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桃李争辉,8:24的奇迹
(一)
夜幕悄然退去,光明女神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抖开了她那淡青色的长裙。“龙城”号航空母舰挂起了一串信号旗,远洋舰队在安全的海域保持无线电静默航行。
飞行甲板上,一批战机从这边的方井里降了下去,另一批战机却从那边的方井里升了上来。陈成巡航回来,默默地往回走,东西两个战线没有一点胜利的消息,失败让人备感疲惫。
另一边,一架海军直升机降落在前敌指挥部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范长城与雷明走下了飞机。此刻,前敌指挥部的地下战场模拟研究室里,李健对模拟结果感到震惊。
二春牺牲后,李健接到了一个命令,要求他找出能够预警海怪22的有效办法来。李健知道要想弄清这个问题,就要首先知道二春是怎么牺牲的。
通过海陆空战场模拟软件系统的强大功能和数十台巨型服务器组成的庞大计算网,把海怪22和飞矢的各项性能数据,分别输进两个“模拟体”,进入对抗模式,重演那一幕。
模拟器上,虚拟海怪22在高度15000米空域,以音速1.5倍巡航;另一侧,虚拟飞矢高度10000米,以接近音速的0.9马赫,直线平飞。
海怪22迎头攻击距离超过100公里,而且一击命中,飞矢没有作出任何反应。李健最初以为是软件或者数据出了问题,反复核查,最后发现并不是软件的问题。仔细看弹道模拟才发现,后半段基本上是飞矢自己撞上去的。
投影幕上,海怪22雷达不开机,通过雷达告警接收机获取飞矢大致方位,然后低高度进入,在导弹自导射程内孔径瞄准开火。这时,隐身的优势,让飞矢根本不可能探测到海怪22,而导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临近了,飞矢保持直线平飞状态,在没有获得任何预警信号的情况下,就中弹了,而飞行员也根本来不及跳伞逃生。
灯亮了,这就是整个事件的真相。
雷明面似平静地看完了整个模拟战斗的过程,没有让眼泪滑出眼眶。他知道,飞矢双机编队巡航时,由于有预警机的存在通常是不开启机载雷达的,二春为什么要开启雷达,不知道,也许因为舰队没有明文规定,也许是对敌人的强大没有心理准备。可是,战争就是这样,不允许你犯一点错误,因为任何错误都是不可原谅的,都是无法挽回的。
“呼……”李亚民叹了口气,冲范长城暗暗点了点头,叹为观止啊!
范长城也有不小的震撼,这就是具有五S概念(即超音速巡航、超机动性、隐身、可维护性、短距起落)的第四代超音速战斗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简直就像神一样强大。
李健改换幻灯片:“海怪22的隐身是我们的第一威胁,但它并非无懈可击。如果我们认为海怪22能像海怪117那样包打天下,那就大错特错了。海怪22虽然是第二代隐身飞机,它的隐身能力并不比第一代高强。”
幽默并不能缓解紧绷的气氛,李健对比着海怪22与海怪117的照片,说:“在我看来,若是让海怪22与海怪117比隐身,可以说是一种很过分的事情。因为,海怪117几乎为了隐身可以不遗余力,而海怪22采用的第二代隐身技术更多的是体现为一种折中。”
李健接着说:“其实,我们对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隐身战机、巡航导弹早有研究,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范长城提问:“既然早有研究,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我们已经找到了预警海怪22的解决办法了呢?”
李健摇了摇头:“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之前,有人提出,制造一个孔径30平方米的有源电子扫描阵列雷达,安装在一巡航高度万米的飞艇上,能发现400公里外的海怪22。但这个阵面重量奇大,还要考虑电源、散热系统、燃料、推进与飞行控制系统,整个重量过百吨,设计载重量这样大的轻航空器国内根本没有经验,恐怕世界上也找不到。”
接着,李健又说:“如果能在100公里高度的近地空间安置一个卫星预警平台,倒是可以把对海怪22的警戒距离推到400公里一线。不过这个平台面对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高能激光武器时,也很难办。”
“预警海怪22,我们需要时间!”李健说出了关键,却看到范长城有说话的意思,知道他会以命令方式下达不可能完成的时间表,便强先一步又说,“这是科学,需要论证,需要实验,所有研究人员都已处在超负荷状态,我们真的需要时间。”
范长城还是说了出来:“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战争不会给我时间。”淡淡的,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堪重负。
吃过中午饭,“前指”突然接到了留守远洋舰队的杨兴华的电话,报告远洋舰队士气低落到极点,很危险。范长城只好让雷明返回远洋舰队,协助杨兴华工作,而自己留下来与李亚民研究破敌之策。雷明走后,我前敌指挥部召开了作战会议。对于前一阶段的作战不利,前敌指挥官们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李健作为一名科研骨干,却对失利的原因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认为,WM海军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正面作战没有优势。首先,电子战方面虽能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对抗,但处于下风;其次,既然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战略是要消灭WM海军,必然希望与我尽快决战,但我们只有一艘像样的航空母舰,我们拼不起;第三,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侦察卫星对“龙城”号航空母舰构成了巨大威胁,若长期相持,舰队的补给将是一个巨大的考验;第四,海怪22的超视距战,是我们不具备的,我们还未发现敌机,便遭到了敌机的攻击。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在远海作战,WM海军没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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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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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也有弱点,一、敌航母战斗群目前在D海、C海各有一支,其余舰艇正在调集中,WM海军可以抓住这个时机,主动出击,来一艘打一艘,让敌永远也达不到他们想要的绝对优势。二、敌战机过分依赖于超视距,如果能拖入近战格斗,他们未必是对手。三、敌舰队不敢靠近我近海,害怕弹道导弹与强大航空兵的火力支援。
另外,李健还指出,空战、海战往往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单位之间的战斗,决出胜负是一瞬间的事。可是我们拼不起,因为海军没有足够多的舰艇和飞机,没有陆军人海战术的优势,更不具备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决战的实力。我们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研究对海豚、海豹的对策,还有,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海怪22隐形战机的预警问题。同时,我们还需要冷静,不够冷静的头脑就像没有装风扇的CPU,温度一高就会造成重大错误。
