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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情系古埃及》》

《情系古埃及》

作者:唯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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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你真的要去埃及吗?”手机里传出死党七七惊讶的声音,我轻笑一下。转身看了一下四周,这里是国际机场,我快要登机了。从小,去埃及就是扎根在我心中的愿望。如今高考已顺利达标,不去埃及旅游一趟,实在对不起自己了。

“是啊,我快要登机了。这就关机了,到开罗机场再打电话给你。”不等七七说话,我就挂掉了电话。这个女人,啰嗦起来是没完没了的,先下手为强。到了开罗,先下榻当地的旅店。再去埃及博物馆,之后去帝王谷,卢克索神庙,尼罗河……我边盘算着边登上了开往埃及开罗的飞机,只身一人,开始了我期盼已久的埃及之旅。

开罗机场

刚下飞机,一股热风就朝群我扑来。还夹杂着少许沙砾。虽然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全身酸痛的厉害。但我仍是心情好得离谱。拖着行李来到了当地的旅店,旅店还算不错。我立刻进了房间,洗了个澡扑倒在软榻上就睡着了。养精蓄锐,明天才是真正的埃及之旅。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铺满了我的房间,我立马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十分钟后,我穿着体恤,牛仔裤一身轻快地走出了旅店。脖子上还挂着一架尼康的相机,正拿着一份地图翻看着。离旅店最进的是博物馆,但是,我看了一眼地图左上方的吉萨金字塔群。算了,远就远点吧,等了十几年,实在是等不及了。最后决定,先去开罗近郊的吉萨金字塔群。

到达开罗近郊时已是傍晚了,不过还有一班九点的直达开罗市的班车,时间是足够了。

没有请当地的导游。虽然没有来过吉萨,但已策划了这么多年,当然不会感到陌生。

因为是傍晚,游客很少,连当地人都寥寥无几。一直认为傍晚才是沙漠最美的时候,现在一看,果真如此。夕阳的余辉正肆意地洒在广阔无垠的沙漠上,一座座高大挺立的金字塔如一个个巨大的立体三角锥。远远看去,轮廓如刀削般笔直挺立。

我拿着相机四处拍着,眼下的一切我都想永远刻进脑海里。慢慢走进一处金字塔,近看下,它的线条没有远观时的笔挺。几千年的岁月,已磨损了不少它原本的宏伟壮观。放下相机,在它周围慢慢转着。这么雄伟的金字塔,我在它旁边渺小得简直像一抹尘土。夕阳正在沙漠的尽头慢慢落下,余辉铺在金字塔上,它仿佛散发着一层金色的光芒,愈加的不真实……

“哎哟!”脚下一空,我马上往下滑去。沙子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会是不小心走进流沙了吧?我吓地浑身打颤,闭上了眼睛。渐渐,沙子都四散开了,我慢慢停止了下滑。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天哪……”我惊叫了起来。

入目,满室华丽的壁画,雕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正中间的那幅是全身像,最完整。我瞬间就被吸引了,随后慢慢站起身,身上的黄沙随着我的站立“沙啦啦”往下掉。我走进了那幅壁画,仔细打量。

不像很多埃及美艳的女子,这位壁画上的女子虽然浓状,但依然掩盖不了她轻灵的气质和秀丽的容貌。她戴着编织着金丝的努比亚假发,衬着齐眉的刘海。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双眼睛。

上挑的凤眼上涂着大面积的金色眼影,一直延伸到额角。秀挺的鼻子,娇艳的嘴唇。身穿白色亚麻长裙,胸口画着彩绘图案。手持莲花手杖,看来是位王后。真是好美的女子,不知是哪位法老的王后。

仿佛着了魔般,再次把目光投向壁画上女子的那双凤目。那双眼睛,似乎在笑。一对笑意盈盈的眸子,幸福的表情,眉目间,仿佛要对你诉说千言万语。我呆看着这双眼睛,忽然一个激灵!

才发现,壁画上女子的那双眼睛……和我好像……不止是眼睛,浓妆下的脸部轮廓,和我也好像。

“呼……”我重重吐了口气,居然和古埃及的王后长这么像……心里有股怪异的感觉四散开来。我移开了目光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个墓穴。但,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古埃及特有的人型棺啊。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虽然面积小,但装潢异常华丽,什么都是镀金的,简直可以与法老的陵墓媲美了。

这里好象还没有被发掘,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我往后退了一步,想看看其他的壁画。突然脚下被一样硬物顶住,我弯下腰拣了起来。好象是一幅画卷,用亚麻步包着。我犹豫了一下,随后就祛除了亚麻步,打开了这幅画卷。

只一眼,就惊呆了……

画卷上的女子俨然就是我,神韵气质都一模一样。我惊地都忘了呼吸了。随即愣了一下,不可能,肯定只是巧合。我往画卷下方的落款处看去。穆尔妮莉王后像。夫,图特摩斯绘。我愣住了,图特摩斯是古埃及第十八王朝的法老,可他的王后并不是叫穆尔妮莉啊。而且图特摩斯法老怎么会用“夫”自称?

“啊!”我惊叫了一声,我什么时候看得懂古埃及的文字了?我摇晃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正疑惑时,画卷上方一行极小的字映如眼帘。我凑进一看,又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居,居然是中国字!内容是:惠氏王后。惠是个很特别的姓氏,我就是姓惠……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一阵晕眩,扔下画卷就想出去。可是脑袋晕得越来越厉害,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片白光。随着那道白光的出现,我眩晕得愈加厉害,接着眼前一阵漆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古埃及

浑身没劲,我扭了下身子。微张开眼睛,发现此时我正趴在沙地上。疑惑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脸上的沙。随后抬头看了看四周,不由愣住了。这是哪里?我记得我昏倒在一处金字塔的暗室里,还看见一幅王后的画卷。想起那幅画卷,我仍是心有余悸。太诡异了!好在我出来了,至于是怎么出来的,我也懒的去想了。

拿起背包就想离开,可是一转身看到身后不远处的金字塔,霎时仿佛被雷击中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是我昏倒前掉入的金字塔暗室!可是,它的轮廓在此时看来,仿佛刀削般挺直。仿佛是刚建造的。怎么回事呢?正当我疑惑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我闻声看去,几股人马正向我这个方向飞驰而来。还没等我反映,一位皮肤黝黑的男人从马上下来。这身打扮,怎么这么……

“将军,这里有个奸细!”正当我打量他的服装时,他一把把我拽了起来,拉到了一位身穿铠甲的男人面前。将军?我转眼看向他,小麦色肌肤,面部线条刚毅,气质冷硬。长的倒还算俊朗。

刚才听到有人叫他将军?这究竟怎么回事,一群古代装束的人……突然我浑身一个激灵,又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金字塔……我也不是孤陋寡闻的人,这奇幻的事还是听到过的……但是,还是不敢相信……

“赫梯人?还是米坦尼人?”那位将军看着我冷冷开口了。他们把我当奸细了?我忙开口:“不,我不是奸细。我……”

“不是奸细?那你是怎么通过关卡进入这里的?”他嘲讽地看着我。

“我,我……”我支唔了半天没有个所以然,怎么说呢?不小心昏倒在暗室里,然后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我苦笑了下,连我自己都不信呢!

“带走!”正当我滴冷汗时,那位将军冷冷吐出了这两个字。我大惊,但还没等我有下一步动作,我就被绑进了一旁的囚车。我暗自吐了口气,挣扎也没用,对方有这么多人。离开时,我再看了一眼身后天幕下的金字塔,少了岁月留下的沧桑,它看起来愈加的壮观。

囚车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奇怪的是,一路上我连一个人也没有看见。看了看押送我的那帮埃及士兵,我的心冷了半截。看来他们不是开玩笑或是恶作剧,我还真到了几千年前的古埃及了?!那这里究竟是孟斐斯还是底比斯?我又要被带去哪里?

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庞大的建筑物,建筑风格很华丽。好像是王宫……我愣住了,这是要进去吗?我看着前方的建筑物,有点兴奋了。几千年前的古埃及王宫,对我的诱惑还真不是一般的小。正当我暗自高兴时,后项猛的一痛,接着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图特摩斯王子。”“起来吧。”“她是哪个国家的?”“王子恕罪,属下还不知。”身体软绵绵的,脖项疼的厉害。隐约间,我听到了这样的对话。做梦吧?图特摩斯?图特摩斯?图特摩斯?!我吓地马上睁开了双眼,抬头望去……

刚才那位将军正低着头站在另一个人面前,我转眼看去。那人头戴王冠,衣着华丽,金色的胸饰垂在健壮的胸膛前。他侧站着,看不清他的容貌。刚才隐约听见什么“图特摩斯王子”,不会就是他吧?是哪个图特摩斯呢?二世?三世?图特摩斯二世在这个年龄应该已经即位了,可这位图特摩斯的称呼还是王子,那应该不是了吧。这么说,是图特摩斯三世?

我探了探头想看清楚他的容貌,可不小心扭到了脖子。“哎哟!”我不禁叫唤了出来。顿时,眼前的两个男子同时转了过来。看清楚他的容貌后我不禁赞叹了一 声,俊美!小麦色的肌肤显的他五官更加的立体了,还带有些邪气。剑眉,茶色的眸子,刀削般挺直的鼻梁,丰厚的嘴唇。长相还真是性感!

“赫梯,米坦尼,叙利亚。”他看着我开口,“都不像嘛,你是哪个国家的?”我低下头,接下来怎么办?我该怎么回答?我瞟了他一眼凌厉的眼神,这男人真是埃及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图特摩斯三世?

“图特摩斯王子。”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扬声叫道。图特摩斯扬了扬手,示意刚才那位将军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位侍者,他朝图特摩斯行礼跪下后便说:“图特摩斯王子,法老请您去议事厅。”“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图特摩斯冷冷开口,眼底闪过一抹愤恨。

那位侍者出去后,图特摩斯就向我走来,我吓地后退了一步。他走到我跟前,打量了我一翻,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后开口道:“哪个国家的?你不准备说?”我咽了口口水,如果不是埃及人他就会把我当成奸细杀了?看着他冷冰冰的双眸,颤颤开口道:“我是埃及人啊。”

图特摩斯眉头一皱,显然不相信,他朝那位将军扬了扬手,让他过来。我一下子就看见他佩在腰间的短剑。吓地马上开口说:“等,等一下。”图特摩斯冷冷一笑,示意我可以继续。“我,我父亲是埃及人,但是母亲是米坦尼人。”我低下了头,心里有丝害怕,不知他会信吗?

他又是打量了我一翻,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一瞬即逝的兴趣。他扯了扯嘴角开口了,“我知道你并不是奸细。”我心里一喜,看向他。但他晃晃脑袋开口说:“但是,你必须是奸细!”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要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他语气里闪过一抹杀气,我吓了一跳,随后很狗腿地点了点头。他嘲讽地一笑,便挥手让我过去……

去往议事厅的路上,我简直成了木偶般。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是图特摩斯的继母。图特摩斯的父亲,图特摩斯二世在图特摩斯年幼时去世。与王后哈特谢普苏特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合法继承人,是图特摩斯二世与另一个次妃伊西丝的儿子。那就是图特摩斯。本应图特摩斯即位,但哈特谢普苏特却趁他年幼时夺权。自称是阿蒙神的女儿。最后虽与图特摩斯共同执权,但却架空了他的权利。空留一个虚称有何意义?随着图特摩斯的长大,他也学会了反抗,夺权。没想到的是,我也成为他夺权的一枚棋子了。

这段历史我很早就了解了,只是没有想到我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三千五百年前的古埃及政治洪流,我也被卷了进来。早就消失在时间洪流里的人物,如今却一一呈现在我眼前。我苦笑了下,马上就要见到赫赫有名的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了,还背着图特摩斯的阴谋。我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简直就是步步惊心。

害怕之余我还不得不感叹图特摩斯的头脑,他见到我还不到一天,居然能把我这么个局外人拉到政治中心,对抗哈特谢普苏特。

现在额头上都要冒冷汗了,王宫也顾不得欣赏了。图特摩斯,够狠的!刚来就把我推到政治的风口浪尖。图特摩斯和那位将军就在我前面不到一米处,我看了看周围,戒备森严,想逃出去简直是妄想!况且后面还有两个押送我的人。我吐了口气,算了,不能以卵击石,走一步算一步吧。

“母后。”“参见陛下。”随着两声问候响起,我慢慢抬起了头,看向坐在正前方的人影。“哇。”我低低叫了一声,不愧为古埃及的美女法老。真的是很美艳,典型的埃及美女。虽然四十几岁,但是不管是身段还是容貌都不比妙龄少女差。

“大胆!”正当我欣赏着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的容貌是,一声粗矿的训斥传入耳际。我闻声望去,是刚才来叫图特摩斯的那位侍者。此时他正站在哈特谢普苏特旁边瞪着我,我尽管心里有点不乐意,但仍是乖乖地行礼跪下。

“陛下。”我低头说道。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有什么反映,我不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用她那双绿色的美丽双眸盯着我,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在我周身慢慢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母后。”正当僵持时,图特摩斯开口了。“母后,我已经审问过她了。她是奸细。来自米坦尼。”图特摩斯抿着嘴沉声说着。我看了他一眼,他就这么有自信?不怕我在这儿反咬他一口?他们母子是不和的,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是吗?听说是在神庙附近发现的?”哈特谢普苏特开口了,是充满磁性的女中音。

“是的,母后。”说完眯眼看了我一眼。我浑身一抖,他这眼神我算是明白了。我可赌不起命,于是急忙在脑力里整理了下方才图特摩斯告诉我的说辞。

“你是米坦尼人?”哈特谢普苏特看着我问了一句,仍是面无表情,我根本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是的,陛下。”

“哦?你长的可不像米坦尼人。”她眯眼看着我,显然是警告我别耍花招。

“回陛下,我父亲是埃及人,母亲却是米坦尼人。”我咽了咽口水,在这位女法老面前还真有点压迫感。

“这样……”哈特谢普苏特挑了下眉,随后又说:“米坦尼虽是与我埃及交好,没想到……”她一眯眼,朝我阴狠地笑了笑。

“既已落到我埃及手里,那就不妨快点交代。这次来刺探的内幕……”哈特谢普苏特语气渐渐加重,我吸了口气,终于问到重点了。

“陛下,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我绝对不会说。我不会背叛米坦尼。”说完汗随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可千万别啊……我转眼看了看图特摩斯,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心里一紧,他不会……不会不管我了吧?不会把我当作弃卒了吧?

