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七十九章 疑幻疑真

《《丑女传》》

“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单纯。”

长孙无忌在久候年雪松不归后,终于忍不住来到火凛天的房中,想知道为什么年雪松在火凛天的房中待了这么久。

可一入了房,他却大吃一惊,因为他竟然看见年雪松轻握着火凛天的手,眼神中的温柔是他所不曾见过的,一时之间,他一点也不能解释那涌上心头的酸涩是什么。

即使年雪松为了怕吵醒熟睡的火凛天,而跟他出来解释一切后,他仍挥不去心中那名为嫉妒的情绪。

“你想太多了。”

“火凛天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怎么可能说失忆就失忆?”长孙无忌不相信。

“你我都知道‘百步归心’的厉害,他毒发的时候你也见过的,那全身经脉逆流会令一个人疯狂至死,在经过这么大的痛苦后,他会失去记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年雪松就事论事的分析道。

“可时间上也未免太凑巧了。”他知道年雪松说的有理,或许是心中的酸涩,让他怎么也不愿意承认火凛天是真的失忆了。

“我知道现在不管我怎么说,你一定不会相信的,要不是我看过他刚刚的神情,或许我也会和你一样存着疑惑。等你看过他的眼神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他那纯然一如孩童的眼神不是用装的可以装出来的。”年雪松再一次替火凛天辩驳。语言或许还能作假骗骗人,但一个人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可是……”长孙无忌挥不去心中不安的感觉。

“你不觉得自己太多虑了吗?他又何必玩这种手段,这对他又没有一点好处。”

“或许是你太过关心他了。”长孙无忌闷声的说。

“你想太多了,就算找关心他,那也只是因为他为了救我才会发生这种事的,就一如你会这般担心我而来火云堡一样,不是吗?”

可是那也是因为我爱你呵!长孙无忌想吼出心中的真实情感,可是俗世的礼教又让他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

“我情愿你对他的关心和我对你的是不一样的。”他哺哺的说。

“你说什么?”年雪松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长孙无忌摇摇头。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人摆弄而渐渐失去方向的恐慌呢?

“若没事,白兄就早点儿歇息,我也该再过去陪他了。”年雪松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回到火凛天的房中,全然没有发现长孙无忌眼中流露的伤痛。

雪松啊雪松,你真以为他的失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吗?你一点也没有发现你全副的心神都在他的身上了吗?你也忘了他是个多可怕的人了吗?

如果可能,长孙无忌倒情愿失忆的人是他自己。

“你不见了!”火凛天怨忽的看着推门进来的年雪松。

“你醒了?对不起哦,我刚刚出去了一下。”年雪松走到床边,像是哄着赌气的小孩子般的,轻拍了拍转身背对她的火凛天。

“你答应过我的。”他把自己的头闷在被子中,那不快的声音听来有些滑稽。

“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如果你真的不想理我,那我走好了。”年雪松起身离开,或许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可是她才一迈出脚步,身后的衣袖已被人紧紧的拉住。

“你不要走啦!你一走,那个女人一定又会回来的。”

年雪松回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她的火凛天,他脸上的惊恐明显可见,不知道怎么的,她心中竟生出了一股怜惜之情。

“又作噩梦了?”

火凛天停了好半晌才不甘愿的点了点头,“我不喜欢梦中的那个女人,她一直在打那个小男孩呢。”

“小男孩?”年雪松有些不明白。

“我不知道,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好可怕,好像要把人吃掉一样。”火凛天的脸上尽是受惊后的恐慌。

年雪松拍了拍他的手后,轻声的安抚道:“没事的,你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这个世上没有这个女人存在的。”

“我知道有的,她真的很可怕,她一直在打那个小孩子,而且还把他关在那个到处都是死人味道、又连一点光都没有的洞中,她想饿死那个小孩子。”火凛天拚命的摇着头。

年雪松连忙拥住火凛天,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教她好是心惊,“别怕、别怕,没事的,有我在呢,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得了你的。”

或许是年雪松的怀抱给了火凛天安定的力量,他不再像初时那么猛力挣扎,但仍不停的颤抖得像是雨中的孤叶。“她一直骂我,说我一点用也没有,她说她生我就是为了要留住那个她爱的男人,既然我留不住他,我就一点儿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我真的好痛,我求她不要再打了,我不要被关在那个可怕的地方了,可是她从来就不听我的话,她还说她不会轻易的让我死掉,因为她要一辈子看我害怕的样子……”

他打了一个寒颤后才又接着说下去:“可是,这又不是我的错,那个男人不要她也不是我的错,又不是我自己要这样的……”

这下年雪松终于明白火凛天所说的是什么了,原来他梦中的那个小男孩就是他自己,而那个可怕的女人应该就是火烈云了。

年雪松的心都绞痛了起来,怎么会有女人这样对待自己的小孩儿,再怎么说,他也是她十月怀胎所生下来的,不是吗?

“这当然不是你的错!”年雪松感同身受,立刻安慰道。

相较于他生命的不被喜爱,她的存在又何尝不是,多少次她也曾怨恨上天为何不让她以女子的身分活下去,却又让她身为女人。

她和他其实拥有一颗如此相像的心灵,只是她心中的黑暗让她紧紧的锁在内心深处,而他,则是让自己和那黑暗同化罢了。

“你哭了?为什么?”

等火凛天的手拭了下她的脸,年雪松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也落泪了。她有些愕然的抚着颊上的湿润,当她放弃以女人的身分活下去时,相对的地也放弃了哭泣的权利,现在她为什么落泪呢?

“相信我,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不只是对他,年雪松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

“从来就没有人会对我说这样的话。”火凛天小心的擦拭着年雪松滚滚而下的泪水,“你别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把他们欺负回来,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看着火凛天像是小孩子般的起誓,明知道眼前的他就如同孩童一般,可是年雪松仍是不由自主的感动了。

从来就没有人能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就没有人能如此接近过她的心,其实她并不想成为年家的长子,她也想在软弱的时候能好好的大哭一场,可从来就没有人明白。因为所有的人都认定:年雪松是年家的长子,是个天之骄子,像这样一个处处惹人妒羡的人,他是没有悲伤的权利的。

“谢谢你。”年雪松噙着泪的绽出一抹微笑。

这像孩子般的火凛天,卸下了她的心防,让她想也不想的就紧紧的回拥着他。只因为此时的火凛天,在年雪松的眼中不再是她印象中狂邪的火凛天。

他是如此的单纯、温柔的、依赖的也是被依赖的,不知不觉中,就这样全然的攫住了她的心,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偎依着。

窗外的雪不知在何时已停了下来…… 第八十章 稚子无拘

蝎青阴郁的看着手中的玉钗,这是蛇红生前最爱的一个手饰,说什么也不让他人碰一下,可现在的她再也没有办法说一个“不”字了。

她早知道以蛇红这般莽撞的性格,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主人的手中,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早得让她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她不该怨的,自从她们进了火云堡后,早就将生死交给了火凛天,毕竟当初在进入火云堡之初她们就明白,在火云堡中火凛天就是主宰,他要她们生就生、死就死,她们全然没有一丝置赁的余地。

可教她如何能够不怨?蛇红可是她的妹妹,纵然她有再多的不是,仍是她最重要的妹妹呀!