虽然,李健在众多出生入死的将军眼里不过是一介书生,但是在WM历史上书生率兵打胜仗的战例举不胜举。李亚民和范长城对此非常认同。他们制定了新的作战方案:将远洋舰队调至C海,迫使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航母战斗群驶出D海,进入C海或接近WM国近海,利用空军、陆基航空兵的优势,配合“龙城”号航空母舰,争取将其一举击沉。
作战部署在重新调整,WM海军要重整旗鼓。可是,远洋舰队却兵败如山倒,已经到了令人沮丧的地步。昨天黄昏,舰队为偷袭敌舰队行动失败的“蛙人”(海军陆战旅特种兵)及开战以来牺牲的所有海军将士举行了海葬,整个舰队都弥漫着一股悲戚戚、凄惨惨的味道。
不仅是“蛙人”的行动失败,两艘新调来的护卫舰又误入雷区,触雷沉没。更糟糕的是,“龙城”号的四个蒸汽弹射器中的两个发生了故障,尽管维修人员以最快的时间赶到,这还是让雷明冷汗直冒,低头俯身,敲了敲钢铁甲板。心中莫名地猜想:这个自己最为信任的家伙,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失败挡住了前进的光亮,“龙城”号笼罩在一层阴暗的色调中。雷明与杨兴华巡视战位时,发现悲观的情绪像传染病一样到处蔓延。放眼望去,视野中是一个个凄凉的背影,一张张皱眉的苦脸,长吁短叹怨天恨地,像游魂似的在互相传染着痛苦和不幸。走过水兵的船舱,甚至可以听到里面的哭泣声,就像忽有忽无、虚无缥缈的悲歌。
飞行员宿舍,僵硬的手指划过琴弦,心中的感觉竟是疼痛。自开战以来,岳征一心想写一首充满豪迈、敢于胜利的强音,可是手指的摩擦,琴弦的震颤,合不上节拍的音律,无论怎么听,都是同样的哀调,同样的死气沉沉,令同室的队友更加烦心。
以往热闹的餐厅,此刻安静得像停尸房,大家甚至不愿意交谈,默默地低头咀嚼。看得出,他们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绞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割裂,好像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而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骑士若垂头丧气,坐骑也无力奋蹄。一架架战机仿佛也丢掉了曾经的壮志豪情,瘫在机库里,被拆得东一块西一块,就像被残酷的现实击得支离破碎。甲板上的水兵闲下来,像病猫一样,坐下来开始抠裤子上的洞。见雷明来了,马上站起来,但仍无言地仰着脸,目光幽暗且哀伤地注视着前方。在他眼里,山倒了,水枯了,花也谢了,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情绪低落,即使杨兴华大声训斥也无济于事。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眼前的失败不等于永远,跌倒了还可以爬起来。可是爬起来的时候,又发现全身污泥,一身晦气。就像一个得了重感冒的病人摔了一跤,不仅仅是摔痛了,而且骨头也断了,甚至皮开肉绽,更糟糕的是伤口在一天天化脓。失败的阴影挥之不去。
雷明和杨兴华都是带过多年兵的人,知道部队士气低落、士兵们有些想法是常有的事,就像萧瑟的秋季,带来严冬酷寒的考验,但只要处理得当,就能迎接充满生命力的春天。
可是现在,除非有回天之力,否则远洋舰队很难重振声威。
高鹏准备去吃早饭的时候,陈成也起来了,恰好段宇进来发放未来一周的日程表。高鹏接过日程表,发现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减少了一半,增加了射击和搏斗训练。由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处于绝对的优势,舰队为了确保飞行员的生命安全,特意加强了对飞行员跳伞后的生存训练。谁都知道,现在的战斗完全是制空战,在战机性能处在劣势的情况下,优秀的飞行员就成了制胜的关键。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能驾驶战机,海军就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哼……”高鹏自嘲地一笑,在强敌面前,飞行员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珍贵。
来到出勤室时还很早,高鹏无聊地趴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甲板上的忙碌。海面上的夜雾慢慢淡了下来,像是流动着的透明体随风轻盈,东方渐白。此刻,按照最新制定的作战计划,舰队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了C海。
忽然,高鹏看见甲板上一个矫健的身影在跑动,那步伐坚实、坚定且充满活力,就像是黯淡的环境之中惟一的光亮,那是……那是白云飞!
白云飞脚下步伐均匀,眼睛明亮有神,口鼻有节奏地呼吸,血液新鲜而充足地流向身体的各个环节,使其肌肉更加饱满有力。晨跑,这个常人容易忽略而又难以坚持的锻炼方式,白云飞已坚持了快二十年。他相信,通往梦想的道路就在自己脚下,每一步都在向前迈进,每一步都在向梦想迈进,哪怕是布满荆棘,也不曾停留。为了梦想,为了Adrianne,为了常人难以达到的巅峰,除了坚持,还是坚持。
“我怎么觉得空战越发展就越回去了?”
“怎么会呢?”
“你想啊,等WM版海怪22出来了,大家隐身对隐身,是不是超视距就没法打了?又重新回到近距格斗,咬尾攻击?”
“哦,是啊。不知道,不过雷达制导导弹打迎头肯定是困难了,想制胜就要靠红外制导导弹了。”
耳旁,有水兵趁着短暂的间隙聊着未来的空战,让白云飞想到了他与Adiranne的未来。战后我们会相见吗?她一定会回来的……白云飞想起Adiranne的笑,冷峻的脸上也有了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值班室的战士猛地拉响了空袭警报:“嗡……空袭警报!注意!这不是演习!我再重复一遍……”刺耳的警报惊醒了还在昏睡的水兵们,脸上难掩惶恐神色,相互打听:“怎么了?又怎么了?”来不及穿军服,套上救生衣和防毒面具,奔向各自战位。还在吃早饭的陈成听到警报,先是一惊,睁大了眼睛,随即丢下碗筷,风一样地冲了出来。走廊里人影交错,更显急迫和紧张!
“该死!又出了什么事了?”高鹏一把抓起头盔,咬着牙咒骂着冲向甲板。
船舱里的飞行员忽地一下涌上甲板,就像受惊的鹿群,刷地一下散开,冲乱了井然的秩序。一张张惶恐的面孔擦身而过,白云飞第一反应就是驾机升空,转身刚要跑向机库,又马上刹住了脚步。他想起,昨晚机械师告诉他,由于他每次都把战机飞到极限,把攻击机飞到战斗机的水平,“飞虎”需要一次全面的检修,很多重要零件都需要彻底更换,否则就要报废了。现在,“飞虎”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该死!”糟糕事都赶到了一起。
“轰!”高鹏的飞矢弹射升空,白云飞定神一看,三号弹射位也有一架飞矢正在准备,巨大的导流板已经竖起,再一看,又一架飞矢刚刚升至甲板,陈成正飞快地跑过去。
步入座舱,陈成刚要进行升空检查,就觉得一个黑影遮住了阳光,一抬头吓了一跳,只见白云飞背着光注视他:“把飞机让给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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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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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定目标,FOX冷冰冰地一声低吼:“导弹发射!”