“母后。”正在我快窒息时,他开口了。“母后,米坦尼已与我国交好多年。这次突然派来奸细,想来这次的动作必定不小。我建议,势必要拷问出她此次前来的目的。请母后交与我处理。”说完面无表情地瞟了我一眼。我吁了口气,幸好啊。落在他手里至少没有性命安危,他用得着我。

哈特谢普苏特看了图特摩斯一眼,随后说:“可以。孟斯——”她朝身侧叫唤了一声,随后一个人影站了出来,我看了一眼。是个年轻人,年龄与图特摩斯相仿。“孟斯,你协助图特摩斯王子。”我一愣,这不是摆明了监视图特摩斯吗。怎么办?我看了一眼图特摩斯,他表情倒是自然的很。我暗暗汗颜,这王宫里人人都有天赋去当演员。

“先把她押下去。”随着哈特谢普苏特的一声令下,我被绑着押送了下去。

图特摩斯

自从被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一声令下押下去之后,我就一直待在这么个鬼地方。

唉,为什么我一来到这个时代就碰到这么倒霉的事情?真的是时机不对,居然挑了这么个时候来到古埃及,图特摩斯三世即位前,埃及王庭可以说是暗流汹涌,一旦卷入……感觉冷汗再次浮了上来……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早就从文献上看到过古埃及的牢房不是人住的。如今我可是亲自体会到了,果真名不虚传。阴暗潮湿,到了晚上什么爬行类的东西都有。我还要住到什么时候啊,我仰天长叹了一声。

“嘎哒……”正当我唉声叹气时,门口进来两个人。我定睛一看,是两个埃及士兵。

“小姐,请跟我们走。”他们朝我恭敬地一低头,我一时就这么呆在了那儿。这称呼……我可是关在大牢里的人,叫我小姐是不是怪了点?我疑惑地跟他们走出去,是图特摩斯还是哈特谢普苏特身边叫孟斯的那个人?我倒希望是图特摩斯,至少他现在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危险。

大牢门打开了,刺眼的阳光霎时照射在我脸上。在地牢中待久了,眼睛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光束。我下意识闭上了眼。走了一段,眼睛渐渐能睁开了。我眯眼看了看四周的建筑物,因为在地牢周围,建筑都没什么特色,没什么可看之处,很普通。不过,走着走着,四处的建筑物倒渐渐华丽起来了。

两个士兵在一处宫殿的偏房前停了下来,随后为我打开了门。我眉角抽了抽,怎么说我也是个犯人,他们对我是不是温柔了点儿?我抬步走了进去,但那两个士兵守在门口,并没有进来。

一进门,见到那场面,我就有点腿软。图特摩斯坐在正中间,而孟斯和那位将军站在两侧。周围还有十来个士兵。我低着头慢慢走了过去,图特摩斯压了压嘴角,一双茶色的眸子上下左右打量了我一圈,我霎时有些尴尬。在牢房中待了几天都没洗澡,现在浑身都脏兮兮的,还散发着一股隐约的……古怪的……气味……我扭了扭脖子。

“斯图特。”良久,他才开口。这时,那位将军向前走了一步。我看了他一眼,原来叫斯图特。他朝我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了。然后又是张嘴,闭上。却是什么也没说。这么反复了几次,我不禁有些好奇,他到底要干什么?脸色还有些尴尬。

“名字。”正当僵持时,图特摩斯开口了。我愣了一会儿,再看了看一旁的斯图特将军。忍不住笑了笑,原来是要问我名字。至于这样吗?原以为斯图特将军性格冷僻,没想到不止冷僻,还很忠厚老实。正暗自偷乐,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氛冷了点。我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心跳加速。图特摩斯正冷眼看着我。

他刚才问我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名字。我不禁皱了下眉,我的名字?现代的名字吗?还是随便编一个?现代的名字放到这里还真是怪的很,说出来肯定又少不了一顿盘问。算了,随便说个埃及的名字吧。刚想开口就傻了,我一时哪会想的出埃及的名字,只见图特摩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急地都快冒冷汗了。

“哼,没有名字吗?还是不想说?也好,你原来那名字是不能再用的。”图特摩斯面无表情地说,我疑惑地抬起头看他。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你就叫穆尔妮莉。”说完后,似笑非笑地我瞟了我一眼。

“哦,好啊。”名字只是称呼而已,我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这名字似乎很熟悉,好象在哪里听到过。

突然,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图特摩斯。想起来了。这个名字……穆尔妮莉……

是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在金字塔的暗室里见到的那幅画卷上,王后的名字。我还记得那幅画卷上写着……

穆尔妮莉王后像。夫,图特摩斯绘。

穆尔妮莉……王后……夫……图特摩斯……

我睁大眼睛死死看着图特摩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我变成穆尔妮莉了?图特摩斯见我死盯着他,不禁眨了眨眼。毕竟,他是埃及的王子,谁敢这么盯着他看?可现在的我哪顾的上这些?眼里只有图特摩斯那张脸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图特摩斯被我盯的不耐了,挑了下眉准备开口。我这才回过神来,忙低下了头。“怎么?不满意?不过没办法,从今以后你就得叫这个名字。还有,你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他仍是不急不缓地说着。我抬起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以后,你的身份。米坦尼公主。”

“啊。”两次听到限制级的消息,我不禁低叫了声。米坦尼的公主?虽然没见过米坦尼人,但我敢肯定我长的根本不像米坦尼人。我死盯着图特摩斯那张俊脸,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但是是什么呢?

“我长的根本不像米坦尼人。”心里一急,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这你不用担心。”图特摩斯看了我一眼说道,“米坦尼的老王曾经有个女儿,是和叙利亚的女子所出。两年前失踪,至今未找到。传言,米坦尼老王很宠爱这个女儿。但是他女儿长的既不像米坦尼人,也不像叙利亚人。长相很奇特。”说完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我长的奇特?所以要我去冒充米坦尼的公主?这不是重点,我现在在意的是他刚才那句,长相很奇特。心里呕的要死,我长的哪里奇特了?也是,没见过中国人,少见多怪!

“米坦尼的老王不会连他女儿都认不出吧?”我讥讽地说,刚才那句话强烈地刺激到了我,我现在对他说话根本顾不上礼仪!

“我说过,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不会见到你面。”图特摩斯对我的无礼似乎并没有在意。

“那你凭什么让他相信我就是他失踪两年的女儿?”

“谣言。”

我愣住了,他怎么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他就这么相信我?我毕竟是个身份未明的异国女子啊。

“你就这么相信我?把什么都告诉我?”我实在好奇,便开口问他。

“哼哼。”图特摩斯冷笑着说:“你想活命就必须按我说的做,你以为你落到我母后手里还会有活命?她可不管你是不是奸细,只要有所怀疑,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图特摩斯看着我说。

我脸一下煞白,哈特谢普苏特的铁腕可是出了名的。可没有想到过会发生在我身上。这下我真的认命了。

“法老凭什么会相信你所编造出的这些话?”事已至此,但我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哈……”图特摩斯忽然笑了出来。我疑惑地抬起头,他朗声笑着,茶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我。等他笑的差不多了,他开口道。

“我说过了,你奇特的长相是最好的说辞。”说完略带兴趣打量着我。

我脸“轰”的一下红了,两次被人提到长相,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话。我怒火瞬间上涨!我长的真的不丑啊,只是在这里比较少见而已。

“我长的怎么了?”我顿时粗声粗气地开口了。图特摩斯看着我没说话,只是眼底还有丝笑意。一对酒窝浅浮在嘴角上,我皱了一眉,这么冷感的人笑起来居然会有酒窝?

“孟斯。”图特摩斯低低叫了一声,叫孟斯的那个年轻人马上低头站了出来。图特摩斯也没有说话,只是挑眉看着他,像是询问。

“是,属下明白。”说完就行礼出去了。这下我彻底懵了,这孟斯不是哈特谢普苏特身边的人吗?看样子,他早就成了图特摩斯的卧底了。我看着图特摩斯眨了眨眼,不愧为以后埃及赫赫有名的法老,挖墙角都挖到他母后身边去了。唉。为了王位真是什么事都会发生啊。在这个宫廷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致对方于死地!我看了一眼图特摩斯,哈特谢普苏特从小就看不起他,因为他的血统不纯正。之前还流放过他,想必他以前的生活也是不好过的吧。想着我瞟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神里的怜悯太明显了,只见图特摩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我吓地一哆嗦,马上低下了头。“斯图特。你带她下去沐浴换装。”他朝斯图特冷声吩咐了一句,随后转过头对我说:“今天晚上你得作为一个公主去见我的埃及众臣,不要失仪了。”说完一挥手让斯图特带我下去了。

我跟着斯图特将军走了出去。今天晚上就要以米坦尼公主的身份出场了,以哈特谢普苏特的精明,她会相信吗?之前还骗她说,我父亲是埃及人,母亲是米坦尼人。是个奸细。这下就变成公主了?她不会怀疑吧?但是转念一想,太爽快承认反而不可信。

“呼……”我长长吐了口气,只能听图特摩斯的了。我现在可是身处风口浪尖,稍一不慎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米坦尼公主

“天啊,这什么呀?”一位侍女拿着一顶黑黑的东西就要往我头上戴,我吓了一跳,忙问她这是什么。

“回公主,这是努比亚假发。”那侍女朝我低头说道。我一听愣了,努比亚假发是古埃及宫廷里的女子必须带的。假发越长就代表地位越尊贵。我看着这顶长度到脖子的假发,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你就戴上吧。这是图特摩斯王子特意吩咐的。”侍女在一旁又说了一句,我一怔,他搞什么鬼啊?但随后还是乖乖戴上了。

戴上后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埃及人的眼眸都不是纯正的黑色,但是我的眸子却是漆黑的,所以和假发上的黑色珠子相得益彰。显的眼睛又黑又亮。随后,那位侍女又为我画上了浓浓的眼线,眼睛瞬间又大了一倍。

“公主想涂哪个颜色的眼影?”那位侍女把一盒眼影拿到我面前供我选择,我看了一下。点了点孔雀绿的那个罐子。侍女放下盒子,拿起那罐孔雀绿的眼影就开始为我涂上。

这是用木头和象牙做的双筒盒,可以拨动顶盖取眼影膏,盒后有个槽,用于插描眼影的棒。看着她娴熟的手法我不禁有点好奇?她年龄不大,但化装技术却很精湛。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回公主,奴婢叫凯莉。今年十五岁。”她说完朝我低了低头。

“哦,十五啊。”我晃晃头,比我小四岁啊。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念初中吧。那时多开心啊,每天都很放松,哪有现在这么步步惊心啊。想起在现代的生活,我不禁有些黯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虽然我很喜欢古埃及的文明,但让我身临其境地感受一翻。还真是无福消受,想到这里我我马上摇了摇头,现在保命是主要,这些得等我逃离险境后再考虑。

“好了,公主。”凯莉朝我轻声说道。我马上抬头朝镜中人看去……哎?有点埃及女人的感觉了,特别是眼睛处。孔雀绿的眼影一直延伸到我的额角处。细长的丹凤眼显的有些妩媚,却不失灵动。

随后凯莉又拿出一件亚麻长裙为我穿上。我眨了眨眼,还以为会让我穿格努白(注:是一种从胸到脚踝的筒形紧身裙,可以充分表现出女性玲珑的身躯,其种类也较多,这是古埃及女子的正式服装。)呢。而这是一件宽松的长裙,显的有点飘逸。

全部准备好时,已是傍晚时分了。我和凯莉在一旁聊天,我时不时问她一些宫廷中的八卦。我随意的态度也让她很放松。

“公主。”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叫唤,我听出是斯图特。凯莉上前为他打开了门,斯图特低声说道:“公主,可以出发了。”感受到他的目光,我抬起头来看他。却不料他一低头,只看到他垂在额前的刘海。

“好。”我瞟了他一眼说道。

……

“有多少人在议事厅?”走在路上时我问了斯图特一句。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希望别出什么差错,以免让哈特谢普苏特怀疑。

“唔……元老们都在,公主殿下也在。”他想了想之后说道。

我心里一抖,这么大个阵仗。我还真怕等会儿一紧张露出什么马脚。走着走着议事厅也快到了,之前来过,我到现在都记忆尤新。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我不禁又紧张了几分。我怎么感觉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走到门口时我看到了坐在正前方的图特摩斯,他表情严肃。一张俊脸绷的棱角分明。我朝斯图特身边靠了靠,随即颤悠悠地跨进了气势恢弘的议事厅。

“米坦尼公主到。”随着传令官的一声通报,议事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我的身上。我低垂着眼,跟着斯图特一步步走上前去。

“参见陛下。”斯图特低沉的声音在我耳畔想起,我马上也跟着他低头行礼。抬起头时,周围传来了阵阵抽气声。我看到图特摩斯睁大了双眼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哼,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不是说我长的奇怪吗?那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我扬着下巴看了他一眼,他一愣。随即脸色又恢复如常了。

无意间,我看到图特摩斯的下方坐着一位女子,年龄与我相仿。我仔细看了看,不禁一愣。长的像法老哈特谢普苏特啊。也是很美艳的女子。应该是哈特谢普苏特的女儿吧。这位女子此时正勾着嘴角看着我,眸色有些鄙视。我一怔,随即转过了头。可发现整个议事厅的人都带着不屑。包括哈特谢普苏特。一旁的图特摩斯的笑容诡异。

