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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凡花数 第十九章 过继子(二)

《《轻笑忘》》

用完午膳,玉夫人和初见说了一会儿的话便见了倦意,她让丽娘叫外屋几个丫头都去吃饭,那账目迟些再对,丽娘出去交代一声,又转身回来收拾屋里。

几个丫头将账本锁到柜子里之后,进到屋里给玉夫人行了一礼,才到隔壁去吃饭。

“母亲,您休息一下吧,这几日您都没好好休息过。”看到母亲眉目间的倦怠之意,初见很是心疼,过去扶起玉夫人走向床榻。

“母亲没事,也不是太累,就是昨晚睡晚了。”玉夫人脸色有些微白,任由初见扶着坐到床榻,只是她却靠着床柱并没有要休息的打算。

“您啊,昨晚为了那账本一整夜都没睡个安稳觉,这会儿事情都解决了,是该好好休息了。”丽娘在一旁整理着夫人的首饰盒一边叹着,对玉夫人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感到有些生气。

玉夫人笑着道,“事情解决看才刚刚要开始。”

初见听出些端倪,低声问“母亲,家里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有几个执事总管拿了银子。手脚不干净。”玉夫人淡淡地道。

“都是陈姨娘地人?”初见蹙眉。又问。

玉夫人目不转睛看向初见。这丫头怎么这么通透。这么快就想到陈姨娘身上去了。“是她的人。”

“是她地人又如何?母亲您才是当家主母。那陈姨娘再怎么受父亲宠爱也不过是个妾。”初见冷哼一声同身为女子。她知道当妾都其实很不容易。但她更同情母亲。若非母亲真地爱玉老爷。又怎么会为他忍让到了这个地步?

玉夫人目光一寒声道。“将她的人直接送到衙门又能如何?她若是在你父亲面前哭诉一番。她还能安排别的人进去。不如让你父亲去处理。这全个玉府的人都看着。他若是还想偏私……那我也无话可说。”

初见听完。才发现母亲眼神与往常不一样。母亲已经对玉老爷绝望不再抱着任何希冀。当女人对爱情失去希望地时候。便会对另一种事情投以热忱母亲是打算真正掌握玉府内院地命脉了吧。

母亲眼底的迷惘和自我可怜已经消散不见。唯有那点点精明锐利寒光闪烁光芒。

陈姨娘的人贪了银子,玉夫人当着众多的执事总管留下江总管,那些人必定会猜测江总管会将犯都告诉夫人,他们会对此事异常关注,这会儿,江总管许是已经告诉大伙儿了吧,大伙儿大概已经都知道手脚不干净的人是谁了,所有的人都会看着玉老爷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玉夫人这么做,表面是给陈姨娘留了面子,实际上却是借玉老爷的手来打压陈姨娘,还是不得不打下去的来嘛,这内院的事情由玉夫人一手管理便是如今偏偏拉出个玉老爷,这分明是告诉他人她在礼让这个小妾三分得了赞名,那陈姨娘必是得了骂名了。

“母亲外头的人知道你这样礼让陈姨娘,你如何说你?”初见仔细想了一下,心中担心别人会认为母亲是在害怕陈姨娘,这样反倒落了母亲的脸面。

“别人会如何说?不外乎……正妻得不到宠爱却管家了得,小妾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纵容自己的人贪钱,”玉夫人说得轻描淡写,说起宠爱二字时眼底甚是不屑。

是否得到玉老爷的宠爱,对玉夫人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母亲,您……您当真不再理会父亲了么?”母亲已经许多次拒绝了玉老爷要在屋里歇下,总是以各种理由回绝了,这样长此下去,怕是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当真再无弯转之地了。

“自己的夫君,岂有不理的道理,妻礼不可废,其他的……有与否,不重要了。”玉夫人淡淡笑着,笑容如风中飘絮。

初见暗暗叹了一声,感到一阵无力感,“母亲,您先躺一会儿吧,女儿给您抚琴。”

玉夫人目含精光,却柔笑摇头,“你若要为母亲抚琴,哪个时候都可以,今日,怕是没有那个闲情了。”说完,玉夫人又问丽娘,“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听钟鼓楼响,已经是日跌了。”丽娘回道。

玉夫人嘴角悬着若有所思的笑意,又问,“夏玉和春玉可在外屋?”

“都已经回来对账了。”丽娘答道。

“那他也是时候应该来了。”玉夫人笑意有些冷,初见看着这样的玉夫人,心中一时之间不知是喜是悲。

她终于不想隐忍了,可这样的她,也同样不快乐啊。

正说着,夏玉走了进来,福了一礼,面色怪异,“夫人,老爷到了院门了。”

玉夫人展颜一笑,“果然是来了”她站了起来,扶住丽娘的手臂,“初见,你留在屋里,不必出去行礼了。”

初见蹙眉,母亲的手微微在颤抖,步伐却无比坚定。

初见在心里无声叹息,点头,应声。

初见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见玉老爷稳步走了进来,依旧是那本儒雅清俊,眉目依然是清丽温文。

“老爷,请上座。”玉夫人行了礼,态度恭谦。

玉老爷面色一窘,想要伸手将玉夫人扶起,却又怕她至今还不肯释怀他前阵子在怀春院的事情,好不容易才和齐娈有些温馨甜蜜的夫妻生活,想不到却因为陈贞惠受风寒给生生毁了,但……但就算陈贞惠是个妾,也是服待了他十几年了,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知道她病了他不过去看望一下,他也是做不到的,哎,为何齐娈不能像陈姨娘一般对他多一些体谅,多一些宽容呢。

“夫人也坐。”坐上主位之后,玉老爷对玉夫人温声道。

玉夫人点头,脸上漾着端庄高贵的笑容。

“夫人,今日江总管来找我了。”玉老爷轻咳一声,他已有几日不曾来秀和院,自从那元宵那日他想到秀和院留夜被齐娈拒绝,他一时难堪恼怒,斥她不该不懂妻礼不尊重他,齐娈却不怒不恼,甚至看不出悲喜,只是淡淡说了一声既然如此,往后定当个称职妻子,玉老爷听了,心里却觉得莫名的恐慌。

那样的即使他到了怀春院,在陈姨娘柔情似水的安慰下也难以释情,那是一种钻进骨子里的冰凉惧意,像会失去什么似的。

他从情春院逃似的出来,狼狈跑到秀和院门口,却不敢走进去,只能站在门外想起许多许多那年和齐娈初见的情景。

他站了许久,直到天都快亮了,也没有踏进秀和院,回到了瀚院,直到今日,他才重新走进来,那感觉竟犹如……犹如一直掐在他脖子的手突然放开了,他轻松了,得救了。

“我让他将人撵去衙门了。”玉老爷继续说着,似乎除了这件事情,他再也找不到别的话题了。

玉夫人仍是浅笑点头,却一眼没看玉老爷,只是平视着前方。

“以后……这家里的事情,你做主就可以了。”玉老爷又道,他其实特别怕齐娈这样的表情,那仿佛他其实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知道了,老爷。”玉夫人淡淡地道,“只是陈姨娘那也得给个交代,妾身怕遭人话柄,要不,以后怀春院的事情,就不用过我这边了。”

身旁的丫环们听了,都瞠大了眼,不明白夫人怎么讲出这样的话来,那陈姨娘只是个妾,哪里有什么资格独自管理院子。

“不行!不好交代就不必交代了,家里的事情夫人你说如何便是如何。”玉老爷微沉下脸,颇为严肃地说着。

“是”玉夫人应声。

玉老爷等着玉夫人继续说下去,但等了一会儿,都不见她开口,他却显得有些不自在了,他轻咳一声,看了玉夫人一眼,心中犹豫到底要不要将他这几日的打算说出来。

玉夫人微笑着,她一句也不反抗玉老爷,循规蹈矩当个体贴宽容的好妻子,但他的话分明已经说完,却还在这里支吾不走,怕是还有什么话没交代清楚。

“夫人,我有个事,想与你商量商量。”玉老爷终于开口。

“老爷请说。”果然!终于还是要说了。

“我……我想从表堂弟那过继个儿子到你膝下,你意下如何?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玉府偌大的家业,将来也总得有个人继承,初见是嫡女,将来也是要嫁出去的,有个儿子,将来咱们老了之后也有个依靠。”玉老爷小心翼翼看着玉夫人的脸色。

玉夫人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但还是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妾身原本也有这个意思,不知老爷相中表步家哪个孩子?”