要不是那个年雪松来到火云堡,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蛇红现在也能好好的活着,而不是只留下这一只镯子,曝尸在荒郊野外。

这一切都是那个年雪松造成的!

一个黑影由屋顶而入,蝎青只消一眼便认出是火云堡传讯的探子。

“参见蝎青姑娘,属下有一事需禀报堡主,请蝎青姑娘通报。”由于蝎青算是火凛天身边的人,在等级上比这在外的探子高了一级,是以探子见了蝎青是以单膝下跪的大礼参见。

蝎青微微皱起了眉头,自从堡主解了“百步归心”的毒后,性格有了极大的变化,而且整天待在雪同园中,除了和年雪松在一起外,什么人也不见。

“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可是…”探子似是有些犹疑。以往火云堡的消息都是直接传给堡主知道,如今蝎青姑娘反常的做法,让探子心中不免有些疑虑。

蝎青挑起一边眉头,冷冷的瞪着眼前貌似恭敬的探子。“你这是怀疑我?”

“属下不敢!”

探子怎会听不出蝎青口气中的不悦,再一对上蝎青冷骛的眸子,当下心中打了个冷颤,连连的磕头谢罪。

“那你还不快说?非得要我办了你才肯说吗?”

探子被蝎青这么一吓,不敢再多作隐瞒,便把怀中的书信呈给了蝎青,“这是年老爷捐给堡主的信。”

蝎青抽出信,快速的测览了一遍,“年老爷和他的夫人想来我们火云堡探望年雪松?”

“是的!”探子点点头,“他们一路上都有我们的人监视着,大概这两天就会到达火云堡。”

“是吗?”蝎青咬了咬下唇。“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不过你要记得火云堡可不喜欢多话的人。”她冷冷的威胁。

“小的知道,一出了门,小的会把所有的事全都忘光。”探子连忙保证。

蝎青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

她一挥衣袖,探子就像来时一样的无声消失。

看着探子消失后又恢复空荡荡的大厅,蝎青露出一抹诡橘的笑容,然后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丢进大厅的火炉之中。刹那间,信被火焰吞噬,变成灰烬……

没留下一点痕迹。

在整个死气沉沉的火云堡中,只有雪同园是唯一有着苍劲的青松和些许绿意的地方。

年雪松在雪同园中遍寻不着躲藏着的火凛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凛天,别再玩了,出来吧!”

这几天和这个只有孩童心智的火凛天朝夕相处,年雪松和他的情谊迅速滋长,早已习惯直呼他的名字。

她喊过了一阵后发现火凛天迟迟不回她的话,挑起了一边眉头,“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走了。”

她知道这一招对小孩子最有效,以前冷梅也常常这样跟她玩,玩久了她自然对小孩子的心性有些了解。

果不其然,她才转身,一只大手便由巨大的松树中伸了出来,随即火凛天的身影也急忙忙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你别走啦!你怎么可以赖皮,你明明说会找到我的,怎么可以在还没找到我之前就不和我玩了?”火凛天气鼓鼓的嘟起了双颊。

那完全孩子气似的表情在火凛天这般成熟男人的身上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倒令人有一种看到可爱的小孩儿才有的拥抱冲动。

“谁说的,你现在不就出来了吗?我找到你了不是吗?”年雪松笑笑。这一招她以前也常和冷梅玩,说穿了就是使诈。

火凛天不服的皱起了眉头。若是以往的他,在明白自己被骗的唯一反应一定是报复,可是现在的他只是个无真单纯的小孩子,虽微微的嘟起了嘴巴,可是一下子又松开了眉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算了!不跟你生气啦!”火凛天对年雪松扮了一个鬼脸,“谁教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他说的好是无奈。

年雪松好笑的摇摇头,“好啦!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她伸手拍了拍火凛天仍是有些鼓起的脸颊。

火凛天半惩罚半开玩笑的抓起雪松的手,无恶意的轻咬了一口,“这样就原谅你了。”

年雪松将手轻轻的举到唇边,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下,但不同于他如小动物的轻啮,她则是狠狠的咬了自己,直到那痛彻心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自己!”火凛天一发现,连忙拉回年雪松的手,像是责怪却又不舍的轻抚着,然后还急忙把年雪松的手拉到他的唇边疼惜的轻吮着。

年雪松被他这样单纯的关怀举动震慑住了,只能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轻舔着自己的手。她忍不住的举起另一只手抚上火凛天的额头,轻柔的为他拨开散落的头发,然后对上他那似是疑惑的眼眸。

“你刚刚说喜欢我,可如果我是女的,你一样会喜欢我吗?”她很小心、很小心的问着。

火凛天偏头想了好久,“你不是跟我一样是男的吗?为什么又会变成女的?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女人那!女人都很麻烦,而且有些还很可怕。”

“这样啊!”年雪松低声说。她不该奇怪的,火凛天有着这样的记忆,他对女人自然不会有太高的评价,可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感受在心头酸酸涩涩的流窜?

“不过如果你是女的,我想我也一定会喜欢你的,反正我就是喜欢你,男的、女的那又怎么样?雪松就是雪松呀!”

火凛天像个大孩子的猛力眨着眼睛,脸上纯真的容不下一丝虚假。

“你……”年雪松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感动的看着眼前的火凛天,极力的想压住眼眶中的泪意。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这一辈子在追寻、在等待的是什么,就是那么一句话。

雪松就是雪松!

她明明是个女人,可是这个世界却容不下身为女人的她,所有人认定的是身为男儿身的年雪松,可是男的年雪松又只是一个假象……

她不想承认的,可是却又不得不承认,活过了近十八个年头,她一直是孤独的存活在这个世界,而她也以为只要自己守住这秘密的一天,她就永远必须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他虽是无心,而现在的他甚至不是平常的他,但这么单纯的一句话却救了她,救了她被禁锢在幽暗而不见天日心底的灵魂。

“谢谢你……”千言万言,年雪松也只是辞穷的说了一句。

“谢我什么?”火凛天不明白年雪松心中的翻腾,只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救了我。但年雪松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对心头如狂浪卷过的她而言,此刻多说一句话都可能会让她完全的崩溃。

“你不说话的话,那就换我说了哦!”

火凛天等了一会儿后等不到年雪松的回答,有些不耐的抱起了胸。

“你要说什么?”年雪松看他生气的表情,不禁问。

又得到了年雪松全然的关注的目光,火凛天脸上露出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

“你先闭上眼睛,等我数一、二、三才能张开哟!”

年雪松看了看火凛天,他脸上孩子气的期待好是教人怜爱,她笑笑的点点头,在他的期盼中闭上了眼睛。

“闭好了吗?不许偷看嘎!”

火凛天的声音好像有点远,想来他是去拿什么东西,而且为了怕她偷看破坏了他的惊喜,还不时的叮咛。

“我不偷看。”年雪松好笑的说。

她闭上了眼睛,思绪转回了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这么的特别,她知道自己是全然的被依赖,可是相对的她也是依赖的那一个人,依赖着他的依赖而存在。

她不该的,明知道这样的思绪是自私的,可是她却无法控制的去希冀火凛天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保持这个只属于她的样子。 第八十一章 谁之错?

