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和我的好朋友
我是程宝儿,我家住在山上,自从我家祖辈买下了这座山,这座山就是我的家了。爷爷说我家的祖宗也是住山上的大王,山是我家的风水宝地,是我家发家致富的根本,他让我努力成为程家的另一座山。
爷爷很老了,我的父亲是他的幼子,我的四个伯父和六个姑姑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离开了我们,只有父亲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当然,还有我。
自打我有记忆,我就没见过我的奶奶。我们家的女人一向很少,就是我美丽的娘亲,也在山上住不了几天,因为身体的原因,她被父亲送到国外住了,所以,我很少和她亲近。至于我的父亲,他也老往国外跑,他不放心他老婆。至于他儿子,一向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自小,包围在我身边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家教,还有一个充当礼仪字典的管家伯伯。
在我的生命中,意外也不是没有。我的意外就是林西,她也是我的好朋友。这个城市统共就一个说得出来的幼儿园,别无选择,我也被塞了进去。
送我上幼儿园的是爷爷和管伯,他们与围着一个小女孩的几个大人聊起了天。后来我被拉到那女孩的面前。穿着军装的伯伯要我好好照顾他的女儿,穿白色衬衫的叔叔也要我好好照顾他的女儿,我很奇怪,只有一个小女孩,怎么来了两个爸爸?
后来我才知道,林西有两个爸爸,军爸爸比较凶,老爱到幼儿园突击检查。林西总是没规矩,她挑食也不喜欢吃苹果,阿姨们哄她的时候还被她嗤笑。自小,管伯就告诉我这样是不对的。既然我被两个林爸爸给以了嘱咐,那就应该负担起教导她的责任。林西却是不领情,每次都带着鄙夷的神情叫我“教官”。我对她是没有办法了,只好由她去。
林西说要介绍真正的教官让我认识。我对军队很有兴趣,就跟着她到了军伯伯的家。教官没见到,倒是认识了她的军哥哥。她哥哥不喜欢我,因为林西老回家说我坏话,总是颠倒是非地告诉大家我欺负她!明明是她在早操的时候扒掉了前边男生的裤子,回家就跟人说是我跌倒连累她脱了别人的裤子。
林西在全班的女生中只喜欢穆辰,穆辰和张捷老喜欢一起画画,落单的林西就老跟在我的后边学自卫术。军伯伯很高兴,每次兴致一来都爱考验我们,不过林西耍诈,她总能从她的军爸爸那得到赞扬。我也见到了真正的教官,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只有看见林西才稍微笑一下。我很生气,就知道林西的形容有问题,我的脸哪会像他们,我怎么说也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帅哥好不好!
我很倒霉,从幼儿园开始就和林西同班了,后来的小学怎么能幸免?她也上最好的小学。我不是没有抗议,林西却不当一回事,不但这样,她还在知道我家住山上后,就收了衣服说要和我一起回家。她家也是住山上的好不好?她跟我爸爸说我们家的山比较漂亮!这个马屁精,明明是因为我家的山上有山泉!她最想的就是捞鱼捞虾了!
后来,爷爷为林西准备了一间房,我娘还专门给她没了丝绸的被套。不过她老爱上我的床,她不大爱睡觉,总是拉着我说话,因为这样,妈妈也给我换了丝绸的被套,没办法,她喜欢!
我从小就在大人的教育下长成了一个好孩子,所以我从不嫌弃林西的各种不好的习惯。我喜欢林西,我们是好朋友,我知道每个人生在这世上都有自己的意义,我,就是生来衬托她的不完美的!
第 38 章
“离婚?”
楚可平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他想不通,她不是没有拒绝他的任何一次要求吗?她不是还亲密地喊着他“亲爱的”吗?她不是还爱着他吗?
“为什么?”
毫无预兆地,就这么要离婚?
林西看着他,那笑,懒散而逼人心神:
“因为我们把爱都消耗光了。”
楚可平面色不变,只是突来的疲累让他的话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我需要好好想想。”
林西点头,她都可以接受楚可平平日给以的那些细微的刺痛,凭什么,他只可以施而不可以受!
楚可平起身离开了餐桌,特意高扬的头,也不能让林西分神半分吧?这一刻,他还能猜到林西的心吗?
听着楚可平关门的声音,林西终于把上扬的嘴角抿下,这一桌的菜肴,还是让她无声地笑开了。那些楚可平不在的夜晚,她也是这样,一个人把所有的菜肴打包,不敢有所遗漏地、连夜把那些为楚可平而准备的东西丢到垃圾箱里。这一晚,是楚可平的劳作,心酸的,还是她!
突来的音乐让林西止住了笑,这个男人,还是喜欢借着摇滚乐发泄自己的不满。她侧耳听了一阵,这些日子的怨气突然也想有个出口。借着音乐,她把桌上的盘盘碗碗扫到了地上。一阵杂响,让她的心突然轻松了起来,她也有撒泼的一天了!
林西轻轻地把门锁上,多愉快,竟是不用担心那一室的浪籍会不会坏了楚可平的心情!转身下电梯,到了车上,却是发起了呆,接下来,她要去哪里?
翻着手机号码本,有些后悔自己平日竟是没有朋友,这一时间,找人也成了难题!有些无趣地把手机丢到了后座,又是发了一阵傻,才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去。在城市的夜晚游荡,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放松了!
在高速上跑了一圈,还是止不住的郁闷,方向盘一转,竟是上了出城的高速。那所她住了半年的房子,现在,还是一个人的寂寞吗?
路走一半,林西发现,这308公里的路,沿途的风景都不是她熟悉的。那时候的她一心只在目的,从来没停下脚步好好注意奔跑的过程,她竟是不知道,在这个加油站过后,下一个出口,究竟是什么。
深夜的高速路上车辆很少,那些飞驰而过的黑暗,背后藏着多少郁闷的人群?林西打开了车上的音响,流淌在这夜里的、竟还是最能打动她心弦的那几句:
这样恋著多喜欢 没有你我不太习惯
这样恋著多喜欢 没有你我多麼孤单
这世上你最好看 眼神最让我心安
只有你跟我有关 其他的我都不管
全世界你最温暖 肩膀最让我心安
没有你我怎麼办
……《恋着多喜欢》词:黄俊郎
刚开始听这一首歌曲,就是与楚可平分离的那些日子吧,那时候,她就是这样借着爱的名义变傻!她以为歌词是他们爱情的写照,那知道却是讽刺!
把音量调大,还是狠狠地嘲笑一下自己,傻一时总比傻一世好吧!
不自觉地加大了油门,那一刹那儿的光亮又让她稍稍地放缓了速度。她已经够大了,再也不想被军爸爸抓在门口站岗了!
认真地看了一眼时间,照这速度,大概一点左右就可以到达她住了半年的小城,这个时间,还可以在街上吃碗牛肉面。心突然欣喜了起来,那些小城才有的味道,让她忘了这夜里的忧伤。
等着下高速的时候,才想起手机该抓在身边,夜晚找不到人,总是会惹怒所有记得她号码的人。
来电显示竟有五通未接的电话,林西靠在路边一一回拨。家里和章成那边只是闲得慌,例行的讯查。倒是程宝儿一连打了两通,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事情。
林西瞄了一眼时间,十二时半,还可以接受的时间。
“怎么了?”
