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六十二章 有问题
“三舅母,老王妃去玉家提亲是怎么回事?”初见狐疑地看着卫氏,心里却奇怪怎么灵玉到现在还没来,不不定期是去找明大姑过来而已,却用了这么长时间。
卫氏笑道,“我也刚在铺子里,家里使人来与我说的,昨日老太爷去找了昀王说了你父亲的事,昀王不想你为难,便请了昀王府的老太太去提亲,这次若是玉云生再不答应,那便是打了王府的面子,我想玉云生是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初见怔了一下,心里漾出几丝的甜蜜。
不过想起玉云生,她一叹,“不过是个婚事,他也能弄出这么多事情来,不知以后我不在家里时,母亲会不会……”
她本来想还有个燕束的,可如今燕束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实在不放心让母亲留在玉家。
卫氏看出初见的担忧,心里也是一叹,她虽然和齐娈相处的时候不长,当年她还没嫁进忠王府,关于齐娈的事情还是齐殷曾经和她提了一点,不过她也是很担心这位姑姐的将来。
“初见,将来你可将你母亲接到王府一起住的。”卫氏想了想,才开口道。
初见眼睛一亮,但随即想起王府不同其他寻常百姓,岂是那么容易就打破规矩的,“这个怕是有些难。”
卫氏道,“昀王不是个认死理的,且只要姑姐不是玉家的当家主母,搬去与女儿同住,也是无可厚非的。”
初见沉思起来,是不是玉家的主母对母亲来说应该是无关紧要的,看来她真的要好好和母亲详谈一下。
看到初见这样的孝心,卫氏更加心疼,她伸手温柔抚着初见的鬓角,“三舅母真舍不得你嫁入王府中,一想到你要面对这个杜夫人,我心里就不安。”
初见知道卫氏在担心自己会被杜夫人算计,她笑着道,“三舅母不必担心,您是怕别人欺负初见,说不定到时候要担心初见别欺负人呢!”
卫氏苦笑,“如何不担心,你看这杜夫人今日言语,要她放开手中大权谈何容易,将来你在的王府若是受了委屈,切记一定要跟三舅母说。”
初见点头,“我知道的,三舅母。”
在卫氏眼里,昀王府就成了龙潭虎穴了,本来她就不是很赞成年幼纯真的初见嫁入高门贵族,今日她再次接触那个杜夫人,心里难免更加担忧,但她也看得出,初见和昀王两人其实是两情相悦,她实在也反对不了。
她深深叹了一声,“初见,以后成亲了,不管对谁都要打起十二分心思,在王府里不可轻易相信别人,知道吗?”
初见敛下眼睫,深宅斗争……她明白的,像只是商贾的玉家就知道了,陈姨娘和玉雪苓都能算计了这么多年更别说王府了,只怕将来日子会热闹吧,在玉家她有母亲事事为她打算,她尚且能远离这些算计,但在王府,一切就要靠自己了。
初见乖顺地点头,紧握着卫氏的手,“三舅母,这件婚事还没定局,您还是先放宽心些。”
“能不定局么?老王妃都出动了。”卫氏嗅了初见一眼。
初见问道,“说起来,这杜夫人分明可以嫁给家境很好的人家做正妻的,为何会成了老王爷的妾呢?”
卫氏也是觉得疑惑,低声道,“这每个高门里面都的不同的隐秘,这件事虽有听人说起,却从未有答案,只听说当年老王爷是和杜夫人先认识,两人未有婚配却已经……后来老王爷去了一趟边境驻守,两年后带回了季王妃,当时杜夫人已经为老王爷生了个女儿了,但老王爷为何没有立杜夫人为妃却让只是孤女的李氏成了正妻,这个的确很奇怪。”
初见瞠大了眼,“老王妃是个孤女?”
卫氏点头道,“好像是的。”
“那……那这老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因为齐礡的关系,初见下意识觉得那老王爷应该也是个真性情的男子。
卫氏睨了初见一眼,“老王爷不管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他都已经成仙了,你现在只要好好想想将来怎么就付这个杜夫人就可以了。”
初见笑嘻嘻地连忙答应着,然后眼角看到灵玉从小径走来。
“三夫人,二姑娘!”灵玉来到她们跟前,行了一礼,面色有些怪异。
初见挑眉看她,“灵玉,明大姑呢?”
灵玉眉心紧蹙,低声道,“奴婢找了许久都不见明大姑,后来问了店里的人,她们说明大姑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去哪里。”
“哦,那没什么,我们几时来找她都可以,你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初见问道。
灵玉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二姑娘。奴婢听到一些传言。”
初见和卫氏对看一眼,同时问道,“什么传言?”
“店里的人说明大姑背着我们在外面开了另一间铺子,卖的是二姑娘您最新画出来的衣裳款式,二姑娘,明大姑她……”灵玉小声说着,眼睛却一直注意着身周是否有人。
初见喝住她,“灵玉!这件事不可乱说,明大姑不至于如此。”
明大姑为了维护母亲的尊严情愿放弃在绣房的工作被扁到铺子里,这样的人会贪图钱财?
卫氏对明大姑却不熟悉,所以没有初见那样信任的心态,“灵玉,你是听谁说的?”
灵玉目光复杂看了二姑娘一眼,她和二姑娘一样,都不敢相信明大姑会做这样的事情,“回三夫人,是听店里的管账的大娘说的。”
初见眼眸微眯,“管账?不是一向都是明大姑管账么?”