我先是愣住了,但马上知道了原因。图特摩斯还真是狡猾啊。我是米坦尼的公主,但穿上了埃及的服饰,戴上了埃及宫廷女人戴的假发。这不明摆着降了埃及嘛!我看了看图特摩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所以啊,刚才那些人的眼神都这么鄙视。

“穆尔妮莉公主。”听到这声音,我马上正了正神色看向前方。哈特谢普苏特正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我,我心微颤了下,强使自己平静下来。

“是,陛下。”我应了一声。

“你是米坦尼的公主,却以失踪两年的代价换来潜入埃及。不知是为何?”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皱了下眉,她真的相信我是米坦尼的公主了?不会是为了套我话吧?但转眼看到站在哈特谢普苏特一旁脸色平静的孟斯,就马上定下了心。看来他对哈特谢普苏特灌了不少迷药啊。我吸了口气说道。

“陛下。米坦尼表面上虽是埃及的邻邦,和平相处。但只有我们米坦尼的王室才知道,其实我们米坦尼只是埃及的傀儡国。因此我心有不甘,想深入埃及做米坦尼的内应。却不料被图特摩斯殿下识破。“我一口气说完低下头,议事厅内十分安静。我感觉哈特谢普苏特探究的眼神像针一样刺在了我身上。

“哼,既然你如此有胆识。那为何现在又降了埃及?”哈特谢普苏特果然不信。

“是这样的陛下,我心知落入陛下手中已无存活的希望。但是,我想以几条有价值的情报,来换取我的生命。”我平静地看着哈特谢普苏特,一旁的图特摩斯已经变了脸色。他原本只是想让我过来确认一下米坦尼公主的身份,之后的事情都会由他来断后。没料想我居然说了这么一堆他没有吩咐过的话。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他会马上下来掐死我的。但是,我有信心。在我说出以下一翻话后,他绝不会在对我起杀心了。

“陛下。埃及东濒红海,北临地中海。又贯穿了尼罗河。所以土地极其富饶。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又有着独特的地缘位置,东有叙利亚,西有利比亚,南有努比亚,北有赫梯等国。还有我米坦尼,虽不在埃及周边。但是陛下可有想过,只要这五个国家中的两方联合起来对抗埃及,埃及虽不会覆灭。但是,不管是兵力还是财……呃,金子。都会大量消耗。到那时,其余几国虽现在与埃及交好,到那时可说不定了。”

啊,好累啊。我吐了口气,一口气说了那么大堆话。一时间,议事厅内静悄悄的。这当然是我瞎编的,但这足以让哈特谢普苏特相信我。在古代,没有几个女子会有这样的见解。除非是王室才能接触到政治,从而了解现在的局势。幸好我了解这段古埃及的历史,不然可怎么自圆其说啊。

我抬眼看了看哈特谢普苏特,她表情虽镇定,但眼底显然已有了一丝松动。我再看了看一旁的图特摩斯,他表情比原先更冷了,一双茶色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我。“完了。”我在心里低叫了一声,我是让哈特谢普苏特相信了我。但是却让图特摩斯怀疑我了。我苦笑了下,他可别又怀疑我是奸细啊。

“穆尔妮莉,你如何让我相信你说的话?”正在我掉冷汗时,哈特谢普苏特又开口了。我一呆,现在还要说下去吗?自己瞎编下去是没问题,可是图特摩斯……

“陛下。”正僵持着,一旁的孟斯开口了。哈特谢普苏特有些诧异,但还是朝他扬了扬下巴。

“陛下。这个原因,请容属下为您分析吧。”哈特谢普苏特闻言点了点头。

“陛下。不管有没有此事,属下认为都不能忽略它。现在埃及虽表面平和,但周边国家确实有不稳现象。”孟斯说完低下了头。哈特谢普苏特皱了下眉,道。

“那你认为该如何?”

“必要时,会有一战。”

议事厅里瞬间有些抽气声,哈特谢普苏特的脸色已是极其难看。哈特谢普苏特执政期间,使埃及停止了向外的战争,因而使埃及在叙利亚以南的统治权动摇。但虽然如此,但哈特谢普苏特开始了埃及与邻国的商贸,使埃及在她执政的期间变得十分繁华富庶。

历史上对哈特谢普苏特的评价大致是这样。如今看来,果真如此。这位女法老果然不善战,却精通商道。她听到会有战争时的脸色已是极其不善。我看了一眼图特摩斯,他脸色平静。看来事情朝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母后,把这件事交给我吧。儿臣会去处理。”图特摩斯瞥了我一眼后冷冷地开口。哈特谢普苏特揉了下眉心,道。

“让孟斯协助你吧。”说完朝殿下挥了挥手,起身离去。我一愣,她还没问我情报的事呢。

我愣愣地站在议事厅中央,就在这时,感觉有一束目光紧紧盯着我。看了看四周,图特摩斯正抿嘴看着我。他朝我冷冷勾了勾嘴角。又冲一直站在我身旁的斯图特将军挥了挥手。斯图特便低下头看着我说:“公主,图特摩斯殿下请您过去。”

协议

我又被带回图特摩斯第一次“审问”我的地方了。是一处偏殿。

夜已深。

图特摩斯正坐在对面看着我。我缩了缩头,有点心虚地看着他……这次他可得好好审审我了吧。只见他一张俊脸毫无表情,只是勾着嘴角。他肯定在想今晚用我可是走了一步险棋,差一点就毁了他的大事啊。不过,他登基是早晚的事,不会因为我的离奇介入而偏离原本的轨道吧?我一抖,要这样的话那我罪过可就大了。图特摩斯他可是埃及的大法老啊……

他在位时进行了长时间的战争,恢复了哈特谢普苏特执政时丧失的对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统治。他在麦吉杜、卡迭石、卡尔赫美什等地的战争中取得了全部胜利。并且打败了米坦尼国王,夺占了米坦尼王国位于幼发拉底河西岸的土地。后来经过他长时间的战争,埃及南部的边界也被图特摩斯扩展到尼罗河第四瀑布了。最后他还使利比亚、亚述、巴比伦、赫梯及克里特岛的统治者们都向他纳贡。

我看着图特摩斯想着他的一系列丰功伟绩。但,是我眼底的崇拜太过明显吗?我看见图特摩斯眼底晃过了一丝笑意。我揉了揉眼睛,随后一句话马上脱口而出:“你刚才是在笑吗?”

“哧……”一旁的孟斯听了我问的话喷笑了出来,随后他看了一眼图特摩斯。马上捂住嘴,咳嗽了声。我不禁也有些尴尬,掩饰性地抽了抽嘴角。随后低下了头。

“穆尔妮莉。”

嘶,刚才太紧张没发觉,直到现在才感觉到,这顶努比亚假发可真重啊。虽然戴上后很漂亮,但天天这么戴着谁受的了啊。难道说以后在埃及宫廷就得这么一直戴着了?我马上鼓起嘴摇了摇头,那我可受不了啊。

“穆尔妮莉!”

“啊?!”我突然听到了图特摩斯带着怒气的声音,吓的我马上抬起了头。只见图特摩斯正皱眉瞪着我,我往后闪了闪。终于要开始了吗?开始审问我了?

“穆尔妮莉,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出所料,图特摩斯问的果然是这句话。

“我说过了啊。我父亲是埃及人,母亲是米坦尼人啊。”我低头说。此刻图特摩斯正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实在没勇气看着他,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同样的把戏,还想跟我玩第二次?”

“什么啊……”我感觉冷汗顺着我的脖项流了下来。

“你如何能把现在的局势分析的这么透彻?如果是平民,绝对不可能。”我是平民啊,只不过是几千年后的平民。正当我还在胡思乱想腹诽时,他起身走向了我。

一道高大的阴影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我吓地心脏都哆嗦了下。干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他不会杀了我吧?早知道这样我何必说那翻话呢?真是自讨苦吃啊。

“我,我没有骗你。真,真的。”我说话都不利索了。随后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真没骨气!他正站在我面前,眉头越皱越深。良久,他慢慢抬起了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茶色的眸子泛着寒光,他慢慢开口道。

“放心。我不会杀你,你还有用。况且,你说出的那番话还真让我舍不得杀你了。你不会死,只是,你永远也没有自由了。”说完,他一把甩开我的下巴。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说什么?他是什么意思?我会被永远囚禁在这里了?一股深深的恐惧感立刻包围了我。我一直认为只要出了这古埃及的宫廷就有办法回去,但如果要我永远留在这里,岂不是连一点回到现代的希望也没有了?!一想到回不了现代,我就害怕地浑身颤栗。永远留在三千五百年前吗?

“不!!”我控制不了情绪地大叫了一声。

周围静悄悄。

当我反应过来之时。自己的双手已然“爬”上了图特摩斯的胸膛,此时手指指骨泛白,正狠狠地抓着图特摩斯的胸饰。没想到自己这么勇气可嘉,我脸色瞬间僵硬。但双手还是保持不动。回过神儿来的斯图特与孟斯吓得一拥而上,飞快地把我拖离案发现场。

图特摩斯脸色铁青地看了我一眼。抿着嘴没说话,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我扯歪了的鹰胸饰。

“带下去。”图特摩斯厌烦地挥了挥手。斯图特与孟斯忙领命准备把我带下去。

“等一下。”我咽了口唾沫。现在不能软弱,自己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鬼地方。图特摩斯闻言侧身瞥了我一眼。

“你不放我走,无非就是怕我知道了你太多的事情。怕我泄密?”无视斯图特与孟斯像是活见鬼的样子,我看了一眼图特摩斯,“你早晚都会登基成法老,排除万难后,埃及的法老只能是你。到了那时,你应该放心让我走了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再说自己说的是实话。

图特摩斯闻言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微颤的浓睫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图特摩斯淡淡扫了我一眼。

“你可以利用我与哈特谢普苏特暗斗。”我无所谓地抬眸说着,他为自己制造了米坦尼公主的身份,不就是为了去对抗这女法老嘛,“但是事后,我希望你能让我自由。”

一直没有说话的图特摩斯突然扫了我一眼。眼神锐利。

“我这是在与我交易?以你现在的身份?”图特摩斯口气尖锐。表情却有丝松动。

“殿下你赋予了我米坦尼公主的金贵身份,不就是这个目的吗?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扬起了眉毛。

前方的图特摩斯没有开口。似是在斟酌着我的提议。我不动神色的打量着他,我就是他的一枚棋子,用来攻击哈特谢普苏特。成功后囚禁,失败后一死。没什么好下场。趁着现在一切都还刚开始时,何不为自己想谋划好退路?

*

“公主的胆子很大啊。”孟斯在送我的路上问我,我转过头看他。但他的表情在我看来很诡异。严肃的面容,上扬的嘴角……十分不搭调。

“呃,是吗。”我讪笑着说。图特摩斯居然默许了我的提议,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之前还准备好了鱼死网破。

“我希望公主没有下一次了。殿下,最讨厌别人与他谈条件。”孟斯低头朝我说道,表情仍是一成不变。

我低头面无表情地笑了笑。讨厌别人与他谈条件?这也不奇怪,自负的人都见不得自己被别人间接威胁。特别是对图特摩斯这充满野心又不可一世的埃及王子来说,我的这一举动不外乎是老虎嘴上拔毛。不意外孟斯如此严肃的神情,连我都有些吃惊图特摩斯会就这么放过我。

现在想想自己刚才还真是勇猛。再让我来一次我绝对没有勇气了。奇怪的是图特摩斯并没有暴怒,而且还没有反驳我的要求。我皱眉黯然想,他会这么好心?历史上虽然没有记载他是一位残暴的君主,但也没有记载他是位仁慈的法老。况且他一身四处征战,脾性能善良到哪里去?我摇了摇头,得出的唯一结论是:他还要利用我,自己是枚“身价”不简单的重要棋子。所以我今天逃过一劫。

疲惫地叹了口气,随后朝四周张望,越走越偏僻……囚禁我的地方肯定极其简陋。我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图特摩斯答应我在他做上法老,我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时,再放我离开。我暗自笑了笑,历史记载图特摩斯在他二十多岁时即位,具体是多少岁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估摸着他的年龄,似乎马上就要到了。他能囚禁我多长时间?我得意地为我的“先知”笑了笑。

此时的我或许没发觉,一场三千五百多年前的血腥宫廷惊变,就要在我眼前上演了。而我以为自己能顺利全身而退。在以后的岁月中想起这段日子,我都会嘲笑我的无知。此时的我已经陷的有多深,连日后的我也说不清了。

心迹

好痛苦啊!我坐在庭院里哀号,已经被禁足在这里快半个月了。期间只有斯图特会列行公事过来几次,其余的时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当然还有凯莉,但她在和不在都是一个样儿。

“啊……”我忍不住叫出了声,也不知道图特摩斯怎么样了。我知道此刻他一定是与哈特谢普苏特恶斗。复杂的政治与阴谋,想想就已觉得恐惧与不安。我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桌上的象棋,开始列行神游……

说起来,这盘象棋是我自己制作的。闲着无聊时做的,以前一直有外公陪我下棋。好久没与人对弈有点技痒了。本想和凯莉一起杀几盘。但我教了她无数遍,她还是一窍不通。无奈我只能和自己对弈。唉,古代的女子头脑还真是简单。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消化不了。

“公主。”听到这声音,我立马来劲了。是斯图特,他是这几天唯一能跟我说几句话的人了。

“啊,你来了。过来过来,我教你玩种很有意思的游戏。”我二话不说就拉他过来。

“你在干什么?”低沉的声音在斯图特的身后响起。

这声音……我一抖,往低着头的斯图特身后看去……图特摩斯正冷眼看着我。刚才太激动没注意到。我有点奇怪,他不是一直不来这里的吗?怎么今天……

“参见殿下。”正当我发愣时,凯莉已经朝图特摩斯行礼了。图特摩斯冲凯莉一挥手就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图特摩斯脚步一滞,随后朝我冷冷看了一眼。我暗皱了下眉,他今天来会有什么事?不会我的事又有什么变端了吧?