那边才一接起,林西就开口了,程宝儿的脾气,一遇到她总是不大好!
那一边沉默了一阵,克制地问起:
“在哪?”
林西停了一下,照实说了地点,那一边却是话都没了,直接挂了电话!林西看着显示“已断开”的屏幕,气得翻白眼,这个死宝儿竟是挂她电话!
她气不过,又是回拨!那边一接起,也不管他有没脾气了,她的脾气比他来得更快!
“挂我电话?”
不容他回答,林西冷哼了一声,利落地按下结束键,就是要气死他!
林西停车的时候还是挣扎地看了一眼手机,楚可平可是发现了那一地的狼籍?他会不会担心她的行踪?
看了一眼后照镜里的自己,怎么还是没有把自己从那混乱的关系中剥离?又是自嘲一笑,还是抓起了手机,一碗牛肉面的时间,有什么改变?
小城的夜晚比之那些大城市,更是有自己的特点。白天里的富丽堂皇只留下一扇扇冷冷的铁门。铁门外,一张张的矮脚桌聚满了来自城里城外的人们,或是一碗牛肉面,或是一盘炒河粉……总之,你想到的小吃,这里一定给你摆出来!
林西喜欢这地方,就是不吃,也想在这里坐上一阵,有人气的地方,总比那些只放尸体的地方讨人喜欢。
林西再一次按掉电话,她就是不接!想那个小气的宝儿也是打过来挂她电话的!他们小的时候,就为了谁先挂电话而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要不是林北把她的电话挂断,她和程宝儿一定还是会为了这个谁先挂而不停地打电话。
林西边吃东西边回程宝儿的短信,他还是在那一边气闷地要她接电话!林西回了个鬼脸,打定主意不理他!
宵夜过后,已经是两点。林西还是好心地给程宝儿回了电话。
“不准挂我电话!”
这是必要的声明!勉得等下两个人又在这问题让绕圈。
“嗯!”
“在路上?”
那一点的变化还是让林西听了出来!
“再过一个钟左右就到了。”
林西吸了一下鼻子,程宝儿担心她,就为了担心她,连夜飞车过来!
“不要太快,我等你。”
“嗯!”
“宝儿,要牛肉面吗?我给你叫一碗。”
“不要!我自己叫!”
林西笑着骂了一句“小气”,又是挂上了电话,分不得神,不是吗?
程宝儿一个漂亮地刹车,利落无比地从车上下来!三点二十三分!这街上,还有着三五成群的食客。
林西一个人坐在牛肉面的摊前,看着他,竟是眯眼笑开!
“牛肉面!”
她的面前,是刚端上来的牛肉面!
程宝儿埋头于她口中的美味,脸上的那些不悦,随着丝丝的热气蒸腾了!
回到小屋,虽是一把月没人住了,却还是被细心地照顾着。林西拉开阳台门,夜晚的风,清凉沁人心脾!
程宝儿站在她的身后,轻拥她入怀,那一句轻轻地呢喃,让她突然泪如雨下。
他说:
“不要让我找不到你了。”
原来,全世界最温暖 肩膀最让她心安的,是程宝儿。
第 39 章
林西靠在他的怀中,微微蹭着他的胸膛。程宝儿有些克制不住地开口:
“我就这一件衣服。”
林西停了一下,又是大力地一阵磨蹭:
“小气。”
抬头,皱皱有些微红的鼻头,清亮的眼睛对上程宝儿的,那里面的笑意让程宝儿收紧了放在她腰上的手。一低头,柔润的唇顷刻溶入他的味道。林西给了他所有的回应,慢慢地,那本是甜蜜的吻情欲的味道变浓。林西的手更是不太规矩地伸进了他的胸膛。稍稍分离,程宝儿喘着气:
“可以吗?”
她的眼中情欲渐浓,嘴角的笑意也在不停的延伸。不说话,倒是凑上前拉下他的头,吻,总是不能停歇的。
程宝儿哪是会计较的人,他的动作,比她更快。那一次,是她在寻求安慰,这一次,不是!他不会错认她的心喜,就像终于找到了她要的东西一样。会不会,她已经确认了自己心里要的是谁?
程宝儿突然把她抱起,唇却不怎么想离开她,在她的指引下,有些急切地进了卧室。床上还是铺着防尘布。程宝儿只一个打量就知道这该是林北的意思。只有他,才会把林西的所有洁癖都演绎得淋漓尽致,就是这所谓的防尘布,也是不时被敦促清洗的吧?
又是一记长吻。林西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这床,不整理一下,不说她自己,就是程宝儿也躺不下去吧?
她弯下腰收起防尘布,程宝儿在身后却是有些不能罢手。手,不由自主地在她的后背游走:
“他,来过吗?”
那一刻的停顿没有被程宝儿忽略,她会不会说?林西把布卷起,拿到储物间,程宝儿跟着,一步都不想落下。
“没有。”
关上储物间的门,她终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答案。她以为这些都不是他在乎的,却还是没猜对他的心意。
这个地方,是林西一个人的窝,楚可平没来过,那么远的路程,他怎么会为自己放弃手上的工作!
程宝儿上前搂她入怀,唇,早就不由地压了上去,刚刚被压抑的情欲,早就到了极限,这一刻,又能顾得了什么?
林西在分开的间隙笑着咬了一下他的喉结,他对她的渴望,可有她以为的那样多?调皮一笑:
“牛肉面的味道。”
程宝儿看着她的笑,气息更是不稳,这一刻,再也不能停歇了……
一觉醒来,天早就亮了。林西有些不惯地看了一室耀眼的阳光。转头,看见程宝儿戏谑的笑眼。
“要起了?”
才睡了几个小时?林西瞄了一眼床头的钟,才七时六分,早得很!
程宝儿摇头,就这样侧躺着,手顺着她的脸庞往下滑,这一刻,多希望是永恒!
林西这才发现自己与他还是“坦诚相见”,要害羞也是来不及了,那一边,程宝儿早就覆身而上……
程宝儿难得的任性,他不但把自己的工作放下,更是逼着她也向父亲告假。一个早上,就是在床上厮磨。
“我饿了。”
昨晚的牛肉面,那能挺到这时间。
“我没有衣服。”
程宝儿起身,也不想放开她,连带地把她也拉起,拖着她一起进了浴室。
林西匆匆从浴室逃出,要衣服哪是什么难事!
