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
(一)
远洋舰队空域,彩云滚滚连成片,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犹如烟波浩瀚的大海,又似茫茫无际的雪。云海之上,四机编队与两架SU-33合兵一处,并排而飞。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高鹏问。
“我们遭遇到了海怪22!”段宇答。
原来,就在高鹏、陈成、白云飞他们突袭敌雷达站的时候,一架海怪22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了舰队的第一道预警防线,直到出现在舰队的六号警戒空域,才被“预警一号”发现。
然而,当段宇和赵辉的两架SU-33赶来驱敌时,海怪22却像一股无色而有形的强劲气流直冲九天,又鬼影一般忽然消失在稀薄的空气里。而在舰队之中,几艘一直处在高度戒备中的防空舰也没有来得及发射防空导弹。
就像在炫耀资本,除了隐身之外,海怪22独有的超巡航能力同样提高了其生存能力———穿越防空系统传感器探测范围的时间越短,留给防空系统的反应时间自然越短。
SU-33开启加力,段宇和赵辉尽全力追赶,仍被甩得无影无踪。事实上,他们也知道,只要海怪22不想与他们纠缠而加速脱离的话,那么无论是SU-33、飞矢还是“飞虎”,以及WM海军现役之中任何一类战斗机,都无论如何是追不上这只具有超巡能力的猛禽的。这就是第三代战斗机与第四代战斗机的差距!
“海怪22这个家伙简直就像是为超高速飞行而生的!”赵辉想不服气也不行。
几个人听后,都感觉有点可怕。
高鹏:来时无声无息,去时无影无踪,这哪是和人打仗,分明是与“鬼”作战。
陈成:飞矢试飞员的自豪感荡然无存,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自己的隐形战斗机啊。
李可:该死!这后面的仗怎么打啊?
只有白云飞仍是一副不放在眼里的蔑态,在机炮面前,谁也无法隐身;“飞虎”是追不上海怪22,但是在他面前,海怪22根本没有机会进入“超音速巡航能力”所必需的高空空域。
四机编队进入着舰程序,“暴风雪”继续巡航。看着下面的“飞虎”进入四转弯,切进舰尾,高鹏在想,一架海怪22兜了一圈又跑了,他要干什么呢?如果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为什么不对舰队发动攻击?他的飞行目的是什么呢?
“海怪22的任务是侦察,这是一次针对远洋舰队的侦察飞行!”“龙城”号指挥室,范长城断言:“这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一次冒险性侦察,其目的就是尽快找到‘龙城’号,妄想将我远洋舰队一举歼灭!”
“你是说,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很快就会组织一次大规模空袭?”雷明说。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司令员,舰队是不是马上改变航向?”杨兴华请示。
范长城翻腕看了看表,又举起望远镜巡视了一遍海面,很镇定:“不。打信号旗,告诉各舰,保持航向不变。”
“可是……”
“执行命令!”
“是!”
旁边,雷明看出了范长城的良苦用心,遭遇海怪22,舰队不离不避,是为了在每个人的心里形成一种蔑视敌人的霸气,一种敢与敌人硬碰硬的勇气,而不是谈“猛禽”便色变的畏惧。只是这个良苦用心,需要的是实力,而不是莽撞,却不知这是范长城把握时间差巧用“围魏救赵”。
果然,很快传来消息,WM海军D海舰队的“狼群”在D海航线设伏,重创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派往D海前线的第三支航母战斗群,报了“明克”的一剑之仇!
此刻,D海的战斗在“狼群”退却后平静下来,天空中布满了海怪22战机。就在刚才,执行冒险侦察任务的海怪22发现了远洋舰队,敌司令官随即下达了攻击命令,一架架海怪22升空集结,然而只是一道电令,攻击机群改变了航向,飞到了这里。
瑞克·卡特透过座舱望着下面,冒着滚滚浓烟的航空母舰与它支离破碎的战舰群在缓慢地爬行,内心受到震撼而微微颤抖,只是心中惧怕的并不是还在燃烧的战舰和触目惊心的场面,而是他看到了,在他们的对立面,世界上最为巨大的战争机器,就像景德镇制陶工匠手中的圆盘缓缓转动了起来,而可怕便深藏于此:如何才能让它停下来啊?
此刻,曾如月从高鹏家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临走前,高妈妈交给她一个存折,对她说:“这是给高鹏结婚用的。从今天起,这个存折就由你来保管了。”曾如月感到意外,高妈妈竟会如此信任她。以前常听父亲说,战争就是一场赌博。如今觉得,爱情也是一场赌博。回到家,曾如月把自己的存折也取了出来,跟高鹏的合起来,买了一套两室一厅,房产证上写着高鹏的名字。
工作很忙,曾如月整天奔波于高温气体动力研究室、风洞和办公室之间,忙得不亦乐乎,小鼻尖两侧都渗出细小的汗珠来了。
就在海军打胜仗这一天,房子弄好了。一架架欲飞冲天的战机模型,一枚枚记录着出生入死的军功章,在柔美气氛中透射出一股铿锵之韵,起到了画龙点睛的升华作用,让人感到的是追求梦想的执著和勇气,而不是奢华的腐朽。
这时,电视里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这里是《前线特快》,刚刚收到的消息。WM海军潜艇部队在海军航空兵配合下,一举重创入侵我国D海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三航母战斗群!”如月眼中泪光波动,透着一半彩虹……
“今天,我们的潜艇兵不辱使命,他们是浪中勇士,是深海蛟龙……”播音员的声音响彻张司令员家的每一个角落,老伴把一盘螃蟹端上了桌,肥大的螃蟹一个个都红彤彤的,就像一团火,燃起你的食欲。
张司令员信手抓起一只,很带劲地说:“嘿嘿,天寒水冷秋风紧,看你横行到几时!”从总部回来时,他得到了今天的详细战报,D海舰队的“狼群”以八艘常规潜艇、十二架战机为代价,击沉三艘驱逐舰,击沉一艘护卫舰,重创一艘巡洋舰,重创一艘补给舰,重创一艘航空母舰,重创一艘两栖攻击舰,致使第三航母战斗群提前撤出战场。其中,导致敌航空母舰重创的三枚鱼雷,乃是在“明克之败”中,偶遇敌第一舰队遭受重创后又死里逃生的491核潜艇所赐。
虽说是惨胜,但从战略高度而言,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三支航母战斗群的提前退出,保持了战场上的力量均衡,给WM海军争取了时间,更关键的是打破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值得庆贺!
“好,打得好……”充满胜利喜悦的话语忽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老伴接起加密电话,“哦,是王秘书,你等一下。你的电话。”
“是我。”张司令员接过电话,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变成了从没见过的严峻和冷酷,连老伴都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好,我马上过去!”张司令员挂上电话,起身穿上军服,系上风纪扣,对老伴说:“我现在就要去总部,今天可能就不回来了。”
“那……那吃完饭再去吧?”老伴怕耽误军情,又担心他的身体。
“来不及了,现在就走。”
站在门口,老伴望着张司令员的车匆匆离去,心里不安地猜想着:不是打胜仗了吗?又发生什么事了?到底是什么急迫的事连一顿饭的时间也不容?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2)
------------
(二)
深夜时分,游弋在C海的远洋舰队一片平静。
宿舍里,陈成悄悄坐了起来,看看熟睡的高鹏,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溜进了“龙城”号的大厨房。原来,在8比24的那场战斗后,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遭遇海怪22的侦察,舰队没有改变航向也没有遭到敌人空袭,更令心中的恐惧感锐减。范长城想趁热打铁,搞个米酒庆功宴,便亲自打电话到后勤部,给远洋舰队空运了几百斤江米。后来又由高鹏、雷明等人的推荐,让陈成对米酒的监制总负责。
然而,陈成的“独家秘方”却不愿大白于天下,这不,又背地搞起小动作。十几个酒罐他一一调制,轻手轻脚,时刻还不忘听听门外的动静,真像做贼一样。没办法,既然他来负责,米酒的品质自然不能差了,但跟大家光明正大地说“独家秘方,谢绝观赏”又掰不开面子,只好这样。
盖上最后一个罐子,“呼……”陈成长出一口气,终于完了。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已经发酸的腰,一看表整整一个小时了,赶紧回去睡觉。刚出门要走,身后就有人说了一声:“嘿,干嘛呢?”
陈成吓一哆嗦,回头一瞧,见白云飞一脸坏笑走了过来,心虚地反问:“那你、你干嘛呐?”
“我值勤去。你怎么还不睡,来厨房干吗?”白云飞瞧瞧厨房的大门,眼中的猜疑令陈成不安,只好老实交代了:“啊,这个……米酒还缺道工序,白天我忘了,现在给补上。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嘿嘿……”白云飞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一笑明白了,颇有风度地说:“好了,走吧,我什么也没看见。”两人各回宿舍,白云飞坦然入睡,陈成却一夜忐忑,心里怎么也放不下,要是白云飞真说出去我该怎么办啊?
第二天一早,“龙城”号船舱深处传来一阵阵枪声,飞行员的射击训练开始了。
“砰!砰!砰!”靶上的黑点连连偏离人心,最后一枪居然脱靶,陈成停止了射击,沮丧地卸下弹夹。
旁边,高鹏看他眼睛发红,精神不佳,便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昨晚没睡好?”
“哦,可能吧。”陈成心虚地低头默默压着子弹,眼睛还偷偷瞄了一眼白云飞。白云飞枪枪十环,引来不少求教的目光。徐腾发现他瞄准、射击时不闭眼,双眼全睁。徐腾也举起了枪,试着双眼瞄准,可目标点不容易集中。“砰!”哎呀,怎么才七环啊?
“知道你为什么打不准吗?”白云飞对他说。
“为什么?”
“你有一个毛病,应该说是一种习惯,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就是五个手指同时放松,又同时抓紧。食指扣压扳机的那一瞬,下意识地连带其余四个手指握紧枪把,一松一紧的过程破坏了你的瞄准线。”
“哦,是这么回事。那你眼睛总睁着,目标点是怎么集中的?”
“咔嗒!”白云飞换上新弹夹,又说:“两只眼睛瞄,视野开阔。一只瞄准,一只观察外界变化,如有突发情况,立刻转向,改换目标!”
高鹏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成,“这小子知识面还挺广。”
“嗯。”陈成点了一下头,看着白云飞专心射击的样子,似乎忘了昨晚的事,是我多心了?想起他承诺时的样子,也许我应该信任他……继续练枪。
中午的时候,李健回到了“龙城”号,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潜艇部队重创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三航母战斗群!令大家尾随不断,追问着细节。李健笑得合不上嘴:“你们别问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得到情报后的一场伏击战,等范司令员回来你们问他吧。”
“得到情报?那为什么不派咱们去啊?”高鹏问。
“谁知道情报是真是假?‘龙城’号这么个大家伙,去了太危险,潜艇还是很适合的。”陈成答。
李健见众人散去后,把高鹏和陈成叫到了身前,小声地跟他们说:“跟你们打个招呼,可别跟别人说啊!我从‘前指’回来时,看到了总部回电,是给范长城和李亚民的,说批准了他们的作战计划。我猜,咱们可能会有大动作。”
“是嘛!”高鹏脑子转得飞快,“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干掉敌第一舰队?”
“不知道。”陈成也在想,可想不出会是什么。
果然,傍晚时分,晚饭之前,雷明召集飞行员到一号会议室,还请来了外科主治医师唐男。雷明很谦逊地问:“唐医生,能不能给我们大家讲一下,你所知道的外科手术是个什么样子的?”
“嗯,怎么说呐,外科手术其实就是治疗疾病的一种手段,比如摘除肿瘤……”唐男不知雷明用意,尽可能解释清楚。
台下,飞行员听得都很糊涂,外科手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高鹏趴在陈成耳边,小声地说:“今天是不是又讲如何自救啊?该不会让咱们学做手术吧?”陈成也是一肚子莫名其妙,“那飞行服里还要带手术刀,就怕还没被敌人打下来,自己先弄得浑身是伤了!嘿嘿……”而后排的白云飞更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最后,唐男讲道:“事实上,外科手术是很危险的,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同时也可以断送一个人的生命。”
“好了,谢谢。”雷明要的就是这句话,转过身冲大家说:“我请大家记住这句话:外科手术是很危险的,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也可以断送一个人的生命。”
送唐男离去后,雷明重新走上讲台,这才将整个作战计划全盘说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盟友卓普恩海军不宣而战,入侵我领海领空,击沉我一艘护卫舰,重创我一艘驱逐舰,我们要用‘外科手术’的打击方式还以颜色,目标是卓普恩海军的骄傲——两艘刚刚下水不久的新型导弹驱逐舰。行动代号:手术刀。”
听了雷明的作战计划,心不在焉的白云飞也一下瞪大了眼睛,心在瞬间变得像负债般的沉重,思绪像扯乱的线团,多少事一下子都涌进了大脑。
所有飞行员都吃了一惊,接下来,便是如饥似渴地听着。
与别人的激动不同,白云飞听得更认真,就像被磁石吸住了,晶亮的眸子随着板书和路线图而游动,许多想法在脑子里像火花似的一个个爆发,然后又一个个熄灭,忽然双眼会聚灵光,富有强烈情感的目光似钉子一般扎进海图:爷爷的仇可以报了!
飞行员作战会议在一个小时后结束,大家都舒心畅快地走出会议室,仿佛在大家眼中,作战计划就像一个美好的远景,已经遥遥在望了,让人激情澎湃,是饭前最好的开胃药!
晚上,白云飞问徐腾:“你恨不恨侵略者?”
“恨!当然恨!没有不恨的!哎,你问这个干吗?”
“我怕你到时候会心慈手软啊!”
“呸,心慈手软?我巴不得炸它个稀八烂呐!”
白云飞听着,笑了,笑得又是那样的不让人放心。
红日东升,穿着各色信号服的舰面人员围在一架架全副武装的战机前穿梭奔忙,精神饱满的飞行员们来到飞行甲板,迎着朝阳,沐浴着光芒,迈开大步,踏着晨曦,充满了阳刚的力度,战前的实飞模拟演练开始了。
训练中,陈成发现,若按计划,我们发射完导弹就该立刻撤离战场,可是导弹若被卓普恩海军成功拦截,那我们该怎么办?料敌从宽,这的确是个问题。十几个人的作战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是啊,如果卓普恩海军的战斗力超出了我们的想像,我们怎么办啊?
忽然,大家听到了白云飞充满自信的声音:“哼哼,我会用我的机炮,把卓普恩海军的雷达打烂!然后,你们再用导弹攻击!”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3)
------------
(三)
攻击前半夜。
卫星监控、天气预报、情报核实、战前准备,一切都是那么精准和细致。
远洋舰队保持无线电静默,缓缓驶向某秘密海域。攻击时间、参战飞机和飞行员都已定下,六架飞矢、四架“飞虎”,十四名飞行员(“飞虎”为两人,飞行员和导航员),长机是高鹏。
“龙城”号简报室,雷明面对着十几张严峻的面孔,通报最新情报:“目标二舰现侵入我领海十余海里,在其后有一支6舰组成的支援舰队。我们采用迂回飞行,绕过敌人预警正面,从侧后方包抄攻击。记住,你们在解决战斗后,要迅速撤离……”最后又严肃地说:“我再重申一遍纪律。要像动手术一样,既要摘除毒瘤,又要避免大出血。明白吗?”
“明白!”
雷明转而一笑,风趣地说:“我要提醒大家,从现在开始不要喝咖啡或其他什么饮料,免得在飞行时膀胱发胀。”
“哈……”幽默令大家放松,但那种紧张严肃的气氛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
在一张张紧绷的脸中,陈成独有的幽默不减:“其实,大家不用紧张,要知道,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就是个纸老虎,一捅就破;卓普恩海军呢,就是个处女膜,捅破了就搞定了;而我们WM海军就是个马蜂窝,谁捅谁麻烦!”
高鹏被逗笑了,但是笑容收起的时候脸上却很僵硬,发现自己几天前的兴奋消失了,剩下的忧郁和焦虑在反复折磨着他。战斗若是打响,他会勇气倍增,一往无前,可是现在要等待战斗的到来,却情绪紧张,焦躁不安。
大家离开简报室时,高鹏与白云飞碰了个对面。任务临近,高鹏本想说点什么,可白云飞跟本不与他说话,看也不看他,高傲地从他身旁走过,完全一个不合作姿态。这让高鹏想起了几天前的“长机之争”。
几天前同样是在这个简报室,雷明在白板上写下高鹏、陈成、段宇、白云飞四个候选人名。之前,有人提议长机的人选能不能发挥一下民主,因为大家相互之间更为了解。雷明也没多想,便答应了。
高鹏在想,长机,一个编队的脊梁,自然要有威信的,上下服气,能服众的。自己是天光中队队长,第一批上舰,表现一直优秀,飞行技术也称一流,而“飞矢的首席试飞员”更增加不小的砝码。就算论资排辈,自己也是有一定竞争力的。况且,这次行动非同寻常,倘若成功,必将把自己推向荣誉的巅峰,那么儿时的英雄梦就实现了!长机,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白云飞也在想,长机嘛,一定是最好最优秀的飞行员。开战以来,自己的战绩有目共睹,“明克之败”,他是惟一的亮点;“8比24”,全靠他力挽狂澜;目前击落敌机的数,远远高于其余三人;对地攻击又是自己和“飞虎”的强项,这些优势无人可比,长机之位绝无旁落之理。而且,自己不比别人,身负家仇国恨,为了爷爷,长机,势在必得!
对此,陈成和段宇倒并不是很积极。陈成随和,与世无争。段宇觉得这么好的锻炼机会应该给年轻人,自己毕竟年过四十,飞不了几年了。
“这是长机的候选人,你们看看谁更合适。”雷明的话没讲完,一名参谋走了进来,说:“雷参谋长,范司令员叫你去一趟。”
“好,我马上去。”雷明答应了,又对飞行员们说:“你们选吧,选出了告诉我。”
“我选高鹏,天光中队队长,有多年长机经验,作战经验丰富,驾机技术出色!”雷明走后,座位中传来一声吼。高鹏扭头一看,是岳征,东北汉子,够兄弟!