“这是什么?”图特摩斯忽然扬声问我。我一惊,忙抬起头。图特摩斯正低头看着木桌上的象棋,此刻手里正拿着一枚棋子。我瞥了一眼,是“兵”。

“这是我们国家的一种棋盘游戏。就等于是埃及的塞尼特一样。”(注:塞尼特棋是古埃及很流行的一种棋盘游戏,图坦卡蒙法老的墓中有过多达六组的棋盘游戏,其中就包括了塞尼特棋)

“哦?是吗?”图特摩斯听了仿佛产生了点兴趣,之后仔细看着象棋的布局。

“这是你们国家的文字?”图特摩斯看着象棋上面棋子问我。

“唔,对啊。”我点了点头。

“怎么念?”图特摩斯彻底被提起了兴趣。抬了抬下巴让我上前,见状我走上前去,拿起最上方的“兵”。

“这念……呃……”话说到一半我就呆了。

我居然现在才发现,我会说埃及语?!我摇了摇头,太不可思议。和中国话一比较才发现,我之前说的居然一直是埃及话!来了这个时代,居然自然而然就会了埃及话?!天哪,这也太神奇了!不,应该说是诡异了!

“怎么了?”图特摩斯见我不说话,便低头问我。热热的呼吸随即喷在我的脸上。我一缩头,马上回过了神。

“啊,哦。没什么。这呢,念‘兵’。”我马上用中文向他说道。图特摩斯听后微扯了扯嘴角。

“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语言。”说完若有所思地瞥了我一眼。我心一颤,但还是镇定地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我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打算就走,而是坐到了我刚才坐的木椅上。

“过来。”他头也不抬地冲我说道,我一愣,但还是走了上去。走到他跟前时,他冲我扬了扬下巴。

“干吗呀?”我下意识问道。图特摩斯却只是点了点桌上的象棋,我眨了眨眼睛,他这是要我教他吗?看他专注的样子,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学?”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仍是低头研究着桌上的象棋。我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这象棋没人叫你。你是不会无师自通的。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后就走上前去。走到一半时,突然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住了。才发觉眼前的这个场景……很美。现在已是傍晚,微红的夕阳肆意地洒在了图特摩斯的侧脸上,他本就轮廓俊美,这下显得更加立体了。此刻少了一份阴翳,多了一分柔和。我正欣赏着这副如画般美的场景,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对泛着寒光的茶色双眸。我霎时浑身一抖,他正冷眼看着我。我尴尬地笑了笑,便走上前去准备“教学”。

大约一个小时后……

我死死捏着象棋中的最后一员大将“炮”。没想到图特摩斯的接受能力这么强悍,我只是大略讲了一遍规则他就记住了。随后就开始对弈,可他居然这么厉害。刚学就杀了我个片甲不留!我教他的时候也是有所保留的,可他看着我的棋路,居然会举一反三。我抽了下眉角,不管什么时代,帝王和平民的智商还是有所不同的!

随后,我苦笑着看他把我的“炮”拿下。结束了,我输给了一个新手。图特摩斯的棋风很诡异,是个野路子。我根本招架不住。我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也正定神看着我。我心里一紧,马上转开眼睛。良久……

“这个不是一般的沙盘游戏,是种战术撕杀。你能运用到如此,很不错啊。”说完只是看着我。我先是心中一喜,随后便气愤了。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啊,他好像才第一次接触象棋吧?这男人也太猖狂了……唉,不过谁叫我技不如人呢?

“再不错还不是输给你了啊,你现在夸赞我同时也在提高自己。”说完,不愤地看着他。自尊心受打击了。

“穆尔妮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他冷声说着,但语气里没有一丝不悦。相反还有一丝笑意。我正低头想着该怎么回答呢,却听见了他的脚步声。抬头时,他已走到了我跟前。此刻那双茶色的眸子正紧盯着我,我略感到丝不安,但仍是平静地看着他。良久,他眸色一深。忽地转身就走了,斯图特忙跟上前去。我盯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股怪异的感觉四散开来。良久没有回过神儿来。

……

又平静地过了一个月,时光已把我的生活捂摸的非常温润。每天总是这样,没有大喜大悲,只是这样静静的。期间图特摩斯来过几次,只是和我下象棋。他对象棋仿佛已经上瘾了。看着图特摩斯眉目间的疲惫,我仿佛猜到他正准备着什么。正几天他也许久未来了。

“公主,公主!”正当我沉思时,凯莉忽然大叫着我从外面跑来。我皱了下眉头,出什么事了吗?

“怎么了啊?”看着凯莉额上的汗珠,我忽然感觉有些心慌。

“公主,刚才我去阿蒙神庙的时候。听到那里的祭祀说,昨晚法老议事厅忽然大乱,有人刺杀了图特摩斯殿下。此时殿下重伤。”一句话顿时把我惊得没有了任何反映。眼前的凯莉神色慌张的看着我。我此时已经懵了,有这样的事?历史上根本没有记载啊!他不会就这样被……

越想越慌张,我忽然拔腿就朝图特摩斯的宫殿跑去。现在,我只想去看看他到有没有怎样。刚出门,就看见前方浩浩荡荡走来一群士兵。领头的是斯图特。他看见我,马上拦住了我。我一愣,下意识要去挣扎。

“公主,请回去。”斯图特低声说。

“让我去看看图特摩斯,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你别挡我啊,让我去看看啊!”我冲动的一把抓住斯图特的身子左摇右晃。斯图特却依然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你让开!!”我一声大吼,急火攻心了。

“公主,王宫里已有动乱了,您待在这里不能出去。是殿下派我来保护您的。请您进去。”斯图特尽量压低声音说道。我眨了眨眼,那图特摩斯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那图特摩斯现在怎么样了?”

“公主放心,殿下没事。”斯图特状似无意地凑在我耳边说道。

我马上松了口气,随即一愣,我干吗这么担心他啊?摇了摇头,有些神经质了。可随即马上想到,万一他出事了我可怎么办?现在都是他在保护我,他要是死了。我必定会让哈特谢普苏特给处之而后快的。我点了点头,所以我才会紧张嘛!正常人的反映。

图特摩斯既然没事,那后面有事的可能会是哈特谢普苏特了。这次的刺杀事件,多半是图特摩斯策划的。那哈特谢普苏特将会很被动了。不过,凭她的铁碗,事情会越来越凶险复杂的。图特摩斯最后是赢了。不过中间的过程我却是不得知……但唯一能肯定的是,这几天的王宫将会不平静了。

“斯图特,现在外面怎么样了?”已经是第三天了,我被关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不由有些心焦,忍不住问了问斯图特。虽然我知道他也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过,但仍是不死心地问了句。

“属下不知。”意料中的答案。

“那,图特摩斯现在身边岂不是无人保护?你不是他的贴身将军吗?”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有孟斯在,我在殿下反而不安全。法老也不会放下心来。”我一愣,这是什么话?

“那你在我这里法老岂不是会疑心?”

“公主,这次刺杀殿下的,是米坦尼人。”斯图特迟疑着开口。

我再次愣住了,图特摩斯安排了米坦尼人刺杀他?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想让哈特谢普苏特放下对他的警惕?但为何非要安排米坦尼人?我皱着眉,怎么也想不明白。最后吐了口气,算了,反正后来图特摩斯是顺利即位的。我安慰了一下自己,心里却仍是很担心着图特摩斯此时的状况。

外面已是风起云涌,风云诡异。而我这里却仍是一方静土。

生死

已是深夜,外面很安静。我躺在榻上浅睡着。

忽然外面很嘈杂,脚步声凌乱不已。中间还夹杂着斯图特的怒吼声。恍惚间我被吓得一个激灵,马上清醒了过来。正要出去,门忽然被撞开了。一群拿着火把的士兵闯了进来,人数不少。

“你们想造反吗!”斯图特怒吼着跑了进来,面色已是爆发的边缘。我不禁有些害怕,这件事超过斯图特的预想了吗?

“斯图特将军,想造反的是你。我等奉命前来押送米坦尼奸细,你无故阻拦,其罪可诛。还不快让开!”为首的一个士兵也是怒吼出声。

我闻言愣住了,我不是米坦尼公主吗?这怎么又变成奸细了?!难道是之前图特摩斯安排的那个刺杀他的米坦尼杀手?还没等我有下一个想法,我已经被那帮士兵绑了起来。斯图特见状脸色马上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不要怕。慌乱之余,我冲他微点了点头。

押送我的路上,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人也没有。看方向是去议事厅,我苦笑了下,每次去议事厅总没好事。果然,待走近后,只见议事厅灯火通明。我马上被押送了进去。刚踏进,看到里面的情景,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哈特谢普苏特仍是坐在正前方,而图特摩斯却站在殿下。所有元老都在。但是没有看见孟斯。殿中央正跪着一个人,此刻身上已是伤痕累累,濒死了。看着那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的伤口,我不禁有些反胃。

“活祭。”突然,哈特谢普苏特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还没等我回过神儿来,已有一位持刀的男子走上前去。随后狠狠一刀扎在那男子心脏处,并很有技巧地向上一翻。顿时,整个胸腔暴露在外,鲜血四溅。但这并没有完,只见那人把手伸进了胸腔,用手拿出了鲜血淋淋的心脏……

“啊!”限制级的画面在我眼前上演,我受不了刺激地大叫出声。随后捂住嘴开始干呕起来。这下,整个大殿的人都看向了我。哈特谢普苏特看着我冷笑,似乎很满意我这个反映

“公主,这下是不是该轮到你了?”哈特谢普苏特冷冷地开口,随后嘲讽地看着我。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的话。她也要活祭我?想到刚才的场景,我不禁又是一阵恶心,又开始干呕起来。低头时,看到了图特摩斯。他总是冷静的双眸,此时却泛着少见的心慌,还有丝丝怒气。他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母后,你不要逼我。”

“你快要登基了,我怎么能容忍你身边有这么个米坦尼奸细?”哈特谢普苏特冷静地说,我却是愣住了。图特摩斯快即位了?可是……我看了一眼一脸阴狠笑容的哈特谢普苏特,图特摩斯即位时,哈特谢普苏特已经死了。现在她说图特摩斯快要即位了,那她是不是快要……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哈特谢普苏特一声大喝。之前活祭的那个男子闻言马上向我走来,我感觉我呼吸都没有了,只盯着那活祭手手里的匕首,上面还在滴着鲜血。我捂着嘴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着。看着那活祭手朝我一步步靠近,心脏剧烈地颤动着。

就差一步了……

我看了一眼一旁的图特摩斯。此时他,他居然……他居然背过了身。一股凉意直冲入胸腔,我眼神渐渐空洞,到底是他的一枚棋子,连死都没有什么价值。此刻我已经瘫软在了地上,就等着被活祭了。匕首渐渐举起,我闭上了眼睛,死就死吧。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到现代去。

就在这生死间,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走到我跟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重物滚落声。我马上张开了眼睛,看见的是图特摩斯赤红的双眼。他手里拿着刚才活祭用的匕首,那个活祭手不见了。我低头一看,一个人头滚落在我脚边,是刚才那个祭祀手!此时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空空的,没有身体的人头!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图特摩斯,是他杀的……我闭上了眼睛,睫毛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太血腥了……我摇晃着头想要忘记刚才的那一幕,此时脑海里一片鲜血淋漓。图特摩斯见到我这副样子,马上皱起了眉头。

“穆尔妮莉。”他走过来,抓着我的肩膀轻摇着。我感觉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意识也在慢慢抽离。脑海里一片血光之色。

“哐……”突然一声巨响声传来,我吃力地扭过头去看。殿外,是孟斯和斯图特,他们都穿着盔甲。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士兵。

“孟斯!”殿上传来了哈特谢普苏特惊怒的声音。我用力喘了一下气,想马上逃离这里。接下来发生的事,我不想看。

“穆尔妮莉。”突然一旁的图特摩斯轻叫了我一声。他手慢慢抬起,伸到我脖项处,微一用力。我感觉一阵酸痛,就昏了过去。

“怎样?”

“陛下,公主她没有大碍。只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才迟迟未醒。”

“太大的刺激?那她什么时候能醒?她已昏睡三天了!”

“殿,殿下……”

恍惚中听到了这样的对话。是在做梦吗?脖子酸痛的厉害。我想用手去捏,可一动,疼痛就愈加厉害。

“唔……”我受不了地低叫了一声。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我微张开了眼睛,脑子还没运转起来。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

“啊,公主!”突然传来了凯莉的叫声,我转了一下眼眸。看见的是凯莉惊惧的脸和担忧的神色。

“呼……”我重吐了口气,开口道,“怎么了?凯莉?”声音中的沙哑把我也给吓了一跳。

“啊,公主你没事……刚才吓死奴婢了。”凯莉喘着粗气说着。我一愣,怎么?我刚才的样子很吓人吗?