她套上自己的衣服,抓着钱包就下楼。城市不大,却有不少的运动服专卖店。林西直奔Adidas专柜,挑了两套男装运动服,那个专柜小姐礼貌有加,又是拿了两套女装的过来,忙着建议:
“小姐,这是同一系列的女装,刚上市的。”
林西偏头看了一眼,点头。到柜台前,又是拿了些贴身的衣物,想想,更是把鞋也买上。这一来一去,倒没花多少时间。
在街口,还是买了几盒饺子,程宝儿那家伙,说不出的挑剔。[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回去,宝儿只穿着西裤在看电脑,见她大包小包地进来,忙上前:
“还真的不等我就出去了。”
林西白了他一眼,也不接话,把饺子递给他就到了阳台,那些新买的衣服不先过一下水,他们都不习惯上身。
林西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又把他刚换下的衬衫放进洗衣盆里搓洗,那些不听话的头发有几丝飘进了她微张的口中,腾不出手把头发弄出来,有些气恼。
程宝儿正是在她开始嘟嘴的时候进来,微微翘着嘴角把她的头发拂开,眼神胶在她的身上,正午的阳光照得他有一丝的恍惚,这种简单,是不是他们已经期待多年!
“饺子好了。”
林西抬头,皱皱鼻子,衣服也快好了。把衣服晾上,跟在程宝儿的后边在餐桌前坐下。
“下午要做什么?”
程宝儿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悠闲,他们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简单地计划自己的时间了?那些越来越多的工作左右着他们的人生,谁的成功是简单的?有多少的时候,他也想自己活得更简单一些,住一个小一点的公寓,娶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子,做一份简单的、稳定的工作,人生多简单!
林西塞了一只饺子到他的嘴里:
“衣服干了再出去。”
他的身上,还停留着自己留下的印痕。林西低头掩下自己的脸红,心里有些小小的唾弃,与楚可平结婚这两年,床上的事情历来温吞,怎么和宝儿在一起,倒有了小小的激动?
“低头做什么?”
程宝儿抬起她的头,吻上,离开的时候有些气喘,把头趴在桌上低低笑开:
“蒜片的味道。”
林西白了他一眼,也是禁不住地笑开:
“醋的味道。”
程宝儿干脆起身把她抱进怀里,他们的蘸酱,不都是一样的吗!
也塞了一只饺子到她嘴里,那个逃避不得的问题,可以问了吧?
“真的离吗?”
林西点头。有些话,并不能对程宝儿坦言。她和楚可平的感情并没有同步,在她爱着他的时候,他却卷缩在自己的巢壳里不想探头,等她把爱消耗光了,他却才伸出触角。天下哪有谁会永远等着谁?爱情,本来就是有期限的,错过了,谁都不能再强求了。他们都爱过,只是时间不能一致,怨得了谁呢?
她抬头,看着程宝儿,眼中的那抹担忧让程宝儿也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宝儿,我们是不是还没有错过?”
程宝儿松了眉头,吻着她的额头:
“没有,我一直在。”
林西抱紧了他,还好,她没有错过!
第 40 章
下午,林西请自己的律师拟了离婚协议书,也留了时间给楚可平。
程宝儿说是请假,却还是不能完全杜绝公事,他还是分神在电脑上,那些不能停歇的利益追求,是他们的致命伤。
林西为他倒了一杯茶,也在一边瞄了一眼他的邮件,对他的辛苦只是微微一笑,那些,也是她经历的。
真的空下来,竟已经是快五时了。林西把衣服收下,丢了一套在他的身边。程宝儿随手接起,也没二话地换上。
林西也换了一套与之配套的衣服,闲下来的两个人,开始有了溜达的心情。
走在街上,没有牵手的习惯。程宝儿偶尔会把走得太开的她拉回,不多的肢体接触,还是给人无边的遐想。
程宝儿看着前边搂搂抱抱的学生情侣,清了清喉咙,像是无意提及:
“这婚姻,会后悔吗?”
林西停了一下才接口,轻轻一句话,却是让程宝儿笑开。她说不会!
当时她结婚,说不介意是笑话!看着自己以为的新娘结婚,丈夫却不是自己,他怎么不会介意?不是没有挣扎过,程宝儿缺的决不是女人,随便找一个女人,也可以比林西更具备作为妻子的条件。可是,不行,只有林西可以让他有担心的情绪,只有林西可以让他的冷静有裂痕,也只有林西,才可以让他不停地修正自己的原则。
记不得了,是谁说过,爱情不是找一个完美的人相爱,而是,找一个让你感觉完美的人相爱。
林西没有后悔结婚,这才是她。她不会在爱着谁的时候三心二意,在昨天以前,他还是准备着没有期限地等下去,说不定,在等的过程耗尽了彼此的情意。可是,他在林西主动吻上他的时候就知道,林西,不会让他等太久了。说她对婚姻不够慎重也好,说她没有道德观念也行,她只是她。她不会在爱着谁的时候和别人纠缠不休,也不会在爱着别人的时候和谁继续表面的关系。
程宝儿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人格瑕疵,在很多方面,他们本来就有一致的想法。在林西心里还有楚可平的时候,他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可是,当林西确定心意的时候,他做不到了。
情感的问题从来没有公不公平的事情。比起机遇,爱情更是来去匆匆。用了婚姻做保障,爱情就被更多的东西左右。程宝儿从来不否认楚可平对林西的心意,可是,心意要有表达的方式,闷在心里的爱,早晚会因为缺氧而死亡。程宝儿也没有对林西的爱情有过怀疑。就像她说的,爱情是讲究时机的,早一步,晚一步都不好,要的是巧。碰巧,我们在这一时间同时爱上,那才是我们的爱情。
在这段婚姻关系中,要说错,从来不是在一人的身上。程宝儿把她拉近身边,也要她坦诚:
“会是一个人的错吗?”
林西白了他一眼,微一偏头,还是认真地回答:
“哪是一个人的错!”
后边的话,林西没有说出口。一开始可以责怪楚可平没有把婚姻当成一种社会关系去经营,那么,后来她的懒得靠近也是一种不做为。就像赌气的孩子,谁也没想离开,却因为自以为是而慢慢地疏远,到最后,竟是像不曾认识一样的陌生了。
“是因为他的女同学吗?”
程宝儿有些想笑地看着她,如果是因为这个,林西更应该反省了。
“不是!”
她横了他一眼,还是不解气,又是快速地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许依容只是问题的导火索。她在意的,是楚可平对她的人际关系的忽视。爱她,不是该把她的家人也当成一家来对待吗?既然把两个人的世界与其他划出了界线,不是所有的关系都应该遵守吗?凭什么,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竟可以凌驾在她的家人、朋友之上?
“我对他的家上了心,他却没对我的父母有过一丝的感激。”
在他的父母有什么需要的时候,林西从没二话,就是他母亲动了一个小手术,她都买了机票请了假准备前往探望,楚可平却阻止了。他说家里有人,不用她去,林西坚持,他却不松口,就是拒绝她的前往。林西只好邮钱邮物,借着物质来表达晚辈的心意。反观楚可平对她的父母。在她的父母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家里开了一个小型的宴会,就是一个家庭式的聚会,他还是拒绝参加了。林西每次想到他用的借口就笑不起来,他说实验室的事情刚好到紧要关头,不能离开。
那一次,章成冷冷地看着她,本就对她的丈夫颇有微词的他,话一字一句地掷到她的脸上,他问:
“林家欠他什么!”
林西也不明白,林家是哪里对不起他了!
