏和陈成拉杆,战机穿越云层。忽见两点方位一架飞矢昂起机头,划过长空,留下一道如满月般的飞行轨迹,令后面的蓝机措不及防,转瞬间天空中爆发出一团鲜亮的桔红色火球,照亮了飞矢的座舱。
“哇,漂亮!”高鹏想像着爆炸的光辉映红了她的护目镜,而护目镜后面的脸一定是非常冷静的,二春可爱得很!
“好厉害的小姑娘!她还需要特别照顾吗?我看她应该照顾我了!”陈成被那一连串战术机动所折服!
“还真是挺难对付的。”二春脸红扑扑的透着股认真劲,转而又嘿嘿一笑,兴起唱了两句:“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于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好个‘寸土怎能属他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返航喽!”
天光中队未损一架,全部返航。
远离战场的海面上,浪尖卷着风,在犁尖一样的舰艏激起悦耳的水花,又飞快地从船舷两侧奔向船尾。庞大的远洋舰队在落日余晖的衬托下,显出难以言喻的壮美与威严。忽然,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龙城”号舰面上的水兵和指挥官们冲着舰尾一下欢呼了起来,并且掌声不断。那是因为他们看见了天边一个个灰褐色的小点,那是归航的战机群!那是胜利的战机群!那是最为熟悉最为默契的身影!
每当一架战机披着金光安全着舰,全舰官兵就不约而同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每当一名飞行员挥着胜利的拳头走下战机,全舰官兵就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他,就像一个大家庭,牵挂着彼此,又分享着彼此间的欢乐!
“哈哈,第一场战斗就击落五架……”高鹏脸上得意扬扬,眼睛还带着光。
“谁说的?我只看到你击落了三架!”陈成不同意他的说法。
“有两架你们没看见嘛!”
“有谁证明?没有两人以上证明,是不算数的!”
“就是五架,有没有人看见,都是五架!”
“三架!”
“五架!”
“三架!”
“五架!”
“三架!”
“三架就三架,反正比你多一架,再有两架,我就是王牌啦!”
“哼,反正你现在不是!”
忽然,前方甲板上一阵骚乱,众人都在围观。高鹏和陈成紧跑了两步,过去看个究竟。
原来,雷明正在给战机贴星星,空战中击落或击伤一架敌机,就可以在自己的机身上贴一颗星,实心代表击落,空心代表击伤。此刻,印模贴了两排,有人在一旁数道:“1,2,3……10,11,12。天哪!一共十二架,白云飞打下十二架!”
这个数字令所有人震惊!
“把攻击机暴露给敌机群,是所有战斗机飞行员的失职。”
“可是,只要有白云飞在,攻击机根本不需要战斗机掩护。不仅不需要,我们还要守好嘴边的食物,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抢了去。”赵辉与段宇的对话无不表露着内心的折服。
陈成看傻了眼。高鹏目瞪口呆。本以为自己击落三架算多的啦,还想向大家夸耀一番,没想到白云飞居然是自己的四倍,天哪!他开的是攻击机,还是战斗机啊?!那句飞行格言……格言……哦,去他妈的狗屁格言,白云飞他在挑战传统啊!浑蛋!不行,我一定不能被落下呀!想到这,高鹏扭过头,坚定地瞪着陈成:“我击落的就是五架!”
“三架!”陈成比他更坚定!
“五架!”
“三架!”
“五架!”
“三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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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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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海神?海魔?海军不相信眼泪
(一)
天边,阳光一缕缕地从乌云的缝隙中笔直地射下来,与近处庞大的远洋舰队,组成一幅充满希望的画面。
海面有风,成片成片的云团掠过舰队的上空,在忽闪而过的明朗与阴暗交替变换下,高鹏与陈成编队而飞,后面岳征与二春的双机编队也出现在视野里。前面,“龙城”号航空母舰,巨大的导流板缓缓放下,一架战机从舰艏弹射升空。
“天光抵达零号空域,请求着舰。完毕。”高鹏呼叫。
两架飞矢低空掠过“龙城”号,与其航向相逆。着舰指挥官目光追随着两机,话机贴近嘴边:“看见你们了。你们的编队很棒,这是我见过的最密集编队,请继续保持!现在,舰面忙碌,请在800高度盘旋等待,完毕。”说话间,一架SU-33切进舰尾,起落架与舰面产生的巨大摩擦力,扬起一阵白烟。
“明白。”
两架战机在编队爬高,高鹏却好像一下进入了诡异的紧张氛围,隐隐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陈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问题在哪儿。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架战机正擦着海平面急速接近他们。
“龙城”号航空母舰,各部门进入交接班程序。指挥室,雷明坐在指挥椅上对前来接班的舰长杨兴华,幽默地说:“这可是全舰最好的坐位,享受阳光浴的同时又能看到最棒的海洋景观,最重要的是可以免费观看飞行表演!”
杨兴华一笑,的确,一整扇明亮玻璃让这里的视线格外开阔,望海面,水天一色,让你领悟什么叫浩瀚;望舰面,一目了然,每一个角落都无一旁落;这里还是指挥官与升空战机接触最近的地方,所有状况都轻松掌握。
眼看一架SU-33盘旋,转弯,校准,切入舰尾,动作好似称量而出,却又那么自然流畅……忽然,舰长杨兴华发现了什么,一下惊住了:哦,我的天啊!白云飞,你要干什么?
只见一架“飞虎”擦着海平面超低空疾驰,带来一种让人全身发冷的气息,接着突然拔高跃起,横滚着从高鹏和陈成严谨的双机编队中一穿而出。“呜,该死的!”“天哪,又是这小子!”高鹏与陈成惊呼着,本能地把两机向外带。
“浑蛋,白云飞你是怎么飞的?我要关你的禁闭!”杨兴华冲着话机咆哮,很气愤,脑海中却又想起电影的经典台词:我必须提醒我自己,有一种鸟儿是永远也关不住的,因为它的每片羽翼上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
“嘿嘿,是他们的编队太差劲了,我在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飞行!这可是少有的飞行训练课!哈哈哈……”白云飞蔑笑着回过头望了望身后,“飞虎”的垂尾正在远离“龙城”号,远离天光一号、天光二号,战鹰就像一名胜利的勇士在陡直地爬升,阳光为它洗尘。
这边,一架直升机降落在“龙城”号的后甲板。舱门打开,遥远和几名身着文职军装的军人从里面走了下来。记者团是今天上午飞抵远洋舰队的,但当时飞行员都已出航,所以只好先采访其他各舰的官兵。到了中午,飞行员返航的时候,他们再返回“龙城”号。由于第一阶段作战任务的胜利完成,他们开始寻找“英雄”。
随着甲板上一阵忙碌,刚才停滞空中的战机,此刻都已稳稳地停靠在前甲板。高鹏与陈成刚要往舰舱里走,便被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记者缠住。
“哎,你别采访我。我们都不行,我告诉你啊,采访他去,他叫白云飞,我们这里击落敌机最多的飞行员就是他!”高鹏给记者指出了白云飞,陈成和岳征都在后面呵呵地笑。
果然,记者还真听话,一下又缠住了白云飞:“听高鹏中队长说,你是这里击落敌机最多的飞行员,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舰面的风很大,呼呼的。白云飞看着高鹏:“他是谁?”
“他是遥远的师弟,哈哈……”高鹏坏笑着。
“请问你也是天光中队的飞行员吗?”记者不知其意问着问题。
“不是。”
“那你是哪个中队的?”
“天鹰中队。”白云飞还真有耐心,连高鹏、陈成都感到惊讶。
记者继续问:“哦,那你们为什么叫天鹰中队呐?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没有?或者有什么样的故事?”
“很简单,因为我们天生就是赢家!”白云飞的回答,让身边的徐腾笑出了声。
记者一边听着一边认真记着,高鹏却心说,我呸!脚下的飞行甲板估计都没有你的脸皮厚。
记者又问:“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天光中队?天光,又是什么意思呢?”
“哼哼……”白云飞看了一眼高鹏他们,撇下一句:“因为他们天天光着!”走了。
“啊?”记者傻了。
靠!高鹏心说:好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陈成苦笑着摇头,好厉害的白云飞。岳征过来一拍记者的肩膀:“你别理他,你不知道,他跟记者不共戴天。”彼此间的嘻嘻哈哈,把年轻的记者捉弄得找不到北。
还是二春心善,把捣乱的他们推开一边,对记者说:“咳,你别在意,你不知道,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是死敌,谁都不服谁。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你去过船舱了吗?要不我带你下去转转吧。”
“好吧。哦,对了。听说,你是这里惟一一名女性战斗机飞行员。我想问你,你当初那么多选择,你为什么会选择飞行员呢?”
“二春”笑了笑,可爱的大眼睛闪着纯净的光,想了想说:“嗯,怎么说呢?选择飞行员这个职业,是圆小时候的梦。那时候,我爸爸也是飞行员,蓝天与白云对我充满了诱惑。而长大后,置身于此,又发现,飞行是一条铺满阳光的道路,通向梦想的深处。上过蓝天的人都会有一种别人没有的自豪感,因为你将成为鲲鹏,而不再做蝼蚁,这是我爸爸说的。”
“龙城”号作战值班室,雷明接到了范长城作战命令的电话,看了一眼舰面上的记者,然后表情严肃连口称是。
船舱的入口处,白云飞与遥远走了个面对面。遥远微笑着主动伸出了手,说:“我们已经扯平了?”一句话,让两人想起了以往的恩恩怨怨……白云飞与特种兵的斗法,被遥远描绘成了偷飞机接女朋友,仅因一篇文章,白云飞与“偷直升机事件”名扬四海了。之后,远洋舰队远洋出访,遥远随行采访,却让白云飞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那是舰队刚刚离开军港不久,一架“飞虎”战机升至甲板。白云飞见一身出机打扮的杨淼,感到奇怪:“今天有出机任务吗?”
杨淼漫不经心地答道:“哦,有记者想感受一下海军航空兵与空军的不同。名字还挺怪,叫什么遥远。”
“什么?是他?”一抹难以察觉的神色闪过白云飞的双眸。
更衣室,遥远换好飞行服,来到飞行甲板,此刻,“飞虎”已经开始进行起飞检查了。飞行员根据弹射指挥官的手势,启动着飞机各个环节,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只是不知何时,驾驶舱中的飞行员不是杨淼,而换成了白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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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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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兴奋地步入后舱,却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一个无底的深渊,一脸陶醉地说:“你好!我们可以起飞了吗?”
“我们在作起飞检查。”白云飞冷峻的双眼散发出逼人的光,看了让人胆寒。
这时,飞行指挥官登上舷梯,一面帮遥远扣好安全带,一面讲解着紧急弃机步骤。遥远觉得能乘战斗机升空,尤其从航空母舰上弹射升空,这种刺激,可是平常人花多么钱也买不来的,心中不免有一点紧张,有一点忐忑,更多的是冲上蓝天的向往,脸上也难掩兴奋心情,不禁露出傻傻的笑容。
“你认为海军飞行员与空军飞行员有什么不同?”遥远问。
“成为海军飞行员,弹射和着舰是必备条件,空军则不用,所以我们比他们掌握更多的技能。”白云飞平静如水地回答。
记者那敏感的思维逻辑,让遥远得到一个答案:弹射和着舰是必备条件,那空战训练的时间必然减少,可空军却可以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空战训练,这就意味着海军航空兵在空战技术方面不如空军的飞行员。他刚想张口证实自己的推断,便听到白云飞那轻蔑的声音:“我们要升空了。”
“好吧。”遥远把话收了回去,双手抓住座舱把手,等待着冲天一刻。
战机缓缓起动,滑入弹射位。旁边,一架救援直升机首先升空离舰,一切就绪。白云飞冷冽的双眸向后一瞥,嘴角微微上扬,显露一丝坏笑:“准备好了吗?”
遥远留心着身边每一个细小环节,严谨的过程让他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是战场的延伸,理性的升华。他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心愈发跳得厉害,激动、恐惧兼而有之,无法遏制也无从排遣,利索的嘴皮子也变得生硬:“好……了!”
白云飞竖起大拇指,弹射指挥官发出肢体命令,只听“轰”的一声,遥远的心不由猛地一沉,战机呼啸着冲出跑道,如脱弦之箭,直刺蓝天。“啊……啊!”遥远觉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崩溃了,呼啦啦坍塌下来,竟有一种解脱了的轻松、快意!
飞机在平稳上升,航空母舰在身后不断缩小。遥远熟悉的舰面和大海变得遥远而陌生,平时向往的蓝天和白云却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好像只要纵身一跳就能够跃上云端,融入蓝天。腾云驾雾就是如此吧!遥远渐渐地从紧张中缓解出来,俯瞰大地,就像一个高贵的武士,傲视着幽幽苍穹,又仿佛自己是一条鱼,正在蓝天白云间畅游,自然,自由,随心所欲。
他突然领悟到:飞行是一种冒险,飞行的快乐就是冒险的快乐。飞的感觉真好。可他还不知道,坐在前舱的是寻求报复的白云飞!危险正在向他步步逼近。
“大记者,飞过几次了?”白云飞平稳地操控着飞机,冷冷的语气带着一股坏劲。
“飞过很多次了,我是王牌飞行员!”遥远尽情投入,他被飞翔带来的美妙快感弄得有些忘乎所以,忘记了飞行永远伴随着危险。
白云飞冷哼了一声,轻蔑的笑中带着杀气:“好啊,王牌飞行员!”扫了一眼高度表,温和地压杆把飞机缓缓改平。脑海中一个个原本已陌生的画面,此刻却一一清晰地闪现了出来:嘿嘿,山不转水转,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飞的感觉真好,就像童年在风里跑!”遥远还在美,突然,白云飞没有任何招呼,带杆踩舵,做了一个半圈副翼横滚,并收光油门,战机呈倒飞状态,像苍鹰发现了猎物,收束翅膀,疾速俯冲。遥远顿感眼前一阵昏眩,头痛欲裂,一种攫心的恐惧让他似坠入万丈深渊。眼前,蔚蓝的大海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自己,遥远全身僵硬了,连舌头都不想活动,哪怕是为了进行呼吸,好像无形中有一道看不见的禁令悬挂在他的面前。
遥远极力想假装平静,可犀利的俯冲带来的恐惧感一步步地逼近,最终让他不顾一切地叫喊:“不要啊!”