“我也选高鹏!”听着同伴们响亮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高鹏只感神清气爽,觉得现在比任何一个时候都高大。另一边的白云飞却气出鼻腔,发出很轻的一声“哼”,不屑神情达到极致。
“队长就了不起了,云飞还是天鹰中队队长呢!比高鹏强多了!”杨淼、李可看不惯了。
“纪律啊!纪律!这是关键的作战任务,长机绝不能选一个不守纪律的人!”
天光中队的人与天鹰中队的人争论不休,场面有点乱,赵辉只好以老资格的身份站了出来,主持公道:“好了,都别争了,我看投票吧,怎么样?一轮一轮淘汰,直到一人胜出为止。”
“好!投就投,谁怕谁?”岳征气呼呼地坐下。
投票开始了,天光中队的人投高鹏,天鹰中队的人投白云飞,暴风雪中队大部分是高鹏在海航二师的战友也投给了高鹏。结果,由于“飞虎”有两个中队,二十四架飞机,一架飞机有两名飞行员(驾驶员与导航员),占有绝对人数优势,导致暴风雪中队的人全都投给高鹏也无济于事。白云飞以48比28当选长机。
然而,雷明从范长城那里回来后,却向大家宣布长机已经由舰队作战指挥部敲定,是高鹏。峰回路转,高鹏自然精神爽,把长机宣言讲得铿锵有力。白云飞连一半都没听完,冷笑一声,弃座而去。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可以理解,一开始说选,选后又不承认,放在谁身上也都难接受。
谁知到了下午。白云飞巡航返舰后,忽然发现甲板上高鹏正与飞机机械师讲些什么,好像飞矢的某些地方不对劲,而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在弹射器的弹射轨迹上。眼中坏光一闪,转身走向了弹射指挥台,一边假装与弹射指挥官聊天,问控制面板上一个个按钮都是管什么用的,一边用余光注视高鹏的动向。
“这就是管弹射用的?”
“啊。哎,不能按!”弹射指挥官眼见着白云飞按下了弹射按钮,大叫制止,已来不及了。“轰!”一声巨响,似小车的弹射滑块,以每小时200公里以上的速度撞向高鹏他们,甲板上一片惊诧神色。
飞机机械师见蒸汽之中滑块疾驰而来,竟不知所措。还是高鹏反应快,一把推开他,自己也向后一跃,滑块擦着腿飞快滑过,两人倒地。呼拉一下,大家都围了过去。
看到高鹏的狼狈相,白云飞一脸得意,正要离去,却被岳征一把抓住。
“就是他!就是他干的!别想跑!”岳征就像抓贼一样大叫。顿时,白云飞被千夫所指。范长城大怒,一气之下,把白云飞从任务名单中抹了下去。同意选长机的雷明也受到了范长城的严厉批评:战场不是讲民主的地方!
还是李健劝高鹏高姿态一些,主动向范长城要求让白云飞回来参加行动。再加上杨兴华、雷明、段宇等人的力保,范长城终于网开一面,但要求白云飞必须立保证书,并且向高鹏道歉。
事情就此了结,大家以为都过去了。谁也没想到到了攻击的前夜,白云飞还是有情绪。高鹏深感长机的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闪失,找到了雷明,说明了他与白的关系僵化,及白的不合作态度。
“我不是怕别的,我就担心白云飞,我怕他会闹别扭,万一拒绝执行我的命令,而使整个计划出差错,这个我责任实在承担不起。我看能不能换下白云飞?”
高鹏说的情况不是没有可能,但临时换人也不可行,雷明也感到问题的严重,考虑了许久,决定再找白云飞谈一次话。怎么谈的,谈了什么内容高鹏并不知道,只是雷明过来告诉他,问题解决了。
“你是怎么跟他谈的?”高鹏问。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4)
------------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随便聊了几句,最后说大家都还是很相信他,就这些。”雷明答。
“啊?这行吗?”高鹏心里说:就说了这么点,能管用吗,那可是白云飞啊!
“嗯……”雷明琢磨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很认真很郑重地说:“信任,就是最好的约束!”
高鹏哑然。
攻击后半夜。
飞行员们安然入睡,宿舍走廊空荡无人。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但这不是调制米酒的陈成,而是神态诡异的白云飞。白云飞溜进了掌管战斗机弹药分配的计算机机房,没过多一会儿,又溜了出来,回到了自己宿舍。
宿舍区又安静了。
攻击发起前一小时。
海面上,远洋舰队的舰只高速前进,下面远远地传来海水哗哗的撞击声。
夜空飘着淡淡的薄云,北斗七星挂在左舷尾部的上空。飞行甲板上,刮着寒冷的侧风,月光在机翼上闪烁。甲板上的方井里,升降机上上下下,看上去极小的人和机动车在把飞机拖来拖去。舰面人员紧张忙碌,各色荧光服熠熠发亮,像一个个飘动的光影,裤腿被风刮得啪啪作响,但没有人感到寒冷,反而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雷明来到舰桥,望着下面的飞行甲板。紧张与激动让他一晚没睡,一个人在作战室,踱步,核对情报、攻击时间、路线图,再踱步,再核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磨到了现在。看看表,还有一小时,可是天怎么这样晴啊?现在的能见度,比任何一天都好!真不敢相信,半小时之后便会大雾弥漫?
这边,飞行员起床洗漱,作出发准备。高鹏与陈成边准备边相互安慰:
“没事。想一想我们参加了多少场战斗,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
“是啊,数一数也十几场了,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没什么可怕的!等回来,咱就可以喝米酒了!”
“对,回来就可以喝米酒了!”
而这时,白云飞却抽空来到忙碌的机库。指挥官按着武器清单,分配着导弹。四五个兵一簇推着载有数枚导弹的小轮车滑向不同战机,然后几个人同时抱起一个重达千磅的家伙,憋住一口气把导弹挂在战机翼下,与战机武控系统接通。
大家都很忙碌,谁都没有注意到,“飞虎”11个外挂点满载,除了反舰导弹、空对空导弹,比其他战机多了两枚反舰导弹及炸弹。指挥官手中的清单,令白云飞心中的得意爬上了嘴角,又看了一眼炸弹,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转身离开了机库。
攻击前半小时,下弦月在天的一角露出来,出发的战斗警报在刮着风的飞行甲板上回响。
全副武装的战机升至甲板,那翼下的铅灰色弹壳含着冷冷的杀气。夜色之中,飞行员们在战机前列队,挺起胸膛,神威凛凛。此刻,甲板上一片寂静,舰面人员都停下手中的工作,保持着严肃的沉默,只有猎猎风声,鼓动众人衣襟。
范长城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队伍,一个个充满斗志、渴望战斗的面孔,让他很满意。
“不宣而战,卑鄙无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让敌人的残暴付出代价!”威严的声音透着雄浑和魄力!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高鹏带头高喊。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一股积蓄已久的动能从暗夜深处释放出来,传递给每一个人力量和勇气,飞行员们转身登机,舰面人员手中的信号棒又开始挥动,接着一切都开始轰隆隆地响动起来,连飞行甲板都在跟着颤抖。
天光一号进入弹射位,巨大的挡流板缓缓竖起,一触即发。
这时,来到甲板的雷明,忽然发现海面上起雾了,先是一缕一缕地飘过来,聚成一团一团的,越来越浓,短短几分钟便封锁了整个海面,就连甲板上的战机和人员也模糊起来。一看表,正是攻击发起时间,丝毫不差,不禁狂喜:“嘿,气象部门的同志真是活诸葛!”
“轰!”高鹏身为长机率先从舰艏出发,接着是陈成、白云飞、段宇……而留下的人只有等待。
舰桥下,冯海亮一个人孤独失落地站在那里,充满遗憾和羡慕的目光远远地偷偷注视着战友们,看着一架架战机升空、远去。
雷明返回舰桥时,看见了他,关切地问:“海亮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想去,其实他们会的我都会,他们能飞的我也能飞,可是一到了空战,所有学过的一切就都忘记了,留下的只有害怕和紧张,是不是我的胆子太小了啊?”冯海亮像个孩子一样,低着头喃喃地说。
“嗯,怎么说呢?勇气与畏惧,其实就像白天与黑夜,圈子在转,轮子也在转,即使像拿破仑这样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雷明拍拍他肩膀,后半句“即使是一个懦弱的人也有勇敢的时刻”没有说,只是鼓励地微微而笑,“好了,回去休息吧。别灰心,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好吧。”冯海亮难掩沮丧地低头走了。
透过他的后背,雷明看到了一颗上进的心,欣慰一笑,转身赶往指挥室。
此刻,“手术刀”编队穿云破雾,迂回航线向目标逼近。编队之间没有任何通话,严格遵守着全程无线电静默纪律。
云层之上,我预警机缓慢地往返飞行,监控着卓普恩空军的动态,同时提防着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掌控全局。
编队之中,电子战飞机机腹下功率强大的电子战吊舱发出阵阵干扰信号,令卓普恩沿海对空雷达变成了“近视眼”。
雾中飞行,高鹏感觉糟糕透了,不仅危险,而且压抑,时间长了一定会发疯。白云飞看着座舱中Adiranne的照片,甜美的微笑让他心态平稳,而垂直下来的项坠,让他确保平飞。陈成不时瞄一眼导航仪,雾中穿梭就像在牛奶里游泳,没有参照物,分不清方向,全靠仪器指引。忐忑中,考验来了!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预警机发来了询问,高鹏原本流利的英语说得有些紧张:“卓普恩空军巡航编队,完毕。”对方网开一面,高鹏的心态放松多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谁知,卓普恩民航雷达站发现了他们。而面对异国语言的询问,众人都是一惊。按照国际惯例,无线电对话应该说英语,可是对方竟然使用本国语言,这显然是大家准备不足的。也许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本国飞机,可听不懂,谁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办?还没想出对策,第二遍询问又如约而至。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两遍询问像抽干了座舱中的氧气,令众人无法喘息。高鹏深知自己是长机,要对整个行动的成败负责,可眼下的问题如何解决?急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握紧了操纵杆。高鹏如此,其他人也一样,陈成心跳加速,段宇咬住嘴唇,赵辉眉头紧皱,严谨的编队出现了波动。突袭的优势就要化为泡影?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5)
------------
就在大家山穷水尽的时候,一串流利的应答从编队中传出:“这是323航班,完毕。”对方信以为真,让那冷淡又无动于衷的黑眸也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但神情严峻的脸容没有放松!
哦,天哪!是白云飞!是白云飞用卓普恩语言回答了!高鹏感到吃惊,觉得不可思议,扭头看他一眼,想起了“长机之争”,战前的担心看来是多余了。白云飞不禁没有拆台,反而帮了他,帮了整个编队。看来,雷明的话没错———信任就是最好的约束。
陈成也扭过了头,不敢相信白云飞会卓普恩语言,他不是最恨卓普恩的吗?怎么还会卓普恩的话?但不管怎么样,目前他们确实又闯过一关。
过不多久,一个三角图标在平显上方闪动,导航仪提示到达第一目标点。这是雷明为编队预先设计好的地点,是卓普恩各雷达站的交接区域,编队从这里进入超低空,可以在雷达站发现自己之前进入它的“盲区”,也不会因突然消失而被之前的雷达站所警觉。
静默无声的无线电,就像一张护身符贴在了大家的心坎上,令不安和疑虑一扫而光。大家清楚,这是雷明与编队预先定好的暗号:未见异常,行动照旧。高鹏一压杆,战鹰收翅急降,耳鼓顿感压力,其余战机紧跟其后。编队紧擦着海面飞驰,身后卷起阵阵浪潮,从容地钻进了卓普恩雷达网的“死角”。
就这样,天衣无缝的C4ISR网络出现了裂缝。抓住军用和民用空管系统之间缺少统一协调、核实和指挥的漏洞,我战机编队在可见度近似于零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成功穿越了危险的预警网,神不知鬼不觉地逼近目标!
此刻,目标周围一片平静,两舰相依,互为支持。闲暇的水兵三、五个聚在甲板,扯着闲话,关于AV女星、新开的SM俱乐部、上司的老婆,还有送给他的那顶绿帽子……谁也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就在这一刻,战机编队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一切都在最佳状态,晨曦揭开夜幕,朝霞刺透浓雾,视野开阔明亮,敌人的防空火力还在睡梦之中。
“目标‘毒瘤’,开火!”
高鹏一声令下,编队瞬间拔高,一枚枚反舰导弹脱离挂钩,带着尖锐地呼啸,刺破天幕,直扑敌舰。
“轰!”钢铁战舰的腰部被炸开了一个豁口。可以想像得出导弹穿刺敌舰,瞬息之间在内部大爆炸的连锁反应,一道道强烈白炽的光线闪过,空气中呼啸着钢铁的碎片,飘荡着血腥的气味,炸药呛鼻的味道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无处排泄的气浪席卷了一切,一座座巨大的钢铁支架在大火中扭曲、变形、坍塌,卓普恩海军的水兵们被火焰包裹,惊叫、挣扎、恸哭,终于明白了“玩火者必自焚”这句谚语的真正含义。
一架架战机发射导弹后,顺势拉高脱离战场。机群再次组成超密度编队,以直线、最快速撤离战场。高鹏看了一眼编队身后,没有追赶的敌机,只有穿破迷雾的万道金光。
“多么锋利的手术刀啊!”岳征忍不住开始了欢庆。
“没错,太漂亮了!一定比唐男的外科手术还漂亮!”响应的人不止一个,连高鹏都在心中夸赞着自己:的确,干得太漂亮了!
“等等……”编队中央位置的段宇突然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我们好像少了一架!”
“报告各自编号。”高鹏心中一紧,发出命令。
报告完毕,惟独“07”没有报告,少了白云飞和徐腾!睁大了眼睛四周寻找,果然没有!无异于晴天一声霹雳,高鹏汗都下来了:“白云飞去哪儿了?谁看见了?”战前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成这才想起刚才那一幕:“我好像看见他投弹后偏离了航向,我以为他在调整飞行姿态,所以没管。哎,都怨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问。
岳征早就看不惯白云飞了,今天又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炮筒子脾气受不了了:“不要管他!这种不顾大局的人,就不应该让他参加这次行动!一点也没有组织性纪律性!我敢打赌他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是团队精神!”
这话让天鹰中队的成员不爱听了,杨淼和李可随即反击:“如果丢的是你,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不管?”
“难道抛弃队员就是你所讲的团队精神?”
“问题是你怎么知道他丢了?我看他就是有意的!他那么恨卓普恩,说不定就去逞英雄了!”
“没错,他脑子里只有个人英雄主义,根本就没有纪律!没有集体观念!”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应该信任他啊!团队精神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你知道,这个信任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而且他可能正在背叛你的信任!”
编队内出现了两个声音,争执不下。高鹏一直没说话,心里也很矛盾,白云飞不会为了争长机而故意拆台吧?说不定,他已经独自返回了“龙城”号了?不会吧,应该不会,要真是,那玩笑可开大了!高鹏突然发现要毫不犹豫地信任一个人,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信任就会付出代价,这代价,或是成就你,或是背叛你,而信与不信,全在一念之间!
“你们不能以老眼光看人,此一时彼一时!云飞在行动之前作过保证,我们应该相信他,我们应该立刻回去找他!”
“哼,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白云飞不遵守纪律,我们也没办法,必须顾全大局,立刻撤离,与‘龙城’号会合!”
“好了,都别争了!听长机的命令!”段宇制止了争吵。
高鹏面临着痛苦抉择,自己是长机,不仅要对白云飞和徐腾的个人安全负责,还要对行动组全体成员的安全负责,更要对整个舰队的安危负责!回去找他,还是放弃他?该不该为了一个人而牺牲大家?“龙城”号还在危险海域等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而牵累整个舰队。但是他是我们的一员,我们应该信任他啊!他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也许他真的迷了路,也许他真的需要我们的帮助。与“龙城”号会合的时间就快到了!
“该死!该死!!该死的!”难作决断的咆哮异常焦躁!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6)
------------
(四)
大洋上,茫茫海雾正在逐渐淡去,远处的景物在视线里一点点清晰。远洋舰队弥漫着一股焦灼气息,就像心在燃烧。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无线电与雷达屏里始终是死一般的沉寂,而此刻距舰队启程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了。怎么回事?难道突击编队全军覆没,一架也没回来吗?
舰队四周,一架架直升机擦着海面巡视着大洋深处的可疑声响。阿米尔把握操纵杆,深知远洋舰队冒险出击,进入了敌潜艇出没的危险海域,稍有大意后果将不堪设想,只能全神贯注,心里盼望着早点离开这个让人紧绷神经的危险海域。
“龙城”号航空母舰,舰桥铁扶梯上噔噔噔一阵脚步声,舰长杨兴华来到指挥室,看到了一张张疑惑不解的脸,隐隐地预感到不祥。范长城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只有语气还保持着职业军人特有的平静:“我们的战机还没有消息吗?”
雷明俯下身对着通话管询问:“预警一号,有没有编队的情况?”
“没有。”
雷明心有不甘:“预警一号,重复一遍。”
“重复,没有发现战机编队。”
“怎么搞的?”杨兴华抬腕看表,预定时间就快到了,一架也没有回来,又举起高倍望远镜,观望那片天空。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战机编队若没有按时返航,舰队身处在危险海域,又没有黑夜和浓雾的掩护,冒险等下去,被敌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对战机编队而言,舰队的离开,没有油料补充,无疑是让他们葬身大海。
“要不要把舰队停留的时间延长一些?”雷明问。
范长城沉思片刻后,冷冰冰的双眼直视前方,作出决断:“不……舰队按计划转移,一刻也不能停!”
“司令员,我们不能放弃他们!他们是我们最好的飞行员,失去他们我们将输掉战争啊!”杨兴华不忍心抛弃那些鲜活的面孔,急躁而激动地喊叫着。
“失去舰队,同样会输掉战争!执行命令!”
雷明走过来安抚了一下杨兴华,“别急,他们会回来的。”
在最后几分钟里,大家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那片天空,希望那些熟悉的身影会在最后的时刻突然出现。然而,预定的时间到了,他们没有回来。范长城下了狠心,杨兴华双眼含泪执行了命令,舰队转向全速撤离。
雷明则令预警一号继续联络战机编队,一面又拿起望远镜急切地观望。不知道战机编队发生了什么事,全部被击落了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绝不可能,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编队急速撤离的时候,白云飞却掉转了机头,“飞虎”朝另一个方向疾驰。战机贴着海平面迅捷行走,远方的阳光穷追不舍,眼前的世界正为他们让开道路。
导航仪标出的所在位置,令后舱的徐腾面无血色:“云飞,我们去哪儿?我们严重偏离航向!”