灵玉道,“奴婢也觉得奇怪,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一个月前明大姑就没有管账了,是交给另一个大娘管看。”
“有几个人说了明大姑在外面开铺子的事情?”卫氏看了初见一眼,才问灵玉。
灵玉道,“奴婢问了几个平时比较要好的,她们这样说,但究竟铺子开在什么地方,门号是什么,她们也是不清楚。”
“空穴不来风,这件事我们要暗中调查。”卫氏对初见道,既然她已经决定参股丽人坊,那么如今丽人坊的事情她也是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这还事关初见的利益,她绝对不能让别人这样吃了初见的东西。
初见摇头,“只是听说她开了铺子,却没说开的是什么铺子,究竟是不是侵犯了丽人坊的利益,我们无凭无据不能定夺,如果被明大姑知道我们怀疑她……”
“所以我们不能明里去查,谁也不能说,分铺的事情咱们还是继续和她商量,至于她究竟有没有出卖丽人坊,初见,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卫氏目光严肃地看着初见,她的确很想保护初见,但她并不想凡事都是她去做,初见应该有自己的处理事情方式,只有自己去经历一些事情,她才能成长。
初见虽然为难,但还是点头,“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三舅母放心。”
卫氏唇瓣微扬,“若是需要人手,只管跟三舅母说。”
“多谢三舅母。”初见对卫氏感激道,然后看向灵玉,“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得和夫人提起半个字,必须保住秘密。”
卫氏看着初见摇了摇头,“你是担心你母亲知道了会伤心?”
初见笑了笑,“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太多事情罢了。”
“你母亲知道你有这份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怪你的。”卫氏拍了拍初见的手背,柔声道。
初见叹了一声,抬头看着灵玉,“可有使人去把明大姑找到。”
卫氏哼道,“若真的是开了铺子,只怕也是不容易找到的。”
初见沉默片刻,低声道,“就算明大姑想独自开铺子,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人人都想赚钱嘛。”
合伙的生意始终不如自己开店的称心如意,在现代的时候她已经见识过各种为了自己利益耍手段,她之所以不愿相信明大姑会出卖自己,是因为之前母亲那件事让她对这位明大姑印象太好了。
她不愿相信自己竟然看错人了!
“你每月不是会对账册么?没发现问题吗?”卫氏问初见。
初见摇头,“我都是让常瑶帮我看的,没有太大的问题。”
因为相信明大姑,所以她从来没怀疑过,她仔细对了几个月都没发现问题,后来因为忙着其他事情,最近的都是常瑶在对,都没有可疑的问题啊。
“你应该仔细了。”卫氏不多说,淡淡的一句。
初见幽微叹了一声,“灵玉,明日找个借口让管账的把账册都送来给我看看,有没整理都送来。”
灵玉心情也是有些低落,“奴婢知晓。”
说完,三人都没再出声,身周静谧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对了,最新的那批图纸的衣裳做出来了么?”初见沉默了片刻,才又出声问道。
灵玉咬了咬唇,有些不忍心开口,“奴婢问了绣娘,都说……都说还没拿到图纸。”
初见一怔,心里有些无奈的酸涩。
94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六十三章 估人心
“想要知道究竟明大姑有没有出卖丽人坊,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卫氏抬了抬下巴,眼睛越过初见看着远处,嘴边吟着淡淡的笑意。
初见愣了一下,回头望去,那向她们走来身材丰润的女子正是明大姑,初见心里叹了一声,希望明大姑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明大姑。”吹教案站了起来,对明大姑欠身行了一礼。
“不敢当二姑娘一礼,二姑娘请坐请坐。”明大姑笑容温和,也有些惊讶,她以为只有灵玉来了,没想到二姑娘也在,二姑娘可是很少来丽人坊的。
初见坐了回去,看了卫氏一眼,她还真担心三舅母待会儿会说什么话来试探明大姑,若是真能试探出什么那还好,若是没有,那岂不是让大家以后见面心里都有根刺么?
卫氏却只是和明大姑浅浅笑了一笑,什么花也没有说。
明大姑认出卫氏是忠王府的三夫人,心里更加讶异,但她面上却还是笑容温煦,“这不是齐三夫人吗?”说着,明大姑已经对卫氏行了一礼。
卫氏笑着虚扶她一下,“明大姑快别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行这些俗礼。”
自己人?明大姑眼皮跳了几下,“三夫人请坐。”
她们三人又重新坐下,明大姑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小丫头,小丫头屈膝一下便离开了。
“二姑娘今日可是来挑选衣裳的?明大姑去把最新的拿出来给您看?”明大姑笑着问初见。
初见摇了摇头,笑道,“明大姑,初见今日不是来挑选衣裳的,而是有些事与你商量的。”
明大姑一怔,二姑娘要和她商量什么事?若是关于丽人坊的,她们一向都不在人前说的,二姑娘不是还想瞒着这件事的么?
“不知二姑娘想商量何事?”明大姑柔声问道。
初见叹了一声,道:“明大姑,以后咱们不必再躲躲闪闪了,这丽人坊我也无需隐瞒了,我父亲已经知道了。”
明大姑一怔,“玉老爷知道了?”
初见点了点头,目光明亮盯着明大姑的眼睛,“明大姑,这店里怕是有了二心之人。”
明大姑闻言,怒拍桌面,“岂有此理!亏我平时待她们极好,竟然还藏有二心!”
初见和卫氏对望一眼,什么都没说。
明大姑怒骂了一通,才担忧看向初见,“啊,二姑娘,那……那您没事吧?玉老爷可有为难您?”
初见微笑道,“我与他还未碰面,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罢休,明大姑要尽早找出这藏有二心的人出来。”
明大姑握拳,咬牙道,“这小贱人照出来我非把她杖毙不可!”