WM海军方面,本想出奇取胜的预警指挥官也不得已下达了远程攻击命令。只见战机翼下闪光连连,远程导弹拖着尾迹,扑向目标。刹那间,天空中像有千万条彩带,翻腾着诡异的曲线,奔突飞舞。
白云飞的舱内报警音不停,有导弹锁住了他,最大的考验来了。想起师长给他的《空战理论》上一条作战原则,也是他认为最为白痴的废话:不论是否看到敌机,永远要先对付最迫在眉睫的威胁。显然,此刻最大的威胁是导弹,而不是海怪16。他不敢怠慢,待导弹接近,发射第一枚干扰弹,飞矢大幅度向左下滑去,又发射一枚,紧接着再发射一枚,然后,疾速爬升,重新夺回宝贵的高度。
导弹躲过了,余光却告诉他有四架友机在坠落。那边,海怪16机群之中也爆发出一个又一个的绚烂火球,此消彼长,敌人的优势与WM海军的劣势似乎又增大了。
另一边,从海航一师起飞的增援机群正开足马力,急速赶来。飞行员们个个心急如焚,恨不得一下达到光速,甚至忽略了编队质量,就像在家里切菜时,土豆丝粗得像筷子,会轻易被雷达波发现。但是没有办法,他们知道,如果“龙城”号有闪失,那问题就严重了。
这边,双方进入视距,各自抢占有利位置,绞杀一处,就像是一团乱嗡嗡的马蜂,在湛蓝的天幕上争斗混战。冯海亮觉得周围都是敌机,尽管头脑里装满了学过的机动战术,可是在一个6G过载的机动后,便紧张得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片空白。战机左右摇摆,就像一个水管工人吃力地扳管子,很快便有海怪16进入了他的尾后。
“该死!该死!一号,有目标进入了我的尾后!支援!支援!”冯海亮在竭力呼叫白云飞。
白云飞没有支援,甚至没有应答,在他眼中,不能战斗的飞行员都是多余的。天空中布满了敌机,让人一眼看不过来,白云飞正考虑拿谁祭旗,或者说他还在适应飞矢的时候,一架海怪16已悄然到了他的身后。FOX双眼紧盯平显,摇摆不定的方格已被攻击圆环套锁,毫不犹豫按下按钮,一枚响尾蛇导弹喷着火疾驰飞出。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程序,自觉大功告成,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可就在导弹飞驰而出的时候,白云飞突然压杆,战机急转向下,径直向海面冲去,眼看到底,机头猛地一昂,飞机带着震颤急剧向上拉起,舱内压力骤然增加,这是最激烈的物理活动。白云飞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戴飞行服和抗荷装备,紧绷全身肌肉,做了一个L-1抗核动作,通过气管闭合,连续作三秒的声门发声对抗G力的影响。他的血压在增大,保证了大脑工作正常,同时看到的天空是蓝色,而不是黑色。
导弹毕竟不如人驾驶的飞机灵活,无可奈何地跟着飞机画了一道弧线坠入大海。飞矢重新爬升后,很快又与另一架海怪16接上了火。
在另一边,FOX满脸不屑地注视着天空中的白色伞花。冯海亮跳伞了,命保住了,可他的心还在咚咚乱跳,稚嫩的脸庞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对于战争而言,他只是一名孩子。
“当友机遇险时,应该不顾一切地去解救。因为多一架友机就多一分保障,多一架友机要比少一个敌人更容易赢得胜利啊!难道他连这些最基本的空战法则都不知道吗?”预警机指挥官喃喃地对白云飞见死不救大为不满,又无可奈何,只能沉重地向“龙城”号报告:“我们又有一架被击落了!”
“龙城”号指挥室,雷明为预警机传来的报告而担忧,苍白的脸色越来越严峻了。杨兴华来到他的身边,寻求着答案:“怎么样?白云飞和高鹏他们能撑得住吗?只要再坚持11分钟,增援战机就可以赶到了。”
雷明双目不动,直视那片天空,一个字一个字地迸自唇缝:“白云飞是个难得的飞行员,出类拔萃。可是过于出众,反而成了他的缺点,没有配合,只有单打独斗。这样下去,只会拉大敌我之间的差距!”声音平静而肯定,令杨兴华心里乍起波澜,精英云集的远洋舰队怎么一下变得不会打仗了?难道我们的厄运还没有完吗?难道我们连运气也要输给敌人吗?
甲板上,同样笼罩在失败的阴影而看不到光明的陈成,低垂着头,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一个劲地埋怨自己:“都是我不好!我怎么把战机让给了白云飞呢?都怪我!我真没用!”可他不知道,现在还不是勇于承担责任的时候,贬损自己只能更加削弱斗志。
别人看到的是不幸、黑暗与消极,而白云飞看到的却是光明。
周围敌机如麻,可他的脸上似凝固一般,好像石佛一样心里达到空灵的境界,双眼紧盯着前方目标,不时用余光观察周围,把自己与敌机的位置感知得一清二楚,对他暂时构不成威胁的敌机被一一排除,剩下的,根据位置的不同,给他们编上号码,就像一张大网,把这些飞虫全部套入其中,要一个一个地收拾。凭借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一个封闭、围合、有着固定尺度的三维空间在白云飞的脑中形成,它将生与死的雏形在抽象的空间中,勾勒了出来。
突然,前面的海怪16转向,白云飞跟着进入转弯,飞矢与海怪16一起兜起了圈子,飞行轨迹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紧凑的圆环。
“糟糕,云飞上当了!”报告传进指挥室,雷明不由大惊失色:“海怪16与飞矢的转弯半径不分上下,兜起了圈子,飞矢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会给其他敌机提供机会。这可是教科书上最基础的东西啊!”
听了雷明的话,杨兴华心急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探着身子望着那片天空,白云飞,你可不要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啊。
果然,一架低空徘徊的海怪16抬起了机头,对准了兜圈子的飞矢。白云飞在追逐中,也没有忽略周围的危险,眼角余光一闪,记忆中锁定了它。在他的脑子里,从来就没有死板的教条,更没有生涩的定理,因为,对权威的愚忠才是真理最大的敌人。他深知,实战中,一个高速率的转弯比一个高紧凑的转弯更有优势,只要机首指向敌机,就已足够。机翼下一道闪光过后,眼前燃烧的火球更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漂亮!白云飞干掉一架!”听到了预警指挥官激动人心的叫声,雷明的脸上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又严肃起来:“这只是巧合,单打独斗是成不了气候的……”
“白云飞又干掉一架!”雷明的判断被无情地打断了。
白云飞结束转弯的同时,顺势压杆倾斜侧滑下来,将“储存”的势能全部释放出来,令其转化为势不可挡的动能,快似飞泻千百年的流光,锁中刚才低空抬起机头的那架海怪16,导弹发射。借助高空的优势,导弹增大了射程、动能,发挥出最大性能,一击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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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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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华睁大了眼睛,努力想像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雷明张了张嘴,可没出声,他犹豫了一下,就听到:“糟糕!白云飞被人……被人……跟上了!”大喘气的报告令人如空中摔落一般,心脏提到了口腔,惊出一身冷汗。杨兴华紧张地连连看表,再坚持8分钟,不,7分50秒……
雷明肯定了自己的看法,刚才收回去的话又说了出来:“一个人是赢不了全盘战斗的,白云飞要尝到苦果了!”可是,没过多久就又传来报告:“好样的!白云飞摆脱了!摆脱了!漂亮啊!”雷明双眉一皱,略感不悦,可恶,怎么报告总与我的话相反?白云飞在干什么?