“去给爷爷报仇!”白云飞脸色阴沉,一字一顿,语调虽像冰山一般地寒冷,但已无法封冻住里面蕴藏的强烈情感,坚不可摧的冰山到了瓦解的时候!
没有商量的余地,让徐腾生硬地咽了口唾沫:“可是我们有纪律啊!况且我们现在十分危险!”打击侵略者是没说的,可不能拿两个人的生命开玩笑啊。
“闭嘴!”白云飞猛然拉升战机,雷达屏随即显出6个光点,徐腾这才发现白云飞的目标是在“毒瘤”身后由6舰组成的支援舰队。为什么多带反舰导弹和炸弹,就是为这一刻!
“反舰导弹发射!”白云飞命令。
“什……什么?”徐腾还在愣神。
“导弹发射!”
“哦……不行!这是纪律!纪律!”
“闭嘴!导弹发射,快!”
“该死!该死!”徐腾骂自己没用,又被白云飞玩了;骂自己如果今天放弃,真的无法面对那些死难的先辈;骂这个艰难的抉择。
“浑蛋!我被你害惨了!”手指拨动了似有千斤阻力的开关。
“嘀……”攻击提示音在白云飞的耳畔响起,此刻的敌舰队,就像伏在白云飞眼底下一个委靡的俘虏,企图得到不可能得到的饶恕,然而,目标被牢牢锁定,但是,紧盯目标的双眼却一下变暗了,裹挟着暗流和旋涡,将自己无可救药地吸了进去……血洗的村庄……在稻田里出生的婴儿……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又变得漆黑一片,又过了片刻,双眸终于亮了起来,像残阳燃着了山林蔓草,烧起不可遏止的怒火:“爷爷安息吧!云飞为您报仇了!”声音像闷雷一样滚动,震动着整个海平面。
满腔怨恨像开启的闸门一样倾泻而出,排山倒海,摧枯拉朽!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7)
------------
机腹下一道炫目的白光,导弹撕裂空气,拖着气团加速,发出尖厉的声响,那是主人的一腔怒火,是千万冤魂的哭诉,是沉睡百年的雄狮苏醒的怒吼。
百米高空,千磅炸弹,重力加速度,滚雪球效应,连锁反应,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了惊人的数字,就像高能弹簧被压到了极限!
“轰!”所有的能量在这一刻释放,转瞬间,不可扭转的爆炸连成一片,烟雾包裹着赤色火焰翻滚着冲云而上。
其余的敌舰还没醒过味来,“飞虎”就像桀骜不驯的灵魂从茧壳中蜕出升华,在他们面前冲天而起!
震撼!卓普恩水兵全身僵直而又麻木,瞪着两眼呆了……
“飞虎”又一轮俯冲,食指扣动扳机一搂到底,曳光弹从天空到舰体划出一条火红的虚线,“飞虎”因主人的愤怒而发狂!火舌喷射,挟雷裹电,势不可挡,密集的弹雨扑下来,穿透舰身船舱,狠狠打击着里面的侵略者,将其打穿、打破、打裂、打碎,打得面目全非。
这时,白云飞还想进行新一轮俯冲攻击,但被徐腾制止了:“云飞,我们真的该走了!十点钟方位有四个目标正向我接近,九点钟也有,还有三点钟!”
“明白!”
白云飞一压操纵杆,战机转向,飞行轨迹流畅无比,速度感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云飞和徐腾且战且退,把“飞虎”驾御得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猎物,然后残暴地在空中撕咬着,直到猎物成为自己肚中美食。
可由于卓普恩空军预警机的升空,白云飞便陷入了敌机群与敌舰群的团团包围,天空漂浮着一团团的黑色烟絮,“飞虎”在雹子般的弹雨中东躲西转,白云飞紧贴水面飞行,曳光弹像雨点般沿着他的左翼落下,击起一股股白色水柱,一带杆朝右拐,右翼又差一点被浪峰卷住。
用尽平生所学也难以摆脱,终于,“飞虎”中弹了!咚咚咚……左翼被连穿了几个窟窿,白云飞顿感飞机不像刚才那样听话,开始摇摇晃晃了。
“我们被击中了!云飞,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心跳和着血液冲击着大脑,徐腾有些慌神,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白云飞无法回答,今天即使自己死了,也死而无憾,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多年的心愿:替爷爷和姑姑报仇,没什么可牵挂的了。但是,这却牵累了徐腾。咬住牙关,不行,我们必须活下去!然而,茫茫大海,孤立无援,弹药用尽,周围布满敌机,弹雨落向身边的每一寸空间,让人陷入绝望的深渊。
弹雨一道紧似一道,一波密似一波,击起的一排排水柱距机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像定时炸弹滴答的秒针在一步步接近爆炸点。
“云飞,我们可能真的不行了!”
“浑蛋!该死!”白云飞因陷入绝境而烦躁,悔恨不该超低空躲避,丧失高度就丧失了能量,如果在高空自己不是没有机会,可是现在,战机受伤,稍急一些的机动,整个机身都会发抖,无法再战。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犯下的最大错误,并且就要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
突然,随着一声爆炸,密集的弹雨停止了。天地间在几秒钟之内变得异常安静,白云飞和徐腾确认了那爆炸不是自己,怎么回事?大脑来不及思考,头顶上突然又爆发出一连串的爆炸,一架架盛气凌人的敌机像被射落的乌鸦,一头栽进了大海。接着无线电里传来了热烈激动的熟悉的声音:
“云飞,挺住!”
“云飞,我们来了!”
“卓普恩去死吧!”
白云飞和徐腾一抬头,看到了一道接一道的光芒嗖嗖飞过,那是六架飞矢和三架“飞虎”从天而降,战机编队一架不少,全都回来了!绝望时,一下见到了可以依靠的队友,那种感觉,真实与虚幻,说不清的感觉,感激涕零。
刚才,高鹏决断的时候确实很痛苦,发觉信任一个人真的很需要勇气,因为这可能是一生中最大的一次冒险,但是为了一同出生入死的队友去冒险,值得!陈成也赞同回去,就像白云飞自己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渴望信任,只有上帝和野兽才喜欢孤独;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儿,每一个人都需要帮助。
信任,就像一根根导线,把一块块独立弱小的电池块连接了起来,形成规模庞大的电池组,释放出无比巨大的能量。弹雨满天飞洒,如水银泻地一般,没有一架敌机可以躲过这样高密集度弹雨组成的可怕浩劫。搂草打兔子,顺便又解决了两艘卓普恩海军的护卫艇。
摆脱了追赶,油料也快用尽,高鹏、陈成、段宇等人一合计,觉得远洋舰队不会也不应该在危险海域冒险等他们。现在,惟一可行的就是直飞大陆,可经验告诉他们:即使是直线距离,油料也撑不到他们降落的那一刻。
面对着茫茫大海,谁的心里都没有底,可是那也得飞啊!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8)
------------
(五)
这边,支离破碎的卓普恩舰队,死亡的余烬还在燃烧,烟雾弥漫,一片狼藉景象。
“哇!天哪!快……快看啊,航空母舰,是WM海军的航空母舰呀!”不知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转了过头,嘴巴一下张大了,眼睁睁望着天空,眼球一动不动,在他们眼前竟然出现了海市蜃楼,而且是WM海军C海舰队的“瓦克”号航空母舰!甲板上飞行员正在拥抱、欢呼、庆祝,举目皆是欢欣鼓舞的笑脸……“可恶!”竟然老天也搞起了灰色幽默!
卓普恩海军所看到的一张张笑脸正是高鹏、陈成、白云飞、段宇他们。原来,编队在进入C海后,幸运地碰到了前来接应的C海舰队,在加油机的接应下,全数降落在“瓦克”号航空母舰。为此,范长城与李亚民调集了海航一师、海航二师近百架作战飞机作为空中掩护,同时,增调A海舰队两个潜艇支队作为水下警戒,确保了这次营救行动的成功。而远洋舰队早已进入安全海域。
“瓦克”号航空母舰,整个飞行甲板被胜利的气息所包围。大家在蹦,在跳,在相互拥抱,就连心中仅存的一点不满也披上了一层蜜糖的外衣。岳征说:“我说得没错吧,他就是炸卓普恩海军去了!他背叛了我们的信任。”
陈成一笑:“如果我们为信任付出的代价能换回他的信任,也是值得的。”
“就算换不回,多炸死几个敌人也值了!哈哈……”岳征爽朗地笑着,一搂陈成的肩膀,“今天又干下两架,算上前面的两架,再打下一架,我也是王牌飞行员了!回去一定要喝米酒庆祝!哈哈……”
这边,高鹏与白云飞走到了对面,全场一下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关注着他俩。高鹏看着白云飞。白云飞看着高鹏。两张没有表情的脸面对面,两双不见波澜的眼睛相互映衬对方,周围无声,无声,还是无声,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大家心里涌动。忽然,两人相视而笑,“啪”地一声击掌庆祝。这清脆的一掌,就像跌跌落落的音符,奏出了配合默契的乐章。这清脆的一掌,击出了信任,击出了默契,击出了朋友,击出了心里久违的快意———我们赢了!是的,我们!是我们!是我们赢了!
欢庆的气氛达到了巅峰!
“龙城”号为归来的飞行员举行了庆功会。每个人的胸前都挂有一枚闪亮的勋章,那是“手术刀行动”成功的象征。米酒的甜美,陶醉着每一张红扑扑的脸蛋。高鹏举起酒杯一声吼:“酒,是男人的敌人,因此我们必须把它消灭光!”
“好!干!”阿米尔因为民族信仰,而以水代酒。在这里的人没有文质彬彬的惺惺作态,都是豪爽地一饮而尽。
然而,与热热闹闹不一致的是,白云飞孤寂地一个人离开了这里,走在冷冷清清的走廊上。他与高鹏等人一起参加了“手术刀行动”,是大家中的一员,行动中用卓普恩语言骗过最后一道盘问,是突出的立功表现,但胜利后的庆功似乎并不属于他,他的胸前没有勋章,他的“三星一杠”的肩章也被“一星一杠”所取代。他受到了处分,降衔处分。这还是在范长城、杨兴华和雷明等人力保的情况下最轻的处罚,就因为他违纪擅自行动去炸侵略者的舰队。同样,保留军官军衔,没被禁飞,甚至没上军事法庭,也是因为他炸了侵略者的舰队,而且他还活着。
刚才,在宿舍里,他给徐腾深鞠一躬,一句“对不起”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和感谢之情。自己的违纪,牵累了徐腾,他的胸前同样没有勋章,肩章上的星星同样变少了。不仅是他俩,连李亚民、范长城、杨兴华、雷明等人都受到了牵连。
徐腾仍像往常一样大度:“哎,这是干嘛?我们是搭档嘛!就是要同患难,共荣辱。哎呀,其实,我是真的很羡慕你,快意恩仇,敢作敢为,这才是男儿本色啊!”
同伴的宽容,让白云飞感到欣慰和羞愧,但对“快意恩仇”只能泛苦地一笑,心中的苦闷,看来只有自己知道。
一转身,白云飞走进了飞行模拟器机房。宽敞的机房因庆功会而显得空荡荡的,但白云飞很快发现他并不孤单,因为里面有一个人正在专注地练习,是冯海亮。模拟器前,稚嫩的脸庞一副忘我的投入神态,双目炯炯似钉子一般扎进屏幕,习惯性地半张着嘴,却不发出声,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变,时而屏住呼吸,时而长舒一口气。
白云飞走了过去,像打招呼似的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去参加庆功会啊?”
冯海亮来不及分神地斜了一眼,嗯,怎么是白云飞?这个家伙以前可从不愿主动和我说话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吃惊不小,手中的忙碌停了下来,但脑子转得还比较快:“哦,抓紧练习,等下次给我庆功的时候,我一定参加。”
白云飞觉得有意思,露出淡淡笑意,坐在他身旁的模拟器前。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
“嗯,和你一样,我也在等下次。”
“嘿嘿……”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冯海亮壮了壮胆,又问道:“你为什么会飞得那么好?有什么诀窍没有?”
“没什么诀窍,空战不过是预测对方的飞行路线和未来的位置,然后飞向那个位置并开火,仅此而已。”
“是吗?仅此而已吗?”
“细心留意你身边的威胁,这就是取胜的关键。”
“可我总是犯错误。”
“空战就是双方在飞行中不断犯错误的过程。指望进行一次不犯错误的完美空战,几乎不可能。飞行千变万化,且不说能不能套上公式,就算能,在紧急状态下也很难想起当初教官是怎么怎么教,自己应该怎么怎么做。很大程度上,空战动作都是直觉反应,关键是能否让自己少犯错误,能否抓住对方犯错误的那一刹那有利形势。当然最后鹿死谁手,还要看你的运气。其实,我也犯过不少错误,幸运的是,因为各种因素影响,对手并没有抓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谢天谢地!”
“谢谢你的经验,它对我一定会很有用!”
“是啊,好的判断来自经验。可是很不幸,我的经验通常是来自我坏的判断。嘿……”
以前很少打交道、现在却同样孤独的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晚上,李健离开了“龙城”号的机房,返回宿舍区。海怪22的预警办法取得突破性进展:由预警机、防空舰、多艘米波雷达艇相配合,组成海上多基站雷达测控网。预警机可迫使海怪22提早进入高空,而位于舰队四周的多艘米波雷达艇,又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发现升入高空的海怪22。同时,多艘米波雷达艇与预警机、防空舰架设数据链,弥补米波系统精度不准的弱项,通过方位交叉、时间差对海怪22隐身战机进行精确定位。
路过娱乐室时,发现白云飞正在打游戏机,李健一笑,好奇地走过来。
屏幕上一个个狰狞的魔兽,在白云飞的快枪面前,被打得肢体残缺,血肉模糊,身在其外也能感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李健知道,电子游戏本是为舰员缓解枯燥生活,发泄寂寞而设立的。但看白云飞打游戏能感觉到的就一个字:狠!充满狠意的目光,好像来此发泄的不是寂寞,而是一种由寂寞、孤独、痛苦所混合而又变异的压抑。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9)
------------
随着一阵快枪,BOSS应声倒地,通关了。李健一看屏幕,竟然还是满血,有点咋舌地看着他。然而,白云飞的脸上根本看不到通关后的兴奋和激动,利落地将双枪往枪套里一插,然后抓起挂在游戏机上的外衣,潇洒地往身上一披,转身便走,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就像在寒风中一言不发的斗士,告诉你什么是酷。
没走几步,一个粗粗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喂,请不要装酷。”
白云飞停住脚步,一转头见是李健在开玩笑,便自嘲地一笑,两人并肩而行。很随便的交谈中,李健无意聊起了庆功会。谈到此事,白云飞笑意全无,后半句没说出来:优秀不是评出来的。
“但我看你情绪可不高哦?”
“能给爷爷报仇,就是我最大的心愿。”说不及一半,白云飞不禁哽咽下泪,但很快控制住情绪,“这比什么勋章、嘉奖重要得多。”
喉间逸出的一句哽咽,强压住眼泪的深呼吸,让李健对白云飞的看法一下改变了很多。以前与白云飞接触不多,印象中他是个叛逆、个性独立、不在乎别人的坏小子,但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动情,自己也在不觉中被打动。脑海浮现出许多回应的话,但没有一句能表达自己的感动,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好样的。”
“谢谢。”同样轻。
简单的五个字,把两人相互拉近了许多,对对方不再陌生,一路上再没有话,但却感到一种真正的、不需要修饰的心灵沟通。
到了宿舍,两人分别。站在门口,李健望着白云飞远去的背影,那是一种别人没有的气质和风度,掩藏着火一般的真诚与激情,有一种褪尽浮华出自然的力量,在平淡中燃烧升华。
这边,由卓普恩随军记者拍摄“飞虎席卷舰队”的录像,引起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高度重视。电视画面上,火焰在翻腾,舰艇在爆炸,人体在纷飞,空中就他一架,他干成了,他呢,还活着,正光荣地返航。谁人能如此潇洒?白云飞一战成名!
在D海游弋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敌飞行员们挤满了一号录像室。
“哦,天哪!如入无人之境啊!”瑞克·卡特看呆了,荧屏上的“飞虎”太不可思议了。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把我们打下来的就是他,那可是六对一啊!太可怕了。”一名飞行员指着“飞虎”说着自己的不幸。
“导弹居然对他没用?”汤姆也吃惊不小。
卡特突然发现了什么,连声喊道:“等一下,停!停!停!哎呀,过了!过了!倒回来,倒回来,对!就是这里!”同伴忙按下定格键,又倒回来,画面定格在“飞虎”战机俯冲时被远镜头锁定的左前侧机身。卡特走上前,用手抚摸着屏幕,嘴里一个劲地嘟囔:“你们快看啊,这有多少颗星星啊,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天哪,数不清啊!简直是满天星呀!好可怕的满天星!”
“他不会就是你说的WM海军朋友吧?”
卡特还在数,目不转睛,且眼中带有敬畏之光:“不,不是,高鹏的飞机是飞矢,不是‘飞虎’,不过,他也是同样出色的飞行员,大家要小心。”
“哼哼哼……”身后,汤姆的冷笑充满了不服气。
司令官办公室,电视画面上,“飞虎”那出神入化的飞行轨迹,以及机身上数不过来的星星,给敌司令官一种强大的心理震撼。他知道,一名优秀的王牌飞行员常常令敌人闻风而逃,不战自溃,同时给己方部队起到带头作用,这种有形、无形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然而,这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灾难性的。可是,他却很难拒绝这种以一当十,甚至当百,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的英雄气概,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一个敌军飞行员深深吸引了。
“我要那名WM海军飞行员的详细资料,要详细的。”司令官对助手吩咐道。
“是!”助手刚要转身走,又被叫住:“我们的无人战斗机什么时候可以派往前线?”