听到遥远惊恐的惨叫,白云飞得到一种复仇的快感。他做的不过是简单的半滚倒转机动,虽然动作有些大,却依旧把握十足,观察天地线,确保机翼水平,不带坡度,在撞向海面的那一刻,收舵回中,猛然拉杆将飞机拉起,接着让飞机呈倒飞,超低空掠过海面。
此刻,战机倒贴在海面,像疾劲的北风,势不可挡地疯狂前进,座舱距海面仅仅几米而已,垂直尾翼甚至可以把海面上扬起的小浪劈斩,就像利刃划破伪装。视线中浪花变成无数向后飞逝的线条,速度感表现得让人感到恐惧。前舱的白云飞气定神闲,清澈的双眼冷淡而又平静。可后舱的遥远早已是面无血色,表情痛苦,眼前的一切让他目眩,紧闭双眼,不敢睁开,双手拼命地攥住座舱把手,就像攥住救命稻草一样。
飞了一段,白云飞推油门,操控飞机重新飞回蓝天。
“怎么样?王牌飞行员,感觉不错吧?”白云飞露出诡计得逞后的坏笑,嘴里还不忘捅两句软刀子。
“还……好,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遥远舌根发短,被弄怕了。
“怎么会,这才刚刚开始!”说着,白云飞拉杆到底,猛推油门,“飞虎”凝聚全身之力,铆足了劲冲向蓝天,翼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圆环。遥远眼前天旋地转,觉得整个世界都倒转过来,随着他近似绝望的叫喊,飞机展现出优美的力度,一个气贯长虹的大筋斗在瞬间完成。
“别飞了,我不行啦!”遥远气喘吁吁地央求道。可白云飞根本不听他的。
湛蓝的天幕上,耀眼的阳光下,“飞虎”盘旋天际,像一缕光线一样舞蹈,每个动作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可遥远却不这么认为,他感到自己向甜蜜的绝望中越陷越深,白云飞的每一个机动,像每一级阶梯,通往地狱的深处。
飞虎在癫狂,白云飞在坏笑,遥远在叫喊……
不懂抗击负载过载的遥远,被白云飞的机动弄得一会儿黑视,一会儿红视,虚汗频出,身体极度不适。飞行的快乐已荡然无存,身体的痛苦,心里的恐惧,让遥远像被抽去了脊梁,丢掉了清醒,剩下的只有懦弱,只有拼命叫喊。
天空中,“飞虎”笔直地飞,急迅地飞,诡异地飞,吸引了高鹏和陈成的目光。陈成一个劲摇头,低沉的声音带着怜悯:“完了,我想他这辈子都不想坐飞机了。”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两人欣赏着白云飞表演的同时,也似乎想找出他的破绽,可十几个机动下来,发现每个机动都是那样的精准,无懈可击。两人突然发觉白云飞就像一口井,一口谁也无法估量深浅的井,他的潜力永远是个谜。
一番折腾,疯狂的“飞虎”终于又停靠甲板。白云飞几乎给遥远演示了除超常规机动外所有空战机动。他们飞到了最低点,然后直线上升,飞出了战机的升限,差点飞进同温层。这对一个没有受过飞行训练的普通人来说,糟糕的情形是可想而知的。果然,遥远是被人抬出座舱的,且直接抬进了一架救援直升机,他的随舰采访任务也提前终止了。
直升机升空,雷明气冲冲地从舰桥里冲出来:“白云飞你怎么搞的?谁让你这么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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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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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要飞的。他身体不行,与我没有关系。”白云飞做了个无可奈何爱莫能助的手势,得意十分地溜进了舰桥。
白云飞是复了仇,而遥远却在静养期间发现了远洋舰队舰载机配置的弊病,从而引出“飞虎下舰”的一系列风波,但他还不知道,正是他的发现给白云飞带来了更大的麻烦,险些失去梦想……
“滚!”遥远的善意化解被白云飞很不友善地弹到了一边,走开。
“怎么回事?你怎么他了?”有记者不解,过来问遥远。
遥远望着白云飞远去的背影,默默地说:“飞行员在前线很危险,我只想祝福他,没别的意思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是写文章抨击过他,但那的确是他做得不对,他违犯了纪律啊,而且后来他也报复过我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解?”
这时,雷明风风火火地来到甲板,满脸赔笑地说:“哎呀,对不起啊记者同志们,我们又有作战任务了,你们要提前离开了。不好意思啊。下次,有机会一定让你们采访个够。”
没有办法,记者们只能提前结束访问之旅。遥远又遗憾地最后望了一眼船舱入口,转身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升空前,雷明又对记者们说:“我很羡慕你们靠笔杆子吃饭的人,能够妙笔生花,但我希望你们能写一些大实话,我们都是人,面对战争,面对死亡,我们也会害怕,我们也会恐惧,我们也有胆小的一面。我们的确需要英雄,但不需要神话。谢谢啦!”
送走了记者团,雷明一脸严峻地回到船舱,碰到段宇,命令道:“通知所有飞行员,下午一点整到简报室召开作战会议!”
“是!”
红军夺取制电磁权后,残酷的战斗变得像打靶一样简单。由于海军航空兵的加入,消灭“蓝军”舰队的用时比一首《多瑙河之波圆舞曲》还要短。转眼间,就剩下一艘“蓝军”靶船,只是,攻击机群的机载反舰导弹也都用尽了。难道这块肥肉要送给水面舰艇和潜艇部队吗?
高鹏发现白云飞这小子的确够坏,竟然想出一着用航炮打!“飞虎”吐着火舌大角度俯冲,靶船周围顿时迸发出数十道白色的水柱,接着战机低空掠过岌岌可危的舰身,重新跃上高空……后面跟着的是高鹏、陈成、段宇、赵辉……都是同样的俯冲攻击,一轮过后,又是白云飞、高鹏……不间隙的猛烈打击,最终令靶船断成两节。“蓝军”指挥官怎么也想不到,千吨级战舰竟会被小口径的航炮一点一点耗死,被数十架战机的车轮大战一轮一轮拖死,被不间断的打击一遍一遍磨死,终被活活气死!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漫过骤雨之后的天空,飞奔着轰轰隆隆的激情。环视云海,发现身处的这个地方,没有尘世的烦恼,没有现实的苦闷,只有无尽的激情和梦想在无限广阔的空间任意激荡……战机在云海上飞行,就像灵魂脱离了躯体,没有了重力、时间、空间的约束,穿越缥缈的烟雾,翱翔在幽幽蓝天之上。而自己更被眼前那无限广阔的空间所震撼所陶醉,年轻的心不禁澎湃。
编队迎着落日而飞,夕阳映红了座舱内一张张可爱而年轻的面孔。这里就是年轻人的天堂,在这里,迎着风声越大,歌声就越无边!
WM国首都的早晨。
天空被乌云遮住了半个脸庞,亮不起来。大街小巷都静悄悄的,只有遒劲的秋风呼呼作响,卷起无数枯黄的树叶在半空飞舞。当张司令员步入总部会场时,天变得更加阴沉,好像暗淡的脸色;远处雷声滚滚,就像不平静的心。会议室的玻璃窗渐而出现了斑斑点点的痕迹,外面飘起了蒙蒙细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迷雾之中。
一名校级军官展开手中的内参,缓缓念道:“今日凌晨1点零1分,520导弹护卫舰在执行演习海域的警戒任务时,遭到不明国籍潜艇攻击,沉没。舰上官兵33人牺牲,21人受伤,19人失踪。据幸存的官兵讲,昨日23点55分,声纳室突然发现一艘不明潜艇。全舰随即对该艇进行追踪,当时天气环境极其恶劣,追踪潜艇的同时,还要与狂风恶浪搏斗。由于该舰属于老爷舰,反潜装备十分落后。最终,在一个小时后失去目标。但就在舰长决定放弃准备返航的时候,官兵们感到了一次极其强烈的震动波及全舰,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在大家的想像中,巨大的爆炸把520舰高高托起,然后凌空折断,硕大的舰身被大火和浓烟包裹吞噬,舰长被迫命令全体弃舰。
校级军官继续讲道:“据受伤的声纳员说,不明潜艇的螺旋桨转速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攻击核潜艇极其相符。而在此一个小时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宣布:D海及周边海域为禁飞、禁航区,所有未经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批准的舰船和飞机擅自进入,将得不到安全保证,并且将会遭到攻击。”
“不宣而战,欺人太甚!”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张司令员虎眉倒竖,怒拍桌案,震得茶杯和杯盖“当当“乱响。在座的其他军官也都是一副愤愤的表情,感到了一种强盗的凌辱。
年轻的军官停了下来,张司令员控制了一下情绪,对他说:“你继续讲吧。”
校级军官接着讲:“还有,我海军各基地、机场又再次发现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无人驾驶侦察机,截止到目前,WM海军共击落无人驾驶侦察机129架。”
室内一片安静,报告像抽走了一部分空气,让这里形成一片低气压,格外压抑。一双双敏锐的眼睛凝视着半空,每个人都在沉思: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反应如此之快,气势如此迅猛,他们想干什么?大家的感受,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扼住了咽喉,令胸腔剧烈起伏,而不能自已。只是这压力并不是源于敌人的淫威,而是在强敌面前,害怕因自己的疏忽,而辜负党和人民的重托。尤其是在行动受挫,大敌又至的情况下。
会后,张司令员独自来到办公室的阳台,手里攥着的是刚刚收到的授权令:打出WM海军的威风,给所有侵略者以最沉痛地打击!
眼前,空寂的广场上,只有北风在呼啸。天边的阴云更为浓重,低低地压在头顶,觉得难以负担。可是雨却停了,天空紧紧地绷在那里,就像一张极力想忍住悲泣的脸。
刚才的联想又在脑中展开,夜色中的大海,狂风大作,暴雨令船员们睁不开眼。滚滚浪涌,首尾相衔地朝着战舰猛扑过来,舰艏一会儿被抬上苍白的浪峰之巅,一会儿扎进黑暗的深渊。好不容易从浪涛包围中挣扎而起,浪峰又忽地一下冲上船首。气象观测员像火线上的侦察兵,冒着被旋风卷入大海的危险,从舷梯登上全船的制高点——驾驶舱顶端的气象平台,实地观测气象数据。520舰一面与狂风恶浪搏斗,一面保持着高度戒备,全舰上下都在全力以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520舰就要完成封锁任务,似乎危险正在减少,可是就在这时,平静的深海中一只罪恶的眼睛盯上了它,监视着它的一举一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随着一声巨响,520舰被拦腰抬起,接着狠狠地砸到海面上。眼中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
张司令员在想,今天,敌人的武器换成了更加锋利的导弹;可在WM国,那时候坚强不屈的一代人换成了现在看着动漫、吃着汉包、喝着可乐、长期处在和平环境、被功利色彩所包围、憧憬着国外美好的生活而成长起来的一代年轻人。
而且,现在的海军不像当年的陆军,一个师打垮了,撤到后方可以得到补充,甚至重新编制。海军没有纵深,就那么几艘战舰,打完了,就彻底完了!陆战,两军相遇可以对峙、对战、迂回、后撤,海战却不一样,首战就意味决战(相对独立单位),被发现就意味着死亡!陆战可以相持几个月、几年、几十年,甚至不分胜负,双赢双输。海战就是那么一会儿工夫,不是你消失,就是敌人消失,必有一方或胜利或失败,而且偶然因素较大,就像金球制胜一样!
是的,海战是最残酷的战争!海战也是高科技的较量、综合素质的较量。如果你的科技力量、武器装备、人员素质不行,你就是有再硬的骨头,也会被敌人的利刃宰割!
现在,敌人的枪换了,我们的人换了,战场也换了,我们还能打败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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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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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X号海域,远洋舰队在阴沉的天空下迎接晨光。
一架飞矢在“龙城”号布满雨水的飞行甲板上着舰了,陈成走下战机。昨晚,大雨倾盆,到了后半夜,暴雨越发猖獗,更加得意忘形。飞矢水滴型舱盖上被雨水冲刷形成的瀑布,遮挡住了前方的视线,能见度差极了,陈成只能靠平显飞行。直到早晨,大雨还在稀稀拉拉地时停时下,乌云也没有散,整个天都还阴阴的。
昨夜舰队拉响了警报,一度十分紧张,尽管雷明没有明确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成还是猜出了一二,战前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恐怕或者说已经发生了,演习真的演变成了战争!“怕死”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还是来了!执行警戒任务的三个小时,心都一直处在怦怦跳的状态,精神格外集中,但这却是毫无结果的三个小时。
拖着疲惫的身躯,陈成穿过飞行甲板,一抬头看见二春跑出了船舱,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便叫住她:“二春干嘛去?手里是谁的信啊?”