年幼的时候,她与穆辰聊天,对爱情与婚姻都有自己的看法。但,对婚姻与家庭的关系,都是一致认同的。爱情可以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却是家族的产业,它是两个家庭、甚至家族的事情。林西一直想接近楚可平人生,却被一再地拒绝,再怎么浓厚的情意也会被磨光吧。
“也许离开,对他是好事。”
再也不用因为她的关系而见不得人。这些年,她的家庭背景像是玷污了他,让他抬不起头。就算他本身能力的被肯定,他也会有一丝不自信,总觉得是因为她的关系才可以有这样那样的荣誉。他把他的清高变成了压力,累人累己!
再说,比起许依容那点小心思,她与程宝儿的关系才是对婚姻的不忠。林西自嘲地一笑,也许,楚可平是那初一,她是那十五;也或者,她才是那初一,楚可平是那十五。只是,现在纠缠这些,还有意义吗?
爱上一个人与不爱一个人,有时候都是基于同一个理由。爱上楚可平,是因为他的清冷,那时候这种气质吸引了只想着爱情的她;不爱楚可平,也是因为他的清冷,他的清冷,伤害了把婚姻关系看成家的她!
爱与不爱,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第 41 章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晃,林西突然拉他停住,笑意嫣然:
“我们去拍大头贴。”
说要就要!林西拉着有些不情愿的程宝儿也上了街边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店,挤在一群小孩子的中间,倒也是难得的体验。
对着陌生的机器,两个人面面相觑,程宝儿无奈笑开:
“我也不会。”
他所精通的娱乐从不包括这一项。林西把头探到隔壁,又是迅速缩回,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程宝儿没想到她竟是偷偷撩了帘子观察别人的举动。好气又好笑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顺手拍下了他们的第一张大头贴!
两人从一开始的僵硬玩到后来竟是不亦乐乎,转眼,竟也是夜色降临。
“不饿?”
程宝儿看她的时间比看照片多了,难得得很,她也有这样兴致高昂的时候。
“饿,走吧,我们吃火锅。”
程宝儿搂着她,缓着脚步朝前走去,这小城的天气真是好!
……
这一天,楚可平却是左右都觉得不好。
昨晚林西提出离婚,让他一夜不成眠。林西离开,他并不是不知道,没有阻止,就是想彼此分开冷静下。
想她,心里却是没底,她一向固执,想要的,从来不犹豫,她真的要放手吗?
难道,一切真的不可挽回?
楚可平还是到了学校,爱情得不到承认,事业总不能被否定的。
一天也就恍惚而过,放学,又是要回那座只剩他一个人的房子吗?
楚可平对着窗户发呆,虚掩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他回身,有些小小的讶异,他一向不擅应酬,少与同事有私下的交情,谁会推他的门?
进来的是邹军,换了便服的他有些稚气,对着楚可平只一扬嘴角,又是垮下,那声音也像背负了万般的无奈:
“一起喝一杯吧。”
没问为什么找的是他,就那次出国人选后,他们像是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那些不可对人言语的话,也就彼此能理解吧。
楚可平也换了一身的便服,白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不期然,又是想起林西与他走在一起会穿什么样的衣服。
林西会配合他穿一样的风格,林家的人有很奇怪的习惯,或者说她身边的人都有这样的习惯。他们总是穿着一样的风格,也见过她与章成、李勉、就是林北他们穿一样的衣服,不认识的人当然会以为他们穿的是情侣装,他们却都已经习惯、更是得意这样的衣着。那些人,也包括那个程宝儿吧?他也和林西穿情侣装、也会把她搂在怀中、也爱揉乱她的头发、也纵容着她不爱用手的恶习吗?
楚可平笑得漂浮,打开门又是一脸的清冷,就是声音,也是完美不可挑剔:
“走吧。”
喝一杯有多少的去处?
两个只是领着固定工资的上班族能到的不过是一般的酒吧。楚可平要了一个包间,今天的邹军像是有很多的话。
邹军一上来就闷头喝了起来,楚可平只一搭手,没了下文,也放下自顾喝了下去。
“我要结婚了。”
半瓶“蓝带”下去,邹军才开口,只是脸上没有多少的喜悦。楚可平微一停顿,想说恭喜又觉虚伪,只好又是闷头喝了起来,酒性一上,方开口:
“不想结?”
心中多少能猜到他郁闷的缘由,还不就因为女方的家庭背景?邹军又是喝了几口,有些话,总要对人说起。
“不想结。是她想。”
听下去,才发现彼此有些相像。邹军是被女方给看上的,她一开始就摆出了自己的优势来与他交往。邹军是从农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对权势有些敬畏,那个女友,能给他提供很多的帮助。
邹军其实也不是有野心的人,他只是想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组建一个自己的小家庭,把父母也接过来,帮着带下孩子,闲时也可以一家几口出外吃个饭。
只是,这些小小的愿望也不是容易实现的。他在这个女友之前也有过小小的桃花运。那时候他喜欢同期毕业的一个女同学,两人也谈得来,也曾在花前月下规划过共同的人生,却是很快地随着她的介入而冷了下来。也是,她用她的优势打败了他,他怕,就是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地方也被她的妒嫉毁灭,爱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牺牲了,又有什么!
楚可平听着,也有了说话的冲动。他仰头灌下那一口口的苦涩,话,终是有了一点波动:
“我的婚姻也是我的妻子提及的,我也喜欢她。”
“她对自己的背景从不在意,在我认识她的时候也不曾主动提及。”
“我很在意,显赫的背景对我来说是压力,我家只是一小城市的普通人家,和他们做亲戚,我有压力。”
“我爱她,我怕她发现我不是她爱的那个人。我没有他们那种人家出生的孩子会有的气度。有一些东西,是我怎么也不可能超越的。我怕,她发现了之后失望,我就只好远离,以为只要我们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就不会发现。”
“可是,她还是要离婚,我离她太远了。”
楚可平笑得无奈,他好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靠近怕她离开,远离她更要离开!林西的显赫背景让他们生份了,邹军却为了背景决定自己的婚姻,他们是谁错了?
两人又是一阵闷头喝酒,邹军又开了一瓶,低低笑开:
“我要结婚就是为了她家的显赫;你要离婚却是因为不能接受她们家的显赫,这时间的权势还真是害人无数啊。”
楚可平也跟着笑起来,人来人往的城市,谁不是为了名与利?
他猛灌了一口,不就是要靠近吗?抛开那些外在的光环,林家与章家对他也和自己的父母没什么两样,为什么可以接受父母的帮助,对林西那边的家人,总是不能接受?是因为还没把她爱到骨髓里,还是因为太爱怕折损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靠近,也不是难事!
他突然想开,那微微裂开的嘴让邹军不大爽快,又是狠狠地与他碰杯,今晚是真的醉了也不归了!
第 42 章
酒量太好也是麻烦事情,他们两个差点付不出帐才离开。楚可平步履蹒跚地朝自己的家走去。
门口,坐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地上,眼睛没有离开手中的电脑,那打扮,像是逃家的少年。听见有人到来,那人站起,微微一笑,楚可平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可以那么认真地发现那人口中的虎牙。
“你好,楚先生。我是林小姐的律师,我代表她给您送上离婚协议书。”
还是喝太多了,楚可平怔了一下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林西,把离婚协议书都拟定好了!