一个重重落地的声音突然惊醒了她,她一睁开眼睛,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凛天?!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见火凛天一脸痛苦的趴倒在地上,嘴里还吐着血,她想去察看他的情况,却被人紧紧的拉住。她一回头,对上了长孙无忌关心的眸子。

“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年雪松皱起了眉头,少见的怒气在她的心中浮起。

“他想伤害你,我看见他拿着一把刀子走向你,他失去记忆的事根本是假的,他只是要松懈你的防备,好乘机对你下毒手而已。”

长孙无忌走到火凛天的身边,抓起他的手一扳,一把锐利的小刀就“铿锵!”一声的掉在地上,在雪地中发出森冷的光芒。

“不可能!他不会这样骗我的!”年雪松脸色隐隐发白,她是如此肯定火凛天这些天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可是现下的这一切又做如何解释?

“我没有!雪松,你要相信我!”就像是被冤枉的小孩子,火凛天急切的想在年雪松的脸上找到一丝信赖。

“你还狡辩!明明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竟然还有脸睁着眼睛说瞎话。”长孙无忌忍不住开口驳斥。

他一直认为火凛天不是真的失忆,只是无论怎么说,年雪松就是一味的认定火凛天一如他所表现的,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小孩子。

今天他总算抓到了证据,这下任凭火凛天再狡桧,也不能再继续使计加害年雪松了。

“我真的没有,雪松,你难道不相信我?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火凛天脸上尽是又急又气的伤害神情。

“我……”她是很想相信他,真的!可是这眼前的一切却教她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我讨厌你!”在久等不到年雪松的回应后,火凛天的目光由伤害转为愤恨。“那刀子本来是我要送给你的,你怎么可以怀疑我?”那沙哑的哭喊在风中更显得悲切。

火凛天恨恨的喊完那句话后,像是怒急攻心般的一阵猛烈咳嗽,然后“哇----!”地吐了好大一口血,便昏了过去。

年雪松一阵心凉,连忙将他拥进她的怀中,伸手一探他的鼻息后,连忙的喂了他两颗“护心丹”。

她抬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子,那是一把相当锐利而精细的月牙刀,看得出花了相当大的心力,而刀柄的部分还刻了小小的“雪松”两个字。

这把月牙刀一定就是火凛天说要给她惊喜!

他曾是这么兴奋的想送她礼物,而她的回报却是……

在火凛天的房中,年雪松细心的为他擦拭着不停冒出的汗水。

和上次火凛天受伤时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不同的是,上次年雪松是满心的疑惑火凛天的做法,而这一次她有的只是满心的不舍。

她一定伤他很深吧!

他是如此的依赖着自己,如今,她等于是背叛了他的依赖!

“你来做什么?”年雪松冷冷的说。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推门进来的人是长孙无忌。

她也知道这件儿事根本不能怪他,他只是担心她而已,若真要怪,自己对火凛天的不信任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可是,她就是无法不用这样的口气对他,毕竟火凛天现在受了伤躺在这儿是事实呀!

“我不怪你生气,是我太鲁莽,而且又不相信你的话才会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长孙无忌轻声的道歉。

他一向是谦和有礼,对人也一向抱持信任的态度,怀疑不是他为人处世的行事准则,可是今天他却因怀疑而铸成了大错。

或许火凛大有太多不良的纪录,可是失忆的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孩,他并不需要为他不记得的事去负责任的,不是吗?

“我知道你对他的戒心已很深,也知道你是替我担心,但是,他现在不是那个人人见之色变的火凛天了,他现在只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小孩而已,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年雪松恨恨的一拳打在墙上。

“我知道,可是你分得清楚吗?”长孙无忌丧气的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年雪松。

他的眼神看得年雪松有些心慌,那其中有太多年雪松不想明白的感情,还有对她不想深思自己为何特别关心火凛天的心情的指控。

“我……”年雪松语塞。她当然分得清,这失忆之后的火凛无差别是这么大,她怎么可能分不清呢?她转头看向床上闭着眼的火凛天,没有了他那总是信赖的看着她的眼神,她分得清这床上躺得是哪一个火凛天吗?

她真的分得清吗?

“你知道吗?我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长孙无忌悲惨的一笑。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失败,他一直以为他只要做年雪松的好朋友,这样就可以不管性别与否的留在他的身边;可是在看到年雪松对火凛天的态度后,他才知道这样是不够的,他想独占年雪松所有的关心和在意,他希望雪松的眼中、心中只有他。

“你……”年雪松突然领悟到长孙无忌话中的意思和过分关心的原因,她不解的看着他。“可是我是……”

“我知道你是男人,可是我管不住自己啊!天哪!我真的不想!如果你不是男的该有多好。”长孙无忌疯狂的大喊。

他也不想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拥有一场正常的邂逅,娶妻生子,给他的家人他所有的关爱和深情,可上天偏偏教他爱上一个男人;但是情爱一物本是易放难收,爱得愈深,就愈不可能收得回来呀!

他不想面对年雪松在听他的告白后,脸上会出现的嫌恶神情,他不敢再多着雪松一眼,就转身飞快的离开了火凛天的房间。现在的他,就像是将自己的伤口血淋淋撕开的野兽,需要一个人独自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去舔他的伤口。

年雪松张口欲言,但到口的话又让她吞回腹中,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

不是她绝情,而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这情爱本是她今生无缘的东西。对火凛天滋生的过多情感已让她不胜负荷,现在的她,根本无心去思考长孙无忌的话所代表的意义。

如今她心中挂念的就只有火凛天,只有他在控诉她的不信任时脸上悲痛欲绝的表情;而挥不去的是他一声声“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激烈呐喊……

他,可会原谅她的迟疑?

“对不起……”年雪松又回到了床边,一边抚着他的鬓发一边小声的说。

火凛天眨动的眼睫让她明白他已清醒,只是仍不愿理会她。她不怪他会这样对她,她背叛了他的信赖。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火凛天的回答是一把抓过她,恶狠狠的在她的肩头留下深深的齿印。虽隔着好几层衣物,但年雪松仍痛得皱起了眉头,可见火凛天咬得有多么的使劲。

年雪松痛得轻吸了一口气,却缩也不缩一下,只是闭上眼睛,任凭着他咬着她的肩头泄愤,她觉得这是她欠他的,受到这样的惩罚也是应当的。

终于,火凛天像是够了似的松了口,伸手将她紧闭双眼的脸抬了起来,直到他吻吮着她睫毛上的湿润,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她哭些什么呢?

是为了她肩上的疼痛吗?还是为了她伤害了他的信任,抑或是……

她爱上了他?!

昭然若揭的事实像雷一样的击中她。

就在他进入了她一向孤独的堡垒时,在他用他的黑暗呼应着她的枷锁时,在他将她由几乎将她吞噬的不确定感中带回现实时,他做到了从来没有人做到的事,也掠夺了她早已弃置的情爱和心灵。

不然为什么她会为他如此的心疼?而除了他,她竟什么也不能思考!