二春笑着说:“不告诉你。这是个秘密。”说完,便跑开了。
陈成笑了笑,女孩子就是这样,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秘密,紧绷的神经稍有缓解。远远望着,一直看二春跑到正准备出航的冯海亮面前。
二春晃动着手中的信封,冯海亮把手伸过来,她又一下把信封藏在了背后,“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啊!你要怎么谢我啊?”灵动的大眼睛调皮地瞅着这个大男孩,飞行员之中只有他的年龄与她相当,其他人都比她大,而且还大好多,老是把她当成小妹妹,而逆反心理让她又总想有个弟弟,叫她一声姐姐,也尝尝成就感是啥滋味。而那个信封,那是他们的秘密,她答应了海亮不对任何人说。
冯海亮双手合十,稚嫩的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哀求着:“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好姐姐,我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二春的心也软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啦。”
“嘿嘿嘿……”冯海亮拿过了信封,笑得没边了:“那么长时间了,我还以为没戏了呢!”
“想不想知道制胜的钥匙啊?”二春又卖起了关子。
“想啊!想啊!制胜的钥匙是什么啊?”
“想,想就叫个好听的?”
“都叫你姐姐啦,还不行啊?我马上还有飞行任务,快告诉我吧!”
“嘻嘻,好吧,那我告诉你啦。这个制胜的钥匙就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女人的心是水做的,加热会沸腾,遇冷会结冰。好好对她吧,她是好女孩。”
“我知道,我知道。”
“海亮,我们该走了,你干嘛呢?”远处,同伴拎着飞行头盔叫着。[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我要走了,等战争结束了,请你去我家乡……带你吃遍我家乡小吃。”
“好好好,一言为定!”
“海亮,快点!走了!”
“一言为定!我走了……”
二春看着冯海亮高兴起来像个孩子,眼中流露出幸福的神色,虽然这种承诺和保证看上去很遥远,八字没一撇,但自己还是很高兴,起码总算有人叫自己姐姐啦。
这边,高鹏病恹恹地走出了医务室。昨晚执勤出航时被淋了一个透心凉。原本一个小时的巡航,因520舰的求救信号,让他在大雨中执勤了三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休息好。早上一起来便满脸病容,全身上下备感不适,咽一口唾沫,喉咙像针扎一样疼。到医务室一量体温,38度,感冒发烧了。
在医务室,高鹏听到了520舰的事情。对此,除了气愤,没有别的感觉,因为那艘舰上没一个他认识的人,甚至都没见过那艘战舰。在他看来,潜艇这种只干偷鸡摸狗勾当的家伙,应该与地雷一起被取缔。要打咱就光明正大地大干一场,躲在背后放冷枪算不上英雄好汉!
从医务室领了药出来,高鹏无精打采地穿过走廊,忽听前面传来一阵阵牢骚,一抬头,见白云飞、徐腾、段宇等人从远处过来。
白云飞一脸厌恶,不说话。徐腾眉头蹙得很深,边走边抱怨个不停:“不就损失了一艘护卫舰吗?打呀!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有什么可怕的,我就不相信它长三头六臂!就知道谨慎、谨慎、再谨慎,真想不通!”
“我说要让范司令指挥,绝不会这么窝囊!这回我可知道什么叫‘一将无能,累死千军’了!”段宇毫不客气地把矛头直指李亚民。
原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不宣而战,令前敌指挥部大感准备不足。仅仅三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便下了战书。反应之快,不让你有任何喘息之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想干什么?WM海军的部署重点应该侧重那些方面?打一场常规局部海战,还是要……
李亚民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最后,一面向总部报告,一面电令战区内部队加强戒备,防止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登陆;增派防空部队,对大城市、核电厂、江河大坝等重要设施进行保护;又电令四大舰队,注意隐蔽,保存实力。
对此,范长城很不满,觉得李亚民这个人从小就谨小慎微,把兔子绑在树上他才敢撒鹰。考虑的问题太多!太保守!就连一向谨慎的雷明,也觉得不妥。这种调动,明显战略不明,就像没有罗盘的船航行在大海上,危险啊!
高鹏看他们火烧火燎地进了各自房间,不知出了什么事。这时,又看见陈成回来了,便急走两步上前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舰队高挂免战牌。”陈成阴阳怪气地回答,因为在他看来,盲目避战比全力以赴地迎战更危险。
“怎么会这样?”高鹏皱着眉不敢相信,就算为了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谈判,也要讲策略啊。
陈成本以为他听后,会气得大发雷霆,一蹦三丈高。可没想到,高鹏只是两眼无神地呆视前方,好像陈成说的话,从他的左耳朵里进去,又从右耳朵出来。陈成这才想起来,他病了。
“下午的执勤你还飞得了吗?找人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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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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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想让二春替我。我这就跟她去说。”
与陈成分手,高鹏独自来到餐厅。看见二春一个人低着头坐在一边,餐盘上的残羹依稀可见,两只手在下面好像在鼓捣着什么。“嘿!干什么呢?”高鹏尽量不让声音异样,可鼻子不通气,还是发出很怪的声音,吓了二春一跳。二春紧张地把手里的东西一收,发现是高鹏,一脸无辜表情,但见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又立刻舒展开来:“是你啊!你的声音怎么变了,病了吧?嘿……”
“别打岔,手上什么东西?”高鹏摆出中队长的威严。
二春微启樱桃小口,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般的白牙,笑得一派天真烂漫,撒娇不想给他看,又害怕他而不敢不给他看。别扭了许久,才说:“那好,我给你看,你可不许跟别人说。”
“好!我不说。”完全没在意。
“那我们拉钩。”不含一丝杂质而又稚气的双眼,就像透明的水晶,充满灵动。
真是一个天真的女孩子,高鹏根本没当回事,就当哄小孩子啦,毫不含糊一口答应下来:“好,拉钩。”
钩住对方的小拇指,二春那俊俏的脸上骤然凝聚起严肃和认真,好像进入了一个庄严的仪式,口中还振振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需要……” “好啦!”手指分开,承诺封存。
二春伸出那纤细的右手,修长的中指上戴有一枚用花草编织的戒指,双目含笑,期待着赞赏:“好看吗?我用这里的装饰花做的。”
“哇,好漂亮!”用花草编织的戒指,看上去虽不璀璨夺目,却足以令高鹏惊叹,她在用最简单的方式,诠释着一个道理:因为可爱而美丽。
“嘻……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二春问。
“哦,我病了,下午你替我个班。”
二春的大眼睛眨了两眨,清澈晶亮的双眸与高鹏的视线相对:“好啊!没问题!几点的班?”
答应得如此痛快,高鹏脑中竟在短时间内形成一片空白,而二春眼中映照出的自己,却令他的心中突然莫名地一动,舌头不自觉地变短了:“哦,是……一点到三点的。”
“哦,那时雨也应该停了吧,好哦……我可以去看彩虹了?”
“什么……哦对,看彩虹。”高鹏愣了一下,淡淡一笑。觉得二春天真的想法是那样可爱,与她在一起,就像在干旱的沙漠里看到了一块绿洲,那种感觉,就像有一股清清的溪水从心上潺潺流过,十分舒畅,甚至感受不到病痛了。
“好啦,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好好休息,要多喝热水,一出汗就什么都好啦!”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阳光一般的笑容,收拾起餐盘,“哦,去看彩虹喽!”
二春善良得让高鹏无话可说。别看她没有现代女孩子那种美丽时髦的装束,但整个人却有一种简单而朴素的光辉,即便钻石放在她的面前,也会变得黯淡模糊。
“真是个天真的姑娘!”高鹏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也走了。
下午,雨果然停了。太阳又探出了头,甲板上残留的雨珠,被照耀得闪闪发光,晶莹剔透。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下了万点碎金,格外宁静。雨过天晴,天边真的出现了一道彩虹,斜斜地挂在湛蓝的天幕上,仿佛在向可爱的人召唤。二春与队友踏上了甲板,她的飞矢已整装待发。
二春步入座舱,又探出身来,摸了摸机身上的那颗五角星,那是她击落一架敌机的标志。光溜溜的,像是婴儿的小屁股。二春天真地想,她是属于自己的星星,鲜艳的星星,在她的抚摸下,透着诱人的可爱。
一切就绪,二春从容地说:“好,我们出发!”
随着“龙城”号前甲板传来的两声轰鸣,二春与队友向着彩虹的地方,昂首出发了。
此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十几位高级将领齐聚航空母舰作战会议室。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志得意满地走到作战图前侃侃而谈:“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进驻D海,第二航母战斗群进驻C海,以BB岛海域为中心,把WM海军的四大舰队拦腰切断,让他们首尾不能接应。WM海军对外宣称有四艘航空母舰,可是只有‘龙城’号和‘瓦克’号具有真正的攻击性。所以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拔掉‘龙城’号、‘瓦克’号这两个眼中钉,取得D海和C海的制空权,然后,再将WM海军的四大舰队逐个歼灭,取得最后的胜利!”
甲板上,两架海怪22起航了。
这个时候,高鹏吃过药,正捂着棉被发汗呐。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海军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交火了,可他的战绩一直不理想,反观白云飞却收获颇丰。不甘心,想对他的战机动动手脚,却被李健发现,没等高鹏解释,李健便毅然决然地拉响了警报!
警报的尖鸣令高鹏魂不附体,像跌入了万丈深渊……“腾”的一下醒了,脑门上全是汗,不过病情有所好转,感觉全身上下轻松多了。但是警报!警报还在继续!警报就像跳动的脉搏一样,从突然紧张的断续到持续绷紧的高音,到逐渐弛缓,中间还夹杂着值更员认真而紧张的喊叫声:“注意!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所有飞行员到备战室集合!我再重复一遍……”
这不是梦,是真的警报!高鹏慌乱地抓起衣服,到舱外一瞧,走廊里乱成一片,水兵们来不及穿衣服,带上防毒面具,便往战位上跑,不停有人影从身旁一闪而过。高鹏猛地一把抓过一个水兵,冲着冰冷的护化面具大声地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护化面具里面同样是一双紧张的眸子:“不知道,可能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交上火了吧!”
“这么快?”高鹏很吃惊,松开了手,水兵跑了。愣了几秒钟,高鹏深吸一口气,猛然清醒,顾不上扣衣扣,奔向备战室。
不安的气氛就像一股股从水密门缝隙中钻入的寒风,穿堂入室,迅速笼罩住上上下下的每一间舱室。一瞬间,笑容从每个人的脸上消失了。此刻,无论是预警机、航空母舰,还是驱逐舰,所有的雷达战位上,士兵们的双目都是紧紧盯着荧光屏,不敢有一丝一毫怠慢,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过目标,尽管目前雷达屏上什么也没有。
“咣当……”高鹏扑开备战室的舱门,里面的人都惊惧地看着他,接着一个声音刺进了高鹏的耳膜:“二春在巡航中,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遭遇,两架飞机都没有回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高鹏圆睁双眼,脸因激动而扭曲涨红,使劲地抓住那人的肩膀。
“二春他们碰上了海怪22!预警机也没有发现……”
“不可能!陈成,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鹏还是不信,寻求不同声音,可得到的是陈成默默的点头和大家悲愤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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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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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冯海亮也冲了进来,焦急的神态更显稚嫩:“也许二春跳伞了,赶快派飞机去找啊?为什么不派飞机去找?”
“没用的,搜救指挥部收不到二春的定位信号,一点信号都没有。”有人答。
“也许,也许,也许还有别的情况发生……我们不应该就这么放弃啊!”缺少沉稳的声音,在此刻显得那么的宝贵。
但是,大家都保持了沉默,谁也不想否定心中的希望,但又十分清楚,有去无回,这才是战争,这就是战争,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高鹏的脑子里苍白一片,这太突然了,没有一点精神准备。二春牺牲了?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把他震得神经麻木了,一屁股坐着长椅上,像被钉住了,身子直挺挺的。
一个小时后,舰队警报解除。更惊人的消息传了回来:二春———雷小春,她就是参谋长雷明的女儿!
办公室外,飞行员们排成长长的队伍,默默地一个跟一个,哀伤的行列就像参加国葬一样肃穆沉痛。高鹏也在其中,想对雷明说些什么,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为什么是二春,去死的应该是我啊!自责与悔恨把心煎熬,只渴望有人能暴打自己一顿,以肉体的疼痛来减轻精神上的痛苦。
“让他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告诉高鹏,这与他没有关系,让他不要多想。”自从把女儿送上前线,雷明就作好了准备。但是现实的打击,要比想像的残酷得多,就像有一只巨大的魔掌,冷不防地把他推下苦难的深渊。思索简直就像是一种肉体的抽筋,他全部器官都异乎寻常地往一起收缩。
“好吧。”范长城站起了身,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出去了。
雷明的两腿就如同生铁一般铸在了那里,别过脸,饱满的嘴唇铁闸一般紧闭,努力地抑着哭声,憋得肩头一抖一抖地搐动。内心充满了尖锐的酸痛,就是流泪也无法使它减轻。
女儿的事,一件件的浮现眼前……
“二春”出生在春天,一个柳絮纷飞的季节。她的到来,就像一屡明亮的春光照进窗口,令家里如天堂般圣洁光亮,充满了欢声笑语。记忆中,这么多年来,家里只发生过两次争吵。第一次:女儿要报考飞行学院。
老伴说:“一个女孩子当什么飞行员?不许去!”女儿说:“谁说女子不如儿郎?是谁说柔胜不了钢?与蓝天白云共舞,是梦想的延伸。我就去!有梦的人生才会精彩,是吧?爸爸。”雷明说:“飞行员的训练可是很苦的。”女儿说:“不经历风雨,又怎么见彩虹?”