玉老爷眼睛一亮,马上神采焕发了,“就四岁的老五,这年纪的孩子也比较好带,将来还能跟你亲。”

“那就听老爷的意思,妾身仔细择个日子行礼。”玉夫人柔声应道。

“好……好,那,那我就先去办事了。”玉老爷心神一荡,希望齐娈会主动开口留下自己。

“老爷慢走。”玉夫人起身,欠身一礼相送。

玉老爷怔怔看着她,甩手离去。

6第二卷 凡花数 第二十章 受惊吓(一)

老爷离开之后,初见从内屋出来,她走到玉夫人身边讶。

玉夫人端坐在座位上,神情淡然,眼底的凄苦无奈却又丝丝透入初见的心。

“母亲,为何要答应父亲?”初见问,但也知道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在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纪尚且有重男轻女,更何况如今在和封建社会,儿子对于平常百姓家是一件喜事,别说是玉家这样有庞大家业的家族,更希望有一男子能继承家业,传宗接代。

玉夫人抬眼略看初见一眼,苦笑道,“这么多年来,我也是有亏欠的地方。”

“有何亏欠?因为没有给他生个儿子吗?母亲,生男生女并非人为可控制。”自古以来,人们总是将生子责任放在女子身上,但其实真正因素却是在于男子,这个世界何其不公平,女子要承受生育之痛,生男也就罢了,若是生出的女的,还要承担许多的冷言冷语。

“我身为正妻无为他生得一子,本已经理亏,那陈姨娘……她,她也是无辜的,这偌大家业,不管如何,都需要个子孙来继承的。”玉夫人站了起来,牵着初见,走到庭院,看着满园繁花似锦,心里却感到有些涩凉。

“母亲,若非女儿,你也不必那太多的苦。”初见小脑袋靠在玉夫人手臂上,深深一吸,玉夫人身上那独特的莲香丝丝沁入心扉。

“不关你的,初见,母亲有你,再无遗憾了。”玉夫人扳过初见的肩膀,温柔坚定地看着她,这是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是她这辈子唯一能坚强继续走下去的倚靠。

“嗯见一定一定永远陪在母亲。”初见甜甜地笑着,然后突然眉心一蹙,“母亲,你说那陈姨娘也是无辜,是什么意思?”

玉夫人叹了一声幽望着远处,“我进门时她早已有孕在身,成婚之后,我才得知原来在我成亲同一日,他也将她纳为妾室,我不肯原谅你父亲许他踏进我房门半步,直至一年之后,才……老夫人怜惜我,在我怀了身孕的第三个月,便亲自灌了陈姨娘喝下汤药姨娘她……断了生育,老夫人却来不及抱你便过世了,我虽怨陈姨娘和你父亲,但对此事,也一直有些愧疚。”玉夫人言语之间略有隐瞒,初见却已经听得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就陈姨娘即使得到父亲宠爱仍怨恨母亲地原因吗?玉老爷对此事也觉得对陈姨娘有愧吧。

“母亲。你年……为何要嫁给父亲?”母亲应该得到更好地对待。玉老爷根本不是她地良人。

“那是……很长很长地故事了。太久了。我也不记得当初了。”玉夫人淡淡一笑并不想说起关于太多关于以前地事情。

对她来说。那都已经是前尘往事了。

初见顺着玉夫人地视线望去雨过后地天空。总是干净澄澈得教人无法面对心中地晦涩碧蓝地天空。偶尔有云团飘然而过。

“父亲既然那么想要儿子么偏要等到这个时候才收继子?”一开始他就大可纳妾再为他生育就是了。要说他是因为对母亲深情不愿纳妾。那陈姨娘算什么?真不晓得那玉老爷是怎么想地。

“这个,你父亲不说,我又如何知道?”玉夫人淡淡笑着。

“这也需要说嘛,定是老爷觉得对你亏欠,所以才不敢再纳妾,夫人,您为了他,失去的可是……”丽娘在一旁气愤开口。

玉夫人轻声喝

娘,莫要在初见面前说这些,她还小。”

初见佯装嗔怒,“母亲,我不小了,许多事情也是想得明白的。”

玉夫人笑道,“是,我儿已经长大,是时候许嫁了。”

初见哭笑不得,“母亲,我不是在和您讨论嫁得不嫁得的问题,而是……而是您真不争了么?”她是看得出的,母亲虽对父亲客气礼让三分,似乎凡事顺从,但他们之间隔阂却是越来越大,母亲的客气和礼让,是透着冷漠的拒绝。

“争什么?有何好争的。”玉夫人淡声说道,她不想在女儿面前继续这个话题,回身走进屋里,“若是无事,你也回去练字抚琴,母亲还有事做呢。”

初见张口欲言,被丽娘使了个眼色阻止了,她叹了一口气,欠身一礼,“母亲,那女儿先回去了。”

玉夫人回头,微笑颔首,“回吧。”

丽娘到隔屋子去唤灵玉,然后送她们至院门。

初见回头看玉夫人已经进了屋,便拉着丽娘走到一边角落,“丽娘,母亲是怎么了?难道就这样任由陈姨娘骑到头上么?”

冷笑道,“二姑娘放心,夫人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的了,以前夫人是没争过,如今夫人已经想开了,那什么承诺什么感情都是假的,只有握在手中的权利才是真的。”

初见听着丽娘话,更加为母亲心疼,“母亲和父亲可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丽娘当年母亲如果知道父亲纳妾,怎么会嫁给他呢?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事?”

丽娘恨哼了一声,“当年夫人若是知道玉云生的通房丫头怀孕了,是决不可能嫁过来,玉云生与夫人成婚当日纳妾,这分明是落夫人的面子,口口声声说只爱夫人一个,结果呢?夫人这一辈子就这样被这个人毁了。”

初见眉心紧皱,看着在拭泪的丽娘,心中一阵苦涩,她已经不知道该问什么,越问越伤心。

关于母亲的过去,不管是谁说都不算数,只有母亲自己才有最深的体会,只有母亲才知道她当初为何义无反顾抛弃一切也要跟着玉老爷,那必是旁人不能理解的。

所以,母亲的故事,只有她自己讲出来,才是真的。

“丽娘,您回去吧。”初见不想再问了。

“二姑娘,您仔细走路。”丽娘已经止住了泪水,眼眶有些微红湿润。

“您这样子可千万别让母亲看到。”初见走了几步,回身对丽娘道。

丽娘笑着道,“知道了,二姑娘,您慢走。”

初见和灵玉离开秀和院,步履安然,慢慢走回攒眉园。

此时,太阳已稍微西斜,阳光在湖面上找出涟涟金光,如钻石光芒闪烁,耀眼夺目。

初见沿着湖边慢慢走着,突然,她脚步滞了一下,目光复杂看着立在湖边的那抹窈窕身影。

她挑了挑眉,已经失了赏景心情,脚步一转打算快步离去。

“怎么?不敢见人了?”娇媚的冷讽传来,湖边那抹身影侧过身,正是眼眶通红目含怨恨的玉雪。

7第二卷 凡花数 第二十章 受惊吓(二)

几乎是奔跑着来到攒眉园,她恨不得立刻进去撕脸,恨不得立刻让那贱人从此消失。

从小到大,所有本应该属于她的荣耀所有她应得的东西,都被玉初见这个小贱人抢去,嫡女的身份,攒眉园,到静容斋上课,所有的这些,她原本都是她才该享有的,她才是父亲的嫡女,若不是齐娈横刀夺爱,父亲一定会以妻礼娶了母亲,所有的荣耀都该是她的。

凭什么那玉初见文不成武不就却能得万千宠爱,凭什么凭什么?玉初见自小就刁蛮任性,骄纵调皮,如何有资格当玉府的嫡女?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纵使她得到许多的赞美又如何?她也只不过是个妾生的女儿,就连那玉家祠堂,都半步不能靠近。

她恨玉初见!玉初见还未出生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绝不会喜欢齐肚子里的孩子,当年她不过三岁,她却清楚记得老夫人是如何折磨她的母亲,为了能让齐娈安心养胎,老夫人竟然亲手断了母亲的生育,就因为齐娈有个高贵不可侵犯的家世吗?就因为她的母亲不过是一个丫环?所以她们活该受这折磨这痛苦?