此时此刻,她再也否认不了这件事。 第八十二章 真相大白

火凛天的吮吻由她的脸颊移到了她的肩头,她肩头的疼痛和他吻中轻柔的怜惜,在她的心中交织成既甜又酸,是苦也辣的感受。此刻,除了火凛天的味道和触碰,她再也无心去感觉。

她的头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落到地板上,乌柔长发在床上如飞瀑般洒落,而她的衣物也不知道在何时如落花般的散落一地。

心中的警钟隐隐的响起,她终于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他的吻和触碰不似前些日子的那种单纯,而是充满了霸气和占有,她知道自己该把事情好好的弄清楚的,可是他的吻和手一再的让她无法集中精神,这样的陌生感觉让她好是心凉,可是相对的却也让她迷醉,除了沉沦,还是沉沦……

她最后一个意识是对上他的双眼……她知道有什么不对了,可是她已经无力去思考。

年雪松睡了。

她绝美的容颜紧密的依偎在她雪白的柔夷之上。她睡得似乎很不安稳,握拳的方式好似充满了戒意,而身上的红潮末退,脸上还残留些许泪痕。

火凛天坐靠在床柱边,手不自觉的缠绕着她的发丝,等他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时,又强迫自己停止这可笑的动作。

是的!他醒了。

就在长孙无忌给了他一掌,让他吐出积在腑内的余毒后,他就醒过来了。记起了他是谁,也记起了他要做的事。

床单上刺眼的血迹是他诱惑年雪松的证明,她就一如他所预料般的青涩,对他这个不知道玩过多少女人的男人来说,要令她完全迷失在情欲之中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只是,令他始料未及的却是她在他心中掀起的狂潮。他原先只打算诱惑她,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享受起这样的感觉,享受起她的臣服和迷醉。

他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

他诱惑她只是为了他的复仇计划、为了要在她的眼中看到憎恨、为了在长孙无忌的眼中得到痛苦。

烛光忽明忽灭,窗外的风似大了起来,找了隙小的缝溜进温暖的房中。年雪松的嘴唇微分,似在梦中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身子绻得更紧了些。

大概是冷了吧!在火凛天还没有来得及阻止自己的时候,他已经将她身上的毯子拉高盖住她,而后又对自己的举动紧蹩起眉头。

她是个美得不可思议的女人,他可以了解长孙无忌为什么在以为她是男人时,却仍无法割舍去心中不该有的愤愤,因为他也是一样。

五年前,他同长孙无忌一样为她所救,也如长孙无忌一般因她在心中掀起了不能平息的狂潮,所以他才会邀她来火云堡住上三个月。

他一直对她是“男人”的身分有所怀疑,因为她就算是身为女子,也美得仿若不是人间所有,更别说这份绝美会出现在一个男子身上。不过,他也没办法找出她是女人的证据,是以邀她来火云堡的另一个私心,只是想知道她的真正身分。

不过,他早打定主意,这年雪松不管是男是女,他是要定了。他要将年雪松的清白毁灭,就一如年雪松毁灭他的平静一般。

当蛇红告诉他,原来年雪松是个女人的时候,他也同时发现长孙无忌爱上了年雪松,只是因为年雪松的身分而不敢表露。这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灵感——一个完美无缺的复仇计划。

而她,就是他整个计划中最好的棋子。

或许是毯子的暖意在年雪松的身上发生了作用,她原是微皱的眉头渐渐的松开,嘴角还轻勾起一抹微笑,让她原本令人动容的美更加鲜活。

好好的睡吧!或许明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

火凛天俯身轻轻的在年雪松被他咬得红肿的肩头,如羽毛轻柔的烙下一个吻。

等你知道了一切,你会恨我吧!

一夜寒风,原本静止多日的狂雪又起……

年雪松动了动睫毛,明亮的光线刺得她有些不舒服的缩闭了一下双眼,但皮肤摩擦毛毯的触感像是着了火的箭,炙热的射入她还有些迷糊的心灵,将昨夜的一切明明白白的重现在她的记忆中。

她做了什么?!

她整个人猛地弹坐了起来,身上的光裸让她几乎被羞赧占领,火红的热意一下子烧满了她的身躯,她一抬眼,却看进赤裸着上半身,斜倚在窗边打量着她的火凛天的眼中。

她抓紧身上的毛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绳索一般,心中不安的感觉再次向她席卷而来。

一阵沉默中,火凛天像是豹子般迅捷的来到了床边,一把扯落了年雪松身上唯一的遮蔽物。年雪松直觉的要拉回毛毯,但是双手却被火凛天紧紧的攫住,惊恐的双眼无助的对上他阴骛和冷厉的眼。

“你不是他!”年雪松突然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那个依赖着她,也被她所依赖的男人,他是火凛天、那个行事诡橘、难以预测的火云堡堡主。

“我是火凛天,那个和你销魂了一夜的男人,床单上的血还在呢!我可是第一个上了你床的男人,你可别说你已经忘了我。”火凛天邪邪的一笑,看着年雪松因为他恶毒话语而诧然发白的脸色,他得意的仰头大笑。

“你已经想起来了!”年雪松反手抓住火凛天,“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清醒的?还是就像长孙无忌说的,你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失忆?”

难道这些日子的种种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什么信任不信任,都是他用来让她掉入圈套的手段?而她还傻傻的相信他是真的失忆,还愚昧的这样丢了她的人、她的心?

火凛大邪冷的甩开年雪松的手,似乎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你回答我呀!”年雪松发了狂似的大喊。她一定要听见火凛天的亲口回答,她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火凛天对年雪松濒临疯狂的神色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微扬嘴角的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有一段时间我是真的失去记忆,我没有想到蛇红在刀上涂的分量这么重,超出了我的估计,还真的在我的身上起了作用,不过也就是这样,结果反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顺利。”

“结果?”

“你还不明白吗?”火凛天俯身咬了咬年雪松的颈子,冷冷的像是在烙印般的连一点感情也没有。

“不要碰我!”年雪松反手对着火凛天打出一掌;火凛天头一偏,闪过她的攻击,但是掌风仍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火凛天舔了舔脸颊上滴落的鲜血,表情仿佛在享受美食一般的愉悦,“你不觉得现在装什么贞节烈女太晚了一点吗?你不会忘记你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我没有咬过吧!”

“你别说了!”年雪松捂起了耳朵,猛烈的摇头。

“你该知道我这个人很怪的,别人要我说我不一定想说,可是别人不要我说的时候,我不说又很难过。”火凛天大力的扳开年雪松的手,他要讲话可不由得她不听。

“好!你要说可以,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一个女人的?”年雪松强压下腹中强烈的反胃翻动,冷冷的迎向火凛天。

“我从来没有看过哪一个女人像你一样,在这种时候还能正眼迎接我的目光,真是太有趣儿了。不过以你的聪明,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会不知道吗?”突然,在他一向冷魅的神情中掠过一丝的佩服,但随即又恢复了嘲弄之色。

“是蛇红?”其实年雪松早就怀疑那一天在窗外的人是蛇红了,因为那淡得几乎闻不到的香味是那么的熟悉,只是之后火凛天一直没有表现出他已知道她是女儿身,所以她以为只是她想得太多了。

“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杀你?”火原天交握双手冷冷的看着她,“她怕你的存在会夺去她在火云堡第一宠妾的地位。”

原来这才是蛇红攻击她的原因。 第八十三章 谁为谁心碎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雪年松还是不明白。之前她和火凛天一向是水火不容,她不知道自己曾做了什么让蛇红出现这样的危机意识,进而动手想杀她。

“这事没什么困难的。女人是一种很容易动摇的动物,我不过稍稍暗示,她就自动下了这样的结论,而女人的嫉妒又一向是很可怕的,你不知道吗?”火凛天撩起她的一束青丝,放在鼻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狠狠的扯住,脸上因年雪松的痛苦而露出一抹轻笑。“还是你扮男人太久,已经忘了女人的这些小手段?”