“预计两周后。”
“好!我知道啦。”
助手出去后,司令官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海怪22模型,深知,海怪22汇集当今最先进科技于一身,领先WM海军二十年有余,但他还是不放心,他不想让飞行员去冒险,尤其是出现了这个满天星之后。现在,他需要向战场投放另一项秘密武器———无人驾驶战斗机,具有真正人工智能的空中作战“机器人”。虽然无人驾驶战斗机刚刚进入测试阶段,但实战可以成为它的最好实验场。
(六)
红日西落,整个大洋便笼罩在惟一的色调之中,那是血凝结的颜色:黑色,一种连呼吸都备觉沉重的颜色。倚仗着黑夜那神奇的魔力,所有事物都隐藏在这层披风之下,而不为人所知。也许就在这同一时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小偷爬进了别人家的窗户,强盗亮出了闪亮的匕首,黑社会完成了毒品交易,复仇者带着满腔的怒火踏上了亡命之路……
卓普恩空军基地,地勤人员把一枚枚由巡航导弹搭载的“石墨炸弹”挂上了战机。石墨炸弹是一种不以直接杀伤敌方兵员为目的的软炸弹,又因其对供电系统的强大破坏力而被称为“断电炸弹”。
简报室,指挥官手中的教鞭在地图上使劲地敲打:“我们的任务:攻击WM国的电力设施,使整个城市陷入黑暗!这次行动的代号:萤火虫风暴!海怪2中队担任主攻,海怪15中队担任掩护……”
坐在窗口边的卡曼看了一眼外面暗淡的天空,感到一股沉重,觉得耳畔这个冗长的任务简报不是把自己推向荣誉的巅峰,就是推向死亡的边缘。
在他身后,迪马斯双眼放光,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狞笑,精神全部集中在任务简报上,随着任务的布置而不停点头。
一切就绪,飞行员们各自步入座舱,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卡曼降下舱盖,杂音减少了许多。注视着前面阴暗的跑道,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迪马斯站在座舱向外振臂高呼:“莎士比亚在《亨利五世》中说:‘今夜,谁与我一起流血,谁就是我的兄弟!’”引发士气空前高涨。
地勤人员挥动发着荧光的指示棒,引导战机滑向跑道。第一波战机起飞后,如雷般的轰鸣平息下来,机场又是一片寂静。卡曼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再有半个小时就是二十三点了,秒针还在奔跑,嗒、嗒、嗒……分不清是齿轮发出的声响,还是自己的心跳。
“复仇!复仇!”夜的掩饰下,辨不清声音的准确方向,却好像是从四面八方的任何一个方向会聚而来,叫人闻之肝胆俱寒,犹如掉入万年冰窖。
塔台发出了指令,海怪15腾空而起,那是夜幕中惟一的一道闪光。
此刻,游弋在C海的远洋舰队徐缓而不失威武,流波沿着“龙城”号舰身荡漾过去,“哗啦啦……”激起滚滚浪花。在舰艏作升空待命状的高鹏,透过水滴形的座舱罩痴痴地欣赏着美丽的夜空,仿佛还在回味米酒的香甜和胜利的喜悦。天幕上繁星密布,像一颗颗发亮的宝石,闪烁璀璨,一望无际。忽然,北极星绽放出十字状的光芒,给夜色中的大洋带来了神奇肃穆的气氛。
不知是谁说过,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想不起的人就是自己。宁静的夜空,勾起了高鹏思念的情绪。快十点了,看完晚间新闻,母亲也该睡了。这几天我们的好消息不断,母亲应该会做个好梦吧。母亲身体不好,儿子又不在您身边,您一定要自己注意啊!盖好被子,还别忘了关窗户啊!
高鹏又想起了如月,这是他第二个值得牵挂的女人。如月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她一定很恨我,但其实我是为她好啊!我也有苦衷啊!导弹从来就不长眼睛,更何况这是在战争之中,还有,谁能保证我的弹射坐椅不会出故障。真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苦心,不,还是不明白的好。一切都等战争结束后再说吧!
一阵轰鸣由远而近,高鹏扭头望去,只见两架SU-33划过夜空,两翼的导航灯闪烁着融入到灿烂的群星之中。一眼认出那是段宇和赵辉,这两个家伙没少跟我抢米酒喝。
“暴风雪,天光一号呼叫。我劝你们别靠得太近,小心酒精反应,亲密接触!”
“哼……天光一号,还是留神你自己吧!只要一声警报,你就会尝到横向失去重量的滋味!”
“嘿……”高鹏报之一笑。见两架战机消失在云层,自己又感到了孤独。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0)
------------
今天下午,陈成巡航的时候,打下了一架隶属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的侦察机。之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发现了“瓦克”号为首的C海舰队。而我海军新投入战场的海上多基站米波雷达网成功预警了海怪22,湛蓝的天空上,战机穿梭,火光闪现,烟雾弥漫,好一场恶斗!
当“龙城”号的增援战机赶到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之前,把海怪22拖入近战格斗的我空军增援的SU-30战机群占不到任何便宜,数量占优,局面却处于下风,称霸超视距的海怪22的近战性能一样是出类拔萃。而敌军导弹在过失速空战中迎头锁定,发射后转向180度攻击身后的目标,更令人惊叹。
高鹏和陈成的天光中队加入战斗后,海怪22很快便撤离了战场。相对第三代战机,快速爬升时采用鲁特斯基爬升曲线,以亚音速爬升,海怪22猛禽则完全省掉这些复杂的曲线,直接转入超音速爬升,然后脱离。
虽然与海怪22只是战了几个回合,但高鹏感到自己有把握打下它,刚才海怪22的飞行员甚至出现了一个战术机动失误,只不过自己没有把握住。返航时,陈成也说:“我感觉我能打下海怪22!”在心理作用下,海怪22依然强大,却似乎已经变得不可怕了。
之后,范长城企图搜索攻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但敌强大电磁优势,终让搜索机群无功而返。
现在,陈成、白云飞他们都在睡觉,而自己却要在甲板上干耗,飞又不能飞,睡又不能睡,窝在驾驶舱里连屁股都发麻了,真倒霉!但也没办法,谁让这是战争呢?稍有大意,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怎么样?困了吧,唱支歌吧!”无线电里传来雷明温和的声音。
“好吧!那就来一首《热血男儿》!”高鹏清了清嗓子,“流不尽是发烫的江水,一次次总听见号角在吹……”
“我的梦想你是否觉得太累,我的选择也许只有自己体会……”这是多么孤绝的一句独白,雷明被深深打动。问世间,谁的梦想是最有价值的?谁的梦想又是最值得骄傲的?回答只有一个:自己的梦想!当然在别人眼中,也许是苍白的,是徒劳的,但只要跋涉,无畏者的面前总有着条条大路,流血的伤口也胜过怯懦者的乐园!
可刚唱了一半,就听高鹏大叫:“噢!该死!这他妈的是写给陆军的!”
这边,在WM国的不夜城,从DF明珠塔往下望,一座座建筑的外墙彩灯勾勒出了整个城市的轮廓;色彩缤纷的霓虹灯带着欢快跳跃的节奏;大厦五彩斑斓的灯光倒影在HP江点缀成一幅幅变幻曲折的影像;N、Y两桥犹如卧波长虹;高架路两侧的灯柱似游龙出海,一闪而过又持续不断的车灯是流动的风景,是亮丽的血液,表现出一个超级大都市的活力与张力……完全看不到,也觉察不到一场灾难就要降临。
一间招待所里,遥远关上了灯,把门窗紧闭,但仍能听到从对面卡拉OK传来的阵阵干号。遥远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静心撰写着稿件。
文章的题目是:《战争中大城市的防空》。这些天来,他参观了数支防空部队,观看了不少演习,发现有的演习很表面化,设计也单调,让人感到那只是在表演,而绝非战争准备。还有些官兵的警惕性不高,认为交战双方已经达成了一种互不攻击港口、城市及内陆军事目标的默契,根本不可能攻击人口稠密的超级大都市。如果他们敢攻击的话,那么离人类的核毁灭就不远了!遥远不是军事专家,但他觉得应该把他看到见到的写出来,把问题反映出来,让大家争论,哪怕是自己错了,被人笑,也比真打起来了吃亏强。
手指在键盘上几乎看不到停顿,思路很流畅,忽然,他觉得周围一下静了下来,那不曾停过的吵人歌声不唱了,房间里的空调不转了,窗外诱人的灯光也不见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灯灭了,电池灯亮了。遥远意识到:停电了!
短短的一瞬,整个城市从明亮一下陷入到黑暗,那种感觉就像突然跌入了万丈深渊,就像世界末日来临了。
成千上万的人涌上街头,马路上所有的信号灯全灭了,交通秩序十分混乱。维持秩序的警察除了稳定大家的情绪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流一滴血,没有一座建筑物倒塌,除了一片黑暗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整个城市已经瘫痪。
手摇式、蓄电池式的防空警报器,在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后,才放开了喉咙。然而,这更让大家不知所措,都在相互打听:“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刚才的几分钟里,一枚枚由巡航导弹搭载的石墨炸弹突然在电厂上空爆炸,释放出数百个如同保温杯大小的罐体,每个罐体依靠各自的小降落伞缓缓而下,接着罐内的爆炸装置起爆把小罐底部炸开,里面的石墨纤维线团飘然散开,形成直径长达几百米的“石墨云团”,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搭落在裸露的高压电力线或变电站所的变压器等电力设施上,造成高压线路、变压器、控制设备短路,引起电火花和爆炸。
“快逃啊!Q山核电站发生了大爆炸,放射性物质就要飘到过来了!大家快跑啊!”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女人,站到石阶上惊惧地一声叫喊,让周围的恐怖气氛骤然增加,人们惊惶失措地四散逃逸,顿时拥挤不堪。
看着到处是惊慌和混乱场面,卓普恩女特工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窃笑爬上了嘴角……在“飞虎席卷舰队”后不久,她便收到指令潜伏,见机行事。
“等一等,大家不要慌!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遥远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卓普恩女特工的跟前,问,“你怎么知道核电站爆炸了?”
“我就是Q山核电站的工作人员,我就是刚才从那儿回来的呀!大家快跑啊!等放射性物质飘过来,大家都会没命的呀!”
“大家不要动,现在是西南风,就算有放射性物质,也会吹进大海。就算要撤离,也要有计划有组织地撤离。大家不要乱,先把问题搞清楚再说!”遥远又一次制止骚动,转过头继续问,“你是Q山核电站的工作人员?我看看你的证件。”
“情况紧急,我哪儿顾得上带证件啊?”
“那你怎么没穿工作服?”
“爆炸前我刚好下班,不然我根本回不来!”
“你是几点的班?”遥远警觉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个陌生女人,越问越觉得她有问题。Q山核电站距城市126公里,停电不到一个小时,交通又是如此拥挤,她是怎么赶回来的?
另外,他去Q山核电站采访时,听总工程师讲过,Q山核电站不会发生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那样的事故。切尔诺贝利是石墨式反应堆,而Q山核电站采用的是压水堆式,采取了四道屏障的安全保护法,很安全。
“核电站没爆炸,我这里有收音机!”一名年轻人高举着便携式收音机站了出来。
“你有病啊!这些政府骗人的鬼话也信?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逃命!”遥远一把没抓住,卓普恩女特工钻进人流不见了。
收音机里传来国家领导人镇静和诚恳的语调,将电力设施遭到敌方袭击,使电网陷入瘫痪,造成几大城市大规模停电及最新进展的情况,传达给每一个在黑暗中的市民。
这边,在城市陷入黑暗的同时,Z山群岛以东空域,一片黑沉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战机与导弹在不停穿梭,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燃烧的残骸碎片散落在大海,一朵朵弹花像盛开的木棉,布满天空,煞是繁乱。迪马斯与卡曼率领海怪15中队在全力阻击前来追击的WM海军战机。
夜间空战最大的不同就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凭借发射导弹时的光亮和导弹击中目标后的爆炸火光,才能稍稍看清周围的情况。而天空中那些浮动似萤火虫般的“小火球”就是你要攻击的目标。
飞矢的平视显示器泛着幽幽绿光,一团火球从前面旋转着栽落下去,那是一架燃烧的海怪15。高鹏盯着荧光屏上众多光点,战斗才刚刚开始。刚才,战斗警报响起在高鹏刚刚打盹的那一刻,一切来得太突然,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头脑发涨,头皮发麻。
“我被击中了……”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1)
------------
无线电中队友惊恐而又沮丧的呼叫,让高鹏双眼冒火,他看见一架飞矢夹着碎片和滚滚的火焰正在坠向大海,但他只能透过座舱无助地看着这一切。
“该死!”高鹏搜寻天空,发现了那架下毒手的海怪15,呼叫二号机:“岳征,注意我后面。”双眼紧盯目标,一翻手腕,飞矢横滚,跟了上去。
“明白!”岳征尽可能地与长机高鹏保持队形,可是很快便有一架海怪15缠住了他。
一架飞矢突然到了自己尾后,卡曼骤感肾上腺素猛增达到极限。海怪15连续机动,高鹏紧追不舍。然而,就在这时,又一架海怪15却到了天光一号的尾后……在自顾不暇的战斗中,高鹏忽略了一条重要的空战法则:有一个敌人的地方,附近常常有更多的敌人。当你紧跟在他后面时,后面就会出现敌人的僚机。果然,迪马斯那令人生寒的狞笑在高鹏的背后响起。
“高鹏,有一架在你后面!”
“高鹏,注意你的六点钟位置!”
段宇和赵辉在忙于自己战斗的同时,也没有忽略队友的威胁,纷纷发来警告。
“明白!”
高鹏知道要想刺中敌人的眼睛,就必须先避开旁边的牙齿。一个战术在脑中浮现:先干掉前面海怪15,接着“眼镜蛇机动“,再干掉后面的。但就是这个想法,迟疑了几秒钟,后面的迪马斯按下发射按钮。
“轰!”
导弹穿云破雾带着尖利的呼啸和死亡的气息,在高鹏的左翼爆炸了。
虽然导弹爆炸是在瞬间爆发而又在瞬间结束,可高鹏却仿佛把爆炸的每一个细节都感受得真真切切。先是一团光球射出一束强烈无比的白光,让他感觉天空上的一架架战机变成了一个个光的实体,然后开始变色,玫瑰红,肉色,黑白反转。即使有护目镜的保护,眼睛依然感到疼痛,仿佛有人往他眼里撒了一把石灰,什么也看不见了。接下来的时间,自己像掉进无限的静寂之中,一切都凝冻无声,但却能感到身边有一股灼热无比的能量在聚集,转而猛烈爆发而出,轰击着自己,耳朵就像扎进了万把钢刀,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段宇、赵辉在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接着头皮发麻,大脑一片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转瞬之间,自己就像被剥夺了视觉、听觉、触觉,掉进了万丈深渊而万劫不复。
“高鹏!回答!高鹏!回答!”段宇眼见天光一号拉着浓重的黑烟冲向海面,悲愤的眼泪充满眼眶,浑身都颤抖起来,咬牙切齿地叫喊:“兔崽子们,老子跟你们拼了!”
“高鹏,跳伞!跳伞!”赵辉简直不敢相信,被击落的飞矢就是高鹏,而且他没有跳伞!刚才与自己开玩笑的战友就这么离开了自己,赵辉心头涌起一股悲哀和痛楚,但很快又被仇恨所代替,不禁白眼珠起红线血灌瞳仁,猛推节流阀,“碧空手术刀”奋力前冲!
正在爬升的卡曼心有余悸地又看一眼下坠的飞矢,空战就是这样完全没有道理可言,如果刚才再过几秒,自己也许就是这个下场。
迪马斯看到自己战果,嘴角的狞笑更为得意!忽然,一脸横肉的脸上笑意全无,他被一架SU-33盯上了!
然而,就在这时,咬住迪马斯、准备发起攻击的段宇却听到了雷明的命令:“各机注意,放弃追击!重复一遍,放弃追击!立即返航!”
“什么?为什么?”段宇心里太憋气,太窝火了!
“刚刚收到天气预报,该地区马上就会有暴风雨,它将对你们构成极大威胁!另外,敌情不明,‘龙城’号空虚,再打下去没有意义,立刻撤离战场,这是命令!”雷明也是不得已。
说话间,雨点劈里啪啦地打在座舱盖上。这片没有月亮、没有星光的夜空,显然不属于WM海军航空兵!
一场如约而至的暴风雨隔离了双方战机。
“什么,高鹏被击落了?”
“龙城”号的飞行员都是同样的惊愕表情,连白云飞也深感意外。那个大比武中难分高下的对手,那个舰队内自己最大的竞争者,就这么去了吗?这么快。尽管自己从来也没有服过他,可此刻的心里竟有了不舒服的感觉,很沉重,很失落,就像身体里某一部位少了不该少的东西,令后半夜无法入睡。
“你们开玩笑吧?高鹏藏哪儿了?快出来!”李健和陈成简直不敢相信,认定在开玩笑。可当他看到段宇和赵辉眼中流露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凄楚,全身一下变得僵硬起来,好半天才眨了眨眼,完全想像不出那是一个什么情景,只有一片空白。
舰桥指挥室,雷明问:“要不要告诉如月?”