初见淡淡一笑,她对那出卖丽人坊的人却是没有那么痛恨,反正迟早玉云生都是会知道的,只要照出来让她离开丽人坊便可。
“这样也好,以后我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也不必继续再隐瞒了。”初见笑笑道。
这时,刚才明大姑身边的丫环送了茶水和电信过来,然后在明大姑的示意下,默默退了下去。
卫氏目光一直留意着明大姑,这明大姑看起来太正常了,每个反应都是那么天衣无缝,好像演练过似的。
“二姑娘的意思?”明大姑拿起茶盏啜了一口茶,低声问着初见。
“哦,是这样的,明大姑本来就要管理绣房的绣娘,这丽人坊所有实情都落在您肩上,我尽是拿分红,这是在过意不去,所以以后这店铺的大事小情,还是让初见来分担吧。”初见看恳切地说着,她本来就已经有意日次,并不是为了试探明大姑才有这个决定的。
明大姑眼睛一亮,开心叫道,“那感情好啊,以后有二姑娘顾着店面,那咱们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初见看着明大姑毫无不悦不安的眼神,不知为何却不能感到松一口气,“丽人坊在明大姑的打理下生意已经很好了。”
“那也是二姑娘的衣裳图纸画得好啊。”明大姑吃着茶点,一边笑吟吟地说着。
“还有一件事。”初见笑容绚烂,眼眸却熠熠看着明大姑,“我想在宁城再多一间丽人坊,算是分铺,两家店卖的衣裳款式价钱都要一样,门面装修也要照着这里的弄,不知明大姑您觉得如何?”
明大姑眼底有一抹一样的精光闪过,她笑道,“那当然好,宁城许多姑娘夫人都经常买不到咱们店里的衣裳,再多开一间也是必要的。”
卫氏没有放过明大姑的异样,也听出了她语气的勉强,她淡淡一笑,目光更是凌厉。
“既然开多一间丽人坊,那么一定会引起别家的主意,明大姑,我想请三夫人参股,这样就算有人想吃了我们丽人坊,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初见垂睫,她已经不想看明大姑什么表情了。
果然,明大姑脸色一变,惊愕看着卫氏,随即好像想起什么,马上敛去表情,压抑着微颤的声音,“二姑娘的意思是?”
卫氏笑着接了话,“我看这丽人坊是个不错的财路,让初见给我参股,我也好赚点私房钱,明大姑,您说嘛,女人都要有几个私房钱的对吧!”
明大姑干笑几声,点着头却没有应话。
初见幽幽叹息着,“丽人坊的生意将来一定会越做越大,但如今宁城绣纺方面的最大主还是玉家,我父亲一定会想方设法打击我们的,如果我有三舅母在,这丽人坊就不是谁想吞下就能吞下的。”最后一句,初见的语气说得特别重。
她已经能猜出明大姑究竟想要什么了。
卫氏含笑嗔了初见一眼,然后转头对明大姑道,“初见说的这个在理,好歹我身后是忠王府,别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而且我也不放心初见一个人入世未深的小姑娘要面对奸商的算计,我也不会插手店里的事情,年底分红给我一点回本就可以了,其他一切都让初见和明大姑做主。”
明大姑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不过还是很镇定,“这样甚好甚好,有三夫人在,我想丽人坊也多了一层保障。”
初见道,“那么过几日我和三舅母先去寻个地段比较好的谱子,我看在东街那边找吧,那边也是比较热闹繁盛的。”
“东街那里你三舅父还有几间铺子,咱们可以去看看。”卫氏接着初见的话道。
初见嘴角微勾,看了卫氏一眼,“果然有三舅母在事情方便了许多。”
明大姑嘴角扯了扯,应声道,“是啊是啊!”
“那事情就先这样说定了,咱们等铺子确定下来再商量详细的细节,明大姑,那我们先回去了,不妨碍您做事。”初见站了起来,跟明大姑告辞。
明大姑愣了一瞬才站了起来,有些心不在焉,“那三夫人,而姑娘请好走。”
初见和卫氏她们离开了丽人坊,站在门外,初见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匾额,常常叹了一声。
卫氏见了,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人性如此,你要习惯才好。”
初见回过头,看到灵玉也同样失望的眼神,苦笑道,“就是甚至人性如此,才感到无奈,我以为明大姑是真心待母亲的。”
卫氏睨了初见一眼,“那是你母亲和她并无实际利益关系,初见,这种事情将来你在王府也会经常遇到,凡是不可直讲仁善,该心狠的时候还是要狠一些,有些人是要用手段才能收服的。”
初见点了点头,和卫氏渐渐远离了丽人坊,“我明白的,三舅母,我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明大姑她……是想要吞了整个丽人坊,想将丽人坊占为己有吧!所以对卫氏想要参股的反应才那么大。
若不是一开始她努力让自己反应的那么毫无破绽,也许最后也不会露出马脚来。
如果只是吹按和她合股,那么最后丽人坊一定会在玉云生的打压下成为明大姑一人的,相信明大姑一定会让事情从这方面发展的,如今多了三舅母进来,事情应该就完全脱离了明大姑的控制了吧。
“可惜什么,你当一位你父亲知道你和丽人坊的关系不是她暗地里使的诡计?”卫氏敲了初见额头一下,觉得这个小丫头还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一些。
其实初见之所以如此相信明大姑,也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明大姑的时候印象太好了,觉得她对玉夫人真的太忠诚,所以完全没有想过她会出卖自己。
“她大概是觉得我会因为玉云生知道了之后,放弃丽人坊吧!”如今丽人坊名声已经打响,向来明大姑是觉得她的衣裳设计图可有可无了。
“反正先别打草惊蛇,看她最后如何收场。”卫氏胡搜段不像玉夫人一般心慈,所以她绝对会赶尽杀绝,不留一丝后路。
初见有些为难,“她始终是母亲的人。”
卫氏睨了初见一眼,“对别人就知道心软,你怎么算计自己三舅母的时候不知道心软。”
“三舅母,人家哪有算计您,初见是给您想法子赚私房钱呢,一箭双雕嘛,多合算。”知道三舅母是要跟自己算那笔参股的帐了,初见马上笑嘻嘻地撒娇着,同时心里也清楚这是三舅母愿意放明大姑一次了。
卫氏嗔了她一眼,“鬼灵精,还不赶紧回家,说不定人家昀王已经提完亲,正在等着给您好消息呢。”
初见脸一红,笑着跺脚,“三舅母您就只会取笑人家!”