她不服!她恨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齐娈的孩子,还未出生,就已经备受重视,而她呢?自小就过着和丫环没有什么区别的生活,那父亲移情别恋忘记给过母亲的承诺全副心思只在讨好齐娈里何时有她们母女存在?

玉初见出世之的几年,她眼见这小贱人长得越来越标致,她心中却越来越恨,甚至想过要掐死玉初见。

她努力成为父亲最疼惜女儿,让父亲对她们母女二人心怀愧疚,她用计让父亲将玉初见赶出宁城。

她以为她赢

她真的以为赢了,就算她不是嫡女,但她却能得到嫡出的待遇,父亲疼爱她,待母亲也很好玉家没有齐娈和玉初见,她的母亲就是当家主母,而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

可这都只是以为!

玉初见回来了。以一种感到不安地姿态回来。那小贱人不再是刁蛮任性不可理喻不再受她挑唆。甚至小贱人还一反常态亲近父亲。

她唾手可地地位和荣耀又没了。她知道。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挑衅玉初见和父亲之间地关系。玉初见变了。虽然她具体说不出那小贱人改变了什么。但她就是知道。这个玉初见不会像以前那般容易控制了。

那就罢了。她也再对玉家抱什么希望。她一心只想嫁个有家世地夫君千挑万选。只想嫁给一个自己喜欢。家世也足以让她脸面有光地男子。

可她却偏偏遇到了崔子音。他只是一个贫穷书生。生得秀雅绝伦。她爱他啊。甚至不再要求什么身世。只要和他一起。就是再贫苦地生活。她也是甘愿地。

可是……可是……

她轻笑出声因为寻不到玉初见而来到远心湖湖边地玉雪看着一湖波光涟涟冷笑着。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抹粉色身影想要走开。她猛然转头。冷讽一声。“怎么?不敢见人了?”

不想在这个时候与玉雪有冲突的初见脚步滞了一下道是没办法避开了,才微笑转头着玉雪温声道,“姐姐这么好雅致在这赏景呢?”

玉雪唇边含着冷笑,眼底情绪紊乱丝丝疯狂,她一步一步走到初见面前,眼睛看着灵玉,“退下”

灵玉脸色微变,看向初见,她只听二姑娘的,那大姑娘既非她主子,有什么资格命令她。

初见凝视着玉雪,“姐姐,有话您不妨直说。”

“莫非我连个奴婢都说不动了?”玉雪冷哼一声,瞪着灵玉。

初见温和笑着,支开灵玉,“灵玉,你到前面等我。”

待灵玉走远,隔了一段距离,初见淡淡看着玉雪,“姐姐,你想与我说什么?”

玉雪围着初见转了一圈,红肿的眼睛冷冷打量着她,她停在初见面前,两人之间距离相差不过一个拳头,“你究竟有什么好的?琴棋书画无一样能拿出去见人,凭什么你就能得到一切,我就只能认命?”

初见眼角一扬,睨着玉雪,淡声道,“各人入各眼,也并非所有人觉得我好,不也有许多人喜欢你么?你究竟在强求什么?”

“我是在强求吗?啊?就因为我的母亲是个妾,所以我就要看他人眼色一辈子?你呢?你一出生就宠爱万千,凭的是什么?是因为你有个身份矜贵的贵族母亲,她齐如今算什么贵族?不是早就被赶出了家门,和我母亲有什么区别,整天一副高贵自傲的模样,没了家世她也不过一样低贱。”玉雪嘶叫着,她满腔的怨恨和怒意只能通过这种咒骂的方式发泄出来,她恨玉初见

娈,是她们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玉雪,你的自持清高哪里去了?别像个泼妇一样,我母亲是你能骂的么?你有什么资格,就是陈姨娘都没敢吱一声说我母亲一句是非。”初见听到玉雪辱骂玉夫人,心中火气一起,按耐着性子冷冷提醒玉雪不要太放肆。

玉雪今天相当不对劲,她似乎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

“是啊,你母亲是八人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我母亲只是偷偷怀孕才能给人家当妾的婢女,所以我活该一出生就糟到所有人的鄙视,可你究竟有什么好,究竟有什么好?论样貌,我输给你吗?论才华,你比得上我吗?你唯一能赢的,就只有你嫡女的身份,难道就因为这个,所以他才不要我,所以才拒绝我?”玉雪说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她无力跪坐在地上,流着泪瞪着初见。

初见低头,淡淡睨视着她,“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两情相悦才能终成正果,你何必过于执着?”

玉雪大笑出,蓦地站了起身,“你可知他如何羞辱我?我费尽口舌才求得父亲为我找人去说媒,我为他放弃许多的东西他可知道,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此生只愿娶玉家二姑娘一人,否则终身不谈婚事。”

“那又关我何事?”初见面无,心中却感到苦涩无奈,玉雪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崔子音,哎,她是真想不到崔子音竟然为她到了这个地步。

“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受到这样的耻辱,是你,是你勾引他,是你在他面前说尽我坏话,所以他才看不到我的好。”玉雪大叫着,头发因为动作剧烈而有些凌乱,看起来就像个疯婆子。

“你太偏执了。”见眉心轻蹙,往后退开一步。

“是我偏执吗?还是你卑无耻。”玉雪吼一声,咄咄相逼。

“你信也好,不信好,我从未对崔子音说过关于你的任何事。”初见又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想和玉雪起什么冲突。

“但他恋慕于你,因为有你在,所以他才不喜欢我!”玉雪的脸显得有些疯狂。

初见心一惊,“你想做什么?”

“哈哈哈……”玉雪疯狂地笑着,初见退了一步又一步。

玉雪一步一步跟了上去,不肯放过初见,她如今已是将被崔子音当众拒绝她的羞辱推到初见身上,只要没有玉初见,崔子音一定就会看到她,一定会接受她,只要没有玉初见,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会回来的,包括崔子音。

“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一切就会不一样了。”玉雪冷笑着,眼底一片疯狂的杀气。

初见心头一凛,想要再退开一步,却发现原来她已经退到湖的边界,再退就要掉进湖里了。

“你先冷静下来,我与崔子音并没有……啊……放……咳咳……”初见想要再劝玉雪,话还没说话,那玉雪却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是你……”玉雪通红着眼眸,含着怨恨瞠大了眼,掐住初见的手不自觉加大力气。

“咳咳,放……放开……”初见小脸变得通红起来,她用力拍打着玉雪的手臂,谁知平时看起来娇弱温柔的玉雪原来有那么大的力气。

“你去死你去死!”玉雪因为疯狂执拗,杀气萦绕眼底,血丝满布。

站在远处的灵玉似乎已经察觉到初见这边有些不妥,正狐着走过来。

“啊……咳咳……”该死的,初见喘不过气,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玉雪也听不进耳里的,她突然想起她曾经学过的柔道招式,本来是用来防备色狼。她伸手用力按住玉雪双手的肘腕,反手一抓,卸去玉雪两只手臂的力道,然后手肘再一顶,脱离了玉雪的魔爪。

得到新鲜的空气,初见用力喘息着,瞪着玉雪叫着,“你……咳咳,你想杀我!”