范长城抬起久盯海图的双眼,语调平静得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不用了吧。他不是已经和如月分手了吗?把他列入失踪名单吧。”
“好吧。”雷明要走又被范长城叫住:“等一等。暴风雨过后,再多派两架直升机过去,同时通知海岸警卫队让他们协助搜索。每一名优秀飞行员对我们都至关重要,他们将直接决定战争的胜负。”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离开时,雷明看了一眼没有悲痛,没有眼泪,只有平静的范长城,转身走了。
而这时,一个孤独的身影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那是下坠的天光一号。高鹏昏迷不醒,连飞矢都在喃喃呻吟,就像在死去之前的祷告。战机飞出了激战空域,但还在下坠,如果高鹏不醒,如果没有奇迹,那么战鹰很快就会与大地接吻。
然而,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只见机头动了一下,接着便慢慢抬起。怎么回事?高鹏醒了吗?没有!自动驾驶启动了吗?也没有!是……是气流!是气流托起了战机!飞矢遇到了一股上升的气流,鬼使神差般地恢复了平飞,像一枝梭镖一样,飘飘悠悠地向内地飞去。
高鹏歪着脖子靠在坐椅上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右手自然低垂,左手搭在左大腿上,摇摇欲坠,像死人一样。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有了知觉。意识到自己被击中了,战机在坠落,身上的细胞在一个个地死亡,脑中的神经元在减少衰败,就要死了。
神智不清的大脑,还有一点点思维,感觉自己飘进了外太空,四周漆黑一片,空无一物。不知怎么了,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自己总在想,人死了会去什么地方?死后是一种什么感觉?会不会像做梦一样?地狱天堂是个什么样?灵魂会不会四处游荡?现在,现在就是死亡的过程吧!高鹏昏昏沉沉地这样想。我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为什么脚下的路那么长?还没有看到尽头。
突然,天地间像发生了巨变,周围混沌不堪,脚下的路也变窄了,身旁就是万丈深渊,就是深血弥漫的地狱,沉没在此的无数冤魂挣扎嘶喊,恐惧!一种茫然的恐惧袭击着他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高鹏,你干什么去?快回来!快回来!”那声音就像童年时母亲在呼喊着贪玩不归的自己。不,就是母亲的声音,母亲在呼喊我。
高鹏仿佛一下被拉到了一个分界线,就像站在隧道的出口,一只脚踏着光明,另一只脚踏着黑暗。现在,只有凭借他自己的力量作出抉择,生与死的抉择。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静寂,静寂得落针可闻。终于,高鹏抬起了一只脚,但是像遭遇了极大的阻力,动作很迟缓,看似简单的过程却又那么漫长,缓缓地落下,踏进了光明。
高鹏渐渐醒了,半梦半醒地微微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飞机的座舱盖早被炸飞了,强劲的气流嗖嗖地灌进来,把他压在坐椅靠背上动弹不得,气流的尖叫声甚至盖过了飞机的轰鸣而震耳欲聋。幸好风档与平视显示器为他遮挡一部分气流,减轻了不少,可还是刺得难以忍受。双耳耳鸣,疼痛难忍,让人好想用手去抠,但带着头盔又不能动,真是难受死了。看了一眼仪表盘,大部分仪表都已损坏,定位系统的多功能显示屏满是雪花,更糟糕的是,自己在哪里啊?前面是一片像波浪状的乌蒙蒙。噢,天哪,那是群山!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2)
------------
高鹏艰难地伸出手动了动操纵杆,还能操控飞机。真没想到飞矢在同样受到猛烈的冲击后,发动机没熄火,仍在飞翔。他强行坐直,重新打起精神。就在高鹏觉得情况好转的那一刻,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油量表单调的报警声。没有油了!
周围都是大山,怎么办啊?飞机在群山之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没有适合迫降的地方。更致命的是,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弹射坐椅失灵了。警报一声紧似一声,催得人心烦意乱,乱了方寸,刚才的希望又破灭了。
失去了座舱盖,舱内气压失调,高鹏感到头很沉很重很昏,神志始终不是很清醒,耳鸣胀痛,四肢发僵,酸胀无力,全身上下就像要被撕裂似的,自己恐怕坚持不了多一会儿了。
绝望的情绪再一次笼罩住了心头。
举目四顾,发现自己是孤单的,没有人能听见自己的话,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把他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这儿,留在这可怕的地方:“高鹏呼叫,天光一号呼叫……”
浑身冰凉,无线电一片死寂,一种可怕的孤独感强烈地撞击着高鹏的心,觉得特别无助,特别可怜,特别想回家,特别想妈妈,特别想让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流不出来。
“谁来帮帮我……”发出了绝望的哀求,百感交集,真的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希望面前。
“我不想死啊!”就像在一个抽尽空气的罐头里、在压缩的黑暗中大喊,但没有声息。
忽然,他看到了山背后的一个光点,而且正在变大,先是一个小巧的光点,渐渐地渲染开来,天亮了。借助微弱的光线,高鹏慢慢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当飞矢又飞过一座山峰,恍恍惚惚、隐隐约约地发现下面有一条灰长的地带,天哪!那是跑道!
又看到了希望,以前经历过的凶险一一再现于眼前,无论是在试飞院、海航,还是“龙城”号不都化险为夷了吗?心中一个声音在责骂自己,高鹏你真蠢!你真是太蠢了!你要是死了母亲会难过死的!我不能死啊!
心中的声音从“不想死”到“不能死”,那是软弱与坚强的转换,是与命运的抗争!
勉强撑起临近崩溃的身体,牢牢把握住节流阀和操纵杆,飞机有些飘忽不定,但还可以控制,看了一眼油表,油表上全是雾气,用手擦擦,又惊出一身冷汗,指针归零了!没有油了!我只有一次机会!一锤子买卖!必须集中所有的精力!一次性对准跑道!一定要成功!
飞机的轰鸣、油表的报警、气流的呼啸混杂在耳边,飞矢转弯下滑,飞临跑道上方,已经是树梢的高度了。突然高鹏想起来一个关键性问题,自己还没放起落架呢!重新拉回已经不可能了,匆忙开启起落架开关,却得到再次报警,前起落架故障!没有时间排除,坚硬的水泥跑道扑面而来,下面的建筑物一闪而过,后起落架在跑道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该死的前起落架!高鹏想起在试飞院,陈成帮自己排除险情的那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前面有一辆车,就像去抓救命稻草一样,飞矢和高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机头与车子接触,剧烈震动,高鹏感觉自己的身体以及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倾斜,向一边移动,接着便不省人事,只是在潜意识里,一些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把自己抬出了飞机。
(七)
当高鹏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独立的病房里,正打着吊瓶。摸了一下头,还是很晕,胸口有一种被压迫的痛楚,双肘双膝关节也很疼痛,他知道这些都是舱内失压造成的不良反应。回想刚才的空战和迫降,不能连贯地回忆,很多地方都不记得了,恍恍惚惚地都是一个个支离的片断,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对了,我在哪儿?我的飞矢呢?高鹏听到外面很吵闹,很多人的声音,杂七杂八的好像在谈论飞机,听到有人说:“哦,这就是飞矢啊。”高鹏拔下输液的针头,猛地一起身,只觉头“嗡”的一下,就像缺氧一片空白,连忙用手撑床,闭上双目缓了一缓。
高鹏艰难地来到窗前,看见了自己的飞矢。飞矢的机头架在一辆野战吉普上,十几个陆军士兵站在机身上炫耀。尽管战机伤痕累累,但在高鹏心中是神圣的,谁也不许碰!看着他们站在机身上,就像用脚踩着自己的脸,高鹏大为不悦地拉开窗户,冲他们喊着:“你们都给我下来!给我下来!”嗓子灼痛,嘶哑的声音他们根本听不见。
浑蛋!愤怒的高鹏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楼下,冲着他们大声喊叫。有几个士兵看到了他,但没人理会。看他们高兴的样子,好像飞矢是他们的战利品一样。高鹏觉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伤害自己的感情和自尊,每一步移动都在践踏神圣的飞翔之翼,就好像他们在用最肮脏的字眼咒骂着、用皮鞋底踩自己的脸!一种强烈的被羞辱感频频向他袭来。
杂种!高鹏的身体无法抑制地抖了一下,漆黑的瞳孔好像被针刺了一般收缩着,迸射出混合着悲哀与愤怒的神色,拳头因充斥血液而变得通红,忍无可忍,握拳的手伸向了怀中,一把银色手枪举向了天空,食指扣动,砰!砰!砰!子弹划破天空,惊动了所有人。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到高鹏一个人低吼:
“杂种!滚开我的飞机!”
一个为首的大个子跳下飞机,接着其他人也都跟着跳了下来,气势汹汹地把高鹏团团围住,“孙子,你丫骂谁呢?”
“要不看你身上有伤,我早大嘴巴抽你了!”
“操!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是我们哥几个把你拉回来的,要不你现在还在路边晒着呢!”
“战斗机就了不起?我日,现在还不是一堆废铜烂铁!老子上你的飞机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高鹏逞强道:“我是海军飞行员,那是我的飞机!”
谁知却招来如雷般的嘲笑,“海军了不起啊?听说你们海军飞行员都特有个性,开着飞机泡妞,很浪漫啊!哈哈哈……”
“哦,这么没有纪律,应该去军训,怎么能上前线,怪不得被人家打下来!”
“打侵略者,靠海军是没有用的,归根结底还是我们陆军的活!”
“对,打击侵略者还要靠陆军!”
“就是!哈……”
真不敢想,他们就是我的战友吗?高鹏看着一张张狰狞的嘴脸,逼得自己就要窒息了,再也受不了了,猛地举起了枪,双眼喷射着不可理喻的疯狂:“滚!”
“呦嗬,你还敢开枪!”大个子一把揪住了高鹏脖领子,“就你这熊样还上前线,怪不得我们的城市被炸!简直给WM国军人丢脸!”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
大个子从旁边同伴的手中拿过报纸,展开在高鹏眼前。“电网遭袭,全城瘫痪!”八个黑体大字占据了整个头版位置。高鹏顿感受到了强烈刺激,心中的羞辱感就像被用镜头放大了,用音响加强了,全部摊在自己面前。
“回家去吧!告诉你,WM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早该换我们陆军了!”火上浇油般的羞辱还没停止。
高鹏愤怒地摔开他的手,双眼充斥着反抗的冲动:“没错!WM国不缺人,但缺能人!有本事你下海给我杀几个侵略者瞧瞧!”
“你他妈的,我看就是欠收拾……”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3)
------------
“嘿,军长来了!”一个声音喊住了正要动手的大个子。
只见一辆野战吉普在大门口刹住了车,众人观望,一位中年少将军官走下车。那些与高鹏争斗的士兵像装上了弹簧一样,自动缩了回去。
军长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表情严峻地打量着这些士兵,冷冽的目光像两把刀,刺得士兵们缩小了一半。向医院的人了解一下情况,来到了高鹏面前,举起右手放在帽檐下,一个标准的军礼:“飞行员同志,这些是我的士兵,我是他们的军长,我代表他们向你道歉!”
高鹏一时不知所措了,慌忙地回礼,刚才的怒气好像有所减退。
“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是远洋舰队的飞行员,昨晚与卓普恩海军作战,我的战机被击伤,不得已迫降在这里。”
是海军的飞行员,又看了高鹏手中的报纸,军长的脸更为严肃,锋芒毕露的目光里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悲痛、感动、敬意与泪花,低沉的声音就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强烈情感:“作为一名军人,我应该与你们并肩作战,共卫家园,可是远离陆地的战场让我们无能为力。21世纪是海洋的世纪,是海军的世纪,眼前的这场战争,关系到了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复兴,还有所有人和他们后代的命运,辛苦你们了!拜托你们了!”说着,缓缓地举起手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以一名陆军军官的身份向与敌作战的海军将士们致敬。
高鹏觉得身体里面仿佛有着无法言喻的悲苦感觉弥漫开来,用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但已无法完全掩饰住哽咽声,肩膀忍不住颤动了几下,牙咬嘴唇扭曲着,极力不让一滴眼泪流出来。
军长说:“我会和你的部队联系,你安心在这里养病,你的飞机我会找空军的人帮你修好,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高鹏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一个毫不讲理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嚷嚷开了:“去他妈的,我不管谁,你们得赔我车!”
几个士兵没拦住,一名矮胖的男子挺着像孕妇一样的肚子,头顶半秃,脸上横肉嘟着,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子,直奔他们而来。原来,高鹏降落的地点不是什么机场跑道,而是一条高速公路。那辆充当前起落架的车子,就是这个矮胖子的宾利豪华轿车。与飞矢碰撞,车体已经严重变形,而他和那个瘦子也不同程度挂了彩。之前有人劝他:算了,既然开这种名车,也不缺这几个钱,况且还有保险公司呢。可是他不干,非要在大家都烦心的时候讨个什么说法。
“这车是我从车展上花天价买的!我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撞坏了我的车就要赔!还耽误了我与外商谈判,你们要赔偿一切损失!”看到了将星也毫不收敛,好像全天下的理都被他一个人占了。
“你的车子被征用了!”军长的眼睛看都不看他,与警卫员说了点什么,警卫员走了。
“什么?”富商一愣,转而反应过来,“你没有权力这么做,这是我的私人财产!”
“这是战争时期,我当然有权力!”
眼镜瘦子狐假虎威地说:“嘿!嘿!说话客气点!知道他是谁吗?福布斯富豪榜的风云人物!我们是纳税人!是我们在给你们发军饷!是我们在给你们造枪造炮!没有我们的钱你们能干什么?有本事继续小米加步枪啊!”
“哼……”军长的冷笑带着极度蔑视,“富豪榜上风光无限,为什么纳税榜上看不到名字?要不然,WM海军也不会只有一艘航空母舰!”军长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再一次冲击着高鹏的泪腺。
“你懂不懂?懂不懂?投资证券是免税的!”眼镜瘦子很是不服气。
“甭跟他说那么多,告诉我你们的番号,部队的人我又不是不认识,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军长不理他,转过身对高鹏说:“好了,你安心休养,一切事都由我来处理。”说完,又冲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员心领神会,来富商前,说:“如果你不服,可以投诉,记住我们的番号:WM陆军第X集团军!”
一个普普通通的番号令高鹏和富商同吃一惊,X军?
军长上车走了,眼镜瘦子冲着车子大叫:“什么X军?操他妈的就是一堆臭狗屎!”
“啪”的一声,眼镜瘦子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富商把火气全撒了出来:“浑蛋!我姥爷就X军的!”想起了姥爷临终前对他说的:摸口袋的时候,别忘了摸摸良心。
“是是是……”眼镜瘦子捂着脸,心说:真他妈倒霉。
这时,一辆大吊车与一辆载满士兵的卡车驶了过来。工兵排奉命过来处理停靠在医院的飞矢,而富商也不再自讨没趣,灰溜溜地叫车走人。大个子用异样的眼光又瞅了一眼高鹏,也带着他的人走了。
护士叫高鹏回去,但高鹏不走,直到装有飞矢战机的载重卡车离开视线。回到病房,高鹏忽然有了想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冲动。两眼紧紧盯着护士值班室的电话,但周围都是人,病人、护士、医生川流不息,没办法,只好想别的办法。护士来换药,让高鹏找到了机会。用一下午时间跟护士套瓷,快吃晚饭的时候,终于把护士的手机借到了手。
一个人躲进厕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高妈妈此刻正在看电视,关注前线的战况。现在,国内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天气预报了,出门也看不到任何路标,但是新闻里只有好消息,而完全没有WM海军的伤亡数字,这更让人牵挂亲人的安危。忽然,电话铃响了。
“喂,喂……怎么不说话,喂……”母亲的声音柔和平静,就像明媚的阳光传过来。
“妈!妈!是我!我被击落了!哇……”听到母亲的声音,高鹏就像一个瞬间被击垮的孩子,但在下一刻却见到了可以依靠的臂膀,强忍的眼泪宣泄,哭出满腔委屈。
“儿啊,你怎么了……”突然听到儿子在大哭,高妈妈的心咯噔一下,怦怦怦地跳快了。儿子的每一声哭号都揪痛着她的心脏,儿子的每一声哽咽都刺激着她的神经,就像扯断了肝肠,着急地问:“儿啊,你伤着哪了?”
“妈,我没事。”哭出来了,心情觉得舒畅了好多。打完电话,擦干了泪,洗了把脸,可从厕所出来却吓了一跳。只见刚才围攻他的那几个X军的人堵在门口,为首的大个子手里还提着酒瓶,凶样就像来拼命的。
“你们要干嘛?”高鹏感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小饭馆里,传来豪爽的一声吼:“来,干!”
酒杯碰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便是喉节滚动发出的“咕咚咕咚”吞咽声。高鹏吃惯了米酒,喝起白的,一时不适应,呛得连声咳嗽。
“来,吃块肉!”
高鹏看大个子吃起肉来,大刀阔斧,食欲非常旺盛的样子,跟自己的食性完全一样,不喜欢吃麻烦啰唆的东西,喜欢吃红烧肉,大块大块的,大口大口的,丰厚富足,一嚼到底,让人看起来就有食欲。
原来,大个子是X军特务连尖刀排排长,今天早晨巡逻时,正碰上高鹏迫降在高速公路上。是他们把高鹏抬了出来,送进了医院。又用部队的吉普替换宾利车,把飞矢弄了回来。
大个子觉得当兵的不上前线算啥当兵的,和平时期就算了,可现在战斗打得那么激烈……心里憋得慌,不痛快,躁得很,这才有与高鹏对峙的那一幕。这回找高鹏不是来拼命的,而是让他讲讲在前线是怎么杀侵略者的,也让自己过过瘾。
酒,成了他们最好的沟通工具,但医生护士不让高鹏喝酒,医院说话也不方便,干脆出来找了一间小餐馆。
大家都是兵,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推让,一碰杯说干就干。高鹏讲起空战绘声绘色,大个子他们听得入神,到了高潮,整个心都悬起来,高鹏这时再一亮底牌,比喝酒还痛快!大个子激动地一拍大腿:“嘿,他妈的,下辈子投胎,一定要当海军!”
这是高鹏听到的最舒心的一句话,一举酒杯:“来,为海军干杯!”
“好,为海军!”
“干!”
同样是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却响起在卓普恩空军的庆功会上。
迪马斯抿了一口杯里的香槟,对卡曼说:“表现不错,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有些僵硬。”
卡曼懒洋洋的脸上,带着若隐若现含嘲带讽的笑:“如果你一年不飞,你也会僵硬。”
“嗯,这是什么?”迪马斯发现了卡曼胸前的护身符,可是手还没碰到,就被卡曼弹开了:“干什么?”
“别那么紧张。这是你女儿送的?”
“对呀。”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4)
------------
“一个小玩意儿,管用吗?”
“不要嫌它小,它会赋予你某种神奇的力量,保护你的身体,捍卫你的健康与幸福。这又是女儿亲手送给我的,意义更非同寻常。”捧起护身符,卡曼眼中是少有的认真,仿佛又见到了女儿天真的笑脸。
迪马斯则漫不经心地一笑:“哼,的确,至少比诅咒强。”
“我的各位英雄们!”卓普恩司令官一身戎装站在讲台前,高举酒杯一声高呼,众人都靠拢过来。
卓普恩司令官满面红光地说:“我的英雄们,是你们用智慧和勇气洗雪了耻辱,也让傲慢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看到了我们卓普恩空军的实力。我感谢你们!我感谢你们让我看到了WM人的恐慌。为了帝国的梦想,干杯!”