“醒了?”低沉的嗓音飘入了我的耳际。我重新抬起头,是图特摩斯。凯莉已经退下了。

我看着他配带着的鹰胸饰和红白两层的王冠。微愣了下,随即朝他笑了笑。

“陛下。”图特摩斯一怔,随后随意地往我床边坐下。

“陛下,您当上法老了。可以放我走了吗?”图特摩斯刚要开口,我就抢先说出了这句话。只见他脸色一暗。

“等你恢复了再说。”

“不用再说了,我很快就会好的……”

“你闭嘴!”还没等我说完,图特摩斯就一声怒吼打断了我。我一愣,随即无力地看着他。

这个王宫太令我恐怖了,我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想起昏迷前的情景,我胃就又是一阵抽搐。马上起身趴在床边干呕。

“你……”图特摩斯试探着叫我。声音里有丝担忧。

我仍是干呕着,心想,为什么要让我碰上这样的事?!就算我出了这个王宫又能怎样?我还能回去吗?好想回到现代,那里没有血腥的撕杀,没有沉重的算计……有的只是自由和快乐,还有我十九年的回忆,我的父母,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如果回不去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

“呜……”越想越难过,我忍不住呜咽出声。随即就放开了闸门开始鬼哭狼嚎。原本捂在嘴边的手改为捂在眼睛上。泪眼朦胧间,我看到一旁的图特摩斯,他正看着我,眼神复杂。双拳紧握,指骨泛白。

对了,还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我知道他这么多事,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我离开。说不定还会杀了我灭口!我看着他一对茶色的眸子,就是该死的对他恨不起来。天,怎么会这样?我双手抱住头,仍是低头哭着。渐渐的,却就只剩干嚎了。

“穆尔妮莉。”正趴着,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声的低喃。我探起头来看。啊!吓了一跳,图特摩斯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此刻正看着我,是我眼花了吗?他眼底还有丝不舍。我愣住了,他这是什么眼神?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踩在云端处,脚下空落落。良久,图特摩斯弯嘴一笑。随后抬手慢慢遮住了我的眼睛。

“不要这么看我,不然就不能放你走了。”他低沉着声音说。我皱了下眉,什么叫不能?难道他不想履行当初的协议了?

“穆尔妮莉。我并不想放你走。”图特摩斯仍是用手捂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我暗自皱了下眉,哼!政客果然都是狡猾的,不知道这男人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想来整我!

“我承认。你,穆尔妮莉,确实吸引了我。放你走,我感到可惜。但是,我答应过你……等你完全恢复了,我会派人送你走。之前担心你能不能全身而退,但,事在人为。”他的手一直覆盖在我的眼睛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有丝暗哑。

我僵直了身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等我出声,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图特摩斯放开了一直覆盖着我眼睛的手。我忙抬眼看去,却只看到了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千年画卷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明亮柔和。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长裙斜斜地倚在木倚上。阳光铺在我周围,一片明媚。

“公主,这‘炮’该怎么走呢?”一旁的凯莉出声问我,她终于懂了点象棋。但还不能与我对弈,比如说现在吧。居然连“炮”怎么走都不知道了。

“当中得有炮架子才能走,刚教过你又忘了。”我仍是闭着眼,懒洋洋地回答她。

“公主,奴婢愚笨嘛!哪有您这么聪慧呢?”凯莉笑着说。

我微勾了勾嘴角,暗笑这丫头也学会调侃我了。这些天的相处,令我和凯莉的关系促进了不少。她已不再是一名普通的侍从了,而是我在这里的唯一的朋友。

“那是,你公主我的棋艺是何等的精湛。你见我有输过别人……”话还没说完我就打住了。看了一眼一旁的凯莉,她正盯着棋盘,没有注意我的失态。

除了图特摩斯那家伙。想起图特摩斯,我暗暗叹了口气,自从他上次离开已是过了两个星期了。我身体也完全恢复了,他却再也没有来过。听凯莉从外面别的侍从那里听说,因为刚刚登基,他似乎很忙。周边的国家似乎也不安稳。内忧外患,他现在应该是焦头烂额了吧。想像到一向冷静沉稳的图特摩斯被忙的团团转,我忍不住咧嘴一笑。

“在傻笑什么?”冷冷的声音,却含着一丝笑意。

“呵呵。”正傻乐的我丝毫没发现发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在想图特摩这……”我边笑边转过身去。然后我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

“哦?在想我?”图特摩斯勾起了嘴角问我,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陛,陛下。”一旁的凯莉早就吓傻了,这才回过神来俯身行礼。图特摩斯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了。随后就转过头来看我,茶色的眸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听斯图特说,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我随即点了点头,但仔细一想不对啊。这两个星期以来谁也没来过这里,斯图特怎么会……我看了一眼对面一脸理所当然的图特摩斯,定是他没错了。随即笑了笑,还以为他忙得忘了有我这号人物了。

图特摩斯上下打量着我。面无表情。良久,才慢慢叹息道。

“看来,你好得差不多了。”我闻言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你……还想走吗?”这时图特摩斯突然抬眼看着我。语气有些迟疑地朝问我道。我一怔,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难道说他终于肯放我走了?我有些不能确定他的意思,一时间没有回答他。见我不说话,图特摩斯突然敛容,接着就冷笑一声。隐隐有丝怒气和不甘夹杂在里面。

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我说什么了?什么都没有啊。他怎么就骤然间风云变色了?果然还是那句话,伴君如伴虎。

“还是想走。”他低声说道。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我,我……”话题一下子又折了回来。我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看了一眼四周,居然产生了一丝犹豫。离开后,我可以去哪里?就算是三千五百年后的埃及,把我突然扔那里我也会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别说现在是十八王朝的古埃及了。不离开?但如果一直待在这王宫里,我该如何回现代呢?但出去的话,我貌似也找不到离开的方法啊。我开始挣扎了。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好,那明天你就走。”这时图特摩斯开口了。我微张着嘴看他,他这是要……还没等我会话,他就起身了。

“斯图特,准备一下。明天送穆……公主出宫。”临走时,还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斯图特迟疑着应了声,之后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追着图特摩斯的脚步上前去。

一股莫名的怒火直冲胸臆,随即又被无奈代替了。看来是时候走了。不明白为何以前我死活要离开这个王宫,现在却迟疑了起来。我咬着下唇。今晚就走,离开这里。就算出去后还是不能回到现代,但总比这个尔虞我诈的宫廷好。想着就毅然转身。

“公主,你为什么走呢?为什么啊?”凯莉知道了我离开的事情后,整个晚上都缠着我,想要求我不要离开。我收拾完了自己的行囊,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我来这里前带来的一只背包。看了一眼泪眼朦胧的凯莉,微叹了口气。

“凯莉,不是我想走。是陛下让我走的。”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我索性把所有事情都推在图特摩斯身上。

“不可能。陛下对您这么上心,怎么会赶您走呢!”凯莉马上反驳,但她反驳的话却让我跳了起来。

“乱说什么呢!这话能乱说吗!”我马上跳脚。心也跟着跳得厉害,但嘴上仍是不忘训斥她。

“是真的,公主。奴婢没有乱说,您之前晕过去的那段时间,陛下一直守在您身边。陛下还,还一直摸着您的额头叫您的名字呢!”凯莉说着自己脸倒红了,她低下了头。

我盯着她没说话,心却跳的地更加厉害了。居然还有一点窃喜,不想离开的欲望更加强烈。随后我被自己这个反应吓了一跳!马上跳了起来。

“别说了凯莉,明天早上我就会走。”仿佛是为了验证自己必须离开的决心,我不由猛的拔高了音量。

“公……”凯莉吓了一跳,以为我恼火了。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不说话。我飞快瞥了她一眼后转身就走。

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入眠,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一双茶色的眸子。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渲染上了这浓郁的色彩。我把脸使劲揉进被子里,最后强迫自己睡觉。就这样才在天亮前挣扎着浅睡了一会儿。

天微亮我就醒了,收拾好了出卧室。发现凯莉已经在外面候着,一双眼睛红肿。我不禁有些心疼,她也是一夜没睡吧。我正想走过去,但看到一旁放着一卷东西。

“公主。”还没等我开口,凯莉就先出声了。“公主,这是陛下刚刚派人送过来的。是给您的。”

我一愣,上前拿起了那卷东西。略有迟疑,但还是慢慢打开了……

看到内容的一刹那,我惊呆了。画卷上的是我……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幅画卷与我来这里之前在暗室里看到的那幅一模一样。上面的我穿着白色亚麻长裙,一双凤眼微挑着,浅笑盈盈。唯一不同的是,这幅画卷没有落款。

之前的画卷上在落款处写着,穆尔妮莉王后像,夫,图特摩斯绘。可现在这幅画卷上的落款处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眼眶渐渐湿润了,三千五百年后这幅画卷会依然存在着的。泪滚滚而下,竟然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吗?注定让我看到那个暗室,注定让我来到这里,注定让我与图特摩斯纠缠……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我现在还为何要离开?我猛然一惊,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画卷!

“公主!”身后传来凯莉惊慌的声音。

现在我只想马上见到图特摩斯,不管身后的凯莉如何叫唤,我都不管不顾。我飞快地跑着,莫名的眼泪随着我一路飞溅。

“嘭……”正飞奔着,突然撞到了一堵人墙。我抬起头,是斯图特。

“图特摩斯在哪里?”我劈头就问他。

“呃……殿……殿下……在议事厅。”他惊讶地看着我满脸的泪水,话都说不顺了。我听后马上转头就跑。

到了议事厅后,里面低沉的商议声不断。我远远看去,元老们正皱眉说着什么。此时我什么也没多想,一个闪身就扑了进去。门口的侍卫惊得忙拽住我。

“图特摩斯!”随后想也没想就大吼了一声。

本来就安静的议事厅,现在更是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我。图特摩斯坐在正前方,听见我的叫声后,他眉角抽了抽。但仍是抿着嘴没说话。

“放肆!”这时,一声暴喝传来。是女子的声音,我转眼看去,是上次那位与哈特谢普苏特长的很相像的女子。似乎是位公主,她怎么会在这里?

“米坦尼公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快出去!还有,注意你的言辞!”这位女子瞪着我说,气势一点也不输给哈特谢普苏特。

“今天先到这里,都退下吧。”图特摩斯突然出声道。随后抬手指了指我,挑眉道,“你过来。”

“陛下……”那位女子惊叫了一声,显然她没料到图特摩斯会这么做。

“孟斯,送涅弗鲁利殿下出去。”

“是,陛下。”孟斯满含深意看了我一眼后就俯身退出议事厅。

叫涅弗鲁利的女子有些气愤,略带埋怨地看了图特摩斯一眼。显然是觉得图特摩斯在众人面前损了她的颜面。我耸了耸间,她跟哈特谢普苏特比起来到底还是太嫩了,道行太浅wrshǚ.сōm。她老妈连杀个人都能做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我暗自腹诽,接着便转过头去,马上看见图特摩斯那张冷冰冰的俊脸。吓地一哆嗦,立刻低下了头。

“你来这里干什么?”良久,他开口了。仍是冷冷的语气。我抽了抽嘴角,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是来……”我把画卷拿到了身前。图特摩斯看到了,表情有些不自然。

“要就拿走,不要就扔了。”他粗声粗气地说。我在心里笑叹了一声。

“对啊,我是准备扔掉的。来这里只不过跟你道个别。”我笑着说。

“你!”果然,他气地咬牙切齿。随后一个箭步冲了下来,一把扯过我手里的画卷。

顿时,画卷展开。上面的我仍是笑意盈盈,一双凤目水光潋滟。整个人显得惟妙惟肖。是图特摩斯画的……

“是你画的?”我看着画卷问他。他瞥了我一眼,冷着脸没说话。看着他别扭的脸,我笑了出来,笑着笑着,一股心酸和感动就喷涌而出,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感情夹杂在里面。我看了一眼四周,这是三千五百年前的古埃及宫殿啊……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图特摩斯三世……

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个选择,既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又何必去和命运抵抗。况且,离开后,我真的能放下这一切么?

死死压抑着哽咽声,看到图特摩斯的身形一僵,就这么硬邦邦地挺在那儿。没有上前来,一双眸子却紧紧看着我。

“如果我留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别扭……”我哽咽着说。图特摩斯闻言的身体一僵,随即上前来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支撑了起来。他那双茶色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我。

“你刚才说什么?”声音仍是是冷冰冰。但眼底泛起的却不再是无所谓与冷酷。

“我说,我不走了……”我仰头说道。后半句明显底气不足,如游丝般漂浮在空气中。他却听清了,看着我的眼神渐渐专注,随后勾了勾嘴角。

“为什么突然改变注意了?你不是很厌恶这里么?”图特摩斯抿嘴说道。

“对对,我是厌恶这个宫廷的争斗。可是觉得这么走了,感觉舍不得。”我实话实说。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接着,就眼前一黑。图特摩斯一步跨了上前。他捏着我的下巴,眸子闪着刺眼的光泽。

“舍不得?”图特摩斯微蹙着眉头看着我,嘴角微微弯起。“我留下你。但是记住,这是你答应我的。”微哑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际。

我闻言一愣,随后垂睫。良久后抬头看了一圈四周,外面的长廊上流淌着阳光,石柱上的雕刻栩栩如生。面前,是图特摩斯,他佩戴着的胸饰闪着夺人的光泽。居然会如此冲动地留下来……但我知道,这样做日后不会感到后悔。

……

已经是傍晚了,我仍是住在这栋僻静的院子里。图特摩斯让我搬离这里,我没有答应。他那边的宫廷氛围太浓,住着压抑。我情愿住在这里,不过,现在我可以自由出入了。

“凯莉,你过来一下。”

“公主。”

“我问你啊,那个涅弗鲁利,她是什么身份?”我向凯莉问道,总觉得她很不简单。可能是因为她是哈特谢普苏特的女儿吧,感觉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明了。

“哦,回公主。涅弗鲁利殿下是前法老哈特谢普苏特的女儿。涅弗鲁利殿下很专权,而且她从小就喜欢陛下。”凯莉朝我说道。

我一愣,喜欢图特摩斯?对了,在埃及兄妹也是可以成婚的,所以涅弗鲁利有这个想法也不算乱伦。反而还正常的很。

“哦,是吗?”我轻哼了一声,也没怎么在意。

“公主……”凯莉小心翼翼地叫了我一声。我瞟了她一眼,笑了笑,她以为我心里不爽么?