一枝山花笑烂漫,转身叱诧九天上……进入飞行学院后,女儿很争气,全年级第一个放单飞。驾驭风的力量似乎“二春”与生俱来,自由的灵性犹如蜂飞蝶舞,在梦想的天空中尽情地旋转变化,就像疾飞的海燕,又像飞天袖间千百年来未落到地面的花朵。
第二次家庭争吵是上前线,老伴说什么也不肯放,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父女俩只好“智取华山”,来了一出《穆桂英挂帅》: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叫侍儿快与我把戎装端整,抱帅印到校场指挥三军……
我怎么向老伴交代啊?坚强的脸上老泪纵横……
办公室外面,高鹏和陈成默默地向宿舍区走。路过二春的宿舍,陈成看到,冯海亮在里面安慰着二春的同室,一个叫燕子的女护士。看见他俩来了,冯海亮低着头红着眼睛离开了。
二春是替我的,是我害了二春!去死的应该是我!是我啊!该死的,为什么是她?为什么?!高鹏心中的嘀咕,就像咒语一般回响。突然他像一个木乃伊一样,发出僵硬的乞求:“陈成,你打我一顿吧!”冰冷的声音让人听了吓得慌。
陈成吃惊地一愣,“怎么了你?说什么呢?”
“我要你打我……”
恰好白云飞从他们身边走过,高鹏突然冲着白云飞破口大骂,就像要把他吃了一样:“白云飞你他妈的整天装丫挺的!就他妈欠抽!”白云飞一愣,乌黑清澈的眼眸看了他一眼,便漠然地走开。高鹏悔恨恶毒语言还不够多,白云飞正在远离他。
“白云飞,你他妈的孬种!回来!你这个杂种!”
剑眉一竖,白云飞脚步停下了,微微别过脸:“你没有害死任何人,战争就是这样!如果你想为二春做些事情,你就去准备报仇吧!还有,你的话我会记着的,咱们以后算账。”说完,走进了房间。
白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让人感受到火在燃,血在烧的异常灼热感。陈成发现,高鹏的脸煞白,咬着牙,拳头紧握,青筋外露。看得出,愤怒悔恨的情绪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
入夜以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平稳航行。
舰桥上,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连连叹气,悔恨不已。他得到情报,下午发现两架飞矢的时候,那是与远洋舰队擦肩而过。预警机的探测范围虽远,但在辽阔的大洋上,双方仍旧像捉迷藏一样。即使双方的预警机的探测边缘相交汇,两大舰队仍平平安安地驶了过去。只是由于海怪22的出色的雷达系统和隐身性能,发现了飞矢而没被发现。
他还一度十分紧张,以为WM海军的陆基航空兵发现了舰队。若知是“龙城”号,就该全力出击,一举拿下!可惜啊!太可惜了!
“司令官,电子模拟演练准备完毕。还有查尔斯准将来了。”有人报告。
“我马上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深吸了一口气,重拾信心,离开了舰桥。
舰桥下面,执勤回来的瑞克·卡特,在通道门口碰上了准备出机的汤姆。
“怎么还是你出机,下午不就是你吗?”卡特觉得他的出机频率太多了,好心问。
“对,按下导弹的感觉好极了!我准备再来一次!”汤姆得意而陶醉。
看他精神振奋,没有一点疲惫之相,卡特在想,现代战争中,飞行员只需距敌千里之外,按一下电钮,便完成了任务。至于导弹击中目标后的血腥与残酷,是看不见的,也是感受不到的。飞行员只能感受到导弹发射时的激动人心!然而,在看不见血的战争中,导弹击毁的不是目标,而是人性啊!
记得,哥哥(陆军特种兵)曾讲过他参加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对异国采取军事行动的亲身经历:部队进入异国市区后,他觉得每个窗户里都有狙击手。若有异国老百姓在他面前掏东西,他会毫不犹豫地一枪把那人掀翻在地,即使是儿童也不例外。回来之后,哥哥几乎每天都要去教堂忏悔,跟他讲什么是战争的残酷,跟他讲那是他去过的最接近死亡的地方,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都充满着危险,每一位擦肩而过的路人都可能终结他的生命。
卡特觉得,与陆军相比,飞行员很难体会到那种战争的残酷,但这更可怕。好像信用卡消费一样,看不到大把钞票从手中流出,没有视觉带来的心疼,反而对刷卡的声音越听越觉悦耳,不知不觉中对刷卡上瘾,甚至不考虑自己的经济状况如何,遂陷循环信用的高利息深渊而万劫不复。
“连续出航,你的身体受得了吗?”卡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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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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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打过针了,怕什么!”汤姆双眼冒光,两颊微红,声音格外响亮,表现出常人难有的兴奋。
卡特知道,在飞行员连续飞行时,都会打一种使人长时间处在亢奋状态的针剂。可是这种针剂打多了,对身体的危害绝不亚于毒品啊。何况现在还远没到需要打针的时候。
“我劝你还是小心一些,不要以为超视距战是万能的,如果你参加的空战时间足够长,你一定会撞见把自己拖进目视距离,靠缠斗取胜的对手。”
“哼哼,是吗?听说你是舰队的第一杀手,可是我怎么看不到……哈哈,我看不到,看不到!”汤姆撇下卡特,嘴里嚷嚷着走向战机。
时间不长,轰鸣又起,两架海怪22从舰艏出发了。
这边,计算机模拟的行动结果,令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十分满意。查尔斯助兴地打开红酒:“一个美妙的计划,祝我们成功。”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接过酒杯,似邪非邪的光汇聚眼角:“再过几日,就是WM海军的末日!”
水雾茫茫的海面,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就像这无边的黑夜一样神秘而庞大。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航空母舰像拥有魔力的女巫,而从舰艏出发的海怪22就是终年不绝地从魔瓶中放出来兴风作浪的鬼怪。一旦遇上它,善良的人们就要遭难了!
(三)
黑漆漆的海面,如墨般不见光亮,大雨倾盆从天而降。侵略者苦苦寻觅的我海军主力———远洋舰队便隐藏在这个肆虐的雨夜。
咔嚓嚓……一道闪电刺眼明亮,舰队周围的天空蓦地被照亮了一下,顷刻间又黑了下来。海面上,一股股强劲的海风袭来,雨幕随之抖动,沥沥的雨束打在人脸上,睁不开眼,也张不开嘴,负责助降、弹射的舰面人员带着防风护目镜,只能背过身保持通信,然后再转过来,不仅如此,他们还要防止不被狂风暴雨卷进大海。
持续不断的大雨以逼人的气势铺天盖地地压向舰面。“轰!”二号弹射位的飞矢冒雨前行。陈成实在不喜欢在这个雷电交加、大雨滂沱的夜晚飞行。但是没办法,高鹏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飞行,二春的牺牲对他打击很大,情绪波动,因此自己接替了他,没有让他飞。
飞行员宿舍区一片令人压抑的静默。没有了二春,好像每一个飞行员的幽默细胞都随之死亡,没有人欢笑,甚至缺少正常的交流。就在这一片恐惧的静默中,高鹏离开了宿舍。一张委靡的脸,精神颓废低迷,眼睛空茫茫的,眼窝深陷,头发蓬松杂乱,干裂的嘴唇四周是没有刮干净的胡子茬,胸前敞着风纪扣,就这样地穿过一个个舱室、过道、走廊……走在“龙城”号好像迷宫一样的船舱里。耳边,水兵们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一些下级军官在抱怨消夜不够可口,返航归来的飞行员一个个都在骂着这个鬼天气,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睬,好像没有知觉一样,就这样地走,走……你就是杀害二春的罪魁祸首!是你害死了她!是你!是你!这样的声音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直到轰隆隆的飞机轰鸣再次降临……高鹏终于有了意识,就像老兵可以从炮弹飞行发出的尖鸣声中,听出炮弹落点的远近一样,他也可以通过飞机的轰鸣声,分辨出飞机的状态……又有飞机要着舰了,着舰……
外面,“暴风雪”中队的最后两架巡航战机开始着舰程序。“龙城”号启动照明,刷的一下,在雨夜中亮出一条灯火通明的跑道。
“该死的鬼天气!暴风雪一号呼叫,我们需要引导,完毕。”段宇从座舱往下望,密集的雨柱间,“龙城”号的飞行甲板不过是一条模糊不清的光带。
“明白!暴风雪一号,你的位置很好,注意保持。”着舰指挥官头上顶着耀眼的闪电,冒着大雨,目光追逐着暗空中的三色灯。
“请重复一遍,我听不清楚。”段宇的无线电里充斥着雨点打在对讲器上的杂音。
“明白!重复一遍,你的位置很好,注意保持。舰面状态良好,好吧,来吧!”着舰指挥官扫视了一遍舰面,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旷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肆虐的雨水敲打着甲板……可当他目光扫回来的时候,飞行甲板的正中央竟赫然站立着一个人!
SU-33战机切入舰尾,高鹏迎着暴雨和闪电,在“龙城”号飞行甲板的中央,在SU-33的降落点上,张开了双臂,企图叩响另一个世界、通往解脱的大门。
“哦,该死,他在干什么?”舰面人员发现了高鹏,与着舰指挥官一起扯着脖子叫喊着:“你干什么呢?快离开那里!离开!暴风雪一号,拉起!拉起!”
“哦,该死!”段宇看到了站在自己归航线上的人,猛拉操纵杆,巨大的SU-33呼啸着掠过舰面,光焰燎人双目。
呼啦一下,大家从甲板的四面八方奔向出事地。高鹏四肢大张地被冲倒在甲板上,哇哇大哭了起来,哭得整个身体都在抖动。刚才的一瞬间,他穿越了一线之隔的地狱和天堂……
陈成返航的时候,知道了高鹏的事情,震惊之余无比心痛。这并非是高鹏不够坚强,而是这样的痛楚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承受。回到“龙城”号时,他看到,高鹏被段宇拽到了甲板上,大雨把两个人从头到脚都淋透。
“是我害死了二春!是我!”
“不是你,这与你没有关系!这是战争!害死了二春的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奥马利克联邦海军!”
“去死的应该是我!是我!”
“浑蛋!那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你要想死,也要给二春报了仇再死!高鹏,你是个男人,振作起来!”
两个人的对吼甚至盖过咆哮的暴雨。舰桥上,雷明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心痛至极。他知道,“龙城”号的很多人,都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孩子,脆弱的身心承受不了残酷的煎熬。但是,面对战争,他们又必须承受。现在,必须想个办法,让高鹏重新振作,而且他需要自己意识到,而非他人的说教,因为在此之前,他和杨兴华多次找高鹏谈过话,但是没有用。现在,必须想个办法,否则这样下去,他就完了。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他。”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雷明一转身,看到白云飞来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有办法?”雷明打量着这个平日里与高鹏素来不和、经常发生争执、又相互视为对手的白云飞。
“是的,我有一个办法。”白云飞自信而平静。
大雨在后半夜停止了肆虐。清晨,雨珠在钢铁的甲板上闪着光芒。天边,一道一道阳光穿过云团的缝隙,立柱似的支撑着浩大的穹顶,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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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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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一片祥和的宁静之中,刺耳的警报再次响彻在舰队的上空……又有两架飞矢遭到了海怪22的“无声息打击”!和上一次如出一辙,搜救指挥部收不到任何定位和求救信号。但是,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从远洋舰队里传来一阵欢呼声,两名飞行员找到了,并且返回了“龙城”号。高鹏激动地抓着他们,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脱险的?他们说,他们被渔民所救,而定位器和求救电台受到了强电磁干扰,无法正常工作。
队友归来,振奋了大家。对高鹏而言,更有一种起死回生的力量!因为得救之道,就在其中:也许二春还活着!希望还在,我不应该放弃,我太傻了,太傻了!为了二春,我要活下去,我要给她报仇!
看到高鹏重新振作,天光一号又重新飞翔,陈成打心眼里欣慰。趁着白云飞巡航回来,逗留甲板的时候,把他单独叫到了一边。
“谢谢你。”
原来,“飞矢遭遇海怪22”完全是白云飞一手策划的。事实上舰队根本没有遭遇海怪22,也没有飞行员遇难脱险,只是大家为高鹏演的一出大戏,帮他摆脱困境的一个骗局,同时作为一次演习,检验舰队的快速应变能力。而整个舰队之中,这件事只有范长城、雷明、杨兴华,以及天中光队的几个骨干知道。
“有希望,总是好的。不是吗?”白云飞说。
“你相信希望吗?”陈成问。
“嘿嘿,我不是还活着吗?”