“为帝国梦想!”众人呼应举杯一饮而下,惟独卡曼不以为然,看了看杯中酒低声自语:“为了女儿。”然后饮下。
此刻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
敌司令官一个人在房间里,大骂卓普恩都是疯子,卓普恩的复仇行动令他都感到了恐慌,因为攻击WM内陆城市和民用设施无异于把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拖进核战争。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正在变成卓普恩疯子的筹码。
这边,WM政府保持了巨大的克制,一面抢修电网,一面撤换有麻痹思想的指挥官和部队,一面发起舆论攻势谴责卓普恩轰炸民用设施的战争罪行,并提出最严重警告,让全世界都明白那是最后的底线。同时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也向卓普恩施压,最终,令卓普恩取消了一切针对WM内陆的空袭计划。
政治牌再一次奏效,战势没有无限升级,但敌人依然猖狂。
(八)
一片蔚蓝之中,蓝天与大海之间,远洋舰队缓缓前进。
170舰与补给舰并排而行,输油管在两条船之间的蓝色波浪上摆动着。“龙城”号周围徘徊着两三支护卫舰艇,看上去很单薄,与往日的排场和气派极不一致。原来,远洋舰队为了保持隐蔽的行踪,从备战之日起,就没回过海港,始终在海上进行补给。然而,补给舰队却成了敌军潜艇的首要目标,加上卓普恩海军的参战,海上补给线更为吃紧。为了确保后勤物资充足,远洋舰队抽调一批驱逐舰、护卫舰给补给舰队护航。
雷明得到了高鹏的消息,让大家都松了口气,也把关注的焦点转到了白云飞身上。
“纪律,军人的生命!有铁的纪律,才有铁的战斗力!你们的兵是怎么带的?”面对总部的质询,白云飞的去留成了最大问题。
为此,舰队召开了高层决策会议。如何处理白云飞,连向来果断的范长城也忧虑了起来,把他送交军事法庭吧,可他是舰队的第一杀手,这不是自废手臂吗?心有不甘啊!留下他吧,严重违纪,又让你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是啊,开战以来,远洋舰队历经的几次战斗,白云飞虽都是其中的闪光点,但“纪律问题”始终是个不安因素,因为只要一次过失,那舰队就会有不可逆的灭顶之灾。真是难办啊!
最终,由杨兴华提议:“我们换个思维方式,站在敌人的角度,去考虑白云飞的去留。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坚持!”问题一下明朗化了,敌人是绝不愿意与一支不怕死的队伍作战,更不愿意碰到一个打不死的对手。意见达成了一致,白云飞留下来可以,但“纪律问题”必须解决,因为好运气不会永远保佑存在不守纪律个体的战斗集体的。
同时,总部也要求他们作出保证,保证不再发生违犯战场纪律的类似事件。战场纪律,对从不听话的白云飞,谁又敢保证?
他们也知道,处罚、教育对白云飞根本没用,他已经很皮实了,对赏罚早就麻木了。可是纪律又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得有丝毫松懈。没办法,只好还得请雷明出面。
自从二春牺牲之后,雷明的脸上少了那份安逸淡雅的微笑,但你依然能感受得到那份可靠与信任。在白云飞眼中,在整个舰队里能和自己聊上几句,或者说自己看得上的人,除了自己的搭档徐腾,就是雷明了。
船舱里,白云飞跟在雷明的身后,穿过过道,碰到了与队友准备出航的冯海亮。
“呦,海亮,你出航啊?”白云飞主动打了个招呼。
“是。”冯海亮友好回应,自从有了那次在模拟机房的交淡,不知怎么,一下子觉得白云飞并不是那么难以接触。
“小心点。”让旁人有点意外,心生暖意的关心。
“放心,我会细心留意身边的威胁!”
冯海亮面含笑容的话语,也让白云飞感到意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被他认真地记下了,笑了笑,走开了。
那边,冯海亮与队友走出船舱,步入甲板,对面两架飞矢战机已从方井里升了上来。这边,白云飞跟着雷明来到了舰桥上,找到了一个别人不可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地方,站住脚,手扶围栏,令海风吹拂脸庞。站在这里居高临下,全面地观察舰面情况而下面的人却浑然不知,感觉很爽。然而,随着敌潜艇、战机在不被人知晓地接近,这种感觉很快便将在瞬间化为乌有。
这个时候,阿米尔与同伴钻进了反潜直升机的座舱,直升机升空,他们将在更高的高度来警惕敌人。轰鸣过后,海域周围呈现出一片平和与安静。雷明还是以闲聊开头,然后慢慢介入了纪律的话题。
“纪律?纪律有什么了不起?”
谈起纪律,白云飞先是一阵茫然失神的喃喃自语,然后,便是无法克制从内心深处迸发而出的情绪:“纪律不如凝聚力,有了凝聚力,你就是没有命令,没有纪律,我也会坚守阵地到最后一刻。飞行员和陆军不一样,飞行员都是有飞翔梦想的人,当兵的过程,就是实现梦想的过程,为此付出汗水我心甘情愿,是主动的,而不是被动地执行命令和纪律!”
雷明看着他的眼睛,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瞬间的困惑,然后便是愤怒。不作丝毫掩饰的黑瞳诚实地反映着主人的心绪,让人感到有一种想把心里话掏出来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份感情压抑太久了,需要倾诉,需要有人来倾听。雷明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让他把心中的压抑都发泄出来。
“为什么有的运动员退役了就再也不愿接触自己从事的这项运动?为什么有的运动员可以把从事的运动当成一生的伙伴?为什么?就是因为一个出于内心的热爱!一个出于被逼的无奈!一个是主动的!一个是被动的!”激动的措词几乎不能自已,似乎要把压抑在心底的所有不满、所有委屈倾泻而出,发泄个干净。有一瞬,极度悲愤的感觉充斥整个胸口,压得人说不出话。
雷明突然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白云飞,别看他好像什么都敢干,无所顾忌,我行我素跟独行侠似的,其实他是很压抑的,憋在心里的事情太多了。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5)
------------
“可是纪律,就是在磨炼一个人的意志,没有这种百折不挠的意志,何以谈成功,何以顾全大局。部队是一个整体,要行动如一,不靠纪律,怎么行军打仗?纪律就是战斗力。一个绝对服从、步调一致的军队才是一支坚强的军队。”
“步调一致?不过是一种人性的束缚!就像应试教育之所以受到强烈批评,一个重要原因是把学生都塞进一个模子里,制造出标准化的所谓人才来,限制想像,抹杀个性,打击探索,最终扼杀人最可贵的自由创造精神。”
“嘿嘿,这一点你错了。个性其实是外力无法扼杀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个性怎么样,他们军校的纪律可一点也不比我们的差。当然,我们是军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们在烈日下训练时,墙外驶过一辆辆的豪华轿车,穿着名牌的男女在轻松地喝着冷饮,不平衡与羡慕感油然而生。但问题在于我们既然是军人,就必须用军人的思维方式去想问题。有一次我在集贸市场上,一个摊主从人群中叫出我来帮他看守一车满载的水果,然后很放心地走向了厕所。我当时感到心头一热,他为什么只信任军人?因为军服中体现着严明的信任与荣耀,这些与WM海军铁的纪律是分不开的。只有铁的纪律,才会有铁的战斗力啊!”
“问题是我一样可以打胜仗!”
“是啊。可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可以像你这样力挽狂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咱们舰上的水兵,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渴望打胜仗,同样也想保住自己的命。但是怎么打胜仗?怎么保住命?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一个人一个主意,凭着个人的意志和个人的主张而随心所欲能行吗?纪律就是士兵的生命呀!”
海上的景色,没有比现在更宁静的了。“龙城”号与屏护舰队南北延伸,列成防空队形,在微微溅起浪沫的蓝色大海上缓缓行进。看不见陆地,看不见敌舰,看不见烟雾,看不见炮火,悠然祥和。可是谁也没注意,海面下忽然映出一道破浪前进的黑影,溅起粼光闪闪的水花,隐盖着穷凶极恶的疯狂。
说到这里,白云飞没话了,雷明继续说:“遵守纪律不是一味地循规蹈距,也不是扼杀个性和创造力。国外的教育中,从小学始就贯穿着遵守交通规则、遵守社会公德等一系列的规则教育,由此奠定了他们坚实的规则意识,社会生活才那样有序和文明。这种规则是对自己的限制,但同样也是对自己的保护。正是由于你遵守了交通规则,你才能有效地避免交通事故的伤害,正是由于你遵守法律规则,你才能避免法律的制裁。同样,在战场上遵守纪律,你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自己的命,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同伴的命,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整场战斗失败。”
看了一眼迎风飘扬的信号旗,雷明又说:“为什么红军可以顺利通过彝族山区,为什么我们的战士可以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没有铁的纪律约束部队,老百姓会拥护吗?我们是革命的队伍,没有铁的纪律不行啊!”
白云飞怪味一笑,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也明白雷明的意思,就是觉得,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轰!”惊天的巨大爆炸突然在“龙城”号的舰尾响起,随即腾起了一个十几米高的水柱,火焰窜上了甲板,一股令人恐惧的震动传遍全舰,每个人都不能自禁地猛烈晃动,就像电流从身体上穿过,又像海上堡垒要轰然坍塌。又过了片刻,警报器这才放开了嗓子。而这时候,浓黑浓黑的烟雾漫了过来,笼罩住了舰桥。大火在底舱汹涌,隔舱的钢板被烧得火红;火从破口中蹿出来,呼呼作响。
“怎么回事?”雷明与白云飞的脸上同是惊惧神色,又同时反应过来,“舰队遭到了突然袭击!”
“我去了!”
“去吧!”
雷明望着楼梯间白云飞的背影,绷紧的线条,清晰的轮廓,把骨子里那股倔强与不服输昭示得那样明白清楚。又看了一眼硝烟弥漫的战场,嘴上叹出一句:“看你的啦。”
发动鱼雷攻击的是卓普恩海军的攻击潜艇。在此之前,三艘卓普恩海军潜艇发现了远洋舰队的补给线,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聪明地选择了跟踪,最终找到了“龙城”号的栖息之所,并将这一情报报告了卓普恩空军和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潜艇部队。就像准备猎食的猛鳄,潜伏在水面下纹丝不动,只露出一对眼睛,耐心地观察水面上的动静。发现猎物后,悄无声息地游过去,缓缓接近目标,趁其不备发起攻击。
海面上四艘反潜护卫舰开足马力,烟囱冒出滚滚浓烟,把净洁的蓝天染上战争的色调。反潜直升机贴着海面疾驰,座舱里阿米尔的肺都快气炸了,竟在他当值期间,舰队遭到潜艇偷袭。这样的疏忽是不可以原谅的,只有尽最大努力去挽救损失。
另一面天空,所有的升空战机都在全力拦截闻讯而来的卓普恩空军攻击机机群。
一架海怪2夹着碎片和滚滚的火焰坠向大海,后面的飞矢昂首向蓝天,冯海亮咬紧牙关强作镇定,节流阀上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将内心的激动表露无疑。经历了数次空战,年少的身体也沾染了硝烟的味道,成熟了,像是找到了王牌的感觉,双眼富有灵性地观察着下一个目标。
“该死!该死!”SU-33机舱里的叫骂声夹杂着油量表单调的报警。段宇值勤完毕本该返舰,可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的鱼雷命中了“龙城”号,大批敌机又闻风而来,时间紧迫,SU-33在加油机上只加了一半的油,便脱离迎敌。咬紧牙关,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可以撑到空战结束。
“023,024注意,6号目标,迂回包抄!”
“明白!”
“025,注意,一架敌机在你的四点钟方位,026支援025!”
“明白!”
“022,注意敌机动向!”
“明白!”
“021协助022,打迎头!”
“明白!”
“呼叫一号,029被锁定,需要支援!”
“029,坚持住,我来了!027,跟着我!注意六点位置!”
“明白!”
陈成身为长机,视野开阔,思路敏捷,一道道出口指令干净利落,所有飞行员都在严格遵守,一时间,迎敌阵形风雨不透。陈成环视,湛蓝的天空上敌我战机穿梭不停,布满了团团或长长的烟雾,忽然,双眼敏感地一怔,哦,我的天哪!陈成看到,在这个双方绞杀的战场中间还夹杂着一架挂有近程空对空导弹的直升机!天哪,那是谁?
那是白云飞!刚才,白云飞来到甲板的时候,“龙城”号受损已不可能再弹射战机,时间紧迫,情急之下白云飞就抢了一架正准备起飞的多功能直升机(由于舰队制空力量相对薄弱,因此除救援直升机外,其余直升机都挂有近程空对空导弹)。直升机与战斗机,无论是在速度、高度、机载雷达、武控系统、作战武器,还是灵敏性上,两者都不是一个数量级。这一点白云飞很清楚。直升机的惟一优势就是转向灵活,但在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好像这已经足够多了。当然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让敌人感到好笑而不被重视。
一架海怪15穿梭于天幕之间,迪马斯从容掌控战机,好似被冰雪覆盖的护目镜遮住了一脸坏相,让不屑的笑声更显冰冷。干掉了一架SU-33后,扫视周围战况,他也发现了直升机,先是一愣,转而又笑了:“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嘿嘿……”一带杆,大方地放弃了可以轻易锁定的直升机,转向了下一个难对付的敌手———飞矢。
直升机被超音速战机所包围,一时间没人答理,就像一个人站在高速公路的中间,“嗖!嗖!”疾驰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在身边呼啸而过,让人感到茫然和危险。
但是,很快便有一架想捡便宜的海怪2钉上了直升机,可他忘记了妈妈的教导: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航炮瞄向了对面驶来的直升机,白云飞敏捷地一带杆,与火舌擦肩而过。双机错位,海怪2重新转向调整,白云飞利用这几秒钟的优势,利用直升机原地转向的优势,转守为攻,攻击战斗机最脆弱的时候。
拇指按下,一枚导弹划过弧线,创造了空战史上的奇迹!白云飞终于兑现了自己在航校时的狂言:我是白云飞,是能驾直升机打下第三代战斗机的人!
“轰!”火球乍现在迪马斯的余光之中,惊讶、悔恨、懊丧充斥心间。一走神,前面的段宇不见了,而自己的锁定警报又在这时响起,陈成驾飞矢进入了他的六点位置。
陈成目睹了白云飞创造奇迹的全过程,敬佩不已,先不说它的技术难度,驾直升机迎敌,这个勇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深受鼓舞,紧紧咬住迪马斯。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6)
------------
“浑蛋!浑蛋!”一脸的坏笑变成了狰狞的抽动,迪马斯从来没感到过如此糟糕和紧迫,这都要归于刚才的走神。然而,身边的又一声爆炸再一次干扰了他,又是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又是刚才的那架直升机在穿越烟雾。
而就在这时,无线电里又传来卓普恩预警指挥官令人撮火的命令:“行动取消,全体撤离战场!重复一遍,撤离战场!”卓普恩预警机的雷达屏上发现了大批亮点,那是支援“龙城”号的WM海军战机,那是庞大的海军陆基航空兵!偷袭行动已不能得手,因此下达了撤离命令。
敌机开始纷纷撤离战场,危险似乎在减小,可是,迪马斯那双凶狠的眼睛却极亮地闪了一下,就像一头猛兽发现猎物时锐利而兴奋的眼神。海怪15机头突然扬起超过了70度,速度锐减。
“啊……不好!”陈成面露惊色,飞矢失去位置冲到了前面,将危险的六点钟位置暴露给海怪15。
“坏了!危险!”冯海亮大叫一声,猛推节流阀,战机似火箭一般迎了上去。
“轰!”不是很响的爆炸在直升机背后响起,白云飞回头瞧,尽管脸上一直保持着平静无澜的镇定表情,可当他看清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那漆黑的瞳孔还是无法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海亮!”段宇一声呼喊,那么清晰又那么凄厉,锥心刺骨,似有万般的痛楚。
“龙城”号急救室,浓厚的来苏水味道,让人感到似乎周围都充满着死亡的气息。惨白的灯光照耀着惨白的墙壁,冯海亮躺在床上,以往脸颊上的红晕不见了,只剩下死灰色的惨淡,衬衣被鲜血浸透,滴在同样惨白的床单上。
刚才,摆脱了陈成的迪马斯,把目标转向了直升机。然而,白云飞对此却丝毫不知。但这一切都被冯海亮看在眼中,飞矢与导弹几乎同时起动,横向截切了导弹的飞行路线。可是导弹也似一把利剑穿透飞矢机身,弹射坐椅与无数碎片一起飞向天空。
医生向雷明绝望地摇了摇头,话语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痛:“失血太多,止不住。”
“我是不是不行了?”冯海亮微弱的声音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海亮,别担心,你会好的。”悲痛的心情让雷明不知该怎么安慰。
“海亮,海亮……”白云飞心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空气一下凝结了,感觉一切都那么沉重。跪在床前,握住他的手,感到一阵锥心的痛苦。凝视他的眼睛,好似无法分割的血肉灵魂,燃烧着,拼命想要靠得更紧一些,“海亮,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了……”
“啊……”撕裂般的剧痛让削薄的肩膀颤抖得无法自制,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冯海亮艰难地喘着气,声音不大,却是从身体深处嘶喊出来:“我并不是很优秀,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个。”
声音哽住,似是无力再说下去。白云飞从相互接触的肢体间,极清楚地感到他的哀痛,那么浓,那么苦,自灵魂的最深处弥漫出来,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你是好样的!真的!你做到了一名优秀飞行员能做到的一切!”一切都为了让他好受,事实上冯海亮的确做到了:细心留意身边的威胁,不仅是自己身边的,还有队友身边的。
“是嘛……”温润的笑流露出的是无尽哀痛,喘息得更加艰难了。
“我……真的不想死……不想……”泪水滴落,一滴、两滴,滴在白云飞的手背上,滑落下来,让人感到生命在流逝的灼热感,烫得白云飞五脏六腑都蜷缩了起来,不住地抽搐着:“不,你会好的,真的,医生!医生!”