95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六十四章 亲事定
回到忠王府的时候,初见被告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玉夫人已经在莲苑了!
初见和卫氏都惊讶对视一眼,然后展开一抹绚烂无比的笑容,快步向莲苑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问着来跟她报信的紫瑶,“母亲是什么时候来的?”
紫瑶也是感染到初见的高兴,“来了又好一会儿了,刚到的时候便去了老太爷的书房。”
初见脚步停滞了一下,“母亲和老太爷见面之后,可有不开心的?”
“没有,夫人是笑着从书房出来,刚回来莲苑,二姑娘您就回来了。”紫瑶知道初见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着。
初见松了一口气,母亲能和老太爷摒弃前嫌不管对谁都是好事,就是母亲和老太爷两人也会放下在心里堵了十几年的心结。
“玉夫人带了谁一同过来?”卫氏在一旁问道。
紫瑶回道,“待了夏玉姐姐和丽姑姑。”
“可有说了什么?”卫氏挑眉,不知道玉夫人可知道老王妃去玉家提亲的事情,不会是错过了吧。
初见看了卫氏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先回莲苑吧,父亲会答应母亲回忠王府还真是奇怪。”她还以为玉云生一定会找许多的理由阻止母亲来忠王府的,毕竟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一件有脸面的事情。
一行人匆匆赶到了莲苑,初见的大舅母已经在厅里和玉夫人在说这话,见到初见她们气喘吁吁回来,都笑着要丫环们赶紧给她们端温茶顺气。
“母亲。”初见偎依进玉夫人怀里,由衷地笑了。
“又去叨扰三舅母了?”玉夫人仔细看着初见,指尖温柔抚着她红润白皙的脸蛋,嗯,女儿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姑姐这是说哪话呢,我还真巴不得初见天天去找我呢。”卫氏笑着坐到白氏身边。
“就是就是,要不是老二那两夫妇昨日有事出城了,今日三弟妹休想霸占着初见。”白氏道。
玉夫人微笑,眼眶有些湿红,“初见有你们三位舅母如此疼惜,是她的福气。”
“我也很疼惜母亲和三位舅母的!”初见从玉夫人怀里出来,坐到她身边,笑嘻嘻地叫道。
屋里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下子冲淡了伤感。
“初见,你刚才是去哪里了?”玉夫人想起初见好像是刚回府的,便随意问了一句。
“去丽人坊了。”初见没有隐瞒,就直接回答了。
玉夫人嗔了她一眼,“若是给你父亲见到,他又要发你脾气了。”
初见心里冷哼,“那就让他发呗!”
玉夫人无奈笑了笑,让丽娘把屋里的丫环们都带下去。
“玉老爷也真是的,初见有出息了难道不应该开心么?反倒责备她了。”白氏在一旁不悦地开口。
“说起玉老爷,娈儿,你会忠王府这件事,他如何看的?”卫氏问。
玉夫人笑了笑,并不像多提玉云生,“到也没什么看法。”
“那……初见和昀王的婚事?”卫氏不确定地问。
玉夫人攸地笑了,没少研究都是喜气的笑意,“今日老王妃亲自带着媒人去提亲了,玉云生本来还是要拒绝,却被老王妃几句话说得招架不住,便答应下来,已经把初见的八字给了老王妃,换了庚帖,三日之后便会定下婚期了。”
“什么是庚帖?”知道玉云生答应了她和齐礡的婚事,初见心里一喜,脸上难掩羞涩,听到换了庚帖,倒叫她一时忘了害羞,这是什么东西?
白氏笑着解释,“婚事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确定之后,双方便会互换庚帖,也就是两位新人的年龄生辰,将庚帖压于灶君神像前净茶杯底,以测神意。三日内加重无碗盏敲碎、饭菜馊气、家人吵嘴、猫狗不安异常情况,则请算命者安排八字,看年庚是否相配、生肖有无相克。若是一切都相和,那么……就该定亲了。”
白氏和玉夫人都笑着看了初见一眼。
初见满脸通红,咬着下唇什么话也不说了。
卫氏却在一旁忧心皱眉,她看着初见,不知为何听了白氏的解释之后,她心里会生出不安来,“只怕这异常情况就是不会发生,也会有人要它发生。”
白氏和玉夫人脸色微变,不明看向卫氏,“弟妹此话何意?”
卫氏叹了一声,将在丽人坊遇到杜夫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杜夫人看啦并不想昀王娶初见,我怕……”
白氏和玉夫人闻言,都皱起眉头,他们都是自幼生长在大宅门中,这种无中生有的手段是经常听到的,想到昀王府还有对初见不利的人她们心头就有些不舍得将初见嫁到王府。
“娈儿,那老王妃提亲时对这个婚事是怎样的态度?”卫氏想了想,又问道。
玉夫人道,“似是很乐意促成的。”
卫氏嘿嘿地笑了,“很好!那我就有办法让这个异常情况不会发生了。”
白氏和玉夫人面面相觑,然后眼睛一亮,知道卫氏是打算做什么了,“你想让老王妃对付杜夫人?”