玉雪错愕看着玉初见,却没细心去想玉初见怎么会懂得一招半式的武功来逃脱她的掐指,她只觉得如果让初见活着,她下辈子就什么都完了,心一横,她狠狠撞向初见。

初见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玉雪突然向她撞来,她还没反应,便感觉到身子被玉雪用力一顶,她的脚滑了一下,灵玉的尖叫声在耳边传来。

扑通——

冰凉的水,淹没了她的头顶,她看到灵玉急奔过来看到她苍白的脸听到她惊慌尖叫着。

好冷!

8第二卷 凡花数 第二十章 受惊吓(三)

冰冷的水盖过了她的头,她来不及合上的嘴吞进一口一下,猛烈咳嗽,更多的水灌入了她的鼻子和嘴巴里,她感到心肺一阵沉重的压力,她看不见听不见,刺骨般的寒冷蔓延全身,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

她……会死吗?

会不会又一次莫名其妙地穿越,会不会回到以前的身体去?

现代……啊,她不是曾经落水丧生的小玉初见,她是会游泳的。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初见闭气,心里默念着。

初见慢慢睁开睛,虽然有些涩疼,但她勉强还是能看得见,屏住胸腔里仅剩的空气,屈膝收腿,手臂用力一划,双腿不动,然后收手,再收腿,胳膊向上胜,再次用力后蹬腿,感谢老天,虽然换了个身体,技能却还是在的,她终于能勉强向上游去。

再一次感谢老天,她没有淹死。

看着湖面波滟,初见感激地想着,然后,用力一蹬腿,她冒出了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双手无力搭着湖边,地面和湖水有一米距离,她已经没力气往上爬了,她听到听到灵玉撕心裂肺哭着喊着她。

杂杳的脚步和惊慌吼叫的声音传来,看来是灵玉的尖叫声引来的。

“灵玉……”初见轻声叫着,她到乏力,全身一阵疲弱。

“二姑娘……二娘掉湖里去来救救她。二姑娘。老天保佑。灵玉愿折寿保姑娘一定要没事。呜呜。二姑娘。”灵玉跪在湖边。凄厉哭叫着。

初见听着。好笑头。“傻丫头。我没事不快将我拉起来。”

此时。因为听到灵玉尖叫声地下人都跑来了。听到是二姑娘掉下了湖里。都吓得脸色苍白。这内院都是女子。无一精通水性流着泪不知如何是好地时候。却听到初见疲累地声音。

灵玉一怔。猛然跪走着趴到湖边低头一看。只见初见微微仰头。满面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生辉。

“二姑娘!”灵玉惊叫起来。“快。快来把二姑娘拉起来。”

“多谢老天,二姑娘得救了。”

“快,拉起来拉起来了姑娘小心。”

“仔细背着,小心。”

“赶紧的,赶紧的,快去让小厨房烧水,二姑娘全身都冰凉的,可怜的。”较为年长的婆子们都心疼地叫着。

“快,快,让开,王您赶紧背着二姑娘进屋。”灵玉抽泣着,看到二姑娘被拉上来后对她乏力疲弱笑了一下便晕了过去里急得如几千百万只蚂蚁在挠着。

“二姑娘,二姑娘……”初见苍白的小脸凝结着晶莹的水珠,她口唇发白,浑身颤抖着,模糊中听到灵玉的哭叫声想应声,但她发不出一丝力气能睡不能睡,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谁自己说着。

直到她被人放进温暖舒服的热水中才松了一口气,她感觉她冰冻住的血液终于脉动起来想睡觉,眼皮好重,全身好像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啊,不要摇她,她很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啊,谁把她从温暖的热水中拉了起来,初见昏沉沉地,谁在擦拭她的身子,啊,好柔软的被子。

“快给二姑娘喝下姜汤。”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初见的嘴巴被掰开,她咕哝一声,她现在只想睡觉,不想喝什么姜汤,灌进嘴里的汤带着浓郁的姜味,好暖和,喝下姜汤后,她终于能安静地睡去。

看着初见苍白的小脸,灵玉在一旁抽泣着,幸好二姑娘没事,不然她真的也不想活了。

“二姑娘怎么样了?”门外,匆忙赶来脸色难看的玉夫人惊慌来到床沿,忍着泪水将脸贴着初见的脸,“怎么还这样冰,去找大夫来看没?”

“啊,快,快请大夫。”围在床边的几个小丫头猛然惊醒过来,她们因为紧张失措,竟都忘了请大夫了。

“灵玉和丽娘留下照顾二姑娘,其他人都回去吧。”玉夫人拭干眼泪,挺直身子,维持着她一贯的高贵端庄,只有站在她身侧的丽娘看清楚,玉夫人的手在轻轻颤抖着。

几个小丫头和粗使婆子福了一礼,心中各有想法地退了出去。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玉夫人对丽娘打了个眼色,丽娘走出内屋,将在外屋服侍的小丫头都退走,关上了门,回来对玉夫人点头示意。

玉夫人幽幽叹了一声,低声对灵玉道,“二姑娘睡着了,你随我到外头来,我有话问你。”

灵玉眼睛红肿,已是止住了泪水,听到玉夫人的话,点了点头

看了初见一眼,才跟在玉夫人身后出去。

丽娘为初见掖了掖被角,心疼叹了一声,也转身走出内屋

玉夫人坐到上座,目光严厉看着灵玉,声音柔和,却隐隐透着寒意,“灵玉,到底怎么回事?二姑娘怎么突然掉湖里去了?”

灵玉紧握拳头,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心里将那玉雪恨到了骨子里,她哽咽道,“回夫人,是大姑娘,是她把二姑娘推下水的。”

玉夫人一拍桌面,怒声道,“无原无故,大姑娘怎么会推二姑娘下水,你知道这样无凭无据说出来的后果吗?”

灵玉曲膝跪在:上,哭着道,“是真是真的,二姑娘本来想要去湖边赏景,却遇到大姑娘,大姑娘命令婢退开,不知她有什么话想与二姑娘说,二姑娘便让奴婢走开一下,大姑娘她……她和二姑娘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然后还伸手掐住二姑娘的脖子,奴婢赶过去帮忙二姑娘的时候,二姑娘她……她已经被大姑娘推下了湖里了。”

玉夫人微眯起双眸,眼底光乍现,“大姑娘当时在湖边作甚?”

灵玉摇头,“奴知,二姑娘本来是想避开大姑娘的,可大姑娘挡住了二姑娘。”

玉夫人听完,默不语。

“那没天良的玉雪,竟凶狠到如此地步,敢伤害二姑娘,这小贱蹄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夫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告诉老爷,让老爷狠狠惩罚他们母女,看她们还敢不敢嚣张。”丽娘在一旁骂着。

玉夫人淡看了丽娘一眼,又问灵玉,“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看见二姑娘被大姑娘推下水?”

灵玉愣了一下,时正值日跌,丫环们都在屋里做事,除了她,却是谁也没看见大姑娘的所作所为了。“奴婢当时也没去仔细周围还有何人,但二姑娘落水的时候,奴婢惊叫之后,有许多下人都出来了,当时大姑娘还在湖边的,他们都看见大姑娘了。”

玉夫人沉思片刻,问道,“二姑娘如何得救的?”