飞矢以一个8G的急转弯表现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和竭尽所能的战斗决心,可高G带来强烈的晕眩、大脑缺氧、眼部缺血也在冲击着白云飞的身体,喉头好像鲠着一团又硬又涩的生柿子,嘴里牙都快被他咬碎了,呼气如牛,好像供氧器也不能提供足够的氧气。可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为了Adrianne,我不能输,哪怕再多的敌机也一样。
大风起兮,云飞扬!
飞矢反守为攻,海怪16也不甘落败,敌飞行员作了一个4G转弯企图摆脱,可在白云飞来看,海怪16的飞行员不过是一个连坐电梯也会发晕的芭比娃娃。不费吹灰之力,飞矢牢牢把握住海怪16的六点钟位置。白云飞简直就是在给敌飞行员上课:没质量的机动,就等于死亡。
锁定敌机,白云飞并没有马上发起攻击,他知道,导弹数量有限,敌人却还很多,要注意保留弹药。想到此,他切换机炮,平显相应显示出十字准星和漏斗线。漏斗线是两条或向上、或向下变化的曲线,它的原理是对已知长度的物体计算其在空间里的宽度。在漏斗线中,两线间的距离就是物体的宽度(也就是飞机的翼展)。目标若其翼展正好在漏斗线之间(既不能太宽,也不能太窄),就能命中。
机炮虽性能有限,却是白云飞最钟爱最忠实的武器。只要在射程内,机炮就无视任何干扰将其击毁。而且机炮对地面目标的射击精确度也不输任何精确制导导弹,故天鹰中队的许多飞行员,在地面炮火轻微时常常以机炮扫射地面,反而得到比炸弹还高的战果。
海怪16感到不祥,不断摆动身体,就像扭曲翻腾的蟒蛇。但在白云飞面前,无论你做蛇形机动还是不做,你都跑不掉。
白云飞摇动操纵杆,飞矢随之转动,跟上了敌机的飞行轨迹。平显上漏斗线像瀑布一般潇洒地撒拖下来,白云飞手中微动,向轨迹方向作一个小幅度拉动,再逆轨迹线作一个小幅度压回,力度正好。机炮准星落在了敌机身上,漏斗线因为回压而上升,以至全部漏斗线成了一条位于准星上的直线。这时,两架海怪16企图支援,急驰而来,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白云飞扣动食指,开火!火舌如狂雹骤雨,一声巨响,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太阳!飞矢翼尖拉出的白色气流,掠过烟雾。
另一方向,一架飞矢拉着黑烟与长音坠了下去,与其相对应的是FOX一脸从容的狞笑。忽然,舱内被阴影覆盖,两架海怪16莫名其妙地向他撞了过来,FOX赶紧带杆急转,险些与友机相撞,定神一看,才发现整个海怪16机群乱了。
白云飞抓住机会,根据大脑中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发起一连串的攻击,就像在跳华尔兹,一二三、嘭嚓嚓……每一步都为下一步埋下伏笔。每一个机动都是那样轻松,就像是在闲庭信步地享受战争,在用艺术的角度来创造经典。在他面前一架架敌机爆炸、坠落,真好似在万军之中,取敌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其实,白云飞出众的战绩要归功于高鹏偷袭敌预警机成功。刚才高鹏脱离编队,就是得到我预警机秘密指令,迂回飞行,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出现在敌预警机的危险区域。刚才留下的四枚远程导弹派上了用场,高鹏一口气将四枚远程导弹全部打出,敌预警机虽发射了干扰弹,并极力作着躲避机动,可还是被一枚导弹命中,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只失去方向的黑蝙蝠朝海面坠去。
给预警机警戒的三架海怪16发现了高鹏,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四架战机周旋一处。突然,高鹏跳出圈子,飞矢猛向前冲,海怪16岂肯善罢甘休,加大油门,紧追上去。
海怪16的飞行员深知“眼镜蛇机动”的厉害,小心地掌控着节流阀,保持速度。高鹏眼角冷光一闪,一个比“眼镜蛇机动”更狠的招数产生了。头盔显示器上刺激的空战画面,令他热血上涌,看准时机,大吼一声:“越肩发射!”
机腹下剑光一闪,导弹划出奇妙而诡异的弧度,不沿其初始的轴线飞行,猛地跃起,跃过飞矢,转向180度,背道而驰,海怪16躲闪不及,化为灰烬。如法炮制,第二架又成了枪下之鬼。
第三架,打迎头,没打着,双方高速擦身而过,敌飞行员一压杆,海怪16急速进入转弯。高鹏则突然把飞机拉起到仰角70度,利用矢量推力变换推力方向,同时利用相应的机体翼面操纵飞机半滚转,迅速转向180度,整个动作犹如游泳运动员在泳池壁上快速蹬壁翻转,在争分夺秒的空战中,率先锁定了正在转向的海怪16,开火!
另一面天空。
“我们还有10架,只剩下他一架了!干掉他!”FOX在大声叫嚷,好让同伴们重拾信心。可他的同伴却在心里嘀咕:“混蛋,他怎么打不死!天哪!他是魔鬼呀!”
他们没有见过像白云飞这样驾驶战斗机的人,他的飞行轨迹令人难以置信,充满了智慧和想像力,诡秘的机动你根本无法预见,似乎是绝不可能做到的,即使你是交战者也会被吸引而目瞪口呆。
此刻,对雷明和杨兴华他们来说,无疑也是一种残酷的折磨,他们的心一次次从胸腔蹦到喉咙口又落回去。每一次报告过后就会陷入死一样的窒息,直到下一个报告,心就这样一起一落地重复。
十对一,虽说舰队的防空火力对付几架海怪16不是没有把握,可是如果升空战机被全歼,敌机群从而对舰队发起攻击,无论击中与否,都将对全舰队的士气构成毁灭性的打击。因为这是非常时刻,不能一败再败。打仗打的就是一口气啊!