卫氏笑道,“也不是对付,老王妃不理事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但她身份还在,只要她认定了初见这个儿媳妇,又怎么会让杜夫人破坏,只要将今日初见和杜夫人在丽人坊碰面的事情透给老王妃知道,将来就算杜夫人想破坏,老王妃心里也会清明的,至于昀王那边的,最好也透一些给他知道,他的小妻子还没进门了,他府里的人已经开始算计她了,让他心里有个防备。”
初见瞠大眼睛,不必如此吧?
玉夫人和白氏都点头,“这个主意好!”
卫氏得到赞同,马上站了起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初见还来不及说什么,卫氏已经一溜烟离开了。
“我也该离开了,你们母女俩好好叙叙话。”白氏也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玉夫人和初见都起身相送,到了二门,白氏回头握着玉夫人的手,柔声道,“娈儿,这次就在家里多住些时候吧!”
玉夫人眼神微暗,道,“怕是家里的事情走不开,明日就要回去了。”
白氏闻言,叹了一声,“真是委屈你了。”
玉夫人淡淡一笑,她的委屈都是自己找来的,她不想埋怨别人,也不会去想如果当初没有选择玉云生会如何,她自己走出来的路,就算是后悔,也不会让他人知道。
白氏离去之后,初见挽着玉夫人的手来到莲池,“母亲,您看,外翁将莲花都种下了。”
玉夫人双眸水光轻颤,动容地点头,低声应了一声,“是啊……”
“母亲,父亲怎么会答应这门婚事的?老王妃究竟说了什么?”初见还是感到好奇,玉云生不像那种会因为对方是王妃就妥协的人,他最恨的应该就是以身份要挟他的人,这是他的心病。
玉夫人苦笑道,“你父亲还是以不愿高攀王府为由拒绝,不过老王妃却道他与我也是身份悬殊,如今还不是恩爱非常……你父亲被说得无话可说,他自然不会在王妃面前反驳他和我的事情,便答应了下来。”
初见沉默,她是听得出,母亲说到恩爱非常四个字时的苦涩和讽刺。
玉夫人见初见不做声, 笑了笑将她搂进怀里,“想不到我的女儿也即将嫁作人妻了,日子过得真快。”
“母亲,将来和我一起,不要分开好不好?”初见闷闷地开口。
玉夫人一怔,将初见搂得更紧,“你有这份心,母亲已经心满意足了。”
“母亲……”初见叹了一声,真希望母亲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这样想的时候,初见脑海里出现了燕束的那张沧桑的脸庞,她小心翼翼看了母亲一眼,要不要跟母亲说燕束的事情呢?
“母亲一定要为初见做一套最好看的嫁衣!”玉夫人望着初见,笑着道。
初见心里却想着与燕束有关的事情,并没有仔细听清玉夫人的话。
“初见,初见?”玉夫人见初见没有回答,狐疑看向她,却见她正在发呆。
初见回过神,还是先和母亲你说好了,她也好试探一下母亲的意思。“啊,母亲,女儿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与夫人问。
这时,灵玉却走了过来,对她们福了一礼,“夫人,二姑娘。”
“怎么了?”出见问。
灵玉小心翼翼看了玉夫人一眼,对初见使了个眼色,“燕侯爷来了。”
初见一愣,脸色有些不自然,看到灵玉的颜色,她也知道这个燕侯爷是谁,不过是不是太巧了一点,她才想跟母亲提燕束,这个燕束就来了。
玉夫人震了一下,疑惑看向初见。
初见讪笑几声,对灵玉道,“请燕侯爷到大厅。”
灵玉应声离开,初见笑呵呵地拉着母亲往大厅走去,一边解释,“母亲,我本来就想跟您说的,我遇到了燕侯爷,就是那个……那个燕束。”
玉夫人猛地守住了脚步,心头一颤,“你说谁?”
“燕束,燕侯爷!”初见甜甜笑着,眼睛不放过玉夫人脸上半点变化。
玉夫人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已经被初见拉着到了大厅。
96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六十五章 同相忆
大厅中,背对着她们,有一人身着深蓝色长衣,颀长身形傲然挺立,却让人感觉到了如搭讪一般稳重的其实。
“燕大叔!”初见惊喜叫道。
那人缓缓回头,那张和记忆有些不一样的脸,依旧神情专注的眼眸。
玉夫人停下了脚步,心有些揪痛,泪,氤氲了眼前的脸,她好像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当她还年轻,和燕束初遇的时候。
那年夏季,父亲携她一同到燕城拜访候爷,燕城一年仅有冬夏两季,二季景色区别极为明显,她不曾来过燕城,却已有耳闻燕城夏季莲池景致天下闻名。
燕侯爷有一子,名燕束,她不曾见过他,去颜家的时候,燕束不在。
那年她芳龄已时期,是到了许嫁的年纪,父亲有意要将她许配给燕束。
她对婚配一事并不上心,要来燕城,是因为燕城观莲池,燕城观莲池之所以闻名天下, 是天下任何一处的莲花品种都不如燕城得多。
她素爱莲,莲花为花之君子,在水生植物中以此花最吸引她,味香色美,生于污泥之中,开洁净之花。正因为莲花如此可爱,故诗词除了以莲花比你君子外,亦常以此比你媒人,荷花为其正名。
她费尽心思才求得父亲带她一同来燕城,自然不肯放过欣赏观莲池的机会。
求了父亲很久,他才同意让她带绣娘陪她去看莲池。
她去观莲池的时候还是清晨,游客极少,薄雾袅绕,她喜欢清晨的静谧,不喜与在一片喧嚣中欣赏这满池倾诉无言寂寞的莲花。
可她还是被打搅了。
关联吃很大,和她莲苑的中小莲池完全是天和地的对比,站在一望无边的莲池沿边,她遥望远处,一片小舟穿过和也,仿佛穿过万水千山般,向她这个方向驶来。
小舟之上,挺身站立一人,此人萧疏轩举,朗目剑眉,白衣飘袂,是个很出色英俊的男子,他手中折有一朵含苞莲花,极为珍稀般护在怀中。
那男子隔着重重莲花,俊逸的脸庞看起来有些飘渺,他与她招手,声音浑厚低沉,“姑娘可是忠王府的大姑娘?在下燕束。”
“母亲?母亲?”站在大厅外的石阶下,初见轻扯着出神的玉夫人,又看看已经走到她们面前的燕束,母亲怎么一见到燕束就眼眶发红?