“怎么?难道图特摩斯有意纳她为妃?”我朝凯莉调侃道。凯莉朝我眨了眨眼,便低下了头。

“啊……”见她不说话,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难道被我猜对了?凯莉却颤巍巍地抬起了头,跪下叫了声陛下。我一愣,陛下?不会是……我转头看去,wrshǚ.сōm图特摩斯正黑着脸看着我……我看着他朝我走来,斯图特低着头,肩膀时不时地颤着。我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他怎么每次来都没人通报?

“整天没事干就想着这些事情?”图特摩斯皱着眉,但嘴角微扬。我看着他没说话。他走进坐在我身旁,仔细看着我。

“看什么啊?”被他看得受不了,忍不住大叫了声。

“穆妮。”他哑声叫我。我一愣。

“穆妮?”穆尔妮莉的小名吗?我朝他笑着点了点头。他嘴角一弯,定定地看着我

米吉多之役(一)

“穆妮,你到底从哪儿来的?”他笑叹了句,热热的呼吸喷在了我的脖项。我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他怎么突然问我这个?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我弯起了嘴角笑了笑,如果我告诉你实话你会信么?

“我是三千五百年以后的人,你信不信?”闻言,他茶色的眸子瞥了我一眼,随即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显然不相信我的话。我却在心里苦笑,这是真话,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告诉你了。

“我要去米吉多了。”图特摩斯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米吉多要塞?”我惊叫了一声,随即捂住嘴。果然图特摩斯盯我看的眸色一深。

米吉多(今耶路撒冷)是埃及最大的要塞,距离埃及边界只有150里。是通往中东的门户。

“你又知道?”

“啊,知道一点。”他定定看了我一会儿,随即转过脸去。

历史记载,图特摩斯在即位后,叙利亚军阀鼓动北方部落造反,一共有150名叛变王子支持。随后他们攻占了米吉多要塞。图特摩斯御架亲征,这是他人生中的首战。也是他的成名战,从这以后,他开始了长达多年的四处征战。看着他英挺的俊脸,一股豪气直冲我胸臆。我捏住了他的手。

“你一定会赢的。”我高声说,他先是一愣,随后笑意浮上了眼睛。他低声笑了笑,随后低头看着我。眼底都是笑意。我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干笑了一声。

“那你什么时候走?”

“再过三天。”

这么快,我抬头看了看他。此时他茶色的眸子正闪着微光。我心里一紧,随即低下头去。这时,一个念头闪现了出来。埃及的古战场……我马上抬头看了一眼图特摩斯。

“我要跟你一起去。”我有点兴奋了,古埃及的战场,对我的诱惑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这又是图特摩斯的成名战,我一定要做见证人……

“不行。”正当我幻想时,图特摩斯飞快地拒绝了。我一愣,随即笑笑,不同意也是正常。就得看我怎么说服他了。

“嘿嘿。”我干笑了声。图特摩斯仍是满脸强硬地看着我。一时间有些胆怯,但还是鼓起勇气说。

“不是和你在一起嘛,不会出事的。”我试图说服他。可看着图特摩斯阴沉的脸,我马上了然了。

在古埃及,战争的管理很严格,绝对不可能有女子能在其中。刚才我提出的要求,简直可以说是对阿蒙神的亵渎了。我又看了一眼图特摩斯,慢慢转开了头,不想让他看到我此刻的表情。

“简直就是放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足可以拉到阿蒙神庙活祭了。”他皱着眉头说着。有力的双手捏的我肩膀生疼。可他的话却让我的心往下猛地一落。

“那你是不是要把我拉出去活祭?”我无所谓地说着。声音却有丝僵硬。活祭?这么血腥的话他居然……到底是我天真了,几千年的文化渠沟,不是那么容易忽略的。

“穆尔妮莉!”图特摩斯朝我低吼。

“会吗?你会活祭我吗?”我仍是问他,眼神却渐渐空洞。一提到活祭,我就想起了那天在议事厅看见的血腥场面,脸一下子变的煞白,胃部一阵抽搐。但仍是抿着嘴强迫自己忍住。

图特摩斯松开了原本环着我的双手,他起身绕到了我前面。他脸色阴沉,似在隐忍着。可看到我苍白的脸色,他一愣,抿着嘴不说话。

“穆尔妮莉,我再说一遍,你不可能去。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嗯?”图特摩斯尽量放柔声音。我一惊,在王宫里等他出征回来?这不就是一般妃子的生活吗?自己曾今有多厌恶这样的生活。现在居然也降临到了自己身上。

“不……”我不禁低喃了出来,使劲摇晃着头。

“你!”耳边传来了图特摩斯暴怒的声音。我却恍若未闻,眼底一片苦涩。

等我再抬起头时,看见的是图特摩斯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扯了扯嘴角,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感觉这一切都有些恍惚,只是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这么一直坐着。

渐渐地,天空一片昏黄。夕阳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周围空荡荡的。我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反映。抬眼望去。凯莉正站一旁担忧地看着我,似乎已经很久了。我朝她笑了笑。

“走吧,进屋去。”

*

天气渐渐炎热,已经不能坐在庭院里了。我兀自斜躺在外屋的竹椅上,脸上没有施一丝妆,长发披散着,只穿了一件白色亚麻长裙。日子过的是很悠闲,可就是每天都提不起精神来。明天图特摩斯就要前往米吉多了,现在已是中午了,他没有来。我勾了勾嘴角,很生气吗?这次一去最少得几个月吧,连告别都不愿意。我吐了口气,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状况呢?

当初他一个冲动留下我,我一个冲动答应。我抚额哀叹,说不上后悔,却暗骂自己没有给这件事情一些过渡的时间。图特摩斯对我,可能也就是一般帝王的猎奇心态。

“公主!”门外,凯莉叫着我的名字。她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仿佛在和谁憋气。她每天都会去神庙,今天回来的似乎有点晚了。她跑到我跟前,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神情有些不愤。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出声询问。

“公主,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听见涅弗鲁利殿下的侍从说,说……”凯莉扁着嘴看着我没有说下去。我心猛地有一沉,可还是朝她安慰地笑了笑。

“说下去吧。”

“那些侍从说,说殿下马上要立涅弗鲁利殿下为王妃了。”说完,便眼也不眨地看着我。

我心一凉,这么快吗?为了避免在古埃及的王室出现外戚势力,新登基的法老必须取遍每一位王室的公主。真是变态啊!我在心里暗骂道。可随即,马上惊地跳了起来。

我居然忘了!居然忘了!居然忽略了这么关键的一件事……在古埃及的文献中记载,十八王朝法老图特摩斯三世的正妃是……哈特谢普苏特与图特摩斯二世的女儿……

居然一直没有想起有这么一件事,我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没错了,必定是那位涅弗鲁利了。图特摩斯刚即位,王廷内部势力不稳,一时间难以掌控。他怎么也不会再让外戚势力渗透其中了。我勾了勾嘴角站了起来。虽然脸上平静,但内心已是酸涩不已。

“公主。”

“出去吧!”我朝凯莉摇了摇手。

“公,公主。”

“你出去,我没事。”我仍是摇着手。

“公主……是,是……”凯莉似乎还想说下去,可我马上怒火冲天地转过了头看向她。今天她是怎么了?

“我让你下……”我转头想也不想就朝她低吼,可话到一半就止住了。

门外站着图特摩斯,后面跟着斯图特。我一愣,随即抿了抿嘴角。我后退一步,坐在了刚才躺着的竹椅上。之后挑了挑眉,没说话。

“退下。”图特摩斯朝凯莉和斯图特挥了挥手。随即他们俯身行礼后告退了,在他们出门的刹那,我看到了斯图特看着我担忧的眼神。我一愣。

“嗯哼。”图特摩斯咳嗽了一声。我瞥了他一眼,仍是一言不发。

“呼……”良久后,我听到了图特摩斯重重地呼吸了一声。我勾了勾嘴角,用手指把玩着身后的一簇长发。

“穆尔妮莉。”图特摩斯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了我一声。我缓缓转过头,朝他笑了笑。

“恭喜陛下啊。”我没有脾气的朝他说道。图特摩斯看着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陛下您不是要立正妃了嘛!我在这里先恭喜您了。”我飞快地吐出了这句话。可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我刚才的阴阳怪气是为了这件事嘛!我怎么这么蠢?!图特摩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然后神色一正。

“你听谁说的?”

我抿着嘴没说话。图特摩斯看着我,灰色的眸子中带有一丝好笑。

“穆妮,我告诉你实话。嗯?”他又开口了。我转过了身,背对着他。他也没在意,继续说着。

“这几天,有不少元老建议我立正妃,立谁你也应该知道吧?”说到这里他绕到了身前。我没防备,被他吓了一跳,立马狠狠瞪了他一眼,准备再次转过身去。可图特摩斯却伸手握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固定在他眼前。我扭了扭肩膀抗议,可奈何他抓的死紧。挣了几次都未果,于是就放弃了。只是低垂着眼,不看他。

“可我没有同意。”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怔,抬起了头。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你不怕外戚势力渗透进王廷吗?”我看着他直白地说,我想明白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控制不了外戚吗?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他自信的很,我却仍是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文献记载,他的王后确实是涅弗鲁莉没错啊……

“穆妮。不要乱想,没人能强迫于我。”图特摩斯坚定地说。我听后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似的马上跳了起来。没错,他是法老,没人能强迫他。可是现在他还刚登基,羽翼未丰。

图特摩斯看着我蹙紧的眉头。笑叹了一声。

“穆妮,你可以跟我去米吉多。代替孟斯。”闻言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说什么?我可以去?这不是对阿蒙神的亵渎吗?在埃及阿蒙神可是无上的神。我怎么还能去?我疑惑地瞟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转变的那么快。

“我可以去?”我压低了嗓门问他。

“对,你代替孟斯的职位。”他勾了勾最嘴角说道。

“那孟斯不用去了?”

“不,他去。只是你代替他的职位而已。”图特摩斯茶色的眸子里面波澜无惊,而我已是在云里雾里了。

“我,我代替他的职位?是名义上的吧?”我问他。

他随即笑了笑,我却愣住了。我的身份还在米坦尼公主和奸细之间摇摆不定,就算我是米坦尼公主,也没有资格随他出征啊。他居然还让我担任孟斯的职位?元老院恐怕没有人会同意吧。他到底……

“你为什么……会同意……?”我看着他直白地问道。

他原本低垂着的眼慢慢抬了起来,定定看着我。我却是疑惑地看着他。

【图特摩斯】

母后“退位”了,虽然她不情愿,但如今的法老是我。这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任她之前再如何的铁碗,现在却即将被制成一具木乃伊。控制今后埃及的是我。终于如愿戴上了红白相间的王冠,站在王宫的祭祀台上。眼下是我埃及的国土,终于能施展一直以来的抱负了,埃及的版图我会亲自将它扩展到最高点……

“陛下,北方的军阀已经出借了所有的兵力。共计一万人。”孟斯在我身后轻声说道,他也是刚接到的情报。

“一万人?”我一怔,看来我们的兵力还远不足。“孟斯,传令下去,全国征集士兵。时限为三天。”

“是,陛下。”孟斯领命后就行礼匆匆退下了。看来快出征了,即位后的第一场战争,即将打响。

“陛下。”孟斯刚下去就传来的斯图特的声音,我不禁有些疑惑,又出什么事了?斯图特从台阶上匆匆跑来,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着急。一向冷静的他,居然也会有这时候,我不禁更加疑惑了。

“陛下。”斯图特匆匆低头行礼。随后抬起头说:“公主还没有醒,已经昏睡一天了。”

“什么?”我沉声问道。穆尔妮莉居然还没有醒!

我看了他一眼焦急的神色,心里有丝了然。抬步就往她宫殿去。

走进了穆尔妮莉的卧室,里面一片沉静。我的心猛的一沉,转眼看去。穆尔妮莉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原本生动的脸上一片麻木。我坐到了床边,原以为只是暂时的昏迷,没想到……下意识抬手捂向她的双眼。她那双独特上挑的黑色眼睛,紧紧闭着。居然心里有丝害怕,害怕它再也不会睁开……

御医说,她只是受了过大的刺激,没有大问题。置于为何迟迟未醒,御医也说不清个大概。之后,我几乎天天都会去她的宫殿。她却至始至终都是紧闭双眼,毫无生气。到了第三天,就当我要处死那位御医时,她终于醒了。她微睁着双眼看着我,我心思一滞,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她看到了我的装束,朝我笑了笑。眼角微微翘了起来,与以往的笑容没有区别。我心里一松,下意识地想笑。可随即就愣住了,为何我总能被你牵绊着心情?看着你淡淡的笑脸,心中微叹,原来,我早已被你吸引了,是这样吗?

可她居然一醒来就想让我放她走,没有预兆的,怒火马上被点燃了。她就这么想走,一点也不留恋……我为她牵挂这么多天,她居然……她的眸子定定看着我时,我很想霸道地留下她。很想……可是当她痛苦地干呕时,我却不忍。王宫,终究不是你能待的。穆尔妮莉,究竟你是如何走进我心里的?究竟,我为何要这么在意你的想法……

今日她就走了。是我亲自派人送走她的。

议事厅内如往常一样,我却始终没有凝神去听、去想周围的一切。

她是奇特的女子,她的性格注定她不会留下。或许她也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罢了。正当我接过孟斯递上来的文书,准备释怀这一切时。她却意外地冲进了议事厅……手里拿着画卷。之后看到了她隐忍的泪水与坚定的笑颜,我明白,就算她再不愿意,我也不会放手了。

她说她舍不得离开。就算是错觉也好,希望她是……为我留在了她厌恶的王宫里。

第一次见到她,我就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是属于自由的。属于外面的世界。而现在她却在我身边……

她内心的世界,我始终是走不近。不明白她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会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想法。即将出战米吉多要塞,她提出了匪夷所思的要求。惊怒下,我冷落了她数天。或许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企盼的眼神。

斯图特一直奉令前去她的住处秘密探望。每天如例行公事般向我禀报她一天的状态。

听到斯图特对我说的话后,犹豫过后,竟然产生了不忍。斯图特告诉我,穆妮这几天很安静,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一向灵动的她,怎会如此?我叹了口气,把她留在我身边,终是禁锢了她。此刻,连我也没有想到会如此在意你的想法,开始只是单纯的想留下你。不曾想过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这么牵绊我……

挥手让斯图特退下了,既然留你在身边,那我会尽量满足你。在我的羽翼下,让你依然感受到外面的自由。我苦笑了一下,穆妮,这是场硬仗。我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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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特摩斯坚定地看着我,我看见他茶色的眸子闪着微光。我怔怔地看着他,他是要说什么?突然图特摩斯朝我明媚的一笑,我张大了嘴,久久未合上。他何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了?这,这么阳光的表情!一向阴沉的他居然也会这么笑?