“我、碍、眼……”海亮的眼睛好像在看着白云飞,但好像又不是。模模糊糊的一句话再没力气说完,一瞬间,竟让白云飞身后的女护士燕子痛哭了出来,哭得不能自已。
白云飞悔恨自己没有听懂,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被海亮握得很紧,但只是片刻,然后便彻底而又永远地松开了。他脑袋嗡的一声响,随即全身像被无数烙铁烙着一样,难以言表地痛。
“医生!医生!快!快!”
身后的军医含泪默默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无能为力。
“唐男!唐男!唐男在哪儿?”癫狂的神经不甘心放弃。
(九)
“白杨”号医疗舰急救室,病床上阿米尔带着呼吸机,头部肿得像带了个宇航帽,双眼乌黑发紫,身体多处肿胀、淤血,浑身插满各种管子,样子惨不忍睹。从医生护士的迅捷动作和严峻表情中直接反应出病情的严重与紧急。
在刚才的反潜作战中,水面上接二连三地树起一道道月牙形水墙,深水炸弹发疯似的把一艘卓普恩潜艇艇体炸裂,像一桶灌满水的铁罐子沉入了海底。另两艘卓普恩潜艇被拉成一个扇面的10枚鱼雷围剿了。那边,阿米尔也牢牢锁定了一艘敌潜艇,然而就在反潜鱼雷入水的那一刻,一枚潜射反舰导弹从敌艇的艇艏破膛而出,遭受重创的远洋舰队已无力拦截,而被大火包裹的“龙城”号若再受打击恐有沉没的危险,就在这关键时刻,阿米尔的直升机毅然决然地充当了血肉盾牌,迎向了导弹……
会诊室里会聚了各科室的专家,第一外科的唐男也在其中。这时,神经外科主任对照着阿米尔头部X光片、CT片、核磁片,沉重地对大家说:“我觉得已经没有可能了,他是不可逆的脑部器质性脑损伤,可以判定是脑死亡。我们应该放弃抢救,不要去浪费有限资源。”
“什么?脑死亡?”唐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听过的最草率的诊断。他知道,死亡的判定标准分为脑死与心死两种。心脏死亡的定义很简单,即心脏停止跳动;至于脑部死亡的判断,则须符合以下六点条件:严重昏迷,瞳孔放大、固定,脑干反应能力消失,脑电波无起伏,呼吸停顿。以上六项连续出现六个小时而毫无变化,才能被判为死亡。
唐男清楚,第一外科医生比起脑外科医生来更有成就感,因为脑外科多数是不可逆的病症,能够保持现状就是最大的胜利。但第一外科不一样,手术的效果是立竿见影,躺着进院的病人,蹦蹦跳跳地出院。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脑外科医生对希望更灰色一些,更悲观一些,更现实一些。而第一外科医生则更有自信心。
但是,今天这么快就下结论,却有些不合情理。
“我觉得阿米尔还够不上脑死亡。”唐男发表自己的观点。
神经外科主任对此不屑一顾,打断了唐男的话:“他确实已经脑死亡了,这一点很清楚。”
“不,他没有。第一,阿米尔虽然戴着呼吸机,但他是自主呼吸;第二,他的肢体对外界刺激有收缩反应;第三,有护士看见过他流鼻涕。根据这三点,足以证明他的大脑还在运作,没有死亡!”唐男的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神经外科主任的脸被旁人的目光刺得很不舒服,觉得唐男在挑战他的权威,僵硬地一笑,“我记得你只是外科医生。我才是神经外科的专家!”
唐男先是诧异地一愣,没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然后平静地说:“嗯,你说得没错。”
周围参与研讨的各科医生不自然地迎合一笑,他们都感到了一场风暴降临前的窒息。
“对,神经外科方面我可能确实不如你,但医术是一方面。很多时候,我们面对患者,还要看你用不用心,用多大心。只要还有一点点希望,我们就绝不能放弃。”
“但我们不是神仙,不是手一指哪个重症病人,他就一定能起死回生。”
“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谋不谋,谋了多大力就是人为的了。只要这份诚心真尽到了,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作为医生我们都问心无愧。”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7)
------------
“问题是我们没有必要为一个死人浪费更多的人力物力。”
“问题是他还没有死,只要全力抢救,就有希望。”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各说各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好像一定要把对方比下去,压下去。
“你太理想化了,太浪漫了!你知不知道每一瓶药剂都极其珍贵,因为每一次药品补给,就要有近百人为此流血牺牲。你去药库数数,二性霉素B(多烯类抗真菌抗生素)和美平(新一代的碳青霉烯类抗生素)的数量一共有几支?应该把这些药留给那些更有希望更需要的同志。这里是神经外科,这里我说了算!”
“只有把药剂用到最需要的地方,才能体现出它的珍贵和价值,而目前最需要的人就是阿米尔。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每个患者都是有希望的。我们医生对待每一个病人都要全力以赴。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誓言。谁敢停止抢救,谁就是在杀人!”
“够了!”神经外科主任完全没有风度地吼叫起来,脸色涨红,像要爆炸的样子,“我是专家!我是你的上级!停止抢救,这是命令!”
“这是会诊,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你是专家,可你没有做到全力以赴抢救你的病人!你的级别再高也没权力杀人!”唐男脸色发青,也不管不顾了,大有“你们要拔管子,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的架势。
一时间两人谁都不说话了,各自注视着对方,会诊室陷入了僵局。从爆发到静默,之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两种观念的激励碰撞,听起来都有道理,连一起会诊的医生们也很难作出判断,不过有一点是明白的:唐男指出阿米尔没有脑死亡的理由是充分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上来劝道:“算了,算了,都是同事,何必呢,讨论病情,讨论病情。”
两人这才感到自己的失态,调整了情绪,重新坐了下来。会诊的结果最终通过了唐男提出的抢救方案。站在阿米尔的病床前,唐男亲自监督护士取针注射,心中还存有余悸:“二性霉素B联合美平的治疗现在还不能用,那是最后一道防线。二性霉素B疗效确切,但力量强烈并且副作用也很大,使用后如果无效将导致保护阿米尔生命的堤坝彻底崩溃。但愿永远都不要用!”
从诊室出来,唐男的同事私底下跟他说:“这么烫手的山芋你也敢接?说真的,我可真是为你捏把汗。这么说吧,治好了不是你的功;但要是有个万一,你背得起这个骂名和责任吗?”
“我可想不了那么多,还是那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似轻松的一笑,掩盖不住唐男心中的嘀咕:阿米尔,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你也要坚持住了啊!
唐男顶住了压力,而阿米尔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紧急手术通知!紧急手术通知!第一外科唐男医生,请立即赶往6号手术室,6号手术室,我再重复一遍……”
刻不容缓,唐男转身奔向6号手术室,其紧急程度,简直就是与魔鬼在抢时间。
黄昏时分,“龙城”号的大火终于扑灭了,但速度锐减到三节,在海面上艰难而又缓慢地爬行。舰尾到处可以看到烧焦的痕迹,满脸污黑的水兵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无语地把一些焦黑的尸体抬上甲板,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
一具具被烧得全身赤裸、面目全非的焦尸排列在甲板上,很多僵硬的肢体还摆着生命最一刻的姿势;有的只剩下了骨头,只有胳膊上的一块军表还清晰可见;有的眼皮被烧掉了,眼睛无法闭合,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一片惨不忍睹。
稍作整理,舰队内为在此次战斗中牺牲的官兵举行了简短的海葬。海军旗缓缓而降,作为WM海军的象征和标志,她并不是一块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红布,而是敬畏生命的赤色之魂。
包括范长城在内的所有将军都弯下了高贵的身躯,表达着对死难战友的崇高敬意。
后排陈成和李健跟大家一起深深地鞠躬,越来越多的战友离去让他备感无助和孤单。天边一道清晰的残红,似乎预示着今晚夜色的美好,可是自己,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唐男仰望那如血的颜色,又看着一个个黑色胶袋投入大海,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情愫:黑色胶袋里的两名水兵,与他有一面之缘,而这一面,又恰恰是在手术台上的最后一面,自己尽了最大努力,也无法阻击魔鬼对生命的掠夺。想起他的老师回忆做战地手术时的感叹:人类的每一场战争都会有敌人,而每一场战争又都是我们医务工作者的敌人,而且是永远也无法战胜的敌人———我们不可能救活每一个人。
白云飞的双眼冰冷而又炽热,想着黑色胶袋里面就有海亮,想着他一个人就要孤独地面对冰冷的大海,想着他那句话:我并不是很优秀,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个。微微张开嘴唇,想要吸进一点潮湿的空气来舒缓咽喉处的灼痛,却不料扯动了更脆弱的伤口,敏感的神经这次反应特别强烈,一股莫名的压力迫得泪腺有了冲动,鼻子酸酸的,连续几次用尽全力的深呼吸,才勉强把眼泪封存。
燕子已经哭成了泪人,身上洁白如雪的护士服被鲜血染红,身旁的其他女护士们都在安慰着她。是啊,都是平时嬉笑打闹的伙伴,一转眼就没了,每个人都是讲感情的,谁能接受得了啊。
这边,“龙城”号的海葬刚刚完毕,队伍还没来得及解散,两架海军直升机便降落在前甲板。李健用下巴一指他们:“什么人?”
“不知道。是不是船厂的抢修人员?或者是‘前指’的人?”陈成猜测着,双眼紧盯着舱门,看看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然而,谁也没想到,第一批赶到“龙城”号的人并不是船厂的人,而是以国防大学张教授为主的一批心理战、信息战研究专家。
李健和陈成他们还不知道,有关WM海军的负面消息早已经铺天盖地了。卓普恩海军刚得到潜艇发回的电文,就迫不及待地召开了记者会宣称:鱼雷击中“龙城”号!卓普恩媒体更是煽风点火,大造舆论攻势:
《击沉“龙城”号》!
《重创WM海军的“精神支柱》!
《WM海军不久将灭》!
《再现帝国雄风》!
……
同一时刻,一无所知的高鹏刚刚跑步锻炼回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其实高鹏觉得自己一点事也没有,就是医生太啰唆,非要留院观察,搞得他度日如年,简直是精神上的折磨。
刚到病房门口便被护士叫住:“哎呀,你上哪去了?到处找你呢!”
“跑步去了。怎么这都不行啊?你也管得太宽了,我跟你说,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不信,你看你看呀!”高鹏情绪愤愤地亮出了肱二头肌,摆着造型。
“什么呀,有电话找你。快去吧!”
护士临走前意味深长的一笑,把高鹏看愣了,转头瞧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难道这个“雄性疙瘩”这么有魅力?呵呵……不可思议地一笑,走向了电话,“喂……”
“喂……”对方轻柔的声音,一下让高鹏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是……如月啊。你怎么知道这儿的电话?”
几天前,曾如月在佛像前,她请香,点香,插香,跪拜,许愿,一连串的动作做得有条有理,有模有样。缕缕青烟从香炉里腾空飘起,飘向远方。曾如月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地说着:佛祖,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我不为别的,我只祈求高鹏平安无事。
出来后,便接到了高妈妈的电话。高鹏被击落让她吃了一惊,但高鹏安然无恙又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曾如月一面劝高妈妈放心,说自己会和高鹏联络的,一面回头看看那蓝色天幕下巍然耸立的宫庙,佛祖真的显灵了吗?
刚与高妈妈说完,如月又接到一个电话,是所里打来的,她所负责的登陆火星计划中的几个实验数据需要重新核算。曾如月只好匆匆收起电话,赶回研究所,一直忙到今天,才有时间打电话。
“是你妈妈告诉我的。你怎么样了?伤着哪儿了?”温柔的声音表露出内心的担忧。
“没事,哪儿都没伤,一点事也没有。这儿的医生都发神经,没病非给你查出点病来才高兴。”
“行了吧你!你的信我收到了。”
“啊?喔、喔、喔……那……那封信是我骗你的,呵呵……对不起啊。”
如月没答理他,声音很轻细柔温情:“你别去了,好吗?”
高鹏傻傻地:“去哪儿?”
“前线。”
“嗯?那怎么可能?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
如月把话抢了过来,“怎么不行,你都负伤了!”
“咳,没事,只是轻微得不能再轻微的擦伤。跟你这么说吧,迫降的时候动静挺大,可伤比摔一跤都轻!”高鹏的大嗓门完全没当回事。
“你,骗人!”
“这有什么可骗你的,不信你来看嘛。”
“好,你等我。”说着挂上了电话。高鹏愣住了,她不会真的来吧?放下电话一转身,又吓了他一跳,大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后,双眼正紧紧地盯着他。
“靠,你们特种兵怎么都神出鬼没的呀!”
“‘龙城’号遭到鱼雷攻击,是否沉没不详。”
一句话把高鹏说蒙了,“你说什么?什么‘龙城’号遭到鱼雷攻击?开什么玩笑?”
“我听BBX说,‘龙城’号遭到卓普恩潜艇的鱼雷袭击,是否沉没不详。”
“那是敌台!不可能!绝不可能!”
大个子一看表:“哎呀,糟了,记者会快完了!”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8)
------------
(十)
打开电视的时候,记者会接近尾声。只见一名境外记者说:“你的语言魅力表现出了顽强不屈和抗战到底的精神,但您会不会也是一位‘撒谎部长’呢?”带有挑衅的发问,引来一片哄笑,更多关注的目光投向了张司令员。
张司令员看了一眼后排的镜头群:“我希望今天来的摄像师们都带了足够的电池。因为你们马上就可以乘坐专航班机直飞前线集结地。在那里转乘直升机,明天一早就可以登上‘龙城’号。那时候,用你们的镜头告诉全世界,是谁在撒谎。”
战时让敌对国家的记者参观主力战舰,真不敢相信!外国记者们全愣住了。
所有请求参观“龙城”号的外国记者均严格接受搜身检查:衣物与人体分离,分别进行电子扫描,确定没有定位仪器及间谍器材后,双眼蒙上黑带,像飞行员训练一样转圈,直到转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方可登机。还必须服用安眠药,全体入睡后,飞机才起飞。
当他们一觉醒来,发现直升机已经停靠在“龙城”号的前甲板。
雷明带他们参观了舰桥、指挥室、备战室、飞行员宿舍、机库、弹药库和餐厅,又把他们带回了甲板。惟独没带他们去舰尾和底舱。
一名外国记者对着镜头说:“观众您好,现在我位于‘龙城’号的前甲板,为您作火线报道。现在船速很快,估计超过了20节,风很大,周围是庞大的远洋舰队。四周都是海,看不见陆地,由于我们来之前进行了严格的检查,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可以肯定的是,‘龙城’号并没有沉没,舰上的官兵士气很高,也看不见爆炸的痕迹,不像刚受过重大袭击。”
另一名记者说:“事实胜于雄辩!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龙城’号那标志性的舰桥,和我手上的照片完全一样,足可以证明这是‘龙城’号,不是‘瓦克’,也不是其他什么舰,它就是完好无损的‘龙城’号,WM海军的骄傲!”
原来,“龙城”号遭受重创,范长城和雷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怎么来处理这个负面的消息。所以,心理战和信息战的专家第一时间赶到了“龙城”号。精心策划,周密安排,得到的是满意的效果。当记者参观时,底舱还在抢修,左舷的大窟窿还依稀可见,可记者们是完全看不到的。而20节以上的船速,则是靠水下三艘核潜艇的牵引来实现的。
“混蛋!混蛋!”卓普恩司令官气得直咬牙,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双眼瞪得像铜铃,鼻孔就像火车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付出了三艘潜艇的代价却连“龙城”号的汗毛也没有伤着,对帝国海军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耻辱。
电话铃又在这时烦人地响起。拿起话机,里面传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的声音:“将军,我仅代表我个人,对阁下及贵国将士取得又一次伟大胜利表示衷心祝贺。”
卓普恩司令官调整了一下情绪:“嘿嘿,我真的不知道您是祝贺,还是挖苦,您没有看到你们记者的报道吗?”
“我当然看了,可是电视画面上根本看不到底舱和舰尾的情况,也看不到龙城号的全貌。WM人一向保守,这次却如此开明,还把我们的记者请上了船。这能说明WM人新闻观念的进步吗?不,这只是WM海军的空城计。假做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
“这么说,‘龙城’号确实被我们击中了?”卓普恩司令官明白了。
“当然!不过,它并没有沉没。不久之后,就将再次与我们作战。所以,我希望我们不仅要情报共享,在作战计划方面双方也要有所了解。这样WM海军就会很快完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说出了真正意图。事实上,他很懊恼,卓普恩没有通报整个作战计划(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只有一艘潜艇临时参加了战斗),不然,在强大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配合下,“龙城”号想死里逃生绝对是痴人说梦。
战机错过了就不会再来。痛心啊!所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觉得很有必要沟通一下,但是起不起作用,他自己也没底。电话放下,助手敲门而进,送来一封寄给瑞克·卡特的电报。电报上说,瑞克·卡特的哥哥大卡特,在与WM特种部队作战时,不幸为国牺牲。司令官深感震惊,他知道大卡特的枪法简直可以通神,天下不会有比他枪法更好的狙击手了。他拨通了大卡特生前所在部队的电话,了解了整个事情过程。
原来,大卡特随特种部队潜入WM国境内后,便与WM特种部队遭遇。就这样,在茂密的丛林之中,大卡特与WM特种部队的神枪手,展开了一场“一枪决胜”的生死较量。
然而,就连大卡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当命运让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时,那你的命运就该结束了。脚下这片土地,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奥马利克联邦。是的,幸运之神早早地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一天,在较量的战场,茂密的灌木丛深处,万籁俱寂,许久许久后,草丛中开始传出窸窣的响动,极其轻微,一枝伪装的枪口伸了出来,就在大卡特起身的那一刻,枪响了。
司令官沮丧地放下了电话,想起情绪一直低迷的瑞克·卡特,把电报收了起来。
又是一个宁静的早晨。“龙城”号航空母舰的抢修还在继续,但已经恢复了正常航速,一切都在好转。天幕之上,陈成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与另一架飞矢一起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顺畅而又自然。
陈成看了一眼身旁的搭档,想起了高鹏,不知道他怎么样,以往每次遇到大事,两人总是合力结合出更强的力量来化解危机。可是现在只留下自己面对着谁也说不清还要持续多久的战斗,深感孤独。听雷明说他迫降了,受了一点轻伤,很快就可以归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雷明有意安慰大家。真希望他没事,真希望能早点看见他,真希望战争能早些结束。
飞行员备战室,飞行员们静静地坐成一排等待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徐腾关注着墙上的挂钟,嘴里小声嗔怪道:“云飞怎么回事,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一墙之隔的洗手间,白云飞一个人面对着明亮的镜子站着,身体发出轻微的抖动。
想起自己是怎么对待海亮而他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
想起与雷明的谈话……
想起马克·吐温的名言:当你脚踏紫罗兰的时候,它却把芳香留在了你的鞋上,这就是宽容……想起这一切,紧闭双眼、咬紧牙齿,好象只有这样才能控制内心的羞怯和充胀在喉间的不满,就像一名处女全裸地站在一群陌生男人的面前。
就在刚才,从更衣室到备战室这一段距离中,他听到了大家真实的想法:
“要不是他,根本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谓牺牲。”
“我的一个同室战友,就是在鱼雷袭击中死的,活活烧死的,真是太冤了。他这种不守纪律的人,就应该送上军事法庭!”