“娈儿……”燕束沉声唤道,声音不难听出压抑的激动情绪。
玉夫人回过神来,脸色有些苍白,她怎么会突然想起当初和燕束初遇的情境来了,她淡淡看了她一眼,心里微微一叹,“燕大哥,许久不见。”
燕束目光专注地看着齐娈,他没想到会见到她,那震撼的冲击几乎能将他淹没,她眉目间比以前多了许多的忧愁,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了。
“母亲,燕大叔,咱们到里面说话吧!”初见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这两人的表情变化,哎,不管怎么看,好像母亲除了惊讶和愧疚还是惊讶愧疚,而燕束那赤裸裸的思念和专注那是谁也看得明白他的心思的。
燕大叔怎么看都比玉云生好几百倍啊,母亲当初究竟怎么就选了玉云生啊!
玉夫人淡淡点了点头,收敛了因为见到燕束时的惊愕和伤感,“燕大哥,我们进去吧!”
他们进了大厅坐下之后,灵玉已经奉上了热茶。
燕束双眸一直离不开齐娈,虽然知道这是于理不合,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
初见在心里幽微叹息,却还是笑着问道,“燕大叔,这几日您去了何处,让初见好找啊。”
燕束听到初见的声音,幽黑的俊颜竟然生出一抹红晕,他轻咳一声,想不到自己会这样失态,他已经告诫过自己许多次,就算是再次见到齐娈,也要约束自己,决不让她难做的,他尴尬看了齐娈一眼,看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态而不悦,他便对初见道,“老太爷有些事情托我去办,来不及与你说一声,今日回来,便哎跟你请罪了。”
初见额头划下三条黑线!外翁这只老狐狸,连她也耍了!
“燕大叔别这么说,您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说着,初见悄悄看了一眼玉夫人。
玉夫人嘴边含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和初见的对视。
初见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那……那燕大叔以后是不是就住在忠王府了?”
燕束一怔,双手有些不自在,他点了点头,“应该是会住一段时候。”
初见眼睛一亮,却怕表现得太明显,连忙拿起茶杯假意喝茶。
玉夫人也是有些惊讶,她看向燕束,眉心微蹙,这些年来她一直不敢打听关于燕束的消息,怕自己更加内疚,她负了他,可他却从没怪过她。
当年,如果不是在后来遇到玉云生,也许……
不,已经没有也许了,所有的也许和如果都已经成为过去,人是没有第二次机会可以选择,她现在能做的,便是将他当久违的友人,再无其他了。
“父亲向来与你有许多话题说,你能在宁城住下,最开心的便是父亲了。”玉夫人淡声道。
燕束目光熠熠看着齐娈,“老太爷不怪我不告而别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感激了。”他其实更想问的是,那她呢?他在宁城住下,她会不会也觉得开心?wrshǚ.сōm还是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玉夫人避开他的目光,“父亲是不会怪你的。”
初见在一旁轻咳几声,她笑呵呵地道,“那个……母亲,我有事去找一下外翁,您先和燕大叔叙旧,我很快回来。”
燕束和玉夫人都挑眉看向初见,初见笑得更加甜美灿烂。
“去吧,记着不要乱说话。”玉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想初见又在打什么主意?
初见笑嘻嘻地行礼离去,临走前还深深望了燕束一眼,又看看玉夫人,这两个已经过了青春时期的帅哥美女,不知对对方的感觉会不会和以前一样。
母亲在被玉云生伤过之后,是不是对当初追求的那种爱情有了不同的感受呢?
初见一边想着,一边离开了莲苑。
玉夫人看着初见的背影,苦笑地摇头,她大约能猜出初见心里的小心思,只是……一切都已经改变不了了。
“娈儿,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燕束看着齐娈,看她默默不做声,他心里忍不住担忧,她会不会在怪自己方才的无礼注视?
齐娈浅浅一笑,眼底一片平静,“燕大哥有心了,我国的很好!”
怎么可能会好!燕束心里痛苦地叫着,他早已经打听了她这些年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她心里可能还有玉云生,他真想一刀砍了那个该死一万次的玉云生!
“那……玉云生对你好吗?”燕束的手紧握成拳,藏在袖子中。
齐娈敛下眼睫,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很好!”
燕束紧抿着薄唇,呼吸有些不稳,胸口激烈起伏,片刻之后,他才咬牙道,“他曾答应我,会一生一世待你好,他那小妾是怎么回事?这就是待你好吗?”
齐娈脸色一白,怔怔看向燕束,“你什么都知道了?”