那人掏出了准备好的协议书,递到他手上,微微一弯腰、点头离开。楚可平看着他离开,一时间也不明白,怎么林西的身边老跑出不一样的人。林小姐的律师?什么时候,她请了一个这么稚气的律师?
他揉着头倒进沙发,她要离婚?呵呵,她要离婚!
酒真是好东西,楚可平一觉到天亮!
一室的光亮提醒他已然天亮,他睁开眼睛,不怎么想起来,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转头,看见被自己平整安放在桌上的那页纸。
他清醒了!离婚协议书,林西真是说到做到!她一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吗!
他坐了起来,摸索着找到了快被他压扁的烟。烟和酒,从来没象这时候两天这么有价值!
林西已经两天不在他的身边了。就是在这床上的交流,也是暂停已久。
他苦笑,看着电话,打还是不打?这是一个问题!印象中林西给他打的机率多了,他很少给她电话,就是她在外边的时候,也多是她拨打回家的。
楚可平还是拿起了手机,那一边却是转了秘书台。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8时了,她是还没起床还是已经在忙碌了?
楚可平发愣,他想不起除了手机,他还可以通过什么找到林西,办公室的电话?林家的电话?好像那些他都没留意,林西是把它们记在哪里的?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他索性起来,还是到公司找她。
林家的公司他虽是从未前往,但还是知道它是在哪的。但真的站在这,却是快十时了。他对前台表明了来意,那小姐礼貌地弯腰点头,未开口,笑已达眼底:
“您好,林小姐有事外出未归。请问,我们有什么是可以为您效劳的?”
她不在?微微一抿嘴,到了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等吧,在别的地方也是等,在这里,可以早一刻见到她吧。
楚可平直到午饭时间都没见到她,那门里进进出出的人也没人分神注意他,前台小姐倒是瞟了几眼过来,就是没想靠前。
“楚哥?”
楚可平抬头,是小夏吧?林家的孩子都知道他,他却认不大清楚哪个是哪个。
“你怎么在这?我姐出去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小夏在他的对面落座,顺手把领带也解了。明天?他只皱一下眉头就松开了,开口,也不见久候的火气:
“明天?我没和她通上话。”
“这几天我哥不在,事多。我姐也没时间和我们说话,回头再给她电话吧。”
小夏停了一下,起身:
“走,楚哥,一起午饭去。”
不想拒绝,小夏,能知道林西为什么离婚吗?
他与小夏一起走出林氏大门,眼尾扫过,大厅里的人多少有些吃惊这个林家少爷对他的礼遇。是了,就是这种感觉,所有的人都以为可以和林家的人攀上关系是多么了不起。可是,与他们站在一起要接受的那种众人的瞩目,决不是他想承受的。
这一刻,真的被瞩目,也不是什么难过的事情!他低头自嘲一笑,这几年的坚持,到底是为什么!
小夏带着他拐进了附近的一家餐馆,不大,却是舒服。小夏截断了他打量的眼神,解释:
“陈哥的产业,我姐说肥水不流别人田。”
楚可平不再抬头,他们一向守望相助,这个城市、或者这个世界的哪一方显赫可以遗世而独立?
“小夏,你姐这几天都住家里吗?”
“没,她这两天被叫去外地了。你知道的,我哥没在,很多事情要她做。”
小夏笑着还是那番说辞。楚可平两手交握,语气有些迟缓:
“我们前天晚上有些不愉快,我到现在还没看到她。”
小夏盯着他看了一下,撇嘴笑了一下:
“不愉快?我姐不是会动气的人。”
楚可平没说话,不是会动气的人,她真的生气,是不是一点都不可以挽回了?
小夏停了一下,等菜上桌,笑着招呼楚可平一起用餐,只一点,就带开了他想继续下去的话题:
“楚哥,我姐没那么小气。她是真的有事情离开,明天就回来了。”
回来,是回哪?她的家?还是他们的家?
楚可平食不知味,机械地塞了几口,怔了一下,还是开口:
“她说要离婚。”
“离婚?”
小夏只是重复了一下,微一停顿,又是笑开:
“楚哥,你知道,我们家历来是大的管小的,我姐的事情又是从来没人能管的,还是等我姐回来说吧。”
楚可平扯下嘴角,在林家人的口中,又能得到什么!埋头于饭桌上,还是,等明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等明天再让他伤心吧
我困了,各位,睡去~~
第 43 章
楚可平对着不见星光的天空吐了一口烟,微微一笑,突然想起斯佳丽的名言:Tomoro is another day!
关上门,开了音响,他这些日子又是听上了“as long as you love me ”,那歌词,好像是专为他这些日子的感触而定做的。
他看了一眼响个不停的电话,是许依容,他没有接的兴趣。电话铃声终于停了下去,这一停,竟是整晚也没有再响,他期盼的声音,终是没有再给他机会。
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好,没有林西的床实在寂寞。她有多久不在这床上躺了?就是她的味道,也几不可闻了!
楚可平睡不着的时候就想拨个电话给她,看着手机却是不敢动手。他怕,她在忙吗?她在睡了吗?万一通了却是没人接,是不是她再也不想给他机会挽回?这是他能接受的结果吗?
这一次,还有他们一个新的明天吗?
翻来覆去竟是睡意全无,发狠,起来吃了安眠药。婚姻的保卫战,要养好精力才能好好坚持。
时间不曾为谁而停留,一翻身,天早就亮了。换了衣服,直奔林家的公司。
有了昨天小夏的礼遇,今天的前台小姐见他前来,早早起扬起了笑脸、低声问好,还告知林西进了公司,特别吩咐只要他一来就直接让他进办公室。
楚可平还没回神,电梯门就已经打开,门口,是林西的秘书吧?那合身的职业套装让她显得无比权威,微微一笑,却是亲切可人,选这个秘书,林西也费了不少力吧?
楚可平尽可能地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他不想在林西的面前一无是处,冷静对待,总不会出纰漏吧?
楚可平跟在秘书的身后到了林西的办公室,秘书为他开了门,微笑着示意他进去,转身,门就关上了。
“来了?”
是林西!她坐在办公桌的后面,那摊放在桌上的文件显示她早就工作了许久,却还是神清气爽!
她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在一旁的待客区坐下,看着他,微微一笑:
“今天不是有课吗?”
楚可平交叉双手安坐在她的对面,还是维持一贯的语调:
“换了课,想和你谈谈。”
她还是微笑着看他,不接口,等着他说下去。
“我收到了离婚协议书。”
这一句话后,一时间竟是找不到话说了。林西更是沉默,抿着嘴,偶尔扯一下嘴角,就是不说话。
“小西,我们一定要离婚吗?”
她点头,笑,很是真诚:
“不离婚,我们还能怎么样?”
楚可平挺直了腰,不离婚,就可以继续下去,不是吗?他可以改了以往的习惯,爱着她,不再因为她的光芒而不悦;林家,只是她的家而已,不会是那个充满传奇的本城显赫;她的那些兄长,是在照顾他照顾不到她的那一部分;她的朋友,只是她闲暇时候的调剂;就是她给他带来的各种便利,也是她对他的照顾!