“我们会不会也成为殉葬品啊?”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9)
------------
“你们瞎说什么!”
“就你是英雄,行了吧。嘁!”
听到他们的对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像是胸口挨了一刀,一种无法言喻的悲痛在胸中蔓延开来。
突然,就在这时,刺耳的战斗警报又一次在刮着风的飞行甲板上响起,各战位再次表现出急迫的紧张。白云飞的心猛地一跳,眼睛陡然睁开,不悦的目光直射镜中的自己。
备战室的飞行员都冲上了甲板,只有徐腾还在等他。见白云飞来迟,徐腾本想责怪,但见他眼圈发红,眼睛的深处仍然潜藏着恍惚的目光,像是刚刚哭过似的,“怎么了你?”
“什么也没有。快走。”白云飞严酷而倔强地转过了身子,抓起头盔,冲向甲板。
标有“满天星”的“飞虎”缓缓滑向弹射位,等待他们的将是一种感觉,一种横向失去重量的感觉,一种在瞬时由静止一下子被加速到“第一宇宙速度”的感觉。
天幕上,执行巡航任务的六架飞矢成了第一批增援部队。
“三分钟之前,‘瓦克’号在六号空域与卓普恩空军遭遇,情况危急。你们要确保‘瓦克’的安全,最少也要坚持到陆基航空兵的增援!”在陈成的印象中,雷明是第一次把冗长的战斗简报说得如此简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油表,暗自祈祷:但愿这种坚持不是用生命作代价。
六号空域,迪马斯的坏笑又冷冷地响起,大手牢牢掌握着操纵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看不见的血腥。前面一架飞矢在左摆右摆晃动身子,好像一只弱小的昆虫被一张硕大无比的罗网套住了,因而拼命挣扎。但即使如此,也躲不过最后的猎杀。
另一边,一架飞矢拉出黑烟冲向海面,飞行员没有跳伞,看得出他还在试图挽救战机。紧跟其后的卡曼恢复了往日神色,手腕轻动,海怪15一下飞出了一大段距离,放弃了继续攻击。他与飞矢的飞行员并没有仇恨,他只要赢得战斗。可没飞多远就被两架SU-33所纠缠,卡曼再次轻动手腕,一连串的机动,就像幻化出无数的鬼影,每一个机动都看似谦逊而又客气,可是隐隐的压迫感却是让人不容忽视的强硬坚决,翩翩风度就像一位叼着玫瑰的骑士,即使眼前是刀光剑影、你死我活般的厮杀,也是满面春风。
忽然,一道寒光擦身而过,随即下面亮起一团橘红色火球,那温和的双眼瞬间充满了惊愕:是刚才的那架飞矢!他还没跳伞!没容多想,耳边就响起了迪马斯的责骂:“你的敌人就是猪,就是狗,吃掉它们,不需要同情!不然你会饿死!”
“哼,我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管!”不屑的回答,表达着卡曼的不满。他觉得飞行员不是陆军傻小子般地以命相拼,而是英雄惜英雄、英雄重英雄般的一种骑士精神。大家都是飞行员,都是有着飞翔梦想的人,尽管互为敌人,但最起码的尊重与怜悯总该有。当然他也理解,这就是战争,人很容易变得嗜血而又疯狂,自己不拼命,WM海军的飞行员也要跟他拼命。
陈成在飞临六号空域时,老远就看见舰队中央的“瓦克”号冒起冲天浓烟,在不带丝毫风的海面上,就像乌黑的擎天柱立于海天之间。看着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在燃烧,心中的痛可想而知。
没有制空权,舰队队形混乱一片,有的朝这边驶,有的朝那边开,纵横交叉;整个场景上空漂浮着一团团导弹爆炸后遗留的烟雾,就像蒲公英的绒冠。
“抛开你们的人性,用敌人最恐惧的手段去战斗!”陈成底气十足地一声吼,在一瞬间就接通了每个人和整片天空的心跳,唤起队友们的战斗欲望空前高涨,也掩盖住了自己内心深处对亵渎生命的自责:把忏悔留到战后吧,现在我要生存!
六架赶来支援的飞矢,就像身边有着四十架友机,以压倒一切的姿态扑向了敌机群。谁都明白,空战之中,决定胜负的因素除了策略、技术、直觉、运气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主动进攻精神,即使在劣势的情况下也要力求反击。现在敌我悬殊,只有抛开一切杂念,全力以赴才有生存的希望。
可是,敌人同样不缺少以死相拼的勇气。陈成很快与队友失去了联系,被烟雾、爆炸、碎片、敌机所包围,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四周除了敌机还是敌机,连喘息之间都带有血腥和死亡的气味。
就在陈成干掉一架海怪15的时候,一个迎面飞来的亮点晃了他的眼。陈成清楚得很,那是一枚导弹,一闭眼,心想完了!然而,爆炸却在身后响起,一架卓普恩海军的海怪2变成了一团火球。
怎么回事?陈成定睛一瞧,是白云飞!是他射出的导弹击中了想来偷袭的敌机,而他身后黑压压一片的则是“龙城”号的第二批增援战机。当一支被困重围的部队突然间得到生力军的增援,所爆发出的第二次能量是不可估量的。陈成顿感精神一振,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飞矢也仿佛注入了活力,再次杀入战场。
“先干掉长机!”
“明白!”[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布满战机的天空中,白云飞一眼认出了那架“黑龙”,怒火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好像又看见那恶毒的阴笑,自己的心灵某处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声音,令他浑身战抖起来,一个念头填满了大脑,占据了全身:“给海亮报仇!”
“飞虎”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然而,没有章法、没有战术可言,这样混乱的打法对迪马斯来说简直是小朋友的做法。海怪15猛然拉起,仰角超过70度,速度锐减。白云飞猝不及防,刷的一下从海怪15的机腹下冲了过去,将危险的六点钟位置暴露无疑。
“怎么搞的?太糟糕了!”徐腾毫不掩饰地责怪。
“该死!该死!该死!”白云飞恨不能捏碎了手里的操纵杆,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能量就是生命,有效防御高于盲目进攻,耐心赢得胜利!
“飞虎”急转弯接急速俯冲下滑,海怪15反应不慢,又撵上来了。
迪马斯并没有发现眼前这个鲁莽的目标,就是卓普恩空军关注已久,削掉他四分之一机翼的“满天星”。然而,随着白云飞激烈的脉搏缓缓平息,冷静的思考与复仇的烈焰渐渐分离,迪马斯似乎看到了泛着冷银色的杀气,正一波一波不动声色地从“飞虎”中弥散出来。尽管自己掌握主动,但总感觉下一个动作就要跟不上了,得意的坏笑也变得极不自然,简直比被动还要吃力。
突然,“飞虎”直冲入云霄,画出大而美的圆弧,被劈开的空气发出“哧———”的锐啸,一个贯穿天地的大筋斗完成得令人猝不及防,令人无话可说,令人除了赞叹就是嫉妒。
一个机动证明了一切,迪马斯的狞笑僵住了,悔恨刚才有眼无珠。这个正在飞越头顶、正在化被动为主动的目标,就是那架他日思夜想,发誓要洗雪耻辱,渴望再次交手的“飞虎”。
“小心他急转摆脱!”
------------
《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20)
------------
“明白!”
海怪15在前面上蹿下跳,可“飞虎”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粘上身就揭不下来。而徐腾不遗余力地提醒观察,更让迪马斯找不到可乘之机。
“云飞,一定要干掉他!为海亮报仇!”
“明白!”
白云飞眉梢上挑,那漆黑的瞳孔里射出来的光芒仿佛要刺破人心。他绝不可能放弃替海亮报仇的机会,尽管没还有锁定,可那决定生死的大拇指已经蠢蠢欲动。
在此同时,卡曼却像一条软冰冰的蛇缠上杨淼、李可的脚脖子,令他们不顾一切地尖叫起来:“一号,有一架在我后面,请求支援!支援!浑蛋!浑蛋!”
在白云飞耳中,这声音多么像海亮的呼叫。“飞虎”平显上的攻击圆环就要套中那架“黑龙”,但杨淼、李可的呼叫更为急促。是追击目标赢得更多的星星,还是放弃追击挽救战友的生命?两种想法同时在白云飞的大脑中浮现,中间还穿插着他与雷明的对话。
“该死!”白云飞一咬牙主动放弃了就要得手的目标,赶来支援。另一方向的陈成也转向了海怪15。被夹在了中间的卡曼自然明白其中蕴藏的危机,突然高G急转弯,从容地摆脱了不利局面。
“混蛋!”不被对方放在眼里的屈辱感让迪马斯的脸扭曲变形,咬紧了牙齿,全身肌肉鼓胀,像一个变异的魔鬼,更加凶猛地扑了过来。没追上白云飞,但钉上了陈成。迪马斯搂动食指,海怪15喷吐火舌。陈成向左压住杆,同时眼睛紧盯速度表、偏航球,在一架僚机的掩护下,成功摆脱。
战机翻飞的天空中,那架“黑龙”始终没有从白云飞的视线中消失,同样迪马斯也紧紧盯着“飞虎”,可是同时赶来支援的三架海怪2和两架飞矢却把一心想决胜负的他们冲乱了,只好先解决眼前的威胁。
另一边,陈成又受到一架海怪15的追击。陈成利用一直保持的能量优势,飞矢陡直地冲上天空,似乎要甩开海怪15。但海怪15的飞行员也非等闲之辈,一推油门跟了上来。然而,这却正中陈成的下怀,海怪15在高G转弯后能量急剧下降,做起垂直机动十分勉强。
飞矢连续两次半筋斗机动,抄到了海怪15的后上方,而海怪15还在爬升,速度也不高,丧失能量使得一切动作都显笨拙。飞矢在完成第二次半筋斗后,机头直接指向了海怪15,迅猛地俯冲,开火!
海怪15忽地冒出一股浓重的白烟,不顾一切地做“分离S机动”试图摆脱。陈成看见海怪15的不规则摆动,想像得出飞行员的惊慌,飞矢以同样的动作跟随,获得更多的射击机会。拇指按下,导弹似利剑一般刺穿海怪15!
“陈成,又一架,猎杀愉快。注意,四点钟一架敌机像是瞄上你了。”收到白云飞的贺电,陈成转头观瞧,确实四点钟的敌机正准备进入尾后。他同时也看到了前方绽放出的一团火球,白云飞也击落了一架。
噢,天哪!陈成惊叹不已,钦佩得五体投地。因为在这种繁忙的格斗中还能注意到友机的状况,位置感知能力的确是出类拔萃,何止是出类拔萃,简直可以预测对方未来的位置。“飞虎”在天空中就像精灵在跳舞,那种跳脱灵动根本无法捕捉,进入防御时可以四两拨千斤,攻击犀利又如暴雨裹挟的雷电,痛快淋漓。人与操纵杆与战斗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心灵感应,坐在驾驶舱的中央,手一握操纵杆,手腕怎么转,战机会怎样飞,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见了他,陈成的劲头儿也来了,像是力量可以传递,传到了自己身上。飞矢机动,占据主动。那温文柔和的气质突然化作一把出鞘的长刀,强悍,冰冷,犀利,夹带着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四点钟位置的海怪15正是卡曼。他发现同样是飞矢,但与刚才交手的那些很不一样,其中的差别就好比卑贱丑陋的窑土泥罐与晶莹剔透的陶瓷一样,有着天壤之别。尤其是那架长机(陈成),沉稳而厚重,有种力拔山河的王者之风。总是像幻境一样地在眼前消失,又总是像影子一样地跟上来,还逼得越来越近,更带来了一股无法令人忽视的压迫感,令自己的心焦躁起来,独有的微笑也不见了。
飞矢空灵飘逸,海怪15自然流畅,两架战机上下翻飞,主动权多次易位,真似棋逢对手难见高低。双方都暗自佩服对方的技艺,然而这毕竟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拼杀。
就在海怪15准备进入飞矢六点钟位置的时候,眼前的飞矢突然越过他的头顶向后仰去,令卡曼觉得整个天都倒了过来。
“哦,我的天啊,是眼镜蛇机动!”
“眼镜蛇机动!”这一超常规机动突然绽放在弥漫着常规战术机动的天空上,一下令所有人惊诧。那犀利如利刃一般的锋芒与柔和似月光一样的优雅不可思议地融合交会,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奇妙美感,就像在万绿丛中盛开出的一朵艳丽之花,异常夺目。
天空上的战斗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众多双眼睛在不同的位置,从不同的角度,解读了这赏心悦目的“上帝之舞”。
一生只为一瞬,一瞬决定一生。
一种茫然的恐惧袭击着卡曼的灵魂深处,生存的希望正像热煎锅上的黄油般化掉。他的光芒注定要被“上帝之舞”所掩盖,只能望天兴叹:生不逢时。就在陈成按电钮的那一瞬,卡曼想到了女儿,那是他生活的动力和希望,一把抓住护身符,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导弹击中的前一刻,拉开了弹射环,“砰”的一声,大地旋转,景物倒逝。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正随降落伞缓缓而下,胸前的护身符闪闪发亮。
唇亡齿寒,这边,迪马斯也陷入了被动。
“飞虎”与海怪15在空中以每小时几百公里的速度横滚追逐,人在其中就像洗衣机里的衣物一样,天昏地暗。
“一号,我们去帮帮云飞吧。”周围的战斗在段宇和赵辉的第三批增援战机赶到后,发生了一边倒的变化,数架海怪15转瞬间化为乌有,而卓普恩空军的增援战机在李健的电子欺骗下,飞向了韩国。现在,只剩下白云飞和迪马斯了。
“不,别去!都别去!让他自己来!”陈成的命令并不是出于个人情感,而恰恰是出自于团队之间不可缺少的信任。
不负众望。“飞虎”再一次绕到了海怪15的尾后,迪马斯的最后一点斗志也被白云飞消耗殆尽了,就像玩抓娃娃机时还差一次就可以抓到却已经没钱了。白云飞亮出了复仇之剑,机腹下惟一的一枚近程格斗导弹,好像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准备的,闪闪寒色象征死亡的光泽。
“云飞,我们可以攻击了!”徐腾见武控屏幕锁定了目标,但不见云飞按下电钮。
“云飞,我们可以攻击了!”
“云飞,云飞……”
飞机的轰鸣,同伴的呼叫都渐渐地淡出了他的听觉,四周变得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地充塞着耳膜。忽然,双睛再也无法保持寒冰雪霜般的冰冷色彩,迸射出仿佛要杀人一样的强烈情感。
“海亮,替你报仇了!”
“飞虎”机腹下冒出一股红光,导弹疾驰犹如龙跃苍穹,带着前辈人与这辈人的刻骨之仇,带着胸腔中如同灌满了铅块般的痛楚,伴着云和风,还有震天动地的杀!杀!杀!呼啸而至!
先是强劲的穿透爆裂,紧接便是猛烈的爆炸,海怪15化成了一团火球,灰飞烟灭。
“瓦克”号死里逃生的同时,在高级指挥官云集的“龙城”号作战室里,一个大胆、严谨而又存在很高风险的作战计划浮出了水面,WM海军在三连败后,在“瓦克”号不能参战的情况下,仍要与卓普恩海军一决雌雄。
同一时刻,没有硝烟的内陆某军用机场。
红日照耀大地,湛蓝色的天幕一望无际,阳光温暖而又灿烂,让人产生一种舞动的热情。毫无疑问,这是个飞行的好天气。跑道上,高鹏的天光一号已被空军的人修好了,就像换了一架新的,又像佩戴了艳丽的珠宝,频频反射出耀眼的闪光。
机场上,军长对高鹏说:“祝你一路顺风。别忘了那句话:如果海军输了,WM国就要亡国!”
“放心吧,海军不会输,WM国不会亡!”高鹏用一个刚毅的军礼表达出渴望胜利的决心。
大个子说:“打赢了,我还请你喝酒!”
“那你肯定跑不了。我等你的好酒!”两个人深深地拥抱。[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高鹏又望了一眼大家,又一个干净利索的军礼,转身步入座舱。座舱明亮,视野开阔,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舒服!塔台发出指令,高鹏启动战机,众人的目光随着飞矢而移动。他要从这里起飞,在规定时间内归队。
滑跑,加速,开加力……轻拉操纵杆,飞矢犹如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冲天而起。接着,飞机恋恋不舍地绕着机场盘旋一周,那是高鹏在感谢陆军兄弟们的好酒好肉。
这时,一辆小车冲入了机场,曾如月来了。由于一时订不着机票,又怕高鹏走了,便连夜开车来了。可还是晚了。
“不……”曾如月看到了升空盘旋的飞矢,极度的痛苦狠狠地撕扯着心和灵魂,化成一声痛苦的呐喊回荡天地,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回去?就算不回去又有什么关系,被笑成胆小鬼也可以,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
军长走了过来,说:“你就是如月吧?高鹏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如月把信展开,很简单的一句话:等我回来,我们结婚!
泪如雨下。
------------
《挺进大洋》 计中之计(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