现在,战争刚刚拉开序幕,还不是决生死的时候,可WM海军真的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舰队内99.999%的人都被折磨得浑身发软,然而白云飞就属于剩下的0.001%,因为他有一副比冰山还要冷的面孔,比恐龙还要坚定的神经。一息尚存,就永不放弃,只要还能战斗,就要战斗到底。当飞矢一次又一次在天空中留下违反常规的飞行轨迹的时候,仿佛白云飞在告诉大家一条真理:传统与定律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挑战和打破的。当飞矢一次又一次从敌人爆炸的烟雾之中穿越而出的时候,仿佛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白云飞升空,奇迹也可以重复。
天空上,惟一的飞矢,惟一的对手,越来越引起FOX的注意。他发现飞矢飞得摇摇摆摆,颠颠倒倒,感觉就像喝醉一样,可看上去更像形醉意不醉,在稀里糊涂中透着深不可测,无穷变化;云里雾里摇来摆去,虚实相间,猜不准会从哪个方向刺杀过来。
他哪里知道,白云飞还是不适应飞矢,比起“飞虎”总觉得别扭,甚至不知如何启动后射系统。刚才的对战都是最简单、最实用的机动,只靠平显标刻出夹角、距离、方位角的各项数值,表明自己与目标之间的关系。
FOX觉得不能再靠数量的优势,无论是二对一还是三对一的战术对他全部失效,飞矢就像一张贪婪的大嘴,无情地吞噬着他们的战机、意志、信心和斗志。
FOX双目放光,不知道自己更来神了,还是更害怕了。
就在这时,白云飞骑上他的马鞍(六点钟方向),FOX压杆,海怪16急转弯。与白云飞一样,他也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愿望和永不放弃的精神,不惜把战机飞到极限。
针尖对麦芒的较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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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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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近似完美的防御机动,飞行的同时他还在观察后方。后面的白云飞同样一个完美的机动,再次绕到了他的尾后。白云飞来回调节节流阀,保证不会超越敌机,飞矢的翼下还有一枚近程导弹,但他有所保留,仍采用火炮攻击。
海怪16向左防御性转弯,高G令FOX的双肩像背着沉重的包袱而无法转动,这时他的左手拉动座舱左侧的一个手柄,把自己的身体向左拉,然后越过左肩观察六点钟方位。
“浑蛋!”FOX又在尾后看到了飞矢,白云飞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贴上就怎么也甩不下来。
飞矢的漏斗线对准了海怪16,白云飞开火!可是,一连串的光弹竟然击中了空气!准星在说谎?白云飞发现目标的逃脱动作比准星的反应还要快。看来对手不一般。
海怪16领先转弯,机头略低于水平面,借助重力,维持空速并增加转弯率。低机首转弯,这是海怪16飞行员最喜爱的动作。因为这是机首指向敌机最快的方法,完成低机首领先转弯后,你会获得对敌机的角度优势,而且有足够能量作下一个机动。
失去位置,白云飞急忙做了一个倒飞半筋斗翻转机动。只见飞矢笔直地插向高空,沿飞机纵轴向右翻转。就在他改平机身的同时,FOX发射了一枚响尾蛇导弹,他知道,导弹永远会比你飞出更好的空战机动。
可是导弹与白云飞好像相互排斥,就差那么一点,就是打不上。
转眼间,又是几分钟过去了,时间越来越对远洋舰队有利,杨兴华甚至听见救援战机的轰鸣声了。相反,FOX发现周围的海怪16在爆炸,耳机时而传来同伴凄惨的叫喊声,可是自己被白云飞缠得死死的,完全没有办法帮助他们。而且余光还告诉他,他们之中又多了一架飞矢,高鹏来了!
“可恶!浑蛋!”导弹打丢了,比对方进入自己的六点钟位置更为懊恼。FOX在想,首先一定要在心理上确信能追上他,否则我将永远也射不到这个家伙。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么想,其实心理已经输了。
FOX和海怪16就像掉进了涡旋方圆的魔井,无法摆脱这种涡旋,无法面对着那双逼人心魄的双睛,内心更无法保持平静。飞矢一次次地死缠不放,在慢慢地消磨着他的信心。战争本身就很残酷的,而白云飞却在残酷中选择了更为残酷的玩法,就是在战胜他之前,先剥夺他取胜的信心。就像小猫在吃掉小老鼠之前,总是把小老鼠玩得精疲力尽!
海怪16的机动越来越吃力,FOX想起海怪16的总设计师曾说过:“鸭翼最好的位置是在别人的飞机上。”是的,现在进入转弯的飞矢,鸭翼持续不断地为战机提供着源源升力,使其能量充足。白云飞正在向他证明这一点———鸭翼最好的位置就是在飞矢战机的机身上。
当白云飞再一次绕到了海怪16尾后的时候,FOX彻底崩溃了,觉得无论在天空的某个角落,死亡都可以找到他,自己就像是在一个可疑和陌生的地方,需要不停地转头设防,好像整个天空都被白云飞笼罩住了,阳光照不到这里,风也吹不到这里,比地道还要阴暗。
眼望前方,暴风骤雨般急促的厮杀突然间停滞了,短短的几秒钟,FOX的信心荡然无存,他的反应就像有一块木板拍在他的头上,看到的是远方的迷茫,早已听不到同伴们呼叫声,没有勇气再对视那双步步紧逼的眼睛。高手过招胜于无形,两人心理的较量早就胜负已定。
必死的决心没了,忽然,FOX想起了“救命窗口”,摆动操纵杆,海怪16机动。
当白云飞看到海怪16作出一个进攻性的机动来阻止自己射击时,就知道要赢了。现在,对FOX而言,除非流星击中飞矢,否则无法逆转;对白云飞而言,别说是流星,就是彗星来了,也不能阻挡他的取胜欲望。
十面埋伏,何处才是生路?
海怪16不顾一切地奔向“救命窗口”,白云飞好像早就预知了他的航线,比他提前起动,飞矢划出完美的弧线,就像一面千斤铁闸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来,隔断了那惟一的出口。
打开加力的海怪16,在凉爽天空的衬托下是一个极好的热目标,飞矢获得了一个极好的目标锁定音,一切都处于最佳状态,鸟儿在树上歌唱,农民伯伯在田间耕作,天地间静得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光的流溢。白云飞按下了大姆指,导弹发射!
FOX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深沉地最后望了一眼天空,对着他的梦想,无怨无悔地说了一句:“Good game!”
腾燃的金光乍现眼前,转眼间,背后是五彩的霞光,白云飞浑身被照得通红,飞矢穿越火云,划过饱满的弧线,放下襟翼,气流穿越翼下,托起战机昂然向上。
高鹏目睹了这一切,身体的所有感觉器官都受到了强烈刺激与震撼。惊叹!惊叹!除了惊叹,还是惊叹!不过,心中总一个声音在反复告诫自己:没什么大不了,我也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的!许久过后,又蹦出另一个声音:我真的能做到吗?他可是第一次驾飞矢啊!