燕束艰难地点头,眼底有一丝痛苦掠过,越是只道她这些年受的委屈,他越是痛恨自己当初的逃避。
齐娈轻笑出声,眼眶越来越红,“是啊,他纳妾了,在和我成亲当日,我当初所有的奋不顾身抛弃一切都在那一日成了不堪的笑话,燕大哥,这或许是报应。”
燕束指关节已经泛白,他哑声道,“什么报应!分明是那畜生违背誓言没有好好待你!”
齐娈淡然一笑,“他待我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燕大哥,这么多年来,我终究是欠了你一句对不起。”
燕束几乎就要忍不住怒吼出来了,他心里全是对玉云生的怒火,低声道,“娈儿,不要,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听到燕束近乎乞求的声音,齐娈终于抬起眼帘,看向他,“燕大哥,你这是何苦呢?”
“当初我就不应该放手的!”燕束哑声道。
“都已经过去了,就算再来一次,也许我还是那样的选择,燕大哥,人总是要错了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对的,我没有后悔过。”齐娈柔声道。
“娈儿,难道都已经这样了,你也没有想过要离开他么?”燕束心疼地问道。
“没有,这已经不是我说离开就能离开的了。”玉夫人轻声道。
燕束紧皱着眉头,对齐娈这样的任命感到心底都揪痛起来,“如果他再伤了你,就算你会恨我,我也会把你带去,离开这里。”
齐娈一震,对燕束这样坚定的语气感到有些轻颤,她微笑,心里是感动的,而开始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转开话题,“燕大哥,这次回来……可有见到秀娘?”
她已经来了忠王府好些时候了,秀娘却一直没有出现,是在故意避开她么?
燕束挑眉,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谁是秀娘,他看了齐娈一眼,低声道,“不曾见到,娈儿,当年你不该那样做。”
知道他指的是她将秀娘许给他当妾一事,齐娈歉然笑道,“我以为……这是补偿。”
燕束叹了一声, “娈儿,你没有欠我什么,而且在我心里……不管是何人,都是比不上,比不上……”
齐娈低下头,避开燕束灼热的目光。
燕束看到齐娈这样,他也停了话,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然后同时抬头,“不如到老太爷那里……”
他们异口同声地出生,在发现对方和自己想说的都是一样的话后,相视一笑,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他们之间慢慢消失,而也有些不明的情绪在悄悄衍生着。
97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六十六章 谈婚期
初见到老太爷书房的时候,却没想过齐礡也在。
她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过齐礡,不见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今日一看到他那双深幽黑瞳隐藏的柔情,她的心一下子就软得要滴出水来。
她很想他!很想很想。
齐礡和齐老太爷同坐在上座上,看到初见进来,停下了说话,两人都含笑望着她。
初见没有望想齐礡也知道他正灼灼盯着她。
“怎么过来了?你母亲在莲苑呢,没去陪她说话吗?”齐老太爷嘴边笑容盛盛,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暗涌情绪他汽油看不出的道理,不过就是装作没看见罢了。
初见行了一礼,嘟着樱唇娇声道,“外翁您不是知道初见为何而来么?”
“哦?为何我要知道?”老太爷挑眉,故作不明。
初见嗔了他一眼,“外翁真坏,连这么可爱的外孙女也要戏耍!”
老太爷双眸一瞪,“我戏耍你什么了?”
初见知道外翁虽然表情凶恶,但其实没有不悦,她娇哼了一声,“外翁分明是故意支开燕大叔,却骗初见说是燕大叔离开了,您就是在暗里惩罚燕大叔。”
齐老太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那也是他自愿去为我办事,我可没强迫他。”
“外翁!”初见跺脚,嘟囔道,“就算您要燕大叔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您又不是不知道。”
齐老太爷转向齐礡,“你看你家媳妇儿,竟然帮个外人,实在太伤我这个老人的心了。”
齐礡黝黑的俊脸泛着可疑的红晕,他含笑看着初见,默默无语,尽是宠溺,看得齐老太爷直摇头,将来定也是没有夫纲的人。
初见小脸生晕,羞窘地瞪着齐老太爷,“外翁,你说什么呢,谁……谁伤你的心了。”
“昀王的媳妇儿是谁不就是谁伤了我的心。”齐老太爷故意打趣着初见,眼底漾满笑意。
初见双颊更是酡红,说起话也不顺畅了,“讨……讨厌,外翁,我不和你说了,总……总之以后您不许再找借口欺负燕大叔,我回去了!”
齐老太爷放声大笑,然后才道,“好了好了,外翁答应你就是了,别急着走,昀王还有话要与你说,你们小两口去说说小秘密吧。”
初见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她怎么从来都没发现外翁竟然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是不是因为今天太开心飞原因?想到外翁可能因为母亲的关系所以心情才特别好,她的心就暖了起来。
齐老太爷转向齐礡,“昀王,今日我们的事就说到这里吧,还是先看看那边的情形再说,继续招降还是出战,非我们能决定的。”
齐礡看了初见一眼,点了点头,“本王明白老太爷的意思。”
齐老太爷和齐礡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之后,齐礡起身告辞,初见在齐老太爷的示意下,也行了一礼,随后也离开了书房,齐礡好像真的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吧。
出了院子,她果然看到站在花园小径等着她的齐礡,她扬唇一笑,向他走去。
“公子,您等着谁呢?”初见小脸挂着甜甜的笑意,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颔,秋日的阳光还是那般明媚灿烂,在他俊逸的脸上洒下一层金黄的光芒,看起来那样舒服温暖。
齐礡温柔地笑着,伸手轻点她光洁的额头,“在等一个调皮的小姑娘。”
初见嗔了他一眼,抓下他的大手,紧握在手里,“谁调皮了?”