一切都可以继续的,只要她还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我爱你!小西,你该知道。”
林西笑着抿了一口水:
“爱我?那么,在我爱着你的时候,你可知道?”
林西看着他,那些她不开心的日子,这个男人知道了、又做了什么?
“谁又规定,爱了,就一定有回应。”
楚可平抿着嘴,那嘴角的僵硬让他缓了好久才能开口:
“只要爱着,一切都可以再来。”
他看着林西,她在开口前会轻轻地挑一下眉毛,然后微微轻扬嘴角,那曾经温暖他的唇,这一刻的话,让他心骤然冷了下来,她说:
“我已经不爱了,怎么重来?”
楚可平挺直了身躯,猜到,却是不信她会这样对他。她那么那么爱他!因为爱他,就是他的母亲只是动了一个小手术也想立刻前往照顾。她那么那么爱他!他书房里的那些原文书籍,多是她一本一本托着她的兄长从国外找来的。她那么那么爱他!因为他的不爱应酬,所有的聚会她从不惘顾他的意愿要他参加……她那么那么爱他!
现在,却说是不爱了。
还要怎么挽回?谁来教他怎么挽回?
他坐不下去,也站不起来。看着林西,只是一笑,竟是无比苍凉:
“你忙吧,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家。”
林西点头,这一句,倒是没了笑意:
“这些天我还是回家住,我哥不在,很多事情我要帮忙。你保重。”
楚可平也点头,看着她又是回到那张气派的办公桌前,那心无旁贷的样子,又是让他微微一痛,这个女人,再也不爱他了。
楚可平并没有回家,他在侧对着林氏公司对面的一间咖啡厅坐下,眼睛,总是无意识地看着那扇大门。
这一看,时间惊人。中午,人群中没有她的身影,她吃饭怎么办?谁给她送的饭?按着她桌上的那些文件,她能按时吃饭吗?
桌上的咖啡是续杯再续杯,门里门外的人进进出出,转眼,又是到了亮灯的时分。
她还是没出来,是不是,从别的地方走了?她自己开车离开的吗?这一天的工作,她还有精力自己开车回家吗?
楚可平揉了一下眼睛,该回家的,还是要回家!
门外,行色匆匆的人都有家可回,他的家,可是有人期待的?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拦下了一辆车。上车,回眸,却是一怔,她出来了!
她朝停在一边的白色车子走去,他还是说出了让自己也意外的话,他竟是让司机跟着她前行!
司机大哥却是一个撇嘴,努力劝阻:
“年轻人,那车可是程家的,麻烦呢。”
程家?是那个据说站在街上就没人敢在他们面前闯红灯的程家吗?
“程宝儿?”
“什么宝不宝就不知道了,总之,有几张车牌是我们不能惹的。这个程家的车,敢跟的没几个。年轻人,还是算了吧,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事情。”
楚可平为这陌生人的关心笑了一下,那个一脸冷静地说着“我爱林西”的男子,真的很爱很爱他的林西吧!
“跟吧,他也不会计较。”
那司机也好奇,只要在这市区转一下,倒不是问题。
他们停在了一间超市的外边。远远的,楚可平见着了那个冷静的男子把林西拉近了身边,林西落后了几步,他停下了脚步,等着她上前,更是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小心地搂着她,避开人群。
他们逛的是婴儿用品,送礼物吗?是谁有了孩子?林西认真地听着那导购员的介绍,程宝儿的心思更多是在林西的身上吧?看他不时瞟向她的眼神,那份认真,是不是就是他现在看着林西的样子?
林西不知道向程宝儿说了什么,惹得他伸手揉着她的头发,林西白了他一眼,撇下导购的她,竟是抓起程宝儿的手咬了一口,那连娇带媚的样子,让楚可平停住了靠前的脚步。
他知道了!
原来,她现在爱着的,是程宝儿!
第 44 章
楚可平坐在客厅,今天好像除了坐和发呆,他已经做不了其他的动作。明明精神已经很疲累,眼睛却是不能从那薄薄的纸张上移开。
缓缓地把头埋进双手,这时候,再也想不来“挽回”了。他只见过程宝儿两次,这两次,那个男人只用一种动作表明了他对林西的珍视。那个男人一直站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楚可平把自己蜷缩进沙发中,林西很喜欢这样呆坐在沙发中,握着她的温水杯子,不时地蹭摸着,那个时候的她,在想什么?
那个时候的他,怎么也不懂得去问问她的想法?她是不是在发呆中,就已经对他们的婚姻失望死心了?这才几天,怎么一下子就这样走到了离婚的地步?她对这婚姻真的只有忍受了吗?
呵呵,他放开自己走进了卧室,忍受?不会,她决不是会忍受什么的人。她是林西,这个女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委屈自己。她要什么从不犹豫,她做什么也不后悔。她怎么会忍受什么!
他站在卧室门边看着有些凌乱、没有生气的卧室,这两天她不在,也没怎么收拾,看起来真是一团糟。蹲下,看着这凌乱的地方,想起这该是他们最亲密的地方,却是再也等不回来那个女主人了。
又是缓缓站起,俯身收拾。
床单是她喜欢的蓝色,她喜欢丝绸的被套,偶尔的赖床,可以看到她睁着眼睛拿脚无意识地蹭着被套。幸好,冬天的时候她会迁就他换上棉质的被套,那凉凉的触感,在冬天更是冷得让人不想触碰了。楚可平把枕头拍好摆放整齐,双人枕,该是亲密得没有距离吧。
床头柜子放着一张她大学时候和他的合照。那时候他们是第一次到附近的度假村打球,他不大会,那运动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昂贵。他们家却是有一个私人网球场,她的球打得更是对得起他们家的设备。他们与一对陌生人搭档,她不时地提点他注意的地方,玩得也是愉快。这张照片就是那时候的陌生搭档为他们照的。那微微翘起的嘴角,略略偏右的头,眼睛里的笑意淡淡的,却是不可否认地存在,跟她现在没什么两样。结婚照上的她也是这样,他们没时间照婚纱照,他不喜欢,她也不见得喜欢,就这样,整个房间,只有他们唯二的照片!
左边的抽屉放的是她的一些首饰。她的首饰不少,摆放也整齐。她很少佩带,更是不会弄乱了。职业的关系,她从不能戴戒指。他们的婚戒静静地躺在那一排的珍宝中,显得那样平实。他只给她买了一个戒指,花了他四个月的薪水,她很是高兴地戴了几天,就因为不方便而收了起来。看着那一排的各式戒指,他不由得笑了一下,他不会忘记,他刚把戒指套在她的手上,她的那些哥哥弟弟几乎是立刻地、每人送了一个不同的戒指祝贺他们新婚。他那小小的一克拉的小钻,还是被她放在最容易拿的地方。
右边的抽屉,放的是她的化妆品。她不怎么喜欢化妆,以前还在局里上班的时候不化,现在到了公司,总有需要的时候。她自己并不擅长化妆,每次有什么事情,她都是请化妆师帮忙。她化妆后的样子,楚可平还是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浴室的梳理台上,他的个人用品和她的保养品并排站好。她的东西很少,她不喜欢每天涂涂抹抹忙个不停。她懒,她把皮相的问题交给了收费昂贵的美容中心。
书房,他们一向是各自的东西各自放。她的桌上一向不放什么纸张。大抽屉,是她放些文件资料的地方。右边的小抽屉,楚可平拉了开来,都是一些家常药品。药品啊,林西一向很少有什么小毛病,她被养得太好,他们家的人一向重视这个女子。知道他们没什么时间上家里吃饭,定时地把熬好的汤送到他们这边。他还记得有一阵子林西因为喉咙不舒服,又不喜欢吃药,就有了小小的咳嗽,他们家竟是没有停歇地送了十二天的虫草煲花旗参水。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些充当摆设的家用药品,她就是浪费啊!