“虽然你是自愿留在我身边,但终是为了我。我希望,你在我的羽翼下,依然能感受到外面的自由。”他语气淡淡的,但是眼底一片坚定。

我愣愣地看着他,突然鼻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我何其有幸,在这个时代,能遇见你,能让你吸引,能为你留下,还有……能被你理解……

图特摩斯笑看着我,好象很满意我的反映,眼底有丝得意,还有丝宠溺。我泪眼朦胧地瞪了他一眼,他朗声一笑,随即抱胸看着我。

米吉多之战,终于在我的一片感动中拉开序幕。

米吉多之役(二)

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图特摩斯带了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米吉多挺进。要到达米吉多,埃及军队必须行军二百里。因此,图特摩斯每日定下的行程都是士兵体力的极限。

埃及虽然在周边的国家中的兵力,财力都属强盛的,但是用的兵器在我看来,依然是不精湛。弓箭的箭头由象牙制成,弓多以桦木或榆木为材料。而这些弓箭一般的士兵是不能用的,他们一般以斧头为兵器。我突然怀念起在现代的机关枪和坦克大炮了。早知这样,来时真应该带挺机关枪来。不管是现代的哪样兵器,拿到这里来,足以让我们胜的异常轻松。我咧嘴笑了笑,纯属无稽之谈。

我朝车外看了一眼,孟斯和斯图特穿着盔甲在马上。没看见图特摩斯,大概在举行祭祀活动吧。古埃及的法老每次出征,都会去祭祀阿蒙神的。随后再由法老为士兵们保佑,为士兵们洒上神圣香水,大抵意思就是,神庇佑。

朝外看久了,突然一滴汗延着我的脖子低落了下来。我随即一抹,看了看头顶的毒日。这么个鬼天气士兵们还不晒死?我在马车内都热的不得了。大约又过了一小时,绵长的一万大军终于行动了。随后渐渐行动快了起来。

仍是没有看到图特摩斯,我忍住想要出去找他的冲动。虽然他带我出征,但我并不想成为他的包袱。他是法老,他有他要做的事。我吐了口气,他嘱咐我没事别出马车。那现在干吗呢?我歪头打了个呵欠,昨晚兴奋了整晚没睡好。现在补一觉吧。

“砰!”正当在我睡梦中的时候,突然猛地传来一声巨响。我吓地马上跳了起来,随即东张西望。天色已晚了,看来我睡了很久啊。刚才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想出去看但又怕……

“咣!”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我被吓地一哆嗦。

“刺啦!”突然帘子被人一把扯了下来,随即露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眼眸漆黑。透着一股狠历的气息。我惊在了原地什么反映也没有了。只见那戴着面具的人想翻身进来……

“啊!刺客!”我这才回过神了,马上狂叫出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嘹亮,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只见那位刺客有点呆愣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喊的如此猛烈。

“陛下!不可!”“斯图特将军!”“来人!”“孟斯大人!”顿时,外面脚步声,喊叫声乱成一片。但我还是能依稀听见匆匆奔向马车的脚步声。

那位刺客眼底闪过一不甘,定定看了我一眼后马上抽身就走,顿时隐匿于一片黑暗中。

“穆妮!”这时图特摩斯喊着我的名字冲了进来,我转过身去看他。

“呼……”看到他我才松了口气,马上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图特摩斯脸色一变,马上快步走了过来。他以为我受伤了吧?我朝他笑了笑,示意我没事。他却一把托起了我,仔细打量着我,确定我没有受伤。他微吐了口气,神色放松了下来。我不禁有些好笑,他怎么比我还紧张?他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

“陛下!”“陛下!”两声急切的叫唤随着脚步声传了进来,是斯图特和孟斯。我低头一看,斯图特的佩剑上还在滴着血。不禁头皮一阵发麻,外面出什么事了?那戴面具的刺客又是怎么回事?是要偷袭我?

“到底怎么回事?斯图特!我刚才怎么吩咐你的!”图特摩斯暴喝,额上青筋隐现。

“属下该死,请陛下责罚!”斯图特看了我一眼后马上跪向图特摩斯,他低着头,看不见什么表情。图特摩斯皱眉看着斯图特良久,随后挥了挥手,不再责怪。

“有内奸!”图特摩斯咬牙吐出了三个字,我随即一惊。

“陛下,刚才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叙利亚卡迭石王子派来的。但是,很奇怪,他们只是想把我们引开。并不是想要刺杀……”孟斯说着看了我一眼。我一惊,孟斯是什么意思?难道……

“正是如此,他们特意引开斯图特和你。要不是我留下,那……”图特摩斯阴翳地看了我一眼,我呆看着他。原来刺客的目标是我!

“但他好象并没有伤我的意思,只是想把我劫走。”我看着图特摩斯平静地说。刚才那位刺客虽然与我隔着马车,但距离并不远。他若想杀我,大可飞一刀给我。我相信凭他离去时矫捷的身手,他绝对有这个本事。但是他却没有,还想翻身进来。摆明了想掳走我。我看了一眼图特摩斯,他脸色比刚才更黑了。

“彻底搜查全军,凡今晚有可疑者。一律杀。”图特摩斯阴冷地开口,语气透着一丝噬血。我不禁有些害怕。斯图特和孟斯马上领命出去了。

“还有,到雅罕(今以色列)就扎营。明天早上到我帐篷里来一次,行军路线得变。”他们临走时,图特摩斯还嘱咐了句。

“你怎么确定就会有内奸?”一等他们出去,我马上问图特摩斯。图特摩斯拉着我坐了下来,看了我一会儿才缓缓启唇说道。

“知道你是我软肋的,放眼全军能有几个?是王宫放的消息也未可知,只是军中也必有其他人做为内应。不然刺客不可能这么快赶到你坐的马车旁,显然事先就知道。”图特摩斯面无表情地对我说。

我微一愣,他分析的没错。随后苦笑了下,我成了他的软肋?看来还是成了他的累赘了。但心里还是带着丝丝甜蜜。

“看来我还是成了你的包袱了。”我朝他无奈地说。图特摩斯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出声。他轻轻环住我,在我耳边叹息道:“穆妮。”

我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是他叫了我的名字后便没了下文。我不禁有些疑惑。可也没问下去,就这么被他静静抱着。

“穆妮,其实我也希望你能跟我我。留你在王宫里,我也不放心。与其天天担心挂念,还不如就带在身边。”说完朗声一笑。我皱眉,瞟了他一眼。当初很反对我跟着来的是谁啊?

渐渐,又感觉困了。我打了个呵欠,在图特摩斯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倒头就睡。他胸膛可真结实啊,睡着真舒服。

“穆妮。”图特摩斯不满的声音在我耳畔微微响起,似乎想让我再陪他一会儿。可我这会儿已是困极,抬手捏了下他手臂就要睡了。只感觉他胸膛一僵,环着我的手也是一紧。可当时困得七晕八素的我哪注意到这些。最后只听见图特摩斯的一声叹息,揉了揉我额前的头发。

……

“唔……”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看四周。图特摩斯已经不在了。现在又开始热起来了,沙漠的早晚温差太大了。昨晚凉的要死,现在又开始炎热了。

“公主。”这时,一声恭敬的叫唤传来。我稍稍愣了下便扬声让他进来。进来的是一位我从没见过的士兵,一直恭敬地低着头。

“什么事?”我扬声问道。

“公主,陛下让您醒来后去他的帐篷。”我一怔,去他帐篷?去他帐篷干什么?他帐篷是他商讨战事的地方,我去干吗?

“哦,我知道了。你在外面先等会儿。”虽是疑惑,但我仍是准备去。

“是,公主。”他低着头退了出去。

总得洗梳一下再出去见人吧。我只是换了件衣服,在军营里上妆总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头发依然让它披散着,没有凯莉在,我连头发都懒的梳了。想到凯莉,我不禁有些好笑,那小妮子知道我要跟随图特摩斯出征后,吓地差点晕过去。哪有女子去战场的道理?临别时还哭地昏天暗地的,像是我要去送死一样。

“走吧。”我跨出了马车,刚才那位士兵还等在马车旁。我朝他稍稍点了点头。

唉,终于能出来晒晒太阳了。虽然有点热。可我刚出马车就愣了,马车周围有十位士兵护着,身材都是极其魁梧。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看来个人素质都不差啊。可随即我就感觉有点好笑,图特摩斯也太小心了,这样不就更引人注目了吗?我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他是铁了心了不让我再受到刺客的威胁了。好笑之余,当然还有幸福的感觉。

“公主,请跟我来。”看我站在原地没动,那位士兵伸手向我引路。

“嗯。”我点了点头。

现在大部队还没起程,士兵们都在原地整顿。见马车里有人出来,马上睁大眼睛盯着。看到是个女子,更加好奇了,恨不能冲过来仔细看看。我抬起刚才一直低着的头,想看看四周。图特摩斯的帐篷离我有多远?我刚想开口问一旁陪同我的士兵,就感受到了四周灼热的目光……我缩了缩头。是个女子就已经很好奇了,而且还是个异国女子,这下可有的他们猜想了。我看了看坐在周围的士兵们,他们眼神有的了然,有的暧昧,有的不解……

“嗯哼。”一旁的士兵咳嗽了一声,那些目光瞬间消失。我微侧头看了看他,看来他在军中的威信不错。正打量他时,眼前出现了一顶白色的帐篷,门口有重兵把守着。我挑了挑眉,看来就是这里了。

“公主,就是这里。”那位士兵朝我低了低头,我应了一声,还没等他通报就掀起帘子进去了。

“图特摩斯。”我扬声叫他。可走到里面时就呆住了,斯图特和孟斯也在。图特摩斯到底让我干吗来了?他现在应该在议军事吧?

我看了看斯图特和孟斯,他们都低着头。我隐约看到孟斯的眉角抽搐了一下,他似乎很意外我直呼图特摩斯的名纬。而一旁的斯图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我撇了撇嘴角,他早就习惯了。

“进来。”正当我站在原地打量斯图特和孟斯时,图特摩斯开口了。他神色没什么特别之处。他让我进去?我看了看他身后类似屏风的东西,朝他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我坐在了桌子旁的矮凳上,前面就是屏风。图特摩斯就背对着我坐着,斯图特和孟斯面对着我站着,仔细看还能看清他们的表情。我更加疑惑了,图特摩斯是要让我“垂帘听政”吗?

“哧……”我马上被我的想法逗乐了,嗤笑出声。随即马上捂住了嘴,但我还是看到图特摩斯的肩膀抽动了一下。两位将军……头似乎又低了许多。

我不禁有些尴尬,可千万不能影响到他。我低下了头,正准备趴着。但是看到了桌上摆着早餐,一杯牛奶,还有一张类似薄饼的玩意儿。我笑了笑,抄起手就拿起牛奶喝了起来。

“现在和米吉多的判军相隔30里。路线得马上定下。”图特摩斯慢慢说道。

“陛下,从这里去米吉多一共有三条道路。”斯图特开口了,似乎是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竖起耳朵听着,抬手咬了一口薄饼。嗯,味道不错。

图特摩斯抬了抬手,斯图特就拿着沙盘走上来了。

“陛下,去米吉多一共有三条道路。一条路途远,但是道路通畅,有无埋伏一看就清楚了。第二条道路比第一条远一些,但是地势对我们有利,可以隐蔽。叛军很难发现我们。最后一条道路是最近的,是第一二条的一半路程。就是阿鲁纳垭口,但是地势险峻,是条狭窄的栈道。如果叛军在上方袭击我们,我们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而且还可能伤亡惨重。”斯图特缓慢地说着,一边在沙盘上画出这三条道路的简易图。

“当然这些都还是假设。具体的行军路线,还得等陛下定夺。”一旁的孟斯开口道。我朝他看了一眼,看来昨天晚上他与斯图特已经商议过了。

图特摩斯沉吟着站了起来,他走到斯图特绘画的那幅简易图前打量着。好一会儿,图特摩斯伸出食指插入沙盘。

“就走第二条。”他沉声说。

“扑!”正喝牛奶的我马上喷了出来。

“不可以走第二条!”我抹了抹嘴马上冲了出去。

图特摩斯怎么会选择第二条道路呢?历史记载,他是排除众意选了第三条地势险峻的栈道啊!卡迭石王子也没有料到图特摩斯会走那条栈道,因此他并没有布伏兵在那里。正因如此,图特摩斯才出其不意地顺利攻下了米吉多要塞。可是这会儿他怎么选了第二条?我想也没想地就冲了出去。

“不,不可以走第二条!”我冲了出去后,劈头就朝图特摩斯说了这句话。

“穆妮,进去。”图特摩斯低着声音对我说,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气。他没料到我连走哪条道都要管吧?