齐礡低低声笑着,醇厚好听的笑声萦绕在周围,他俯下身,在初见耳边轻声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初见眼睛一亮,不过还是忍住了雀跃,“什么地方?”
齐礡笑道,“去了就知道。”
初见嗯了一声,和齐礡从后院的门出了忠王府,后巷里,已经停了一辆单轴双轮马车,车夫是安五。
“原来早已经安排好的。”初见轻咳一声,小手从齐礡的大手中挣脱出来。
齐礡笑了笑,将她扶上马车后自己才上去做到她身边,吩咐安五,“去南边的庄子。”
放下车帘,不算宽敞的车内因为齐礡的存在,初见竟觉得空气有些局促,他就坐在她身边,目视前方,双手平放,她低下头,咬着唇浅笑,小脸微微生晕,她想起了那一夜的缱绻 ,想着想着,身子升起了一股燥热,她猛地惊醒。直摇头提醒自己不可再想些乱七八糟的。
齐礡侧头看了过来,挑眉看着她,“怎么了?”
初见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双颊火热地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他目光润亮地看着她,眼神有些深幽,“真的……没有什么?”
初见瞪了他一眼,闭嘴不回答了。
齐礡哑声失笑,一手将她搂在怀里,下巴磨蹭着她的头顶,沉声道,“初见,你父亲答应我们的亲事了。”
闻着他清爽的男性气息,初见双手环着他的腰,点了点头,“我知道!”
“等三日后的小礼,我便与我母亲说,吧婚期尽快定下来,初见,你……你这几日有什么不适的?”齐礡低眸看着她的小腹,语气有些期待。
初见白了他一眼,“没有什么不适,我很好,齐礡,成亲的日子会不会太急了一些?”
三日后的小礼也就是文定了,聘书一下,离成亲也就不远了。
齐礡好像有些失望,温热的大手覆在初见平躺的小腹上,“你母亲的意思是要过了冬至再成亲,不过我想再早一些,初见,我等不了那么久。”
初见脸一热,有些恼地拍开他的大掌,“你等什么等不了那么久,齐礡,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怀孕很可惜,你是不是就只想要孩子!”
齐礡抬眼诧异看着初见,发现她好像有些生气的小脸,才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连忙柔声哄着她,“我不是这个意思,初见,我只是担心万一要是你不小心有了……那,那对你不好,我并不是想要孩子,你还这么小,再过两年咱们再生孩子也不迟的,但是现在离冬至还有那么久,你没身孕那是最好,可让我等到冬至,也太久了。”
初见听着他到最后变成了不悦的咕哝,忍不住笑了出来,“久吗?不就几个月吗?我们不是住在一个宁城吗?见面也是可以见面的啊。”
齐礡睨了她一眼,恼怒地发现她在装糊涂,她分明是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他们定亲以后就不能见面,要等到成亲那日才能相见,这教他如何能忍住心里的想念,“等文定一下,你母亲和你舅母她们便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见你了,你说,还要等到冬至过后才成亲吗?”
初见嗤嗤笑着,双手揪着他的双耳,“不见就不见吗,冬至那日是我生辰,正好我也长了一岁,如今已经快九月了,两个月不见也是没有什么的。”
以她笑着的年纪,在现代而言还是个未成年小少年,可是在这古代,这两年她要是不定亲,怕就成了老姑娘,真汗颜。幸好她身子发育还算早熟,看起来已经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了,不然她自己心理肯定过不了这一关,才几岁啊,自己竟然就跟这个男人xxoo了。
初见在心底呻吟了一声,自己那天究竟是不是因为上一世没有和男人上过床,所以特别容易冲动啊。
齐礡抿着唇,有些含怨瞪着眼前这个心神不知道又飘到哪里去的女人,两个月不见也没什么?她说的还真是轻松,对他而言两日已经够长了,别说是两个月。
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有些紧,初见回过神,看到眼前一张有些怨气俊脸,嘻嘻笑了起来,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轻声道,“别这样嘛,这成亲的日期也不是我们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要哪算命师说了才作数的。”
齐礡眼睛一亮,随即笑颜逐开,有些兴奋地亲了初见好几下,“小家伙,你这么想到算命师的?嗯,我知道这么做了?”
初见有些傻眼,她有说了什么吗?怎么这个齐礡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想了一想,初见满脸黑线,“你不会是想收买那算命师吧?”
齐礡嘿嘿笑着,“多亏了你的提醒,我想玉夫人应该也会相信算命师的话的。”
初见白了他一眼,不愧皇族的人,算计和手段都是与生俱来的,“连我们的婚姻都拿来计算,齐礡,你可真对得起我。”
齐礡哈哈大笑,“我也没说要去收买算命师。”他只会跟那算命师稍微提一下,下个月有吉时宜嫁娶罢了。
话毕,马车轻轻震荡了一下,车外传来安五的声音,“爷,到了。”
初见愣了愣,“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齐礡扶起她,“下去看就知道了。”
下了马车,初见看着眼前这个不算大的小庄子,狐疑看着身边的齐礡,“这是?”
“我幼年生活的庄子,想带你过来看看。
”齐礡低眸看着她,眼底有些紧张。
“你以前在这里生活?”他不是应该在王府的吗?这庄子从外表看夜太简陋了一些,齐礡他可是王府的唯一嫡子呢。
齐礡牵着初见的手走进了庄子,低声解释,“我刚出世没多久,便被父亲放到这里,四岁的时候要到宫里当太子的侍读,才回到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