这边,静寂的“龙城”号爆发了!所有人的神经就像从崩溃的边缘一下蹦进了天堂,炽热的火焰又一次升腾!白云飞和高鹏把WM海军从可怕的深谷,重新举上了辉煌的顶峰,汹涌的热血在所有人的体内沸腾!
陈成冲到了甲板上,眼泪激动得就快要流了出来,像个孩子般地咧开了口,一双清澈的眼睛透着期待凝望着那片蓝天。
雷明彻底闭上了嘴巴,脸上略感尴尬,他的所有论断都被白云飞一一否定,他第一次领教了什么是个人英雄主义,什么叫力挽狂澜,哪怕自己的威望扫地,他也不得不承认:“白云飞,无法用衡量常人的手法来衡量他,他根本不是常人,此人若不称天才,世间从此无天才。”
杨兴华神采飞扬地拿起了话筒,向增援战机说明情况,定式的话语都被说得富有胜利的气息。
两架飞矢着舰,白云飞爬下飞机,平静如水的脸上仿佛写着一句话:当所有人都认为你错了的时候,你没有听他们的,而最后的结果又证明你是对的,这就叫作坚持。
高鹏和白云飞就像两个惹人爱的明星,有着激荡热情的能量,兵不血刃地占据了所有官兵的感官和心灵。一见到他们,体内就像突然注满了液体似的饱胀起来,眼神热辣辣的,心中激情澎湃得不得了!徐腾、赵辉拥上前,把他俩拥抱得死死的,令他们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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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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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征更是装作记者,把卷成筒的杂志当做麦克,递到白云飞嘴边:“请问我们的英雄,你飞过‘飞虎’,也飞过飞矢,你认为哪一种飞机的性能最好?”
白云飞非常配合,眉头微皱,故作深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像是问勃拉姆斯好还是贝多芬好一样。”
“你的飞行轨迹让人难以捉摸,请告诉我是出自哪一本教科书?”
“想像力远比课本更重要,课本是有局限性的,想像力却可以环绕整个世界。”
“乖乖……”陈成围着自己的战机转了两个圈,发现飞矢竟然毫发无损,折服地啧啧赞叹。突然站起身,来到白云飞的身后,用手一指,大吼一声:“呔!哪里去?”
白云飞转过头,让光影适度地衬托出脸上的落寞,俊朗的眉微微一皱,眼帘低垂,嘴角挂着无奈自嘲的一笑。
“好了,我完璧归赵了!”白云飞把头盔交还陈成。
“击落的敌机,是算在你的‘飞虎’上呢?还是我的飞矢上呢?”陈成坏相一露,开起了玩笑。
“没关系,下回我把我的‘飞虎’借给你,我们就扯平了!”白云飞连开玩笑都富有攻击性。
另一边,高鹏缠着雷明,不停地抱怨:“为什么总是牺牲我,让他出风头啊?”
雷明笑而不答,段宇插话道:“这就是纪律!这就是团队精神!就像巴里切罗给舒马赫让车一样。”
“问题是,我应该是舒马赫呀!他应该给我让啊!”差距越来越大,高鹏不甘心地大喊大叫,激动的样子,就像受了莫大的冤枉,让旁人看了很好笑。
“龙城”号航空母舰,不,应该是整个远洋舰队真的沸腾了!就像一个垂死的人,吃了冰山雪莲,服了万年灵芝,重新获得了生命!
晚上,范长城回到舰队时,发现各级指战员的精神面貌已焕然一新,士气高涨,充满希望。回来之前,他还想着要怎么把士气重新搞上去,可是现在来看,完全不用了。听完雷明和杨兴华的报告,范长城才明白了这个灵丹妙药,自己也不禁大为振奋。
为了让这张王牌发挥更大的作用,几个人一商量,决定让白云飞改飞飞矢。
雷明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我们想让你改飞飞矢,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飞飞矢!”白云飞更为干脆,眼睛又向上一瞟,说:“你们不用劝了,就算下命令也没用。你们不了解我,我身边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有感情的。就算旧了,破了,落后了,我也依然喜爱!因为,那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你们,哼……当然是不会明白的。”
陈成打量着那张看不到表情的脸,风清云淡地一笑,并不做声,暗想:雷明也不想想,一个极有天赋,狂傲不羁,让人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人,怎么能用常人的标准要求他呢?这次谈话是在浪费时间!
雷明没话了,段宇赶忙打圆场:“对了,今天你连抗荷服都没穿,身体受得了吗?”
“没事,挺好。”白云飞眨眨眼,依然是不上心。
“你最近一次测试是多少压力?”雷明也很好奇。
高鹏端起纸杯,喝口了水。想起了空战的情景,太不可思议了。这家伙第一次驾飞矢,居然没穿抗荷服就参加空战,又以少抵多,还得胜而还,太不可思议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最近一次是在战前,一师做的。第一次测试,11G。一个小时候后,测了第二次,是12G。”白云飞想起与老师长谈话后,自己认真训练的情景:当离心机达到5G后,控制人员开始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来判断他的神智清醒。当过载指示议不可思议地达到11G时,控制人员出了一道算术题23+45×5=?也就是这个时候离心舱内的摄像机突然坏了,监控屏幕上一片漆黑,控制人员看不见舱内情况,又迟迟听不到白云飞的回答,慌了神,正准备降速的时候。白云飞回答:248!
“噗……”高鹏狠狠呛了一口水,咳嗽不止。自己最多一次也只有8.1G,白云飞却能承受11G,简直是不敢想像的。
众人惊叹,称他的身体是特殊材料做的啊!白云飞对此的解释:每一秒都是坚持下来的!
谈了半天,谁也没有说动白云飞,只得结束这个浪费时间的会议。从会议室出来,白云飞一个人回船舱。忽然,明亮清澈的双瞳,因为莫名的困扰而突变黯淡,白皙的脸庞变得无血色般苍白,胸口被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所冲击,连呼吸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就像要窒息一样。他一把拽开风纪扣,扶着灰色墙壁,大口喘息,脑子还是很清醒,双目四周打量了一下,还好,没有人。疼痛感在加剧,一个声音像咒语般不断响起:
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三)
影影绰绰的海面上,庞大的远洋舰队,笼罩在一片月朦胧水朦胧之下。有了白天的战斗的铺垫,此刻的繁星与每个人心中的灿烂辉映出点点胜利的光芒。
“白杨”号医疗舰位于舰队的中央,与“龙城”航空母舰并肩向前。医疗室里,唐男给冯海亮包扎好伤口,关切地问:“好了,感觉怎么样?”
“嗯,已经不疼了。”冯海亮腼腆地扭头看看受伤的胳膊。今天,被直升机搭救上来,救护人员见他的伤势不重,要送他回“龙城”号,但冯海亮坚持要来“白杨”号,因为他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相,尤其是“龙城”号的救护组。
唐男一笑,“我是说,今天的空战,感觉如何?”