指尖,却是在那瓶标有“安眠药”字样的白色不起眼小瓶上停下。她,竟有这东西?里边剩的还有些,她是买不了多,还是已经吃了很多?
印象中,她并没有睡眠的困扰问题。楚可平把东西放好,又是一阵彻底的打扫!
终于,在她已经废弃的记事本里找到了可以给他答案的东西。
她,竟是一向深受睡眠的困扰。那纪录了她一年行程的小本上,每隔两个月,她就标下了“心理咨询”的字样,那后边,偶尔还带有一句牢骚,她用签字笔在后边重重写了一行字:为什么还是睡不着?
他,与她同躺在一张床上,竟是从来没有发现。
楚可平看着那凝聚了她无奈的几个字,靠着书墙、缓缓蹲下!她睡不着的时候,他在做什么?看书?睡觉?
她睡不着的时候在做什么?看书?假装睡觉?
她是不是很期望他可以放下书和她说上几句话?她是不是很不想假装睡觉却在他的无动于衷下、困苦地闭上眼睛数着没有数目的星星?她是不是在每次睡不着的时候都在书房里提前咽下她排斥万分的药品、再回到他们的房间?
她是不是很想很想说?他却从不给她机会?
他是不是就这样把她的爱意消磨?一个从没注意她半分的男人,凭什么说爱她?她是不是常常在睡不着的时候反复地问自己这句话?
他低低地笑开,眼泪,却是不停地掉下!是不是,她也曾这样的为他们的婚姻伤心?
是不是?他哭,却找不到问的人了。
第 45 章
楚可平看着晨曦来临,低低发笑,原来,并不是每一次天亮都可以让人心喜。就是再不想面对,该来的,总要来。
他起身,换了衣服想让自己看起来接近日常的自己,却是徒劳,那灰败的脸色,怎么也回不到一切都不明朗前的清冷。
对着镜子笑出了第二声,原来,他的清冷只是因为笃定林西的不会远离,只要有关于她离开的消息,再是镇定的他,也会崩溃。
他发起了呆,程宝儿知道林西和他结婚的时候,该是什么表情,那张冷静克制的脸上,可曾有眼泪划过?
傻站了一会儿,被耀眼的阳光唤回了记忆。今天,该到学校监考呢。他在国内的工作将告一段落了。
站在卧室的门口又是一阵迟疑。记忆中,多是她送他离开家门。偶尔,他们也有亲昵的举动,但,多是碍于他的制服,他总是不能接受白天的亲昵。她是什么心情?会不会爱情就是这样慢慢地被消磨了?
她,在那个同样清冷的男子面前可有这样的举动?她可曾送那个人离开家门,为他送上一天的甜蜜回忆?那个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面子而没有给以她回应?他们两人的相处,是不是就如林西与他的相处?还是,还有其他的更是亲密的举动?
楚可平揉揉额角,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这些,根本就是自己找来的折磨!
学校的工作与往常并没什么不同,只是,来往的同事多少有瞄上他几眼,那些小小的诧异没有逃出他的眼睛。
自那晚后已经变得有些交情的邹军,走近他,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生病了?脸色不好。”
他摇头,微微扬起了笑脸:
#奇#“睡不好,没什么。”
#书#邹军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又走开,楚可平还想笑,却力不从心。原来,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对人言。爱和不爱,更找不到人诉说了。
众人的好奇只维持了一小段时间,接下来的一天,对楚可平的灰败脸色早就熟视无睹。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别人的伤心,总归是别人的。
楚可平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想好好地看一下这学期学生的学习情况,却不由自主地又发起了呆。他,终归是一个凡人,如何清冷,心总会受伤。
看着混乱的办公桌,楚可平索性站了起来,想在校园里走走。
傍晚的校园,操场上很是热闹。楚可平对着篮球场微扬嘴角。林西,很喜欢打篮球的男人。那时候在学校,碍着他的身份,他们的约会多是在人后进行,不见面的时候,他每天都会习惯在看球的人中找她的影子,他那时候的球技,多是为她而进步。
林西会坐在台阶上,懒散地撑扶着下巴,不怎么热情地看着场下的比赛。偶尔有一个精彩的进球,她会欢呼,真的得她心意,还能听到她抿嘴吹出一记长哨。她就是这样,看起来漫不经心,一经触动,却是有着谁都无法比拟的精力。
教学楼后边的青草地,是林西打发下课时间的场所。她喜欢阳光可以照射的地方,她会坐在草地上看书,偶尔会偷懒躺在草地上,一旦发现有人接近,她又可以迅速地坐起,扮出一副认真学习的大家闺秀样。
走过草地,是一小片的树林。林西不怎么爱呆在那,她说比不上山上的树林。那时候他多天真,以为说的是山上的野树林,哪知道说的是他们林家所住山上特意留出来做绿化的树木。
树林后是网球场,她也不常呆。一开始还以为是她不会,原来却是她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她只在家打球,也会陪着她的兄弟们上球场。她多少有些孤僻,这样的她,坚强又脆弱地让人心痛。
再走,可以看到一个小湖,不怎么大,却让他心酸。垂柳下的长椅,是他们当年坐过的地方。林西会闭上眼睛任风吹,不怎么说话,偶尔张眼对着他笑。在那个冬日的午后,她懒散地撩拨着柳条,裂嘴对他笑,突然吻上了他的唇,那笑,撩拨着他的心弦。她说:
“我们交往吧。”
他只是笑着默认了她的提议,心里却是高兴得很,他早就喜欢上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换她主动,怎么能不得意!
那些暧昧的来往,终于可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目。他终于可以把林西约出了校园,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身份约束,终于可以在别的地方被遗忘。
林西对本城的娱乐场所并不熟悉。他们去的那些小小的咖啡厅和餐厅,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她偏食,只吃几种青菜,其它的都不怎么下筷。他的家境一向不错,花些钱在恋爱上,对他来说很自然。他以为他给了她年轻人该有的恋爱憧憬,那知道……
是什么时候知道林西的不一样的?是她在那个“磨坊”门前停下的时候?还是情人节她对着饭店送上来的红酒不屑一顾的时候?