想起上一次初见落水差点去了半条命,玉夫人就感到一阵恐惧,刚刚听到初见又再次落水的时候,她差点脚软无法走路,她以为……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初见了。

幸好,上天怜悯,让初见平安无事。

灵玉怔住,此时她也才回想起二姑娘如何得救的,可是她却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二姑娘分明是不懂水性,怎么会……掉进水里还能自己上来了?“回夫人,二姑娘是……是自己上来的。”

“什么?”玉夫人皱眉。

“真的,奴婢看见二姑娘是掉进水里淹没了的,可是奴婢亲眼看见二姑娘又出来了,夫人,一定是龙神爷保佑了二姑娘的。”灵玉急忙强调,同时也为自己找了个信服的理由。

玉夫人叹了一声,“大姑娘现在哪里去了?”

“这……奴婢当时也没去注意了。”灵玉道。

“你起来吧,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玉夫人起身,走回了内屋,坐到床沿,心疼怜爱看着初见。

“夫人,您不打算处置那玉雪么?”丽娘在一旁恨声道。

玉夫人无奈轻叹,“如今初见昏睡未醒,我贸然叫玉雪来问话,能作什么?她竟然敢伤害我儿……她竟敢……”玉夫人纤细的手指温柔抚着初见脖子上微红的掌印,相信了灵玉所言不差。

“可怜了二姑娘,差点就……”丽娘哽咽,也是心疼初见。

“此事我绝不善罢甘休!绝不!”玉夫人握紧双拳,冷厉开口。

“不好,夫人,二姑娘全身发烫啊。”丽娘眼尖看见初见额头冒汗,本想为她拭汗,手一碰到初见的肌肤,吓了一跳,烫得惊人啊。

玉夫人脸色一白,上次也是如此,同样是掉进水里,同样是全身发烫,但上次是侥幸得救,这次……这次……老天,求求您,不要带走初见。

她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和惊吓了。

“大夫来了没,快……”丽娘奔出屋外,大声叫着。

“大夫来了!”

丽娘转身回到屋里,看见玉夫人抱着初见在无声流泪,她忙将玉夫人拉开,“夫人,大夫来了,让大夫看看二姑娘,别担心,二姑娘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灵玉,赶紧把纱帐放下。”

灵玉应声,知道二姑娘尚未出阁,是要有所避讳。

玉夫人双手颤抖,被丽娘扶着坐到太师椅上,灵玉服侍着初见将手伸出纱帐给大夫把脉。

所有的人,心都提在半空中。

9第二卷 凡花数 第二十一章 恨难平(一)

身着灰色长衣的大夫一手搭在初见的脉搏上,一手+须,眉头皱得死紧。

一旁的玉夫人看到大夫这样的表情,心中更是感到慌乱,她紧紧握着丽娘的手,全身都忍不住轻颤着,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中打转。

初见躺在床榻上,全身盖着轻柔的棉被,可是苍白的小脸一直冒着冷汗,身子一阵热一阵寒的,她秀眉紧蹙,睡得十分不安稳。

“二姑娘?”灵玉揪心看着纱帐之内的初见,一边着急看着大夫,不知道二姑娘究竟是怎么了。

纱帐之外,大夫松开初见的手,咳了一声,轻拂袖口,并不说话,慢悠悠走出了内屋。

初见唇瓣发白,颊却晕开不正常的红潮,嘴里嘤咛出声,“水,我要喝水。”

玉夫人听到初见的声音,立起身来到床边,灵玉赶忙撩起纱帐,玉夫人坐到床沿,手一碰初见的额头,她慌声叫道,“二姑娘身子怎么还这么烫。”

灵玉听~见要喝水的时候,已经立马倒了一杯温水过来,玉夫人接过水,让灵玉将初见的头托高,自己将杯沿轻轻靠在初见的唇瓣,让她喝下温水。

玉夫人走了出来,看着在开药方的夫,急声问道,“大夫?”

大夫站了起来。“夫人莫担心。玉姑娘只是风寒入侵。并无大碍。幸好玉姑娘本身底子好。不然这虽是春季。但那湖水可仍旧冰凉。这样落水。可是很容易丢了小命地。家里可有寒草?夫人可派人去煮一些来。给二姑娘擦手脚面部起退热作用。”

“多谢大夫。”玉夫人松了一口气。

“夫人不必客气。老夫先包几帖药给姑娘,明日老夫再过来诊脉。”大夫合手一礼。他地随身小厮背起药箱。跟在大夫身后也行了一礼。

玉夫人还了一礼。对灵玉道。“灵玉你送送大夫。燕红。你赶紧拿着处方把药抓回来。”

灵玉和燕红都一礼应声。

“大夫。请。”灵玉将大夫送了出去。

大夫出去之后,玉夫人又吩咐桂香,“桂香快去小厨房用寒草煮一盆来,二姑娘是风寒发热,要用寒草水退热。”知道初见是因为落水受了风寒之后,玉夫人也总算镇定下来。

玉夫人重新回到屋里坐到床沿,脸上泛着柔和的笑意只是受了风寒啊,她差点以为……以为……

“夫人,您可以放心了姑娘并无生命危险。”丽娘在一旁递了热茶给玉夫人,柔声安慰着她。

玉夫人勉强一笑过茶杯轻啜了一口,幽幽望着初见着初见面容痛苦,她的心如刀割,“初见……”

丽娘将玉夫人手中的茶杯拿了过来,放到矮几上,瞄了一眼门外,才低声道,“夫人,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大姑娘是真的有害二姑娘的心了。”

玉夫人闭眸,片刻后,再睁开,眸中狠绝的精光微闪,“此事不能轻举妄动,贸然叫玉雪来问话怪罪,到时她反咬初见一口,那就……”

“灵玉那丫头分明看见是……”丽娘不忿插口。

“灵玉是初见房里的丫头,就算她亲眼看见又如何?你以为玉云生会信么?他最信任疼爱的只有玉雪,初见一向与他疏离。”玉夫人冷声斥住丽娘的话,若是能那么简单为初见出这口气,她还需要坐自在这里隐忍么?

“那……那就这样放过那小贱蹄子?”丽娘恨得要咬碎了牙齿,初见是她们自小捧在手里长大的,连夫人都舍不得对二姑娘大声一句,那玉雪竟敢这样伤害二姑娘。

玉夫人敛下眼睫,低眸看着初见,温柔地替她拭去汗水,淡声道,“寒草水煮好了吗?”

“夫人?”丽娘心急,以为玉夫人又想学以前一般强忍委屈。

“丽娘,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初见这样白白让人欺负的。”玉夫人柔声说着,如果忽略她眼底狠绝冷厉的恨意,会让人以为她说的不过是今日天气不错这样的心情。

“夫人,寒草水来了。”桂香端着一盆热烟袅绕的寒草水进来,青黄的药水散发着淡淡草香。

玉夫人将绫巾放进热水里,拧干之后温柔擦拭着初见的手和脚,还有脖子脸颊。

昏迷中的初见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滚烫的身体渐渐感觉到一丝丝清凉透彻,她舒服喟叹了一声,感觉身心似乎没那么沉重,头也没那么难受了,她想睁开眼,可是她眼皮好重,根本睁不开,她想抬手,她知道母亲正在她身边,在为她擦拭着额头,可是她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好累,好累,好想睡觉。

玉夫人为初见擦了一次又一次,连自己都满头大汗了也丝毫不觉得累,直到初见不再痛苦呻吟,她才停了下来,看到初见已经沉沉睡去,她正想松一口气,屋外却传来老爷来到了院门了,玉夫人眼角一扬,冷冷笑了一下。“到外屋迎接老爷吧。”

丽娘拿了另一块干净的绫巾给玉夫人,“夫人,可要整整妆容再出去?”