富有深意的回话,陈成一时没有听懂,而后明白过来,又相视一笑。
“你们在适当的时候,可以把真相告诉他。”白云飞说。
“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吧,我怕……”
“没关系的。你应该相信你的朋友。”
“哦,是嘛?嗯,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我替高鹏谢谢你。”陈成很诚恳。
“哼哼,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儿,每一个人都需要帮助,只有上帝和野兽才喜欢孤独。”白云飞望着蓝天上自由翱翔的海鸟,淡淡一笑,走了。
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竟令陈成久久回味。
那边,一架海军直升机降落在后甲板,范长城带来了前敌指挥部的作战令。窒息的作战部署,让所有人都没有时间思考与战争无关的事情。飞行员作战会议每一天都开,空中打击方案一天一天地讨论,高鹏把所有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了研究空中打击方案上。白天巡航,晚上则与陈成、白云飞、段宇、赵辉等人泡在作战研究室。
又经过数天的讨论,作战方案最终被敲定了下来,高鹏合上了作战笔记本,发狠的眼睛里,期待着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复仇之战!
一日后,晴空下,“明克”号航空母舰由D海舰队护航,出港了。庞大的舰身缓缓划过水面,波澜起伏,令周围的导航艇在浪尖和深谷中颠簸。高大的舰桥耸立天空,新式反舰导弹发射架光亮如新,一架架直升机停靠在被漆刷一新的甲板上,全自动高速近防火炮遍布全舰,虽过多年,依然是令人叹服的海上巨无霸!
之前,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宣称: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将为通过D海航道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商船队护航。
几乎同时,WM海军情报人员得到情报:的确有一支奥马利克联邦商船队准备进入D海航道。前敌指挥部随即召开会议商讨。不过一个问题,困扰了所有人。如果在攻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的同时,误伤了商船队的船只,那么我们就会失信于世界,WM海军也将面临严重的舆论攻击。考虑再三,最终决定:不管怎么样,机会难得,先打了再说!
由D海舰队组成的水面作战大队,拥有八个中远程反舰导弹平台,四个中远程防空导弹平台和数个搭载直升机的反潜平台。舰队为获得最大的搜索范围而排出一列横队,全程无线电静默,通过信号旗和手旗保持隐蔽通信,企图以被动交叉定位法,实现对目标的多轴线导弹攻击。
这次行动,以“明克”为首的D海舰队就是为了策应远洋舰队,从而形成夹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的双保险。这时,“明克”号航空母舰的直升机开始陆续升空,它们除了负责反潜以外,还要进行超视距搜索和攻击引导。
预警直升机采用一种称为“蹦蹦跳”的搜索战术,从150英尺巡航速度的标准搜索状态升高到1000英尺,进行一次目视扫描和数次快速的雷达扫描,如果没有发现可疑目标,就降低到原来的高度,每八海里如此重复一次,这个战术虽然增加了直升机的危险系数,但是扩大了舰队的搜索范围。
“快看,有海豚!好多海豚!”[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一些年轻的水兵禁不住心中的好奇,趁指挥官不注意,纷纷有意无意地向左舷靠拢,四下张望,生怕错过一生之中都难得一见的景观。果然,距“明克”号不远处的海面上,三五十只海豚浑身像搽过油一样,油光光,亮闪闪,你追我赶,浩浩荡荡,游得一点也不比舰艇慢,还时而跃出水面,像是在与水兵们打招呼问好。
这时,一名年轻的军官轻声走到了一名水兵跟前:“以前你见过海豚吗?”
水兵的双目带着向往的笑意追随着海中的精灵,脱口便答:“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在大海中看到他们!”
“看样子你很喜欢他们。”
机轮兵还没发现身边的军官,入神而痴迷地说:“它们太可爱了,你发现了没有,它们长长的嘴巴,会形成自然的弯角,看上去就像是在微笑。世间最美的微笑,比蒙娜丽莎的微笑还要美的微笑!”
这时,一只海豚忽然骄傲地高高扬起头,那两颗小眼珠骨碌碌转着,颀长的身躯在太阳光下发出冷冷的蓝光,发出一阵表示喜悦的哨音。
“看,它在向我们打招呼呢!”机轮兵欣喜地转过脸,看到了属于三副肩章和一张微笑的脸:“这声音真动听,比我吹的口哨要强多了。”
“哦,对不起……”机轮兵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变得紧绷绷的,一时间不知立正好,还是敬礼好,慌了神。心里一个劲地埋怨着自己,猜想可能会遭受的处罚。
“没关系。”三副脸上的微笑不曾改变,又问,“你喜欢大海吗?为什么参加海军?”
“是的!我从小就羡慕海军,想起他们心中便会充满着一股油然而生的豪情,梦想着自己也有一天也可以乘长风,破万里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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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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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曾有你这样的梦想,畅游在一望无边的海洋里,倾听海洋的声音,感受海洋的魅力,还有一群可爱的海豚陪伴在你身边!”三副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军服颜色,忽然发现了问题,“你不是舰面的?”
“我是机轮组的……是……是偷跑出来的,那里太憋闷了!”机轮兵很诚实,但舒缓的神经又绷了起来。
“哦,机轮组的。看来是与你的梦想有一点偏差啊。”三副打量着他,个头与自己差不多,一张圆脸,带着股愣劲,不,那是憨厚淳朴的反映,当然还有年轻人少不了的躁动。缓慢地收起笑容,自然地严肃起来:“知道我们的任务吗?”
“知道,配合远洋舰队,围歼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
“嘿嘿,你只回答出了一半,我们在去实现梦想,挺进大洋的梦想!好了,快回去吧。看在我们有共同梦想的份上,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是!”机轮兵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要刚走,又被三副叫住:“等等,就这么走了,不向你的朋友说再见吗?”是啊,可爱的海豚,从小便听过它们许多的故事,脑海中早已刻上了海豚是人类的朋友的印记。
海豚们像也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像箭一般一一穿过舰艏,突然高高蹿入半空,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用高亢的哨音作着告别。
“再见了朋友。打完这场仗,我再来看你们。”机轮兵的眼睛充满了期待与温情。
几条蓝影在浪涛间跳跃着,一起一落,一隐一现地奔向远方。在海的乐曲中,仿佛那尖鸣的哨音还在隐隐回旋,像是萦系着每一个喜欢海洋的人的心。也许是为了告别,里面似夹杂着一些几乎不能觉察的、淡淡的哀伤,但很快地就在波浪里消失了。
在另一面,一片青天笼罩着远洋舰队。“龙城”号航空母舰上,一架架战机就像不断上升的气温,陆续升至甲板。甲板被强烈的阳光照射得火辣辣地烫脚,好像下面有一股热气往上升。身着各色工作服的舰面人员头顶烈日,大声呼叫,不停挥臂,每个动作都格外卖力,旁人看了,都会感到力量在心中升腾。这是复仇的翅膀在扇动他们的情绪,连他们的呼吸也像一股强烈的气浪,直吹得海面波动不止。
置身其中,你所有的感官都被慑服,那粗犷、雄浑、豪迈,使你回肠荡气,让你的血脉不由自主地随那波涛而跳动。
生与死的搏斗就要开始,飞行员们走出备战室,沉静地通过走廊,踏上飞行甲板。他们是WM海军航空兵的全部精英,是那些把飞过的航程拉成一条直线,足足可以横竖绕地球30圈的人!为了复仇,他们倾巢而出!
高鹏睁着魔鬼一样凶狠的眼睛,现在的身体,强壮得像一个巨人,强健的肌肉高高隆起,像一条条起伏的山脉,就连飞行服也不能遮掩那无穷无尽的力量。
“我们要给二春报仇!要用敌人的鲜血告慰她的在天之灵!”段宇攥紧了拳头,振臂一挥,像浪潮一样到处奔涌,带着极大的感染力,使得所有的人都兴奋起来,从而引发疯狂的叫嚷。
“给二春报仇!”
“血债一定要用血来还!”
“打出WM海军的威风!”
……
甲板上的热度无法遏制地达到了沸点。
此刻,惟一还能保持冷静的雷明,想提醒他们这样会很消耗气力的。但他知道,这就好比在拳台上,当一个拳手挨了一拳后,本能总是促使他反击,换取以牙还牙的心理平衡。就像皮球一样拍得越重,反弹得就越高。在这种刺激下自己也身不由己。
高鹏步入座舱,一团愤怒的炽烈火球在胸膛里不住地滚来滚去,想要冲到外面去烧掉什么才好。二春的身影反复在他脑中出现,她笑得那么从容,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多么可爱善良的姑娘,多么天真烂漫的女孩,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好像前一刻她还在自己的眼前蹦蹦跳跳,但一转眼……一转眼就没了!该死的我!为什么让她去?去死的应该是我!
此刻,高鹏的感觉与战前完全两样了。面对着危险,忘记了害怕,反而勇气倍增,一往无前!人性之中的兽性占据了他整个灵魂。为了二春、为了失去的战友,拼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陈成步入座舱,文质彬彬的他,就像公牛一样,带着强烈的气息。复仇的热血早已在他的胸腔汹涌澎湃。二春的死,对他触动非常大,几乎每天都会回想起那天晚上与雷明的对话,真没想到二春就是雷明的女儿,更没想到雷明把自己的女儿送上前线。幸亏自己没有选择离开,否则自己会永远看不起自己。为了祖国,雷明付出了女儿;为了祖国,二春付出了生命,他妈的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跟丫拼了!
白云飞的“飞虎”滑至发射位,挡流板缓缓升起。舰面人员半跪在前轮下,双手搬动牵引钩,扣上弹射器滑块,接着右手高举过头,食指打圈的同时,左手指向前方,示意弹射指挥官连接完毕。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是那样干净有力。
站在飞机前面的黄衣指挥员,双手高举,放开拳头。白云飞放开刹车,开启最大动力。一队检查员在飞机四周检查,确保一切正常。
白云飞脸上的平静令人恐怖,他再也听不到二春的歌声,再也听不到《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为什么美丽总是如此短暂?还未来得及去欣赏,就像流星不容挽留地霎时而去?是谁毁灭了自己心中的美丽?是谁?
“飞虎”尾喷口亮起两团红色的火焰,就像嗜血者的双眼,喷射着愤怒的火光。发动机在隆隆作响,他在聚集,聚集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这一刻,所有人员跑离飞机。终于,弹射指挥官转身背向飞机,身体下蹲,手向前指!“轰!”弹射器压力快速加大,疾风骤起,飞机机翼掠过弹射官的头顶,在刹那间向前冲。
在后面,冯海亮的飞矢滑入弹射位。尽管在很多老飞行员眼里,海亮还是个孩子,但为了姐姐,他情愿铤而走险!
接着一切都开始轰隆隆地响动起来,生命的沸点在速度中升腾!
范长城站在高高的舰桥上,望着甲板上的忙碌。几日前的情报再次得到了确认,确实有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通过BS海峡!之前的作战会议上,由于一直没有得到总部的批示,大家最后一次讨论是否要打。情况紧急,除了雷明表示应该谨慎一些外,其他人都表示不管所谓的正义与非正义,也不管会不会误伤奥马利克联邦商船队的船,先歼灭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再说!
范长城也同意,战争之中没有纯正义的人,只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有胜利者才有权利去写历史。
打与不打,李亚民先后两次向总部请示,却迟迟不见回电。只是,在520舰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潜艇击沉后,“前指”曾接到过总部的指示:要给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沉痛打击,还以颜色。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行踪隐蔽,难以发现,这一次是绝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何况战争中根本就没有君子!
对此,雷明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他知道,战争中的人是会变的,再善良的人有时候也会不讲道理,甚至卑鄙,何况二春的突然离去,让大家都红眼了!
“龙城”号就像一个蜂窝,所有攻击性黄蜂倾巢出动,要给敌人致命一刺。各中队的战斗机会聚在一起,沸腾的钢铁洪流,发出轰隆隆像雪崩一样的巨大声响。
护目镜遮住了高鹏血红的双眼,“全体注意,一号行动方案!全体无线电静默计时现在开始!”
“明白!”底气十足的吼声,再生几分胆色!
几十架战机就像金属暴雨一样骤降而下,利用地球曲面的特性隐藏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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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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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轰!轰!轰!”
水面又是一道凶猛的水墙,水下又是一片爆炸的火网……
查尔斯准将兴高采烈地走进指挥室:“将军,我们的收获不小啊!还没开战,就收拾了一条大鲨鱼。”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努力地迎合一笑,却是愁眉不展,WM海军的这条大鲨鱼会是谁呢?
行动之前,曾有人建议: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在BS海峡的另一侧埋伏并发动攻击,也能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但是,他否定了这个建议。因为大舰队集群作战,需要大的作战空间,这样舰队能够有效、安全地探测、跟踪并攻击敌方目标,敌方无法对编队主体构成严重威胁。若被迫在狭窄的水域作战,作战空间被压缩,舰队会受到暗礁、浅滩等地理边界的影响而机动受限,而相比之下,WM海军可以更有效地进行反击。
但是刚才,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航母战斗群冒险成功穿越了WM海军水雷封锁区,却莫名地遭到了潜艇攻击,三枚鱼雷在水下划过清晰的白痕,从航母庞大的舰体前后穿过,射向诱雷弹,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刹那间,凄历的警报在舰队中环绕,反潜直升机就像一群大鸟嗡嗡地疾驰而来,反潜火箭、深水炸弹带着尖厉刺耳的嘶鸣划过天空,在491艇四周散布,水面上顿时扬起一排排水墙。这是一次出色的放射,形成了一片爆炸火网……
“我怀疑WM海军的核潜艇是否就这么不堪一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转头再次确认是否消灭了敌潜艇。
“哦,我的将军,您多心了。看看刚才那道‘水墙’,这么猛烈的‘反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就算不能把它拦腰折断,他们也要在缺氧中度过最后的时光啦!您应该为有这样一只训练有素的反潜部队感到骄傲!”