年雪松忍着疼痛不哼一声,她知道自己若叫痛只会让他更得意,她保持着冷漠的表情回视着火凛天。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想杀我的话,又为什么要救我?”

年雪松的面无表清扫了火凛天的兴致,他墓地放开了她的头发,吹了一口气把断在他手中的发丝吹掉。

“如果我想杀你,我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工夫。你还不明白吗?这件事只是我设的圈套,是我故意让你成为蛇红的目标,再演一场好戏,让你自愿往我设的圈套中跳。就如长孙无忌所说的,我救你只是为了降低你的防备,好得到你的一种手段罢了。”

多可怕的人啊!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一手策划,而她就如他计划的,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的圈套中。

“你花了这么多的心思不会就是为了得到我的身体吧!”年雪松从小便是以男孩子的方式长大,是以面对这样难堪的场面,她仍能冷静的将事情分析出条理,而不像普通的女子一般寻死觅活。

“你的姿色绝对称得上倾国倾城,或许有人会愿意为了得到你而花上更多的心思。”

“但那个人不会是你!”年雪松心头雪亮。

火凛天点点头,“你真的很聪明。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忘了我曾说过,我会教你学会怎么恨我这件事吧!”

他做了这么多难题就只是为了要她恨他?

“这不是你唯一的理由吧!”年雪松不认为他有这么无聊。

“太聪明的女人可是很讨人厌的。”火凛天用大拇指顶起年雪松的下颔,让她看入他嫌恶的黑眸中。“是还有一个原因,我现在不想说,不过我会很快让你知道的。”

“放开我!”年雪松别开头不想看他那伤人的眼睛。为什么同一双眼睛会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他的眼睛曾是这么的热诚和温柔,难道那些真的都是她自己想像出来的?

“现在你来告诉我,你还会为我悲伤吗?你学会怎么恨我了吗?”

年雪松看着火凛天,不答反问:“告诉我,你是在什么时候想起一切的?”

“这重要吗?”火凛天皱起了眉头。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就会给你你要的答案。”

火凛天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点点头道:“算来这还得感谢长孙无忌的那一掌,要不是他那一掌,我现在可能还没醒过来,更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完成我的计划,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了这件事后,心中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说不定他会情愿他那一掌是打在他自己身上。”

年雪松在听完后,竟然在她绝美的脸庞留下令人为之惊艳的笑容,她闭上了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角还隐隐泛着银光。

“谢谢天!我现在可以很肯定的对你说,除了悲伤,我真的不恨你。”

前面所有出自年雪松的愤怒语言,没有一句能比得上这句话对火凛天来得有杀伤力,只见他原是阴恻诡橘的笑容在刹那间描上失措的神情,不置信的大眼几乎快冒得出火花。

“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说过这样的话!”他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野兽般狂吼,将他手边任何能摔的东西全扫到地上。然后他的双手像是想掐死年雪松般的箍上了她光洁细白的颈子,只消一用力,就可以捏碎她的颈骨。

“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的话,那你就动手吧!”不知道是不是太多的情绪波动已使年雪松不堪负荷,她一点反抗也没有,任着他的手在自己的颈间紧缩。

突然,她颈间的力道消失,接着用力摔门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都动摇起来,也摇落了年雪松眼眶中的泪水。

周身的疼比不上心中的痛,可不管怎么样的疼痛,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不是吗?年雪松坐在镜台前,身上穿的虽是她一贯的雪白男装,可是她却任凭着如云如缎的长发被散,只是静静的出神。

她想起火凛天离去时那愤怒的眼神,隐约有一丝受伤的神情……

为什么?受伤的人该是她呀!就算该愤怒的人也该是她不是吗?为什么他表现得一副好像她重重的伤了他似的?

他真的这么想要她的根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可是她是真的不恨他呀!

是的!他所做的事是这么的令人难以接受,而他那设计整件事的心态更是不可原谅,可是她却无法真正的恨他,只因为是他将她的心救离孤单和自我厌恶,让她肯定了自己的存在的呀!

他是在长孙无忌打了他一掌时才醒过来的,那就表示之前的一切不是出于她的想像,火凛天也可以是温柔的,也可以是热情的,他仍旧是她爱上的那个男人,只是现在静静的沉睡了。

知道那个失忆的火凛天是真的存在后,她突然可以理解这个火凛天的做法。

他依然是那个骄傲热情的小男孩,他本来也可以长成一个骄傲热情的男人,只是他生长的过程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

于是,他用冷酷无情来伪装他受伤的心灵,他其实还是那个恐惧的小男孩,只是太多的憎恨和苦难,让他把自己的心埋在最冷、最深的角落吧!

是他救了她,而这一次是否该换她来救他呢?

可是他的心如此阴暗,她真的有把握救得了他吗?还是会被他心中巨大的黑影吃得连一点痕迹也不留?

“雪松少爷……”紫衣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惊得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那凌乱的房间像是经过一场大战般,处处都是残破的碎片,但最教她不敢置信的是——年雪松是个女人!

“紫衣……”年雪松回头看见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来的紫衣,她脸上的表情让年雪松好是担心。

“不可能,雪松少爷,你只是在骗我,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紫衣疯狂的摇着头,“你是不是不喜欢紫衣,所以才故意假装你是女人?”她疯狂的想为眼前看到的景象找一个解释。

“紫衣!对不起。”年雪松轻声的说。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难让人信服,也知道紫衣对“身为男子”的她有什么样的感情,可她终究只是个女人,只是个不能回报她的深情的女人啊!

“不要!这是不可能的,雪松少爷怎么可能是个女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年雪松是四大名公子之一,而且还是京城首富的长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女人?”紫衣捂着耳朵大声的说,脑中掠过的尽是一幕幕温文的年雪松和她相处的景象。

年雪松是这一辈子对她最好的人,打从“他”从火凛天的赐死中救了她,还在她断臂时为她疗伤,在蛇红侮辱她的时候替她说话……

是“他”让她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她不只是一个傀儡,也是个人,也受人尊敬和被人关心;更是“他”让她开始敢偷偷期盼,她在“他”的心中也许是不同的,也许她也是可以被爱的!

就在她将满心的情爱全投注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竟然变成了女人!

天!上天对她何其不公平? 第八十四章 无意之失

为什么要给了她希望又这样活生生的在她的面前打碎?