玉夫人一听到初见掉下水,就不顾一切奔跑过来,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又因为刚刚哭过而有些

如今还满头汗水,怎么看都觉得面色憔悴苍白。

玉夫人摇头,“我就这样去见他。”

玉夫人走出内屋,玉老爷已经皱着眉左在太师椅上,见到玉夫人,他猛地一声站了起来,双手背负身后,眼底有着怒火,“哼,她到底还有没有消停的时候,安静不到几天,就掉水里去了,这宁城之中有哪家姑娘像她这样皮的。”

玉夫人怔怔看着自己丈夫,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视为生命一般重要的女儿刚刚从生死线上游走了一回,她心中余悸尚未完全消散她的丈夫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在说什么?在说什么?她突然觉得很冷,那种冷是从脚底一直蔓延至心口,再蔓延到四肢木的冷。

“老爷……初见她……她没事了。”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哼没事了最,跟自己的姐姐也能打起来撒什么野,也不看看身周有什么危险的,就这样去推自己的姐姐,像什么话。”玉老爷来回走着声音越说越大,他越说就想起越多关于初见以往的调皮任性刁蛮来,他怎么就生出这样的女儿,要是像雪一般温柔乖巧多好。

玉夫人看着玉老爷,眼睛一也不眨,似乎怎么看不清楚眼前这个男子是她的丈夫吗?为何她竟感觉如此陌生,如此教她心寒。

“老爷……”玉人艰难开口,她觉得自己满口都是苦涩,如吃了黄连一般,“妾身没有立即告知老爷初见落水妾身的错。”说完,玉夫人对着玉老爷曲膝行了一礼。

玉老爷忙将她扶起,“这如何怪得夫看你也是紧张得失了主意,幸得雪那丫头惊慌失措跑到瀚院得跟个泪人似的跪在地上跟我讨饶,说她和初见两人有口角见先出手推撞雪,雪一挡,却让初见脚滑掉进湖里了,夫人,我看你也不能老是这么宠着初见,这像什么话,竟然动手打自己的亲姐姐,还差点累得自己掉湖里去了,也幸好祖宗有灵,才保住了她一命。”

“老爷,这分明是大姑娘……”丽娘听得火冒三丈,顾不得尊卑有别,急声叫着。

“丽娘!回屋里照看二姑娘。”玉夫人提住丽娘,直直瞪着她,要她回屋里去。

丽娘心中纵使不忿,但也只能牙暗忍,不情不愿地进了内屋。

玉夫人转头,淡淡看着玉老爷,抽回被他握在手里的手臂,“大姑娘亲自跑去找老爷了?”

“嗯,那孩子哭得可怜,她一向疼惜初见,今日会与初见动手,怕也是初见逼她到了极点。”玉老爷回想起方才在瀚院看到玉雪哭得肝肠寸断恨不得自己代妹妹掉进湖水的模样,心中感到一阵怜惜。

“原来老爷是来为大姑娘求情,并不是来看望初见。”玉夫人眼缘一挑,似笑非笑看着玉老爷。

玉老爷心一顿,猛然想起他与齐娈之间还有一些隔阂在,他本来就想寻个机会和她好好吃饭,聊聊家常,说说孩子,可看如今齐娈这样子,他感觉他们之间的嫌隙是越来越大了,他甚至觉得也许终其一生,也无法和齐娈回到当年初相见的恩爱和谐了。

“夫人……其实我也关心初见,只是我们不能总是这么宠着她。”玉老爷面色不自然,他极力想挽回自己的形象。

“老爷未曾听过初见的解说,只听大姑娘一面之词,就觉得这错在初见身上,而大姑娘就是可怜无辜?甚至您也不问问初见是否安恙?”玉夫人仿若未闻玉老爷的话,只是柔笑着继续问。

玉老爷感到有些心慌,他想解释,但他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他对玉雪母女有愧,总想补偿她们,可他深爱齐娈,却对初见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抗拒,这个女儿一出世就是个不详之兆,差点害得齐娈难产而死,长大之后又处处与他作对,他实在很难去喜欢这个女儿。

“夫人,那……那雪一向乖巧,不会冤屈了初见。”玉老爷越说越小声,他也知道自己理亏,他应该听过初见的解释之后,才判别谁是谁非,他却一进门就在数落初见,他此时才发现他竟没有关心过这个小女儿,可是当他知道初见被救了起来之后,就觉得她不会有事,所以才忽略了的。

玉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柔柔笑着看向玉老爷,“如此,老爷是来惩罚初见的?”

“不……不,我,我是来看看她身体怎样,也是来听听她,她的解释。”玉老爷有些心虚,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玉夫人柔声道,“初见如今昏睡不醒,大夫说已经没有危险,老爷大可放心,至于解释,老爷先回去休息,待初见醒了,妾身会带着她一同向老爷好好解释的。”

玉老爷张了张口,他想说他留在这里陪她等着初见醒来,可是看到齐眼底的冷漠,他又说不出话来,胡乱点了头,他转身离开了攒眉园。

玉夫人看着他衣袂飘然的背影,浅浅微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都不知道。

10第二卷 凡花数 第二十一章 恨难平(二)

老爷离开之后,玉夫人无力后退几步,坐在太师椅上撑额际,另一手无力下垂着,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她究竟还能指望什么?还能希望什么?

今日之前,她心中尚有一丝希翼,只是,此时她万念俱丧,对他再无半点留恋,当年情分,都被他毁得一干二净,对他,她无怨无恨,当初执念要下嫁于他,今日有此结果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她分明可以过得更好,却偏偏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丽娘站在内屋,隔着竹帘,心中暗恨咒骂那玉云生许多遍,才深吸一口气,抹去泪水,撩起竹帘走了出来。

“夫人,莫要哭伤了身子,二姑娘如今正需要您呐。”丽娘拿出手帕为玉夫人拭泪,自己也哽咽着。

玉夫人猛然抬,仿佛在黑暗之后看到一点的光芒,“二姑娘如何了?”

丽娘看到玉夫人脸上神坚毅,没有了刚才那灰败绝望的哀伤,心中略感安慰,“二姑娘睡着,我去看看燕红把药拿去煎了没?”

丽娘倒了一热茶给玉夫人,为她整理一下头,看到玉夫人不那么憔悴狼狈,才安心走出屋子。

玉夫人喝下一整杯清茶,暖暖的流入腹中,她感觉身子里那股寒意似乎一点点被驱赶出去,放下茶杯,她走进内屋,坐在床沿上,看着初见苍白的小脸,思绪如灰烬才终于点燃起火光来。

玉雪……呵,一个才十六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初见下水之后没有惊慌失措逃回怀春院,还能跑到瀚院算计初见样的心计这样的心肠,还真叫她都要佩服三分,这个玉雪,只怕阴狠手段都在陈贞惠之上了。

以为先告状装可无辜便能将这件事掩盖过去么?玉夫人轻哼一声。所谓地手段会好好教会玉雪。教她仔细看清楚。究竟谁才是玉家真正地嫡女才是真正地千金小姐。

“夫人。药来了。”丽娘端着浓墨般地药走了进来。

玉夫人轻轻叫醒初见。“初见。初见醒一下。”

初见嘤咛了一声。呼吸灼热。没有转醒地迹象。

玉夫人没办法。一手按着初见双鄂。初见微张小口。丽娘见状马上用勺子把药汁送入初见口中。如此反反复复了一炷香之间。才终于将药汁全数让初见喝下。

玉夫人疲倦松下肩膀到有些晕眩。

丽娘紧忙从方才已经走进来在一旁候着的灵玉手里拿过一个白瓷杯盏,开瓶盖,浓郁参味萦绕而开。

“夫人,喝点参茶。”丽娘将温热的参茶递给玉夫人,又劝道,“夫人,喝下参茶后到软榻上靠一靠吧,二姑娘怕也没那么快醒,您这样的精神,就是姑娘醒来,也会心疼的。”

玉夫人喝下参茶,对丽娘柔柔笑了一下,“也快天黑了,我就在这里躺一下,你们也去休息一下,待会儿还要照顾二姑娘呢。”