“可是,我担心他们躲进了水温跃变层……”
话未说完,随着水下一声大爆炸,水面一道巨型水柱冲天而起,其强度远远大于深水炸弹在水下爆炸而引起的水花。查尔斯得意地说:“将军,您看,他们完蛋了!”
又过了片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看到水面上浮出了一片来自潜艇内的杂物,反潜部队也传回报告,可疑声纳信号不存在了,这才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接着又很傲慢地说,“在我的舰队周围,决不允许敌潜艇的出现!”
“等过一会儿,解决了‘龙城’号,那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也可以回本土过圣诞节了!哈哈……”查尔斯的得意忘形,却令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更小心了起来:“命令,攻击核潜艇留守该海域,直到确认敌潜艇已被击沉!”
“哦,是。”司令官的严肃,让查尔斯有所收敛,转头传达命令。
这时,助手走上前,建议道:“将军,我们要不要取消这次行动,因为WM海军的潜艇可能已经向总部发出了报告。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暴露,不仅无法完成作战任务,而且自身都难以保全。”
“指挥官是要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这一点没错,但是,更宝贵的则是坚持自己的正确判断和决定!”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深知,战场上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纵观战争史,因一点点突发情况就改变整个作战计划而最终失败的战例不胜枚举,所以,自己要有冷静的分析和判断,这才是胜利的保证。刚才,他们遇到的是一只“独狼”,而不是“狼群”,说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的行踪没有被WM海军发现,只是偶然的遭遇。另外,电子战部队也没有收到任何异常的通讯信号,况且他已经收到了“精灵”提供的情报!“精灵”发现了“龙城”号!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们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命令,舰队全速前进,目标‘龙城’号!”
“是!”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停止反潜解除警报,第一舰队又放开了速度。抵达攻击海域后,司令官下达了攻击命令,甲板上一批批战机陆续升空。二号弹射位,一架海怪22战机已经就位,座舱中瑞克·卡特思绪有些杂乱,过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也许会和他的WM国朋友拼个刺刀见红?
弹射指挥官发出了指令,卡特停止了乱想,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竖起大拇指,示意可以起飞。
“轰!”海怪22像离弦之箭一般弹射升空。
另一片天空,随着天边传来隐隐的滚雷般声响,从“龙城”号上起飞的攻击机群穿云破雾,遮天蔽日,杀气腾腾地咆哮而过,去轰炸在150海里外发现的复仇对象。
无线电静默的攻击机群保持着绝对安静,茫茫大海上一无所有,只有飞机的轰鸣在静默的空间和自己的耳边来回回荡着。过于平静与顺利,让急于为二春复仇的高鹏也心生疑惑,飞过去就可以一举消灭敌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就此覆灭?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雷达接收机,按照计划,他们此刻应该收到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舰艇的雷达信号了呀!飞行员独有的直觉感到有些不对劲,莫名的疑虑越来越重。就在这时,雷达屏上一连串清晰的绿点发出频繁的闪光,在一双双眼中乍现!
BS海峡风平浪静,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由南向北在日光照射着的海面上掀起浪沫前进,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旗发出呼啦啦的响声。由威武的战舰护航,似乎一切都变得那么祥和,可有谁知道,罪恶正藏在这明媚的阳光下,只有海鲨嗅到了血腥的气息。
不用命令,所有飞行员都知该怎么做,紧凑的密集编队呼啦啦散出高中低层次分明的攻击队形。高鹏和陈成一拉杆,飞矢分向两旁,“飞虎”从中驰出,白云飞一马当先。就在这时,雷明的声音打破了机群的静默:“攻击取消!返回舰队!重复一遍,攻击取消……”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机群内骚动顿起。
原来,在机群走后,范长城和雷明来到电子作战室,通过侦察卫星实时搜索BS海峡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护航舰队。由于卫星找航母并不是一项成熟的技术,在辽阔的大洋上,就像捉迷藏一样,明告诉你航线你都可能找不到。为了不错过战机,只有先派出战斗机,过后再来寻找。
现在,范长城和雷明终于看清敌舰队的本来面目,伏击海域并没有情报所说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只有几艘弹驱逐舰,在中心的船确实是几艘大型运输船。
范长城像突遭雷击般僵死地站在那里,身体竟然轻微地哆嗦起来,一股凉意沿着脊梁骨,由上到下渗透进去。惊恐之中,他意识到死神就要降临远洋舰队。一连串命令咆哮而出:“呼叫主攻机群,取消攻击,立即返航!向前敌指挥部报告:请求陆基航空兵支援!远洋舰队注意防空!所剩舰载战斗机全部起飞警戒!”
“什么?我们中计了!”陈成发出了少有的惊叫。
机群一下静下来!绝对的静!所有座舱仿佛都变成了停尸房,所有人都仿佛窒息而死,既不动弹也不呼吸,风也不吹,云也不飘,空气凝固了,只有一颗颗心还在怦怦怦直跳,发出空洞的回音。
“怎么会这样?”高鹏就像一名被牛挑伤的斗牛士,沮丧地大叫。
刚才澎湃的热血,此刻就像一个装满葡萄酒的酒瓶突然被打破,一泻千里!
“笛!笛!笛!”雷达发现了目标,武控系统发出攻击信号。
“怎么办?打不打?”
“打!”段宇怨气不出,心中不平,“回去也不能带弹着舰,浪费了,不如干掉几艘驱逐舰!”
“对,就这么回去,士气不跌到谷底才怪!打!打丫挺的!”
段宇一声令下,数枚远程反舰导弹带着愤怒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痕迹,扑向敌舰!原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决,然而反舰导弹好像散发着某种磁性,把一枚枚防空导弹吸了过来。导弹击中导弹爆炸出的火花,远远看去就像节日里燃放的礼花耀眼夺目,只可惜这个节日不属于WM海军!
这次行动,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本可以不派防空舰,但为了“引诱舰队”有逼真效果,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为了吓阻WM海军,从心理上打垮WM海军:不要幻想和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有一拼,在高科技面前,WM海军只有当学生的份儿!
望远镜中的爆炸烟雾越来越多,一位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舰长从容地冷笑了两声:“几十枚导弹就算饱和攻击吗?太可笑了!”
“浑蛋!”就在再次按下发射钮的时候,众人的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明克’号遭到攻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白云飞心中一紧,联想起‘明克’号可能遭到的各种糟糕情况,还时而穿插闪现着他与Adrianne在“明克”航母大世界渡过的那个愉快的生日。
昔日的回忆有多么美好,此刻的反差就有多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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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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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目标‘龙城’号,开火!”
这一刻,瑞克·卡特率领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攻击群在电子战飞机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攻击空域。雷达上的目标十分清晰,而对方丝毫无知。第四代战机“先敌发现、先敌攻击”的设计思想,在实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继续发射!”卡特锁定目标,心中就会暗念:这个目标不是高鹏!不是我的朋友!在残酷的战争面前,只有这样想才能让他的良心好受一些。其实他也知道,事实上每架飞矢都有可能是高鹏,但是逃避现实,总比让自己崩溃好!
第一波导弹攻击,就像天神发动的一场雷暴,闪电霹雳连成片,编织出一副五雷轰顶的恐怖景象。
在“明克”号舰桥的三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惊得呆住了。原来,卡特锁定的这个目标并非“龙城”号,而是D海舰队的“明克”号。从海航二师起飞支援作战的二十余架飞矢战机,被阴差阳错地当成了“龙城”号舰载机。他们还没有看到敌人,便拉着黑烟坠向海面。
我们中埋伏了!这是三副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这是一场看不见敌人的超视距战!一时间,D海舰队以“明克”号为中心,各艘舰艇开足马力,从前进队形转变成防空阵形。这边,几艘反舰导弹驱逐舰拉开了架势,但是面对茫茫大洋,敌人在哪啊?雷达屏幕,没有目标,只有敌人射向舰队的导弹,舰载直升机冒险升空侦察,可是迎接它的还是敌人的导弹。那边,几艘防空舰的防空导弹与防空炮火一同开火,亮锃锃的弹壳下雨般落在甲板上,天空中一条条火线与白色雾化尾迹交织起来,编织出一张硕大无比的火力网。
砰!砰!砰!舰队四周,成千上万的金属箔条在空中形成一团团箔条云,随风飘散形成一个相对于主动雷达制导导弹来说很大的反射信号。
然而,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用黄金和高科技堆出来的导弹,就像希腊神话中海王波士顿手中的长矛,无坚不摧,轻易地戳穿了这张网。导弹一转眼逼近“明克”,眼见就要击中舰身,导弹突然垂直爬升,甲板上的水兵跟着一抬头,一片太阳光,眼睛晃得什么也没看见!
接下来的几秒钟是安静的,但这种安静也仅仅只有几秒钟。甲板上方闪出一道强光,白灼刺眼,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烈火翻卷,黑色的烟柱冲腾蓝色的天空,令人畏惧的颤动传遍全舰,令人无法站立。后甲板被撕开一个大口,烈火夹杂着浓烟从豁口处翻卷上来,引起又一次巨大的爆炸!
嗖!嗖!嗖!无数弹片四处横飞,锵!锵!锵!镶进高耸的舰桥。“啊!”一块尖锐碎片嗖地飞来,把三副腮帮子割开了,手捂住伤口,也阻止不了涌出的鲜血,漫过指缝……可他根本顾不上伤口,趴在舰桥围栏往下望,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血淋淋的尸体,一片触目惊心,残缺不全的大腿、胳膊、手和脚,血淋淋的内脏遍地皆是,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完全是一副地狱的情景。
三副完全傻了,接着一股恶心涌上喉咙,“呕!哇……呕!哇……”又吐又呕,直到吐出了胃液,脸色煞白瘫倒为止。
下面,伤口在喷血却还有口气的伤员在痛苦而凄厉地呼叫:“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哎……哎……我受不了!”救护兵与水兵不顾再次爆炸的危险冲了过去,把一个个伤员拉出大火,“坚持住,你会好的,相信我,坚持住,坚持,别忘了我们是海军!是坚强的海军!”
远处,舰队之中仅有的两艘新型防空舰驶到了“明克”号的正前方,就像两扇大门,企图为母舰提供分层和重叠火力保护。一时间,糟糕的战况有所缓解,一团团在天空中爆炸的火光阻挡在了舰队之外。
这边,“明克”号上叫喊声、警报声、爆炸声已经混杂成一片。慌乱中,大口喘息的三副听到有人在叫喊:“快去机轮舱!那里需要人!机轮舱需要人!”
“你们几个跟我来!”三副挣扎了起来,叫住了几个面色仓皇的水兵,奔向位于底舱的机轮舱。
气浪烟雾翻腾的机轮舱,许多管路都被炸断了,海水也涌了进来,抽水机有节奏地响着,喷出一股股又浓又臭的污水。从各个舱赶来的电工、机修员与舱中的水兵不顾危险展开抢修。险情不见好转,反而在加剧,水兵们有些手忙脚乱了,更有人忙中出错,摸到电缆,强大的电流将他一下击出很远,舱内漆黑一片,电火花闪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惊诧的脸。
“快!启用备用照明!快呀!”
这个喊叫来自于那个机轮兵,他身上的军服全部被海水浸湿,涨红了脖子,咬着牙,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还在渗水的缝隙,使出浑身的劲,转动扳手。比起别人,机轮兵的动作频率更快,力度更强,他在挽救“明克”,也在挽救自己的梦想。这个时候,照明恢复了,三副带人也赶来了。但危险仍在加剧,因为瑞克·卡特的第二波攻击开始了,在这里的人们就像风暴中的一星微火,随时都可能被扑灭!
“一号扳手!快!”机轮兵叫嚷着,可没人理他,都忙得不可开交,“谁有一号扳手?我要一号扳手!一号扳手!”
听到喊声,三副干脆把工具箱翻了个个儿,各式工具倾泻到地,抓起扳手递了过去:“给!一号扳手!”
“快!帮帮我!”缝隙中渗出的海水,冲刷着机轮兵的脸,冲到他的嘴里,又咸又苦又涩,就像失去梦想的眼泪。此刻,他需要休息,他没有力气再搬动扳手。
“我来!”三副脱下碍事的军服,坚实的肌肉从背心中显露出来,替换下机轮兵,机轮兵给他打下手。海水凶猛地冲刷着流血的伤口,那是刺到神经的痛,他咬紧牙关,终于,扳手再一次被转动,海水在减少,两个人在为共同的梦想而努力。他们仿佛在用肢体语言约定好,过后还要与他们的海豚朋友相见。
可是,又一枚导弹击中了这里!
“轰!”海水彻底失控,像崩溃的大堤,一下子涨到舱顶!在生命最后的几秒钟里,三副看到了那个年轻的机轮兵,他青着脸,干裂的嘴唇很苍白,张着嘴巴,睁着大大而又空洞的眼睛从身旁漂过,接着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了。海水淹没了所有人的生命,淹没了机轮兵和三副,淹没了他们的梦想,让他们失约!
汹涌的海水像穷凶极恶的狼群,蹿向各舱。浪花在狭小的通道里翻卷着,来不及撤离的水兵在拼命地跑,有人摔倒在地,海水很快扑上了他们的后背,并用力地把他们推向前方,顺着楼梯通道,向楼下狂泻,横冲直撞,凶猛异常,如同洪荒猛兽,吞噬着一切东西,转瞬间便充满了下层全部空间,然后又沿着楼梯蹿上上层……
上层是火焰,一枚导弹打进了舰上医务所,伤员、医生和护士无一人幸免!外面,防空舰吃不消了,连着几枚导弹撕开了防线,又接连击中“明克”,导弹划破空气的尖鸣,就像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在奸笑:“我们只要按一按电钮,就可以打败WM海军!”