“紫衣,你别这样!”年雪松对紫衣的反应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向不大搭理女人的原因,不管她多么的无心,总会惹来太多无谓的情丝纠缠,她一直在避免这样的事情,可不管她怎么小心,终究还是伤了人。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大可以一开始就别理我,甚至像火凛天那样对我,至少都比现在这样好得多!”紫衣双手紧紧的握拳,全身不住的颤抖,泪水更是不听使唤的奔流,“你知道你这样做有多残忍吗?我本来不知道我还有心,是你让我发现了心的存在,却又这般重重的伤我,你比火凛天更残忍!”

年雪松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知道紫衣明白真相后的伤害是免不了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紫衣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我的妹子一般。”紫衣那份伪装的冷漠和骄傲的样子,每每总让雪松想起远在苏州的寒竹和冷梅,自然对她多了一份不舍和关心。

“妹子?妹子!”紫衣噙着满脸的泪水,幻灭的心痛已将她整个人吞噬,“可是我根本不要年雪松做我的兄长,更不用你来当我的姊姊!”

说完,她看也不看一脸心疼的年雪松一眼,转身便飞奔而去。

年雪松紧紧的咬着下唇,这难道就是师父所说的“情痴缠”吗?她才露了女相,这红尘俗事的情就一件件的向她袭来,而她注定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她本不欲伤人,可是对紫衣的情殇,她却有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的愧意,可现下的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门外的脚步声让年雪松惊喜的抬起头,“紫衣,你不生气了?”

紫衣还肯回来,想是不再怪她了。

“我只是来传达火堡主的话。”去而复返的紫衣冷冷的说。

年雪松心疼的发现,紫衣的脸又罩上了她初见时的寒霜,原本灵活的双眼又回复早先的死寂…看来她真的伤她太深。

“他要你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想要知道他计划的另一个原因,就请你换上女装到大厅去见他。”紫衣面无表情的把话说完,然后把手上的女装往桌上一放,便不理会年雪松的径自走了出去。

年雪松叹了一口气,她实在不能怪紫衣会有这样的态度。她将桌上的衣物拿起来看了看,以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眼光看来,由这做工之精细,再加上用整正的云蚕对缎裁成的华美云裳,其价值肯定不菲。

以他先极尽羞侮她的样子看来,送她这样的礼物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长孙无忌皱起眉头打量着眼前的火凛天,瞧他那邪厉的气势,他用不着怀疑也知道这个人是原来人人闻之色变的火凛天。

这一大早就有人说火凛天请他到大厅一聚,让长孙无忌好生不解。

火凛天自从失忆后,年雪松为了不让消息传出,而引来火凛天的仇家追杀,所以不但亲自照顾火凛天,而且连紫衣都不许进入雪同园,怎么会有人传火凛天的命令来见他呢?

不过,一见着了火凛天,他心中的疑问便全化去,但心中生出的却是更大的不安。

“你清醒了?还是你原本就只是在演戏?”

火凛天低声轻笑,笑声中包含得意和轻蔑之意,“你和她还真是像,怎么一开口问的都是这种话。”

“他?你说的是年雪松?他知道你恢复了?他怎么样了?”一提起年雪松,长孙无忌心头一震,勉强维持的冷静也随之瓦解。

“你先别急,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醒过来的吗?”火凛天对着长孙无忌的失措很满意,脸上浮起了像是猎人在玩弄猎物的表情。

“醒?那你是真的失忆过了?”长孙无忌皱起眉头。

“你很失望吗?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要不是你不相信我的失忆,在我的背上打了那么一掌,我想我到现在或许还是迷迷糊糊的,真是太感谢你了。”火凛天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像是要看清楚长孙无忌神色转变的紧盯着他。

“不用了!”长孙无忌一点也不喜欢那算计似的眼神。

“怎么可以不用了?礼尚往来,受人点滴、报之涌泉,这可是我火凛天一向做人的准则,我已经准备好你的礼物来好好感谢你,我保证绝对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说不用了!”长孙无忌才不相信火凛天会给他什么好礼物,而且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年雪松的安危。

“你不先看看我送的是什么样的礼物吗?我的礼物说来就来,瞧!现在不就出现了?”火凛天哈哈一笑,手一挥。

长孙无忌的眼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顷刻间,长孙无忌思绪成了一片虚无,半张的嘴却是怎么也合不拢。

就像是他千百次的梦想化成了现实,年雪松身着雪白云裳,头上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只有一根银管斜插,不似现下女子流行的花枝招展,却更添一份出世仙灵之美。

“你……”长孙无忌仍是语塞。

“你还看不出她是个女人吗?”火凛天冷冷一笑;非常满意自己的安排,给长孙无忌带来的震惊。

“你是名女子?”长孙无忌又惊又喜。

“对不起,骗了你。”面对他惊喜的表情,年雪松却有着更深的愧意,她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她却不可能回以他同样的感情。

“你真的是女子?哦!谢谢天!”长孙无忌只沉溺于他的感情不再不为这世间所容忍的喜悦中,全然没有发现火凛天和年雪松之间的暗潮汹涌。

“我想你不会太感谢天的,你是不是在想,她是个女人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她了?”

火凛天的笑,冷冷的穿刺过长孙无忌的狂喜,然后一点也不客气的在长孙无忌的面前一把拉过了年雪松,将她搂人他的怀中。

“你做什么?”长孙无忌整个人跳了起来。

“我昨夜做得更多,难道你没发现她眉间的朱砂痣淡了许多,真是聪明吧!原来她是把守宫砂点在那个地方。”

火凛天的话太明白了,明白的让人不可能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也让长孙无忌几乎咬碎了牙齿。

“你别再说了!”年雪松挣扎的起身。

“如果你们是两情相悦,那我……”长孙无忌深吸了口气,“我祝福你们!”

虽是心痛又如何?如果年雪松爱的是火凛天,那他又有什么话好说,总不能强迫年雪松接受他的情感吧!

这种强人所难的事他做不来,何况对他来说年雪松的快乐是更重要的。

“好一个情痴种!”面对长孙无忌的深情,火凛天只是嘲弄的拍了拍手。

“我只希望你能让她眼中不再出现忧郁。”长孙无忌不理会火凛天的冷言冷语。

“谁有说到什么感情了吗?她忧不忧郁又干我什么事?”

火凛天的话唤醒了长孙无忌,之前因乍听年雪松和火凛天之间的关系,他心痛的仿佛坠入十里迷雾中,一点也没有发现火凛天和雪松的态度根本一点也不像有情人。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骗了她是不是?是不是?”蓦地,狂怒席卷了长孙无忌的心,他一向是个温和有礼的男人,但此刻除了杀了火凛天,他竟不再有第二个想法。

“要不是你的那一拳打醒了我,我还没办法这么顺利完成我的计划,说来说去,你也算是这件事的大功臣。”

“我非杀了你不可!”