她对那些小餐厅和咖啡厅陌生,是因为她从来不接触。她喜欢去的是茶艺馆,那上千一泡的茶对她来说只有八遍水的价值。她不爱红酒,那些陈年的白酒堆放在她家的酒窖下,高兴和不高兴,都能得到她的青睐。
林西也不爱逛街,她的衣服多是由她那个叫“辰辰”的朋友打理。在校的时候,他也常听到众人对她衣着的评价。他们学校管得严,只在周末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有自己的打扮,她总是得体得让人赏心悦目。
楚可平坐在长椅上,因为回忆而面带微笑。夏日的余温洒在他的身上,夹带着微微的汗意。湖面,随风有了小小的涟漪。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惬意。
风停下,那闷热却又让人有些许的躁动。
楚可平站了起来,这地方,在太阳落下后,就是年轻人的地盘了。
摸索着口袋中的手机,多快,又一天过去了!而林西,还在等着他的答复吧。他能不能答应?会不会答应?他看着手机,怎么也按不下通话键。
回身,再看一眼曾经承载了他们多少欢乐回忆的校园,他也要告别了。林西,有那份回来看一眼的闲情吗?
这个地方,会不会只能存在他的回忆中?
林西,你,还记得我们爱着的那一刻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送给你——张
第 46 章
又是一个没有林西的早上,楚可平笑着把脸浸入水中,早晚,他都可以习惯没有她的早上吧?楚可平理智上一直要求自己能放开手,让林西自由的来去。爱情来的时候谁也不能拦,它要离开,谁又能阻挡?可是,情感上,他还在爱着,为什么就要让她离开?那么那么爱她,就不能挽回吗?
赶在窒息前抬起了头,抹去脸上那快僵硬的笑容,今天,约了林西见面,不能太糟。楚可平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还好,靠着安眠药,他的脸色终于不那么糟糕了。换了白色的衬衫,今天,林西不会再做一样的打扮来配合他了吧?
笑,嘴角却怎么也上扬不了!
林西的时间该是硬挤出来的吧?她把地点定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家中餐厅,她的意思,是想在午餐时间一并解决他们的婚姻问题了。楚可平提前到了约定地点,林西早就定下了包间,他一个人在里边看着电视打发时间。
快12时,林西推门进来。楚可平忍不住仔细观察她。她的衣着很简单,淡蓝色的七分裤衬着白色的短袖衫,清爽又不失干练。脸上还是没有化妆品的痕迹,头发也是随意披散着。微笑着翘起的嘴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了一些生气。说真的,她真的不美,唯一可以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要笑不笑的脸,合着她的样子,微微流露出的一丝冷静不可高攀的样子。看她笑开,又是让人眼前一亮。她的笑有一丝的腼腆,那份青新中带有几许的青涩,容易扣人心弦。
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她啊。
“吃什么?”
林西笑着拿起了菜单,认真研究着该要些什么菜。
“你拿主意。”
楚可平没有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她一向安排得妥帖,不是吗!
林西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准备着写菜的小姐轻声吩咐了几句。小姐很快掩上门离开,房里只剩下昔日亲密的两人,一时间倒是无话了。
楚可平等了一下,见林西还是抿着茶,清清嗓子,开口:
“你不喜欢剥壳的东西。”
林西点下头,放下茶杯,回答:
“是,我都懒成这样了。”
楚可平不想让场面冷下来,很快又接口:
“你又会下厨做饭。”
林西笑了一下,那神情,更多是感激。
“记得吗?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你问我会不会下厨。”
楚可平点头,他一个人住在学校,食堂早就吃腻了,外边的饭馆也把他的味蕾给摧残得差不多了。
他喜欢林西,想和她一起生活。过日子不是吃喝拉撒吗?手艺好不好怎么能不早些知道!
“我说了我不会。”
是啊,她哪会下厨!她第一次在他们的家做出的鱼,鱼尾巴是黑色的,鱼腹里还有血丝……总之,整条鱼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她还陪着一脸的笑,委屈地嘟囔着,她还在家里跟着李姨学了几次呢。楚可平虽是领了她的情,却是怎么也吃不下去,她也腆着脸把鱼倒进了垃圾箱!那时候,楚可平很是佩服电视上那些伟大的男人们,为了爱情竟是可以忍受一桌已经不能说是食物的食物。
“你说的那句,让我心动。”
他说了什么?楚可平想不起来了,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怎么想得起来。
“你说:怎么办,你不会我不会吃什么去?”
林西笑着眯了眼睛:
“你还停顿了一下,才又和我说:那我们每天下馆子去。”
林西怎么不知道他对餐厅的恐惧。她家的那些人一说到在外吃饭都怕得跟什么似的,何况楚可平只是在固定的几家吃,更是恐惧了。这个人,却不要求她一定学会,他都做不到了,又怎么会强求她!这一句,让她很是心动。
楚可平有些茫然,他说过吗?怎么不记得了?他拿笑挡过林西的回忆,好在,菜很快上。楚可平看着上来的桂花鱼、扇贝蒸粉丝、炒蟹、珍珠鲍鱼汤、炒西兰花,都是他喜欢的!就是最后上来的一个还是他喜欢的烙薄饼。楚可平慢慢地下筷,借着吃的动作掩去心头的悸动。林西,一直把他的喜好记在心头!
林西喝了点汤又夹了下鱼肉,就放下筷子。楚可平更是放慢了速度,林西吃东西一向看心情,她不怎么爱吃东西,要不是……楚可平还是感激她的哥哥们!这些年还不是他们用尽心思一点一点地把食物给她塞下去。
楚可平想起:
“你好像不再称呼我了。”
林西抿了一口茶,缓缓咽下。
“你知道,我一向称呼你是‘亲爱的’。”
是!楚可平怎么不好奇。她只在少少的时候才说“老公”,人前,才有几句“可平”。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叫你‘老公’,你傻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后来,你不是要我换个称呼吗?说是人太多都不知道是谁叫谁。”
楚可平有些印象了!那时候他们才结婚,林西总不能老拿笑看着他,想换个称呼,用个“老公”却是让楚可平打了回票,林西一气,学着同学用一句“亲爱的”打发了。楚可平也就默认了。
“现在,我们好像不适合用这一个称呼了。”
楚可平顿了一下,又继续吃起了东西。不再适合!她是真的不再把他放在心里了!
“小西,我们真的不能再继续吗?”
楚可平放下筷子,认真地和她交谈。林西只是摇头,也不说话了。他还不想放弃,紧接着问:
“再试一阵子好不好?我从来没想过要分开。”
林西打断了他想继续的话:
“可平,不是想过就可以分开的。在这段婚姻里,也许我们都错了,我已经把改错的机会都浪费了。”
楚可平靠回椅子,盯着林西,那本该清冷的语调有些起伏:
“什么意思?”
林西回望他,没有退缩,笑着,一字一句:
“我现在更喜欢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楚可平沉默了很久,在林西的笑脸下终于问出了口:
“那个男人是谁?”
林西笑着不答,知道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程宝儿吗?”
林西停了一下才回答:
“是!”
是!楚可平闭上了眼睛!是他!真的是他!他说他爱林西;而林西,说喜欢和那个男人呆在一起!
“小西,那我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还是你给我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