这个时候,白云飞的“飞虎”飞临了舰队上空。刚才,攻击机群分成了两拨,白云飞与高鹏、陈成的天光中队救援D海舰队,其余人则跟随段宇、赵辉返回“龙城”号护航。
又是一声爆炸!最为巨大的爆炸!舰内的弹药库被引爆了,就像点燃了一座火山,不可阻挡的烈焰冲天而起,将庞大的舰身拦腰炸断,舰桥被整个炸飞。因装甲厚实而有“钢铁堡垒”之称的“明克”号,此刻就像一头被刺中心脏正在喷血的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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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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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的天!太可怕了!”徐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战机都被爆炸的红光照射得通亮。
白云飞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那冲天的大火像是在焚烧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奔涌的海水淹没了自己的全部期待。对于那些美好的记忆,此刻都在摇摇欲坠,就像要随着“明克”号一同沉入了海底。他的神色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哀,别过头,闭上双眼,心中咽下一抹苦涩……
忽然,游离的眼神再次聚神,愤怒的怨火从如夜空般的眸子中喷射而出,开启加力,“飞虎”机尾凝结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独自向导弹射来的方向追去。
“云飞!你干什么去?”高鹏发现了他,可白云飞没有回答,“飞虎”很快消失在视野中了,该死!高鹏也想有这样的冲动,可是不行,不行啊!在行动之前,陈成告诉了他真相,说心里话,他感谢大家的用心良苦,自己不会那样傻了!又想起出发前,雷明的叮嘱:为了胜利,你要坚强要冷静,发生过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要向前看,我们要生存!要生存!现在已经够乱的了,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一转头向陈成命令:“二号,这里情况你负责,我去追他。”
“明白!”
“天光一号”朝着“飞虎”的尾影追去。
这边,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当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和查尔斯在作战室看到反舰导弹实时拍摄的画面时,手抱着头一下沮丧地站了起来:“哦,不!怎么会这样?”
“天哪!居然不是‘龙城’号,是……是……”查尔斯吃惊得舌头打卷。
“是该死的‘明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着牙把话说完。突然,觉察不对!这不会是WM海军的套中套吧?现在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战斗机倾巢而出,第一舰队空虚,若是这时远洋舰队的舰载航空兵发起攻击,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就在这时,助手进来报告:“将军,我们刚刚得到卓普恩海军谍报人员提供的情报:WM海军以远洋舰队与D海舰队,双舰队夹击护航舰队,但具体所在海域不清楚。”
“呼……”司令官长出了口气,WM海军终究还是上当了!转过头命令:“机群全速返航,舰队向南转移!”
“是!”
此刻,正在凯旋返航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机群,卡特收到了预警机的指示。原来,他们发现了一架敌机尾随而来。他是谁?会不会是高鹏?矛盾的心又一次胡乱猜想。
“谁去?”卡特问。
“我去!”
“队长,交给我们中队吧!”汤姆与狼群中队同时请战。
“狼群你们去!”
“是!”
卡特把任务交给了有着光荣战史、飞行技艺精湛的狼群中队,引来汤姆不满的眼光,心中愤愤不平。卡特交给他们可以放心,让他们去,也可以让自己躲避现实。总之,不管谁去,他是不会去面对的。六架海怪18依次扬起机翼,脱离编队,迎着白云飞而来。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航空母舰,查尔斯给司令官倒上红酒,笑着过来安慰:“能击沉‘明克’也不错嘛,今天的战绩不算小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不能让‘龙城’号发现我们。”
司令官耿耿于怀,“真不应该啊!早知道如此,应该让卫星识别!”
“别再想‘明克’了,我们应该考虑下一步的战略,相信我,‘龙城’号末日不会太远。”
“但愿如此吧。”司令官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时,瑞克·卡特率领的海怪22机群胜利返航,飞行员在甲板上相互拥抱庆祝。惟有站在舰桥上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还望着大洋深处,眼睛里神情忧郁,他还在为没有一举消灭“龙城”号而担心发愁。
是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的心理阴影首先在拦截白云飞的六架海怪18战机上灵验了。
刚才,白云飞躲过了“三板斧”,把他们从“超视距空战”拖进了“近距离空战”。以为会以一杯茶工夫结束战斗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忽然发现,靠超视距空战解决战斗的作战条例,就像一个常在海边打鱼的渔夫说自己从来没湿过鞋一样,不可能。想起瑞克·卡特说的话,如果你参加的空战时间足够长,你一定会撞见把自己拖进近距、靠缠斗取胜的对手。今天,他们就碰上了!一枚枚最为先进的导弹,竟会在一架WM海军战斗攻击机面前统统失效!“魔钮”正在失去“魔力”?
不过,他们并不畏惧,因为一架“飞虎”还构不上威胁。六对一,白云飞的胜率近似于零,况且海怪18的作战性能要远胜于“飞虎”。他们的分析没有错,就是忽略了一条,忽略了人的因素,驾驶飞机的不是别人,是白云飞!
面对数倍的敌人,白云飞冷静从容,他觉得Adrianne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看看谁是真正的飞行员!
六架海怪18迎面展开攻击队形,气势逼人,依靠武器性能优势,率先发起攻击,翼下的导弹就像斗牛士手中的利剑,寒光闪闪。可是,在白云飞眼中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最大的蔑视。“飞虎”不躲不闪迎敌而上,就像一头屹立风中的公牛,抬起滴血的尖角,傲慢地吼叫,毛发随风舒展。好一个挑战的姿态!
这令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茫然而不理解……
“尽量避免和数量占优势的敌机进入空战!”这是空战的基本原则之一啊!
“难道‘飞虎’具有不对称的优势?”不可能啊,绝不可能!
他们记得,飞行教官曾一再告诫自己:如果你在空中认为自己就是兰博,可以以一敌多,那么你一定不会活得太久。就连在开战以前发到他们手中的《孙子兵法》也这样说:先立于不败,然后求胜。可他们不知道,正是自己剥夺了白云飞心中美好的回忆,摧毁了他最善良的愿望,而激发了他那谁也无法泯灭的战斗欲望!更可怕的是白云飞没因愤怒而失去“冷静”,胜利的钥匙依然在他手中!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也清楚,能够让以上法则成立的重要因素便是导弹攻击,你能躲一枚,可你能连续躲几枚吗?可就在他们犹豫的那一刻,白云飞用事实回答了他们。
白云飞开加力,压机头,垂直俯冲,“飞虎”尾部喷出红光两道,一阵轰鸣即绝尘而去,和导弹玩起猎狗追兔子的游戏。机尾热量加剧,红外导弹就像被吸住了一般,直刺下来。到了低空,“飞虎”释放热量干扰弹,接着擦着海面掠起,导弹直插入水。
但警报还没解除,又一枚导弹追尾而至,距离越来越近,“飞虎”突然侧面急剧横滚,重力加速度把徐腾重重地压在弹射坐椅上,只见机旁一道刺眼的白光掠过。不等徐腾悬着的心放下来,第三枚导弹又迎面而来!白云飞推油门,飞机加速向前冲,估算着距离,猛然压杆贴紧右大腿,飞机以高速对着逼近的导弹侧面横滚而去,又一道亮光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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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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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刺不中!两刺不中!三刺不中!天哪!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发出了惊呼,他们觉得导弹的长度好像变短了一截,导弹与“飞虎”的距离,虽然仅一臂之遥,可看上去就像是隔了一条银河,难以跨越。好像“飞虎”倚仗着某种看不到的神力,护住身体,使危害他的东西不能靠近。
终于,他们如梦方醒,两架僚机护住长机,盘旋于高空游动监视,其余三架跟上“飞虎”的飞行轨迹,准备看准机会一次搞定。
“云飞,有三架在我们上面!”徐腾大声提醒,他的勇气来自于对白云飞的信任。
“好极了!”在白云飞眼中,此刻已变成一对三,胜利开始向他召唤。
“云飞,打乱他们的阵形!”
“明白!”
“云飞,我们要逼他们犯错误!”
“明白!”
徐腾在不遗余力地观察提醒,白云飞言听计从,两人都清楚,即使数量相差悬殊,只要迫使对方犯错误,自己就能存活下来。
一场翻盘的好戏开演了。
数量的优势,令两架海怪18很快便进入了“飞虎”的尾后,平视显示器中,“飞虎”时而降低高度,时而攀高爬升,忽左忽右大幅度扭动,就像形醉意不醉的武者,东倒西晃,搞不清楚下一步迈向什么位置。
追随“飞虎”的轨迹,他们不断摆动操纵杆,神情极其专注,而两架海怪18之间在距离上也越来越近。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正走向白云飞布下的陷阱,他们违背了空战的最基本原则:任何时候,都不要同时追击同一个目标。
就在他们的预警机和长机大声提醒的时候,白云飞大幅度带杆,“飞虎”猛然向左急转弯,右后方的一架海怪18不甘心被甩下,跟着大幅度向左急转。而在左边的海怪18眼见目标投向自己的怀抱,刚要暗自庆幸,余光却忽见左侧一个巨大黑影扑了过来,转头观瞧,那是同伴的战机!一下子惊呆了,第一次觉得海怪18如此巨大,大到了覆盖住了他所有逃跑的去路,无处躲藏!
这个时候,他的同伴也发现了他而大声惊叫!可是一切都晚了,他们之间的空气,就像被前面的“飞虎”卷走了,形成一个真空地带而产生了巨大的引力场,谁也逃不掉!
“轰!”两架海怪18撞在一起,就像被公牛挑翻的斗牛士一样,威风扫地,打着滚坠下大海。数量的劣势被白云飞缩小到了一对四!
“浑蛋!干掉他!干掉他!”长机发出了攻击命令,身旁的两架海怪18像两把利刃,居高临下,直劈而下,与下面的一架海怪18会合,就像打蛋器中的三片桨叶,转动起来,锋利无比。可是与白云飞一交手,他们便感到自己就像掉进了浓稠的面糊中,再快的桨叶也会慢下来!而以往灵敏异常的海怪18,更像被线牵引的傀儡一般,行动不自由,无法自主,而控制他们的人便是白云飞!
“飞虎”就像古代快速劫掠的维京海盗船一般,挟着狂风快速接近,短暂的残暴掠劫后,又狂风般离去。你抓不到它,拿它没辙,正转身想离开战场时,却隐约听到埋没在引擎声浪后的恐怖笛音渐渐清晰……
“飞虎”在化劣势为优势!白云飞在化优势为优势的平方!
在高空游动监视的长机,远远瞄着“飞虎”,却迟迟不敢发射导弹,因为“飞虎”的周围都是海怪18,稍不留神就会误中友机。突然一声爆炸,惊醒了他,又一架海怪18被击落。
“该死!四号战术!我来!”敌长机终于耐不住了,要亲自参战。
听到命令,两机僚机紧密配合,一架在前引诱白云飞,一架在后面追击,“飞虎”被夹在中间,三架战机就像小猫追自己的尾巴,在空中兜起了圈子。此刻的长机则借助高度的优势,像一只觅食的秃鹰,寻找战机,以便俯冲而下,一战夺取胜利。这是一个优秀的战术,是WM空军创造的战术,它曾一度令敌方飞行员大为苦恼。
可惜,他们又犯了一个错误:不要在WM海军飞行员面前,使用WM人发明的战术!
果然,“飞虎”以最短的时间干掉了前面的海怪18,跳出圈子,打开加力,用最快的速度爬升,弥补高度不足。从六对一到二对一,预警机指挥官对白云飞的出色表演看不下去了,发现狼群中队正在成全一位空战英雄,正在成为巨人的晚餐;发现靠超视距空战解决战斗的作战条例,是葬送这场优势战的最大的罪魁祸首。不得已,下达了撤离命令。
但是白云飞和“飞虎”就像海怪18飞行员心中的恐惧一样,在他们周围萦绕,挥之不去。撕心裂肺的警报和同伴的惨叫时而在耳畔响起,一种揪心拧肠的恐惧不断折磨着他们的五脏六腑,即使呼天抢地也无济于事,信心和精神被一点点蚕食!尽管他们还有战斗的欲望,可他们的手脚好像生出了思想,在违抗大脑的指令,就连战机都长了眼睛,惊慌地看到了毛骨悚然的危险。刚才他们射杀“明克”号时很简单,只是轻轻按下电钮,然后便会有血与生命一起从伤口流走。现在,他们被杀更为简单,静静等待死神降临就行了。此刻,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幸福,也许便是在“飞虎”的23毫米弹雨中突然死亡。
转瞬间,“飞虎”又锁定了一架。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看上去像放弃了抵抗,就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傀儡一样,无力地瘫倒。白云飞没有让他失望,用最干净的手段解决了他的痛苦。
突然,“飞虎”座舱内报警器骤然尖嚎。原来,敌长机趁其不备,进入了白云飞的六点钟位置。一切都该结束了,透过护目镜和平显,他仿佛又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而在护目镜后面的眼角微微一眯,一丝恐怖的坏笑,手指发痒地想在按钮上蹭蹭!