长孙无忌一掌打向火凛天,掌风之强,连火凛天身后的墙壁都出现一个大洞,可是火凛天只是侧身闪过,脸上还是他邪美的笑容。

长孙无忌还想再次动手,却让年雪松给拦了下来,“别打了,我有话要问他。”

“可是……”长孙无忌恨不得一掌杀了火凛天。

“你是心疼他伤了我吗?放心吧!他的武功是高,但要杀了我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火凛天一点也不在乎。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你计划中的另一个原因吗?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理由,在他们两个人把她视为无物而径自讨论时,她早就离开了,也不用留下来面对这种难堪的场面。”

“因为他爱你,而我得到你一定会让他很痛苦,那比杀了他更教他难过。”火凛天冷笑,“只要他一想到我是怎样的对待你,他一定会恨不得杀了我吧!”

“我跟你究竟有什么仇?”长孙无忌真的是不明白,就为了让他痛苦,火凛天竟花了这么多的心思设计这些事。 第八十五章 别人的恩怨

“你是我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人,我要你那令人恶心的幸福嘴脸,尝到跟我一样的痛苦!”火凛天一反手,衣袖卷起的风狠狠的扫向长孙无忌,令他连连退了好多步。

“这世界上幸福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你独独这么讨厌我?五年前你欲置我于死地,五年后你又用这样的方式来令我痛苦?”

“你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生我的女人只是为了留下她要的男人才让我存在,可是她要的那个男人一点也不希罕我的存在,因为那个男人也有了他和他爱的女人所生的儿子。”说起这一段往事,火凛天的眸子深遽得几乎见不到底。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你总不能要我为这种事负责吧?”长孙无忌皱起了眉头。

“你不该吗?如果说那个男人是你爹,是当朝高高在上的长孙丞相呢?”火凛大面无表情的投下这颗惊人的炸弹,眯着眼睛看着他造成的伤害。

“不可能!”长孙无忌忍不住出口否认。

他爹和娘的感情之好,在朝中还被传为佳话,而且他爹一生清廉正直,又怎么可能在外风流,再始乱终弃呢!

“不可能吗?你爹当年官拜三等时,曾是出使契丹的使者,而后献计收服契丹,才会年纪轻轻连跳三级而成为当朝的宰相。你以为他是怎么得到有关契丹的情报?要不是火烈云那个被爱情冲昏头的契丹公主,以你爹全无背景身分,要出任宰相也不会那么容易吧?”火凛天讥消的冷哼。

“你说谎!我爹才不是这种人!”长孙无忌怎么也不相信,一向为人所景仰的父亲会是做出这种事的薄情郎。负心汉。

火凛天撩起了头发,露出颈子上的一个月牙形的胎记。“很眼熟吧!这是你们长孙家长子身上才会出现的胎记?你难道不曾起疑,为什么全家只有你是男孩子,可是你的身上却没有这个胎记吗?”

长孙无忌噤声不语,他以前也曾怀疑过,他只有姊姊而无兄弟,为何他的身上没有这月牙形的胎记,可是只要他一问,家中的气氛就会有些僵硬,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提起这件事。

“你是我哥哥?”长孙无忌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我只说生我的那个男人是你爹,可没承认你是我的弟弟,说的更明白一点,你是我这辈子最厌恶的人。火烈云为了你爹被逐出契丹,而你爹又为了你而漠视我的存在,让我日日夜夜为了你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现在该是我讨回来的时候了。”火凛天冷冷扫了长孙无忌一眼。“就从他最重视的你开始,我会一样、一样把我所受到的痛苦都讨回来的。”

“就算是这样,这也是属于你我之间的事,雪松是无辜的呀!”长孙无忌痛苦的说。一想到雪松被这样伤害,他的心仿若扎了千万根针。

“你到这个时候还在替她担心,你还真是个多情种。她是跟我们之间的事无关,可是五年前,她阻止了我要和你同归于尽的打算,是她自已沾惹上我的,可不是我去找上她的;虽然二十八年前,你爹在我们两个人之间选择了你,可是二十八年后,赢的人却是我。”火凛天得意的看着面无人色的长孙无忌。

痛苦吧!他要他比他痛苦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不止。

“她是个人,不是你用来证明输赢的工具!”长孙无忌怒吼着。当他回头看见年雪松脸上掠过的心痛神情,心当下仿佛在滴血。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用一生的深情来守护她,来为她化去眉宇间的愁绪。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反而将她卷进了他和火凛天的恩恩怨怨之中。

“人也好,工具也罢,反正我的目的是达到了。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火凛天倾着头,露出凌厉却又仿佛会勾人的扭曲的笑容。

“你的目的最多只达到一半,你还记得吗?我不恨你。”年雪松轻声的说。

她知道他已被复仇扭曲了心智。

或许一如他所说,女人一旦陷入爱中是很愚昧的。

而她,真的一点也不恨他,只是悲伤罢了……

一袭女装打扮的年雪松站在雪同园的松树下,风一吹,飘来几片寒雪伴着些许寒意。

她本是要改回男装,可是火凛天却命人将她的男装全用火烧了,因为他不许他的女人穿得一点也不像个女人。

其实年雪松明白火凛天这么做只是要让长孙无忌更难过,因为他在她身上的为所欲为,是长孙无忌最大的痛苦来源。

而他一心想让长孙无忌更痛苦。

年雪松一点也不想为了这种事跟火凛天起争执,反正争执也没有用,何必呢?他不再是和她一同在雪同园欢笑的人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一心想报复的男人罢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比你更美的女人。”火凛天突然出现。

年雪松没有费神看向他,因为这几天同样的戏码上演得已经够多,他只是一再重复的来侮辱她,说穿了,他就是要她承认恨他。

“我不想跟你吵。”年雪松真的有点累了。她知道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只是因为太缺少人来爱他,可是,就算她愿意用她全副的心神来爱他,他不接受,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情呵!不是一厢情愿的给就可以的。

“别告诉我,你不想和我吵是因为你太爱我。”火凛天冷冷的一笑。

其实他已经达到了用她来伤害长孙无忌的目的,他大可以把她丢在一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办法把她完全排除在他的思绪之外。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我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年雪松叹了一口气。初时她还会希望火凛天一旦知道其实还是有人爱他后,他身上的仇恨会少一点,但经过这几天,她才发现,或许真的是她想得太单纯了。

“你说的爱实在很难教人相信,要我说,这大概是你想替自己把身子给了我这件事找一个合理的藉口,好让你自己不会太难堪罢了。女人似乎都喜欢这种为了爱而献身的说辞,这会让你们觉得比较高贵吗?可是说穿了,你们做的这种事又跟妓女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男人的玩物,不是吗?”火凛天一点也不领情。天下有哪一个人没有黑暗的一面,她愈是表现得圣洁,就让他愈想扯开她纯白的外表,好证明她和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这样伤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大可以命令我离开火云堡,不需要用这么恶劣的言语来对待我吧?”年雪松再叹了一口气。

她不想这么快放弃,她曾说过要把他的心从黑暗中救出来,可是就如她早先的疑虑,在他巨大的黑影中,她几乎被吞噬了。

在每一次他的言语无情的伤害中,她似乎愈来愈难保持平静,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救他,就连她自己也有溺毙的可能。

火凛天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声音中出现少见的紧绷,“三个月的时间还没到,你不能离开!”