“诶,那……今晚在这设晚膳了?”丽娘问。

“嗯,让小厨房给二姑娘煮点清粥,让她醒来可以喝,还有,二姑娘身上还有点烧,一个时辰之后再烧点寒草水给她擦身。”

丽娘和灵玉都应声答应,然后服侍玉夫人到床榻旁边的软榻上休憩,许是因为初见没有危险了所以身心放松,还是因为太过疲倦,玉夫人一躺下,不一会便沉沉睡去了,丽娘和灵玉对望一眼,彼此眼中各有心思,却是同样无奈,为玉夫人盖上软被,两人才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夜幕降临,黑如绸缎的上空千点星芒,月华皎洁,凉风微徐,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清雅花香味。

初见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眸,纱帐帷幔,雕花拔步床,她脑海里有一瞬间的呆滞,动了动有些僵直的手指,眨了眨眼,才想起她刚刚原来是做梦了,她梦见她回到了现代,梦见她依然呆在那个温暖的公寓中,每日奔波上班下班,梦见她的未婚夫和她的上司……可是梦见他们干什么了,她一点也记不起,她只知道她的梦很长很长,几乎有一生那么长。

幸好……只是梦,她还在这里。

头有些沉重,整个人感觉都好虚弱,她其实真的庆幸,她还留在这里,她已经不知不觉,对这里有了留恋和牵绊,对于这里,她舍不得的,有太多了。

她想要坐起身,却现自己四肢无力,全身都酸痛僵硬,她捂着自己的额头,原来是在烧啊,难怪会这么疲弱……啊,玉雪!突然,初见脑海里记起昏迷前的一幕。

那玉雪要杀她!她很清楚记得当时玉雪掐住她脖子时充满杀气的眼睛,她是真的对自己下了杀意了

不成,竟然还狠绝到推她落水,这一次,怕是玉老过这个歹毒的女人了吧。如果玉老爷知道他最疼惜的女儿竟然是这样心如蛇蝎亲手弑妹的女子,不知会作何反应。

呼,幸得她在现代不时去游泳健身,否则这次当真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屋内有些昏暗,在桌子只有一盏油灯在闪烁光芒,月光透过窗缝洒了进来,如同给地面蒙上一层薄纱,初见突然感到眼眶一阵湿热,她轻咬下唇,看着在软榻上安眠的玉夫人。

母亲……一直在这里守着她么?

“呀,二姑娘,您醒了?”撩起竹帘轻步走进来的灵玉见到初见无力靠在床壁上,惊讶轻呼,眉眼都是喜色。

“嘘”初见示意她声,然后望了望眉头有些微蹙起来的玉夫人。

灵玉捂住嘴巴,含泪看着见,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来到初见身边,低声道,“二姑娘,您没事就好了,吓死奴婢了,奴婢以为……以为……”

“以为再见不你家姑娘我了?”初见轻咳一声,虚脱地问。

“姑娘,不能乱说,您一定能长命百的,就是奴婢折寿,也要向老天求得姑娘以后平平安安不要再出什么事儿。”灵玉握住初见的手,无比虔诚地说着。

初见觉得心窝有一股流淌过,她轻笑一声,嗔了灵玉一眼,“胡说八道”

“奴婢才不是胡说!”玉声音忍不住提了起来,那边传来玉夫人翻开被子的声。

“灵玉,二姑娘怎么了?”看到灵玉坐在沿,因为被她挡着,玉夫人看不到初见已经醒来,急忙趿了鞋,惊慌走来,以为初见病情恶化。

灵玉拭干脸颊眼泪,站了起来,转过身对玉夫人行了一礼,“夫人,二姑娘醒了,二姑娘醒了。”

玉夫人闻言,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大步来到初见身边,“初见,你觉得如何?”

初见投入玉夫人怀里,眼泪竟然就这样流了出来,“母亲,母亲……”

“你吓死母亲了。”玉夫人紧紧搂住初见,泣不成声。

“母亲,对不起,让您为我担惊受怕了,女儿以为……以为以后都不能再为您抚琴,不能再唱小曲儿给您听,母亲,女儿舍不得您。”

“没事了没事了,母亲以后都会陪着你的。”玉夫人拍着初见的背,柔声安慰着,一手探向初见额头,顿时又担忧起来,“还在热呢,灵玉,寒草水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夫人,奴婢这就去端来。”灵玉急忙点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不见平时的伶俐,她想快点去告诉姐妹们二姑娘醒过来的好消息。

“叫人把清粥送来,还有,再给二姑娘煮一副袪风寒的药。”玉夫人交代着。

灵玉清脆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听到清粥的时候,初见眼睛一亮,她确实感到有些饿了,可是听到那什么药的时候,她小脸皱了起来,仿佛已经感受到那药汁的苦涩了。

“苦口良药,这是为你好,躺下再休息会。”玉夫人嗔了她一眼,拿起柔软的被褥将初见盖得严严实实的。

初见看着玉夫人,心中的感动难以言语,“母亲,您累了。”

玉夫人柔笑,“母亲不累。”

“母亲,这辈子……您是我的母亲,真好。”初见湿了眼眶,看着玉夫人憔悴的面容,她只觉得她喉咙口似乎被什么哽住了。

“说什么傻话呢,难道你还知道你上辈子什么样儿。”玉夫人低声细语,疼惜望着初见。

“嗯,我梦到了我上辈子。”初见低声说着,然后,她双手紧紧握住玉夫人的手,认真地说,“母亲,如果有下辈子,让您当我女儿好不好,让我来还您这辈子的恩情,让我来为您挡风遮雨保护您。”

“傻孩子……”玉夫人呢喃细语,如在说着一个梦般轻轻的,柔柔的,仿佛再大一点声,梦就会醒了一般,“如果还有下辈子,母亲还要当初见的母亲,我怎么甘心……只当你一世的母亲呢,如果有下辈子……母亲一定会给你一个幸福温暖的家。”

“母亲,我现在就很幸福。”初见哽咽着,心好像被什么抓了一下,狠狠地揪痛起来。

“在这里……要怎么幸福,那玉雪今日杀不了你,肯定还有下一次的。”玉夫人眼底一厉,想起往后一定要防备玉雪。

初见一怔,“母亲,您知道了。”

玉夫人看向她,“详情如何,等你病好之后再说。”

初见却是心一顿,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11第二卷 凡花数 第二十二章 笑看戏 (一)

见喝了药,吃了点白粥,感到有些疲倦,便又躺下,又进入了梦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中午。

睁开眼,初见便看见玉夫人坐在床沿,靠着床柱闭眼假寐,喉咙里收缩哽咽,初见看见玉夫人眼底有明显的黑影,本来红润的面色此时有些暗暗黄,看起来极为憔悴,身上衣裳还是昨日见到那套,莫非是……母亲在这里守了她一夜么?