“我们被锁住了!”徐腾惊叫了起来。
“该死!该死!”白云飞的话音未落……“轰!”机尾便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白云飞和徐腾同时回头观望,只见海怪18化作了一团燃烧的火球!接着,一架飞矢从他们的左翼划过,高鹏来了。刚才在追白云飞的时候,高鹏不敢往高空跑,因为背景是干净清澈的天空,就你一个,目标清清楚楚。所以他关闭雷达,超低空飞行,这才没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发现。
雷达屏上只有他们,高鹏放下心来。怨气出了,心里似乎好受一些,但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徐腾在感谢着高鹏的及时相助,而高鹏也只是笑笑,投桃报李,这下扯平了,又可以开始公平竞争了。
返航时,他们从破败不堪正在相互救援的D海舰队上空穿越,原本坚强的心受到了强烈震撼。大火在阴气森森的洋面燃烧着,四周到处漂浮着水兵们的私人物品、残破的木板和家具,中间夹杂还在大声呼救的水兵。“明克”号倾斜度超过了80度,甲板几乎与海面垂直。变成一个巨大的滑梯,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水兵一个接一个地滑向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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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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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艘驱逐舰燃起的熊熊火焰冲向天空,连云海都被烧得透亮发红。其他舰艇不顾再次爆炸的危险前来接应,像消防船一样,往舰上浇水,帮助救火。也有的船在救助落水的水兵,抛给他们救生圈,但数量远远不够,这边的人搭救了,那边的人还在海中大声地呼救。在这里,人心在燃烧,鲜血在燃烧,空气在燃烧,每一瞥眼光里都在燃烧,就像魔鬼血腥的晚宴一样。
看着海面的惨景,高鹏、白云飞乃至徐腾都在心中产生了一个强烈问号:D海舰队损失惨重,那WM海军的精神支柱,自己在一生之中的第二个家,拥有“龙城”号航空母舰的远洋舰队此刻怎么样了呢?
(六)
夜幕降临,星光照耀。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撤离了战场,驶进了安全海域。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来到了舰队内一艘多功能训养船上,亲自看望为舰队提供重要情报,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称为“海洋之子”、训练已久不算秘密的秘密武器,也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海豚!
随着一声声尖锐的哨音,巨大的泳池中几个黑影急速闪现出来。哦,天哪,是它们!是机轮兵和三副相约再见的“朋友”!
训养员提着一桶小鱼来到池边,海豚们仿佛见到了母亲一般,带着世间最美的微笑,发出一阵阵表示喜悦的哨音,一下靠拢了过来,争先恐后地用尖尖的喙去碰训养员的手。训养员一边丢给它们小鱼,一边抚摸着它们光滑的额头说:“这次表现还不错!不过,下次可不能把别的什么舰再错当成‘龙城’号哦!”
吃到了鲜美的食物,海豚们用宽阔的尾鳍用力地拍打着池水,就像调皮的孩子。
“真是一群可爱的家伙!”司令官也丢给它们小鱼,又对训养员说,“一定要给它们嘉奖,它们的功劳不小!”
“那是一定。这顿就是加餐!”训养员的脸上也感到有光,它们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听话,不,自己的孩子没它们听话!
“我也要嘉奖你!要把它们训养好……”
“您放心,我保证!因为我爱它们。”训养员目中含情,脸上升起了一股敬畏的神色。
司令官点了点头,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征服了海洋,所以海洋的一切便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所用!
“将军,我不明白WM海军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上钩了?他们不是最擅长谋略的吗?”训养员对战局不解。
司令官淡淡一笑:“嘿嘿,那是你不了解WM国。海军这个兵种,在WM国各兵种中,武器装备最差,任务又极为严峻,窘迫的境地可想而知啊。所以他们特别渴望与我们交手,特别渴望证明自己,特别渴望一战取得胜利。所以,分析问题时,他们从客观变成了主观,最终导致兵败。可惜放走了‘龙城’号。可惜啊!”
“司令官,我还有一个问题,虽然不是‘龙城’号,可我们为什么不一举消灭D海舰队呢?”
“嘿嘿,隐蔽接敌,然后发动攻击,接着撤离,这就是海战的特点!与陆战截然不同。”司令官看看表,记者会时间到了,站起了身。海豚们像接受检阅一样,从水中站了起来,只留尾巴在水中有节奏地摆动。司令官扬起右手,一个犀利的军礼,向他的大洋精灵致敬。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记者会,记者问:“请问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怎么穿过WM海军水雷封锁区的?”
发言人笑答:“扫雷对我们来说,是一件比较困难的工作。但是对于海豹,就相对轻松很多。我所说的‘海豹’,是真正的海豹,是经过海军专业训练的海豹!它和海豚都是我们的英雄!”
“您不觉得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就像一个魔鬼吗?施展魔法,可以控制整个海洋生物。”有记者问。
发言人轻摇手指:“不,应该说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更像希腊神话中的海王波士顿!我们是海洋的主宰!即使WM海军这条不听话的‘龙’,也会被海王驯服!哼哼……”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记者会高调热闹,WM方记者会却低调沉闷。发言人除了承认“明克”号航空母舰被击沉外,对其他消息闭而不谈。对491核潜艇被击沉的消息更是用了外交词语:无可奉告。记者会匆匆结束。
张司令员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前敌指挥部,“李亚民吗?我问你,是谁给你的命令,擅自行动的?总部一再明确指示:不准攻击商船队。你要对这次行动承担全部责任!”
电话那边的声音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我……我们没有收到总部指示啊?‘前指’一直在等总部的指示,可是我们的确没有收到。情况紧急,我们才……”
“什么?没收到!”张司令员耳边像响了个炸雷,脑子“嗡嗡”作响……两封发往“前指”的指示电文此刻还放在某办公桌上等待着签字……张司令简单地控制了一下自己,缓缓言道:“好了,不要说了,你明天回总部。”
这边,在夜幕的掩护下,驶进安全海域的远洋舰队仍处在高度戒备之中。预警机、战斗机、反潜直升机不停地在甲板上起飞、降落,不敢有一丝放松。
范长城接到总部的指示,命他明天回总部。舰长杨兴华猜测是要换前敌指挥官了,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这种局面要是再维持下去,全军的士气就要被耗尽了!该换人了!范长城却表情凝重,眼中充满忧虑。
第二天,张司令员在总部机关来了个大彻查,将因官僚作风而把指示延误的数名军官送交军事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无情审判。总部为此特下文件,要求各机关必须严厉杜绝官僚主义作风,并在总部内部建立了战场指挥部,专门负责总部和“前指”之间的联系。
下午,范长城和李亚民几乎同时到了总部,张司令员却破例先与范长城进行了谈话。在办公室外等候的李亚民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知道接替他的人来了。
“你觉得李亚民指挥得怎么样?”张司令员开门见山。
“我听到了一些要求更换亚民的声音,但我认为这是下下策。”范长城很坦然。
“说说看。”
“首先,临阵换帅,本身就是兵家大忌。其次,亚民的指挥能力决不亚于我,而且他比我更稳重,更有大局观,更善于指挥大集团军作战。而我,相对来说更适合指挥尖刀部队作战,远洋舰队非常适合我。第三,在‘明克’号的问题上,我也犯有重大错误。所以,并没有理由撤换亚民。”
张司令员听着范长城的申述,走到窗前,沉思起来:面前的这场海战是一场高科技、高投入的战争,但人依然是战争的决定因素。之后,李亚民进来汇报战况的时候,张司令员仔细留意了他,他的眼眶中聚满了泪水,看得出他在极力控制想哭的冲动,声音几次发生哽咽,当提到“明克”号和海军丧失主动权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止不住倾泻出来,在脸上滚滚流淌,泣不成声。
张司令员觉得他哭得好,这是真情的流露,这是不服输的表现,没有失败的苦涩泪水,哪来胜利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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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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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应该知道,YAM岛海战,A军在先声夺人后,战争的决心发生了动摇。当时A方民心高涨,本应向长途奔袭、立足未稳的Y军发起全力进攻。但A方决策部却犹豫不决,错误地判断了形势,过高地估计了对方,担心Y军会对其本土进攻,不敢倾国抗战,其海军基本未发挥作用,最终导致惨重失败!”
“指挥不利,我这个前敌指挥官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我也听到了不少要求撤我的声音……”
“是有一些声音,但是前敌指挥官还是你,总部信任你。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奥马利克联邦没有胆量对WM国全面开战,也不敢发动核战争,他们的目的只是要消灭WM海军,但是这比发动核战争更加可恶,如果让他们得逞了,那WM国就又回到那个有海无防的年代。那我们就是国家的千古罪人!你和范长城在性格上都有缺点,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有些时候缺点也是可以转化成优点的,每个人都一样。回去吧,好好研究破敌之策,打出WM海军的威风!”
张司令员又拿出一份绝密计划书给他看,这是一份关于海战战败重组海军的计划书。计划书中指出:若海战战败,空军将抽调骨干力量重组海军航空兵,国内各大造船厂将夜以继日、全力建造海军所需的各类舰船,同时启动全部海军预备役人员,所有舰艇院校扩大招生,可望在战败后第一年恢复40%海上力量,第二年恢复90%,第三年再战……原来,总部早就作出了最坏打算,也表现出了战斗到底的决心。颇有气魄!
张司令员又拿出了两份自己亲手写的新闻稿,一份声明稿说,WM海军顶住了压力,国家和民族迎来了复兴的支点。另一份稿则是,海军失败了,是我个人的决策错误,指挥失误,我愿意负全部责任。
深受鼓舞,李亚民擦干了眼泪,以一个犀利的军礼回答了张司令员,表达出战斗到底的决心和强烈的求胜欲望。
机场上,李亚民和范长城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庄严的军礼。
这边,奥马利克联邦又一次召开记者会,再一次吹嘘它的“海王制胜”,再一次推崇它的“大洋精灵”。而此刻,远洋舰队的周围凝结着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风的呼啸隐约传来,所有的一切都像无声电影的镜头般晃动,让人感到没有活动的生命!
白云飞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坐在书桌前,两眼轻轻闭合,慢慢地深呼吸,静下心来,排除杂念,让自己的天地一片寂然,不受外界的干扰,好好利用这份安静。他打开笔记本,拿起钢笔,总结经验,一点一滴地总结,为下一个胜仗作准备,为下一次放光而积蓄。
雷明一个人矗立在自己房间,内心痛心疾首,紧锁眉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反思着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错误的行动,二春的死让自己主观了,太想为她报仇了,可是这样不行啊,这样会牺牲更多的年轻人啊!
司令员办公室,范长城也陷入了反思。刚才电视上,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得意地自称: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海神……深深触动了他,觉得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强大是一个超越想像的庞大体系,不是一两件先进武器、先进战机、战舰所能比拟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绝不是纸老虎。
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像个业余棋手,一开局就不顾一切地碰、扳、断,没有思考,只寻找搏杀的激情。
茫茫大洋,敌人在哪儿啊?不知道,这仗就没法打。WM军人一向不缺少勇气,敢于牺牲更是光荣的传统,可当英勇的水兵全身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孤立无援的时候,再热的血也会凉啊!是的,如果你不能征服大洋,那么再可爱的东西也会对你构成伤害!海豚、海豹是人类的朋友,但不是弱者的朋友啊!
一号会议室,飞行员们看完了记者会,可没有人离去,没有神经质的发作,有的只是冷漠,全然的无意识,一种特殊的沉默。高鹏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神情是那么颓唐与沮丧,嘴里喃喃的:“我不喜欢这气氛,唱支歌吧,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好吧。”陈成答应了,可许久也没听到他唱出来。
陈成在极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喉节生硬地动了一下,送下去的好像不是唾沫,而是一种苦涩和悲凉。
突然,雷明冲了进来,风风火火地几步来到讲台前,眉尖拧到了一起,就像发脾气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再提二春!就当从来没有这个人!”声音严厉带着颤抖,令众人悚然一惊。这太残忍了,无论对飞行员,还是对雷明自己。每个人都极力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屈服于脆弱。
“战争是一种考验,我们除了要学会如何战斗,还必须学会坚强!”雷明知道,现在的残忍,就是在挽救更多的年轻生命。接着,雷明又强忍着泪水,苦口婆心地说:“什么事都要有度,过了头,听任激情驱使,就难免干傻事。我们不能再因为冲动,而丧失理智,没有理智,我们永远也赢不了。”
一种锥心刺骨的痛凌厉地穿刺着每个人的心。
“呜!呜!呜!”远洋航队拉响了汽笛,那声音分明是压抑在胸腔深处的一声嘶鸣,似乎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和愤怒;又好似战场上吹起的冲锋号角,激励着无数热血儿女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可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优势不会因WM人的热血而丧失,东线战场再一次传来令人沮丧的战报:A海舰队的一艘常规潜艇、三艘护卫舰、一艘护卫艇、一艘运输舰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核潜艇击沉。以“瓦克”号为首的C海舰队曾一度发现游弋在B海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然而,当两个飞矢中队毫无畏惧地掠过波浪起伏的海面,用单薄的机翼劈开那凶猛的火网冲向敌舰队时,那些绽放在天空的无情火光,却证明这是一场带有自杀性质的悲剧式进攻,WM海军所有参战飞机全被击落,二十四名飞行员仅活下来七人。
仅短短几天,WM海军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对此,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极为乐观,在他们看来,似乎胜负已定,战争就要结束了。
对于战争而言,自古就没有常胜的将军,也没有永远打不赢的队伍。“龙城”号航空母舰和远洋舰队在逃过一劫后,等待他们的会不会是峰回路转的柳暗花明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双眼睛却又虎视眈眈地盯着WM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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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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