“如果你坚持的话,反正也只剩下几天,我会等到时间到了才走,这样你满意了吧!”年雪松允诺。反正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不差这几天。

“很好!”火凛天的语气有些僵硬,“不过,原来你的爱也是这么简单就放弃,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只是你的藉目罢了!所以你也别说什么爱不爱的,还是老实的说恨我会让我觉得顺耳一点。”

“我真的不恨你。”年雪松摇摇头。若真要恨,也只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是吗?”火凛天再次冷笑,“你一定会恨我的。”

留下这伤人的保证之后,火凛天又像来时一般的快速消失。

年雪松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发现,人在心痛的时候,原来连呼吸都会觉得疼痛不堪,不然为什么她疼得泪水几乎要落下? 第八十六章 致命一击

“他不是值得你爱的人。”紫衣拿着披风替站在雪地中的年雪松披上。

年雪松回头对紫衣点点头,“你不生我的气了?”

这是从她是女人这件事曝光后,紫衣第一次同她说话。看来紫衣是想开了,这件事让年雪松低落的心情稍稍的好过了些。

“我生气又能怎么样呢?”紫衣认命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真的不希望伤了你。”

紫衣安静了下来。有那么一会儿,她的表情很是哀伤,但随即轻咬了一下唇,“你是真的爱上了堡主吗?”

年雪松微怔了一下,“那又怎么样呢?我想他倒情愿我恨他。”话中有浓浓的苦涩。

“你真的爱上了他!”紫衣轻声的说。

“你怎么了?”年雪松觉得紫衣的表情有些奇怪,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以为她在紫衣的脸上看到的是恨意。

紫衣垂下了眼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可是我怕你听了会很难过。”紫衣一脸的担心。

年雪松摇了摇头,拍了拍紫衣的肩,“说说吧!我想经过这些日子,我对难过的接受度又大了不少。”

经过火凛天这样冷言冷语的伤害,她早已是伤痕累累,还会有什么事能让她更难过的?

可是她错了!她从来不知道真要被伤害,她可以被伤得有多深。

紫衣点点头,平静的投下几乎要将年雪松粉碎的话语“你知道吗?年老爷子和年老夫人现在正被关在火云堡西侧的地牢中。”

潮湿、寒冷、阴暗……这是年雪松推开地窖的门之前的第一个感觉,随即生起的是对爹娘的担心。

年老爷子虽是白手起家,可年轻的时候也从没有匾乏过,这样又湿又冷的地牢根本不是他们这两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家能受得了的。

天!火凛天可以讨厌甚至憎恶她,可是为什么要把她的双亲也牵连进来?难道就为了要达到他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的连两个老人家都不放过。

她奋力的推开门,心中虽有些怀疑为什么没有人看守,但是担心双亲的安危已让她无暇多想。

“爹、娘!你们没事吧!”藉着微弱的光线,年雪松辨出靠在墙角拥在一起的两个磷峋身影正是她的双亲,她忍不住出声唤着。

“松儿?是你吗?你没事吗?娘好担心你。我和你爹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你的,可是我们一来到这里就被人关了起来,连你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娘真的是担心死了。”年夫人一听到雪松的声音,连忙抬起头,多日的担心害怕在她的声音中全然的流泄了。

“娘,对不起!”年雪松连忙靠了过去。一想到爹娘所受的折磨,她的心就不能控制的酸疼起来。_“没事就好,让娘好好的看看你……”年夫人一看清楚站在她面前的年雪松时,一下子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雪松,你怎么可以穿成这个样子!”年老爷也发现了年雪松的女装打扮,他的脸一下子皱成了一团。

“松儿?你怎么可以穿女装?你是男人哪!”年夫人简直快晕过去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自己的爱子一身女装的打扮站在她的面前。

虽然她得承认,雪松穿起女装来竟然比一向有“京城第一名花”之称的寒竹还美上三分,但雪松终究是个男人,这男人穿女装再怎么好看也是难登大雅之堂啊!

“这天下最糊涂的娘,年夫人倒是排第一个,连自己生男生女都不知道,你也未免太可笑了。”火凛天的声音在地牢门口出现。

在昏暗的火光中,他一身黑衣打扮教人几乎看不真切,加上他那低沉森冷的语调,乍看之下,竟有一种鬼魅的气息。

“你在开什么玩笑,雪松是我生的,他是男是女我会不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被评为差劲的母亲是天大的羞侮,所以对着火凛天如邪灵般的出现她虽然惧怕,但仍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是吗?年老爷,您怎么说?”火凛天冷冷的一笑。

“这……”年老爷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年夫人一看年老爷的样子便知道他一定有事没说出来,对火凛天的话当下也半信半疑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雪松不是我们的儿子吗?他怎么会是一个女人?”

“这……我也没有办法,那个救活梅儿的高人说雪松若为女子,就会为我们全家带来灾厄,除非把她当男孩一样养大;你也知道梅儿一出生就几乎没了气,教我也实在不得不信,加上当时情况又那么乱,我已没了主见,就答应让雪松的师父将她带去扶养。”年老爷不由得为自己辩解了起来。

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虽然这么做对雪松来说太不公平,但是除了这么做之外,他还能有什么样的选择?他总不能拿年家上下一百七十三条的人命去赌吧!

“可是她是个女孩子呀!一个女儿家你要她过男孩子的生活,这样也未免太残忍了!”年夫人心疼的说。

“我总不能为了她一个人牺牲所有年家的人。你看看,她才不过改回女装,我们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要真的让她以女人的样子活下来,那我们大家还有命吗?”

年老爷子的一阵大吼让年夫人噤了语,也让年雪松痛了心。

她早就知道她是为了什么缘故而必须以男人的身分活下去,也知道或许这是最好的方法,可是,这样的话明明白白的由她爹口中说出,仍教她心痛的无法自持。

“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家人。看来你的存在也不比我更受欢迎嘛!”火凛天冷冷的出声讪笑。

“你住嘴!”年雪松怒吼。这一刻,他恶毒的言语对痛彻心扉的她来说,无疑是在伤口抹上盐巴。

“为什么要我别说?是不想听见你和我一般也是不被祝福的存在,还是怕我触及你心中的的伤口……不管是哪个理由都好,就是别告诉我,你是怕我的话伤害了你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人,这会让我觉得恶心。”他像恶魔一样无声无息接近年雪松,还当着年老爷子和年夫人的面咬上了她的唇。

“雪松!你这是成何体统,竟然和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你还要不要脸?”年老爷子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是个老好人,却也有着固执的守旧精神。一见到年雪松竟然和一个看起来就非善类的男人做出这样的举动,令他几乎怒发冲冠。

“我还以为你们根本不把她当女人看,怎么这时又摆出这副嘴脸?”火逢天邪邪的一笑,“还有更精采的,你们想不想看?反正她全身上下说不定我比你们还更熟悉哪!”

“火凛天!你到底要做什么?!”愤怒和羞愧的火焰一下子烧红了年雪松的脸,她怎么也没想到,火凛天竟然会当着她的双亲面前用言语这样羞侮她。

“真是太可耻了,我年常青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年老爷子气得大吼。眼前的年雪松已不是他一向觉得亏欠的大女儿,而是一个败坏门风的女人,他现在只想把她逐出家门。

“爹!”年雪松大惊,她几乎是跃坐在地上。

“我没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年老爷子看也不看的转身背着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