“噢……那个太可怕了!尤其是导弹击中你的前一刻,你能听到导弹的‘吱吱吱’声,飞机开始摇晃,剧烈战抖,然后就是‘轰!’巨大的一声!太可怕了!”谈起空战,冯海亮还是心有余悸,眼中血线交错,就像封锁阵地的铁丝网,里面隐藏着恐惧的暗流。
护士们用异样的目光瞧着他,因为他的话大大有损飞行员在她们心中的形象。只有唐男理解他的感受,因为这是人性最本能的反应———当你突然一下面对死亡的时候,那种恐惧感,就像掉进了深邃的黑洞,越陷越深,永无尽头。唐男充满信任地一笑,拍拍他的背:“来,我送你一段。”
走出船舱,来到甲板,温柔的海风,轻抚着两个人。
“你知道斯芬克斯之谜吗?”
“你说的是那个古希腊传说中的斯芬克斯之谜?知道,一头名为斯芬克斯的怪物伏于路边悬石上,向路人询问智慧女神所授的隐谜,猜不中她的谜底,就会被她吃掉,猜中了她就自杀。”冯海亮不知唐男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一脸莫名地回答了。
“什么东西在早晨用四条腿行走,中午用两条腿行走,晚上用三条腿行走?腿最多时,正是速度力量最小时。不知有多少人因为猜不中此谜而成了女怪的腹中之物。你知道谜底吗?”
“当然,这谁都知道。谜底是人啊!”[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其实,战争就好像斯芬克斯之谜一样,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谜底却是人自身。”唐男目光骤然明亮,口吻带有哲理的意味。
“你是说,我们不该打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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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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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用一个纯医务工作者的视角来看待战争,每一场战争对于我来说,都是敌人,而且是永远也战胜不了的敌人,因为我不可能救活每一名伤员。不过,客观来说,确实如此!”
冯海亮被弄糊涂了,摸着后脑勺。
唐男目光深远地凝望着平静的大海,说:“战争要吞噬人的生命,军人的生命就是来换取停止战争,换取和平。为了反对霸权,为了民族的复兴,为了洗去那屈辱的历史,为了让我们的家人免受战火的摧残。还有,为了让他们活得更好,活得更像人。”
“海亮,你来这里了?刚才还有护士问我你去哪儿了,知道你受伤了,大家都挺担心你的。海亮怎么样?没事吧?今天的事,别怪我哦!我也没办法。”白云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医疗舰,离着老远就冲着冯海亮打招呼,很带劲的样子,表现出一股难得一见的亲和力。
“没关系,只要胜利就好。”冯海亮双眼难掩落寞,淡淡回了一句,转头对唐男说:“好了,我该回去了。”
“好吧,早点回去休息。对了,注意要按时上药。”唐男叮嘱。
冯海亮扶着胳膊走了,白云飞似有鼓励性地拍了他一下,擦肩而过。来到唐男面前,白云飞的声音有些大,好像不是说给唐男听,而是说给冯海亮听的:“唐医生,我找你有些私事啊。”
“私事?”唐男糊涂了,他给白云飞检查过几次身体,对他的大名也早有耳闻,但两人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来往呀。下意识地答应着:“好吧,跟我来吧。”
冯海亮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背影,没有在意,踏上了返回“龙城”号的直升机。
一间独立的医疗室内,唐男表情严峻:“检查并没有什么异常,你的身体看上去也很健壮,但是我觉得这正是问题的所在。你的身体可能存在着某种隐患,而且应该不是最近的事,是很久以前埋下的祸根。”
“以前?可我一直没有感觉啊?”白云飞很诧异。
“对,隐患就是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种下,然后危机就像一道细微的纱幕,一层薄薄的雾气,慢慢地降临你的身上,每天都变厚一点,每月都变浑一点,每年都变重一点。”
“那会有什么结果?”
“猝死。”
“猝死?”
“是的。猝死。猝死,又称突然死亡,系一临床综合症,是指平素看来健康或病情已基本恢复或稳定者,在很短时间内突然发生意想不到的非创伤性死亡,往往来不及救治,属于临床急症。而且很多人在猝死前无明显预兆,或发生在正常活动中,或在安静睡眠中。心绞痛突然加剧,面色灰白,大汗淋漓,血压下降,特别是出现频繁的室性早搏,这一切都是猝死的先兆。”
“我会猝死?开玩笑!”白云飞用不屑来掩饰心中的发虚。
“当然,这只是一种最坏的可能,而且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很多知名的运动员,像海曼、乔伊娜、朱刚、福都是以猝死结束了自己的一生。飞行员与运动员有很多共性,都要接受专项的训练,都要消耗巨大的体能,每一次比赛或战斗都要冲击身体的极限,还有耐性也比普通人强很多,所以无形之中延缓了发病的时间。我建议你暂时不要飞行,也不要参加训练,观察一段时间再看。”说着,唐男就要动笔开诊断书。
“不行!我不能停飞!”白云飞的眸底突然闪烁凶光,好像什么东西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生命,他夺下唐男手中的钢笔,逼在他的咽喉上:“告诉你,我没病!”威胁的声音显出少有的急躁。
唐男没想到白云飞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在“龙城”号检查,而找自己看病,又不想让别人知道。稍稍抬起下巴,躲避刺痛之感,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白云飞:“你别冲动,你的病情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恶化……”劝说的话被金属笔尖的凉意所打断。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我证明给你看!”
白云飞把唐男带到了“龙城”号的射击室。偌大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俩,除了头顶有灯光,其他的地方都阴暗着,挺瘆人的。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唐男问。
白云飞不理会,双手俯撑在地,双脚前掌支地,身体绷直,以手臂力量屈伸肘关节,带动身体一起一伏,嘴里迸发出清晰的数字:“1……2……3……”在房间里荡出阵阵回音。
一口气二百个俯卧撑!白云飞干净利落地站起身,绷紧的肌肉内蕴涵着无穷的力量,白净的脸因血液大量流向脑部而变得通红,但无阻那犀利的眼神。只见他从兜里取出一条黑色飘带,把自己的双眼蒙住,飘带在脑后系紧,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向左急转三十圈,接着再向右急转三十圈。
唐男已经看傻了,天知道他要干什么?
左右各转三十圈后,白云飞猛地停下,摘下黑带,拿起手枪,双眼定神瞄准标靶,食指扣动:砰!砰!砰!
转这么多圈,居然头不晕眼不花,好,看你能打了多少环?唐男按捺不住,趴在观靶镜前瞧,怎么?零环?唐男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可人形靶上的头、胸、喉等重要部位真的连一个洞眼都没有啊!