初见坐了起来,感到脑袋已经不像昨日那般沉重晕眩,烧也退了,只是还觉得有些疲弱,她拉起被褥,轻轻想要为玉夫人盖上。

玉夫人一震,震醒过来,紧张看向初见,白皙滑润的手捂住初见的额头,没烫了,她松了一口气,对初见柔笑着,动了动肩膀,眉头蹙了起来,怎么这样酸痛了。

“母亲昨夜为了照顾女儿,一定是整夜都没有睡觉了。”初见心疼地对玉夫人说着。

玉夫人揉着肩,“看来你精神好了许多了。”

初见含泪不语,她已经不得该说些什么。

灵玉和丽娘这个时候端着梳洗的脸盆走了进来,看到玉夫人和初见都醒了,二人也是非常开心。

“丽娘,昨夜您怎么也不劝劝母亲,这样整夜不休息,多伤身子啊。”初见一边擦脸,一边问丽娘。

丽娘苦着脸叫道。“二姑娘真真是冤枉奴婢了。昨日夜里姑娘您身子反复烫不停呓语。夫人硬是要亲自照顾您。谁帮忙都不许。天微亮地时候姑娘您才没再呓语奴婢们劝夫人去休息。夫人却非要守着您不可。”

初见听了直望向玉夫人。“母亲……”

玉夫人笑了笑。双手掬起热水洗脸。自己尽量看起来精神一些。

“灵玉,你快去准备一些清淡地饭菜给母亲。待会儿母亲用膳之后。无论如何也要将母亲带到床榻上去休息睡觉!”初见甜糯地声音严肃起来丽娘和灵玉听了,都含笑应着。

初见待灵玉将梳洗地脸盆都收下之后。又对玉夫人道。“母亲女儿已经没事了。您可以放心休息。”

玉夫人含笑点头。然后猛然想起一直在她心里萦绕不去地疑惑。她对于初见为何能掉进湖里又能安全上来感到好奇。当初在燕城地池塘比这远心湖还要小许多,也没有远心湖这么深见还是要昀王救了起来才能保住小命。这次怎么就自己能游了上来?

“初见分明不懂水性,昨日怎么自己就能上来了?”

初见眨了眨眼黑的眼珠子左右乱瞟,讪笑道“呃,就是……就是那个女儿掉下去的时候,正好是在水比较浅的地方,女儿抓着湖边的水草爬了上来的。”这样的解释虽然勉强,但总比说实话的强,小玉初见不懂水性,要是她莫名其妙说自己会游泳,只怕引起的怀疑更多。

玉夫人挑了挑眉,对初见的解释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但也找不出觉得怪异的地方,也就姑且信了。

提起昨日之事,初见也想跟玉夫人解释关于她为何会掉进湖里,“母亲,昨日女儿会下水是因为玉雪……她……她太狠毒了。”

玉夫人眸中厉光一闪,敛下眼睫,问道,“灵玉说你支开她,也不知你们究竟因为何事吵架,玉雪与你父亲说她和你一言不和,你动手打她,她失手将你推下湖里,你们当时说了什么?怎会打起架来?可是你先动手打她?”

视见越听眼睛瞠得越大,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听错了,“母亲,您说,玉雪到父亲那里告状,说是我先动手打她,她才失手将我推下湖里?”

玉夫人沉默片刻,但还是点头

她丫的玉雪也太不要脸了吧,该死的,这种恶人先告状的事情是随便能做的吗?她差点杀了她耶!也是一个失手的理由能解释的吗?那玉雪怎么不掰一个像样点的理由。

初见胸口起伏着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本来她逃过一命了也没想将玉雪怎样,可是如今听到她竟然这样诬蔑自己,简直就是将她当大白痴一样耍,这口气她就是硬吞她也吞不下!

“母亲,我没有动手打她,那玉雪被崔子音拒婚,将怒气撒到我身上,把我逼到湖边,动手掐住我脖子,我反抗脱开她的手,她却把我推下湖里去了,我以为她会害怕认错,可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扭曲事实,母亲,我真的没有打她。”初见急声解释着,心里对玉雪的卑鄙感来恶心愤怒。

玉夫人轻拍着初见的手背,柔声道,“我相信你,只是那玉雪心机深沉且心肠歹毒,平日她温婉乖顺,她说的话,自然很多人都会相信,当时她推你下水时,你可知道还有谁看见?”

初见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我……我也不知当时还有谁,只有灵玉……”说完,她自己便停了下来,她了就算她对别人说灵玉是证人,能证明是玉雪推她下水的又如何?会相信她的有几人,就算她从并城回来之后性情与之前大有不同,但她很肯定相信玉雪的人肯定比相信她的人多。

“母亲,那玉雪……太无耻了。”初见想通了这一点,心中除了感到了阵寒意还有愤怒,她和玉雪之初是已经到了不是我死就是你亡的地步了,这次玉雪如果陷害她不成,怕后面还有招数。

“这女子年纪轻轻心机深沉阴毒,初见,以后你要小心避开她,免得她又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玉夫人担心初见以后会被玉雪再次伤害,一想起会失去初见,她全身忍不住颤抖。

初见冷哼一声,因为太过用力而猛烈咳嗽,“咳咳咳亲……咳咳,您放心如今女儿知道玉雪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会小心应付,她若想要再次加害于我,女儿也不会轻易饶过她,今次这件事儿定要与父亲说个明白,让父亲看明白那玉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玉夫人面色微变,使她本来就憔悴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母亲您怎么了?”初见狐疑看向玉夫人,怎么母亲突然变得有些悲凉了,对,就是悲凉母亲眼里充满了悲凉之色,那是一种对人生失去了期待失去了狂热的苍凉。

“我没事,你等会儿记得喝药,不许偷偷倒掉,母亲与江总管还有事要详谈,过会儿再来看你。”玉夫人言辞躲避知道初见忘记了以前玉云生对她与玉雪之间是如何的偏袒,她说不出口她如何跟初见说的父亲是不会相信她的,就算所有的人都相信这次是玉雪推初见下水是玉雪的错的父亲也会觉得是初见先欺负了娇弱温柔的玉雪,错的还是她。

“母亲应该休息。”初见皱眉,对母亲还想继续做事感到很不赞同。

“还有些时候,我去眠一眠,放心,母亲自有分寸。”玉夫人笑着安抚初见。

“夫人,陈姨娘和老爷来有大姑娘。”丽娘站在竹帘之外,语气有些压抑地说着。

玉夫人脸上笑容冷凝起来,淡淡应声,敛下眼睫,避开初见狐疑的视线,“让灵玉进来,服待二姑娘换衣服。”

“是”丽娘应声。

初见对玉夫人这样奇怪的态度有些狐疑,但她觉得也许是如今母亲和玉老爷之间关系僵硬,母亲不想面对玉老爷,所以才有些不自然。

灵玉进来很快为初见换上一套颜色素雅的衣裳,以青丝线在裙摆衣袖竹有绿叶,看起来雅致清秀,衬得初见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娇弱。

玉夫人和初见出了外屋,那玉老爷正坐在上座,陈姨娘和玉雪站在他左手侧边,看到玉夫人,那陈姨娘立刻夸张哭了起来,走到玉夫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姐姐,是我对不起您,玉雪这个死丫头竟然……竟然把二姑娘推倒,姐姐您骂我打我吧,您饶过玉雪,平雪她不是故意的,她当时也不知是二姑娘身后就是边沿,姐姐……”

玉夫人冷眼看着趴在她脚边痛哭的陈姨娘,这做的到底是哪一出呢,还把玉云生也请来,像是来赔罪的吗

初见看到玉老爷坐在位上正望着她,又看向在一旁泫然欲泣可怜兮兮一副柔弱无比的玉雪,心中一怒,她向前一步,准备与玉老爷说明事情真相,由不得那玉雪继续陷害她。

哪知她还未出声,那玉老爷对着她一喝,“这次死里逃生就该好好长记性了,跟自己的姐姐有什么话不好说的,非得吵架,还动手打人,你上静容斋读的是什么书,一点教养都没有,书上有教你打自己姐姐的吗?”

初见错愕愣在原地,怔怔望着在瞪着她教育着她的玉老爷,他在说什么?她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他开口的第一句却是责怪她打自己的姐姐?他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她吗?

“父亲不听我解释便认定事情已经是我的错?”初见哑声开口,对眼前这个是她父亲的玉老爷感到一阵恶寒。

“你还有解释?那好,你说说,你有什么解释?玉雪推你是不对,但你若不先动手,她又怎会还手,她一向疼惜你,你却不知好歹,如今她还心怀愧疚非要上门来给你道歉,你就该学学你姐姐!”玉老爷冷哼一声。

身周的空气,似乎变得局促,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