当靶子滑过来,唐男才真正看清:“歹徒”手持的“手枪”上面居然有十个黑洞!唐男自觉一股冷气从脊梁骨上直冲脑门,他被眼前这个不知道是神还是凡人的家伙震撼得咋舌!
“好吧。我可以替你保密,但你必须定期到我这里检查。”
两个从不妥协的人,第一次妥协了。手枪收起,夜静了。关灯离去,夜深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从“龙城”号的审讯室里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被WM海军俘获的敌军飞行员之中,竟有几名是卓普恩海军的飞行员!
“该死的!”负责审讯的士兵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第二天一大早,高鹏吃过早饭,就听屋外一阵吵吵嚷嚷,“喂,打架了!打架了!”走出来,见走廊里一阵骚动:“白云飞跟战俘打起来了。”高鹏随着人流下到“龙城”号的倒数第二层,就听到一个男人杀猪般的惨号,好像他的背被利刃刺穿了。拨开围观人群,高鹏看见白云飞脚下的一名被俘飞行员被打得满嘴冒血,全身萎缩,而白云飞的面色阴冷而可怖,似乎完全没有罢手的意思。
“白云飞跟这人怎么有这么大的仇?”
“你不知道,这是卓普恩海军飞行员,昨天晚上刚审出来的。”
“是嘛!那打死活该!飞哥加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吼:“住手!”人群自动闪开了一条道,范长城和雷明来了。
“住手!还不住手!白云飞你给我回去!”范长城那压倒一切的威严震慑了所有人。
白云飞喘着粗气停住了手,站起身来。雷明使了个眼神,高鹏与陈成心领神会,把他拉走了。几人来到甲板,雷明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冒失的高鹏却无所顾忌,带着玩世不恭的口气问:“哎,人家怎么着你了?都已经是战俘了,还不依不饶的?”
谁知,这个问题像触及到了白云飞致命的伤口,那墨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带着“不干你事”的神色狠狠瞪过来:“你说什么?”
目光似剑刺得高鹏心里发虚,避开他锋利的眼神,忙解释道:“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
白云飞想起那段痛苦往事,声音便更加低沉,似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痛苦:“他们害死了我爷爷!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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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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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回事?”众人尽皆愕然,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了,原本惬意的海风在一瞬间苦涩起来,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沉重,大家的胸腔里好似灌满了铅块一样痛楚。
高鹏和陈成看到白云飞净白的脸上并没有激动的表情,可在冰冷的瞳孔深处却埋藏着拼命想掩饰的感情,流露出来的只有很淡很淡的一点,让人不容易察觉却又能很明显感觉到要杀人一样的强烈情感。
“那你父母呢?”大家都沉默不语,又是高鹏多了嘴,引来众多责备的目光。
那又是一段更为苦涩的回忆。牙咬着嘴唇,白云飞选择了沉默。大家发现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压制与渴望释放而产生的冲突使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一种刻骨的仇恨。
谁也没有再问下去。
红日东升,茫茫海天寥廓空旷。远方暖色强光,身下大洋暗影,对比突出,就像浓重瑰丽的油画,将天地间的波澜壮阔表现得壁垒分明。两架飞矢与两架“飞虎”组成超密集编队,迎着朝阳的金色光辉,擦着海平面疾驰。阳光从云端透出的光束,在水滴形座舱上映出一道道光痕,眼下的海平面变幻出无穷多飞逝的线条,两旁锋利的翼尖划破遮挡的雾障,发出尖锐的音色,激荡着天地任我闯的自由。
昨晚得到情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在C海一个孤立小岛上,建了一座雷达站,威胁到了舰队的安全,前敌指挥部连夜决定:小机群突袭,拔掉这个眼中钉!
为了躲避雷达,四架战机紧紧贴在一起,就像细小的椎骨,丝丝入扣,才能俯仰自如。忽然,高鹏觉得右侧有什么东西在一直晃他,转头一看,那竟是紧贴天光一号右侧“飞虎”机头上的星星被阳光折射出的光芒。怎么会有这么多?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眼数不清。哦,该死的!他知道,飞行天才是人类世界的稀有元素,一双可以出神入化的双手,加上变幻无穷充满想像力的大脑,比起那些可以拉小提琴的金左脚还要稀少,可遇而不可求。但是,拥有最多星星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白云飞,不是啊……不行!我一定要超过他!
“飞虎”平显泛出绿幽幽的光,让白云飞的双眼感到平和舒适。放弃光彩耀眼的飞矢,依旧选择粗线条的“飞虎”,只因这里面有着一种情感的联系,一种日久而生、越摩擦越光灿的默契,虽然愚蠢,但的确是真情的流露。有人曾对他说,家禽的结构决定了它只能在地面徘徊,雄鹰的结构决定了它可以在天空飞翔,而“飞虎”的设计也就注定了它“二流战机”的身份。对此,他却有不同的理解。想一下,就是这样孤零零的一架“二流战机”,在布满烟雾的天空上,与那些可以控制天空、海洋的庞大的超级战机群作殊死的搏杀。想起这种光景就不能不让人兴奋,但对他而言,一切都为了Adrianne———我才是最好的飞行员!
菱形编队的队尾,陈成因最信任的队友在身旁而信心百倍,不再觉得眼前是由寒光闪闪的刀刃排列组成的通向地狱的不归路。只是贴海面的超低空飞行,让他想起了希腊传说中飞出重围找到光明的代达洛斯———害怕飞得太低,会碰到海水,从而被拽进大海;飞得太高,又怕翅膀会因靠近太阳而熔化……
接近孤岛海域,天气突然变得恶劣起来。还在睡梦中的雷达站,怎么也想不到,“龙城”号的尖刀正迎着强劲的海风,掠过翻腾的海浪,直插他们的巢穴,就好像魔术中的“大变活人”一样,突然出现在雷达站的前沿。
“开火!”高鹏一声令下,严谨的编队刷的一下展开攻击队形。
陈成启动激光吊舱,一道道激光束照射向雷达站;杨淼、李可按下电钮,轰!轰!轰!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连成一片火墙,如梦方醒的敌士兵们慌忙应战,乱作一团。
护卫雷达站的两部防空导弹车开始运作起来,雷达屏上锁定了高鹏,令他不顾一切地大叫:“哦,他妈的,浑蛋!浑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云飞一压操纵杆,“飞虎”如同老鹰扑食一般冲了下去,机翼两侧的火箭发射筒内的36枚火箭弹一窝蜂似的放了出去。顿时,阵地上一片火海,雷达制导车被炸上了天,导弹发射车也被大火吞噬,而“飞虎”却穿越浓烟,高傲地爬升。
“哼哼……”在白云飞那桀骜不驯标志性的冷笑中,四架战机再次聚集,胜利返航。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鬼影”掠过了远洋舰队所在海域,凄厉的警报一下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正在返航的四机编队也是怦然一惊: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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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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