“图特摩斯你听我说!不能走第二条,卡迭石王子的伏兵正在那里等着你呢!”我拉开嗓门朝他吼,一旁的斯图特和孟斯早就呆了。

“穆尔妮莉!”图特摩斯火大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里拖!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好好待在里面别出来!”图特摩斯压低嗓门对我说。一转身就要出去。

“图特摩斯你听我说。是真的,我没有胡说。你不能走第二条,你该走第三条栈道!你相信我,我没有胡说!”见他不信我说的话,我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我拽着图特摩斯的胳膊,朝他死命解释着。图特摩斯见我这副样子,有些愣了。他皱了皱眉。

“告诉我原因。”他尽量放柔声音问我。

我一怔,原因?原因?原因就是我研读过埃及的史学,特别是关于他的。但这能说吗!这说出来他能信吗!

“呼,我不知道。这是我的直觉,但你相信我,绝对不会错的。真的!”这个原因连我自己都相信不了,就凭我的直觉就能控制全军的走向了?

“呼……”图特摩斯深深地吐了口气。接着说:“穆妮,原本我也是想准备走第三条栈道的。凭我对卡迭石王子的了解,他是想不到我会走那条栈道的。可是,万一他真的布了伏兵在那里,我们不止会伤亡惨重。极有可能会全军覆没。出征前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就算拼死一搏。我也不在乎。可我带了你出来,那我就不可能无所顾及了。懂吗?穆妮?”他定定地看着我。茶色的眸子闪着微光。

我却说不清我现在的心情,感动?还是愧疚?最多的还是悲哀,还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我就是他的累赘!

“图特摩斯,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你不要因为我而改变原来的行军道路,我肯定栈道上很安全。但就算那里真的有伏兵,死在那里又如何?这是我早以选择好的道路,从我要留在王宫,留在你身边的那一刻就选择好的道路。我没有后悔过。现在也一样,况且还有你在身边。相信我。”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图特摩斯听了有些动容,他看了看我,我亦是坚定地看着他。良久,他表情一软。

“穆妮。”他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表情很柔软。我只是看着他。过了会儿,他抬起头,神色坚定。

“穆妮,我明白了。但是,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走第三条栈道。”图特摩斯低沉但坚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看到斯图特和孟斯对视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说:“是,陛下。”

“出发!”图特摩斯朝他们两个吩咐道。斯图特和孟斯马上领命出去了。

图特摩斯说完后走了进来,他抱住我,一动不动。我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胸膛上。良久,他开口了说:“穆妮,从这里到米吉多要塞有半个月的路程。你会后悔吗?”

我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说:“不会。我们肯定会赢的。”图特摩斯朗声一笑,我都能感觉他的胸膛在上下起伏。随后他说:“没错,我们一定会赢的。”

我微微一笑,此时我信心满满。没错,我们是会赢。但是,现在的我还并不知道。成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里的气候与中国的恰恰相反,四月天,已热的难以忍受。一万大军仍在全速前进着,但是酷热的天气让很多士兵都受不了了。我皱眉看着马车外正在前进的士兵们。连续赶路了这么长时间,到米吉多要塞的时候士兵们还会有战斗力吗?而且士兵们的饮用水也不好,很浑浊。导致很大一部分人的健康急线下降。

“呼……”我瘫倒在座椅上,长叹了口气。原本一天前进15里,但图特摩斯不得不减为每天5里,这样何时才能到达米吉多要塞啊?

“公主,已经进入栈道了。马车不稳,您小心些。”是之前让我去图特摩斯帐篷的那位士兵,叫卡拓。他一直在马车外。

“哦,我知道了噢。”我朝他应了句。

随后就撩起了帘子,刚看了一眼就吓一跳。可真是条地势险峻的栈道啊,两旁是高耸的悬崖。如果敌人在上方向我们偷袭,我们还真是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还可能全军覆没。现在一万大军分成一条队列前行,行踪暴露无疑。卡迭石王子虽没有在此布伏兵,但总就这么三条路。我相信眼线还是有的。我们走哪条路,他不会蠢到不知道吧?不过他现在发现也来不及了,再给他半个月时间他也没有时间部署了。

我稍稍放了下心,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悬崖。还是很没胆地抖了抖。我四下寻找着图特摩斯的身影。离我马车三米远处,他正站在镀金战车上,打量着四周的地形。斯图特在他身旁不时地说着什么,没看见孟斯,大概在军队的最后吧。

过了这条栈道就到达米吉多要塞了,快了快了。此时我的心情兴奋但夹杂着点恐惧。到底是战场,而且是残酷的肉搏战。我不恐惧就怪了,好歹我是出生于和平年代。

“公主。”突然一道阴影挡在了我前面,我抬头一看,是孟斯。他坐在马上,正向我低头行礼。好象是从后面过来。大热的天,还穿着盔甲。真快中暑了。

“唔,孟斯大人,你不热吗?不用穿了吧?”我向他建议道。

他微一愣,随即抬头朝我温和地笑笑。

“公主,陛下都穿着盔甲。做下属的,怎可逾越。而且这是规矩。”他朝我温和地说着。

我看了他一眼,不由打量起他来。气质温和,长相也很儒雅。真的不像一般的武将。听图特摩斯说他是能文能武的。我笑了笑,正要朝他开口。

“孟斯将军。”突然卡拓扬声叫道。我们同时看向他。

“孟斯将军,陛下让您过去一趟。”他朝孟斯恭敬地说道。孟斯点了点头,向我行礼后便策马向图特摩斯的战车行去。我远远看了图特摩斯一眼,他正向斯图特吩咐着什么。

我放下帘子,揉了揉快坐熟的屁股。天呐,实在受不了了!我转身横趴在长椅上,又开始睡了。没办法,实在无聊至极了。

……

“穆妮,穆妮。”

什么声音噢?我没在意,转了个身继续睡。突然感觉肩膀一紧,有人捏住了我的肩膀。不会又是刺客吧?我吓地一跃而起,看了看四周。图特摩斯正环着我,他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一愣,随即回过神来,顺势往他身上一靠。

“穆妮。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到达米吉多了。”他在我耳边说道,热热的气息吹在我耳边。

“明天一早?”我迟疑地说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晚上了。明天一早就到米吉多了?

“这么快啊,不用休息一下吗?士兵们受的了吗?”我问他。

“不用,那样太容易让判军回过神了。要出其不意。”他定定地说着。

“还有穆妮。明天你在后方等着我,卡拓会带着另一股分队和你一起,唔,大约有十几人吧。如果我们战败,他会带着你从另一条路上走。”

我一惊,他这是什么意思?交代后事?他怎么可能战败?历史是不可能被改写的。他此次在米吉多为埃及立下的功勋会永远雕刻在卡纳克神庙上,供后人瞻仰。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穆妮。”他用手捂住了我的嘴。“这已是我的极限了,不许不听。”我回过身看了他一眼,他茶色的双眸中满满都是坚定。我低下了头,知道没有余地反抗了。

“好。但是我一定要在看的见你的地方。不许说不,这也是我的极限了。”我看着他坚定地说。他微一怔,随即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穆妮。但是你要听话,一旦我们战败,立即跟着卡拓走。”他的声音低沉且镇静。

我朝他笑着点点头。笑话!他怎么会战败?他可是图特摩斯三世啊。况且这是早已安排好的历史。但就算他真的战败,我会怎样?我留在这里本就是因为他,他没有了。我当然是……

我反手抱紧了图特摩斯。一时间,马车内很安静。静地只听见我们的呼吸声。此刻我心中五味杂陈。古埃及的战场,图特摩斯三世的成名战。我有幸作为了见证人,自是感慨一片。

我靠在他胸前渐渐沉睡了起来,强有力的心跳在我耳边跳动着。进入梦乡前,只感觉额角一热。一个湿吻落在了上面。我微微笑了笑,安心地睡过去了。

这次睡的并不安稳,梦里很压抑。压抑地我透不过气来。一直持续到凌晨时才渐渐好转。睡的迷糊时,感觉身后一松。一直环着我的图特摩斯松开了手,轻柔地把我放在长椅上。感觉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随后就听见了走出去的脚步声。我心里一紧,马上彻底清醒了。

“我等你回来,一起回王宫。”我马上睁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对他说。

听见我的话。他的背影顿了顿,随即转过身来看我。我朝他轻轻笑着。他表情柔和,对我点了点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坚定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马上一空。鼻子很酸,抹了把脸。居然满手的泪水,我一愣。哭什么,这一战他赢的得很顺利啊!

天渐渐亮了起来,士兵们都整装待发了。昨晚加快脚程,已过了栈道。趁着天黑,在进入米吉多要塞的路口稍做停顿休息。趁着天刚亮,米吉多的联军还睡的迷糊时,要发起猛攻。一举歼灭判军。

“公主,陛下吩咐。请出马车。”卡拓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眨了眨眼,随后马上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就看见前方的一排树林,树林旁栓着两匹马。在往前看去,似乎是座城池。图特摩斯的大部队已经穿过树林了,正在前方做最后的停顿。就要开始了?我一愣,随即想跑上前去。可是卡拓却拉住我。

“公主,最多只能到树林里。再不能向前。这是陛下的吩咐。”

“好,我只到前面树林。再不向前。”我朝他说完便急急向前跑去。

“南方所有的王子都在前方,攻下米吉多就等于夺下一千座城镇。”可是才跑到半当中,看见图特摩斯向士兵们说着。神情鼓舞。

我不禁放慢了脚步,部队已经全部部署完毕了。军队的南翼站在南边的山丘上,图特摩斯站在部队的中央。镀金站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亮。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宛若神人。

随后,他一挥手,拔出了佩剑。一万大军顿时向前方涌去。刹时,一片尘土飞扬。士兵们的吼叫声,战车行驶的轰隆声……我却什么也没听见看见,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那个人影。

米吉多的联军这才回过神来,他们显然没料到图特摩斯的大军会这么快到达。急急出来应战,可晚了。这边,埃及军队气势汹汹。他们却乱做了一团。

在米吉多联军正前方的是位戴面具的男子,我一惊。是上次想偷袭我的那个刺客!在联军的正前方?他居然是卡迭石王子!这种事要他亲自做吗?正当我疑虑时,两军交手了。

瞬间,满世界的撕杀声……眼前一片血腥……可这次我却没有移开眼,视线紧紧跟着图特摩斯。连上战场都那么镇定。我不禁笑了笑。此时,他与那卡迭石王子交上手了。我心里不由一紧,可是接下来的事却出乎我的意料。图特摩斯的长剑一挥,那位卡迭石王子便栽下马去了。我不由瞪大了眼,这,这卡迭石王子也太逊了吧!

可是隐隐觉得不对劲了,照理说,主帅挂了。下面的士兵也该乱做一团了吧。可这判军看见了居然还打地起劲。我皱了皱眉,向四周寻找斯图特和孟斯的身影,可他们俩正在前方浴血战敌,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肯定不对!上次来想劫持我的那面具男子身手是很好的,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莫非……这不是卡迭石王子!我心瞬间往下一沉,马上向城池的上方看去……

天哪!!我看到了城墙上的一幕,简直忘了呼吸……

一位黑衣男子正举着箭,已拉开弓,对准着图特摩斯。我手脚瞬间冰冷。

之后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身后的卡拓没料到我会突然冲出去。在我身后狂吼着追来。

但此时的我脚下仿佛生了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希望来得及,希望来得及啊……

我扑上前去,脚步太快,导致脚下的尘土纷纷扬起。急速上前马上抱住了图特摩斯,抱地严严实实。随之而来的,是痛彻心扉的感觉……

我在他胸口闷哼了一声,马上软了下去。背部仿佛要撕裂了,嘴巴一甜,血从我嘴角溢了出来。下一秒,图特摩斯转身接住了我。

“穆妮……”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穆妮!你,你为什么……”他的声音颤颤的,表情恐慌。

我抬起头看他,想冲他笑笑。可是怎么也没力气咧开嘴,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上方的天色映着金黄的沙漠一片昏黄,现在可还是早上啊……天空怎会如此昏暗?渐渐,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我看了一眼他茶色的眸子,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片黑暗……

“穆妮!!!”最后听见的,是图特摩斯撕心裂肺的狂吼声。和滴落在我面颊上滚烫的液体。

破碎

“公主!!”

正在浴血奋战的埃及士兵突然听见了一声恐慌的嘶吼,忙寻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远远看到一身白衣的女子,正朝图特摩斯奔去,长发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四处飘动着。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她身上散发着的那种不顾一切的气息,令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还没等在场的人有下一步动作,她就冲到了图特摩斯跟前,想也没想就一把抱住了他。眼前一晃,一支利箭快速飞来,狠狠地插在了她的背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是……在帮图特摩斯挡箭……

白衣女子趴在图特摩斯的胸口闷哼了一下,随即马上软了下去。图特摩斯回过神来,一把接住了她。随即看到,背上插着的利箭和被血染红的白衣。那一刻,他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抽离了,眼前只有她苍白的脸。

“穆妮!你,你为什么……啊?”图特摩斯声音颤抖,不停地用指腹擦着她的嘴角。所有的埃及士兵都震住了,从没有见过陛下这样。表情恐惧地像去失去了整个世界……

怀中的女子抬起头,脸色苍白无血。她似乎是想对图特摩斯笑,但只是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最后,她眷恋地看了一眼图特摩斯,终于垂下了头。所有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呆愣住了,竟有这样的女子。这般惨烈地……

“穆妮!!!”图特摩斯紧搂着她嘶吼。声音里隐约带着泣声。可她怀里的女子,紧闭着双眼。苍白的脸色更是显得她嘴角的血迹红的惊心。

图特摩斯就这么看着她,泪水终是滴了下来。一滴,一滴……滑过她紧闭的眼……

金黄的沙漠把上空原本湛蓝的天色映衬地一片昏黄。远处的红日,明明是初升的朝日,却仿佛给人一种残阳如血的感觉。一片绝望,一片嗜血……

“卡拓,把公主带上马车。”冰冷的声音响起,很难想像声音的主人就是刚才喊地撕裂人心的图特摩斯。

一旁一直呆站着的卡拓,这才回过神来。带着愧疚和害怕的神色接过了穆妮。转身,飞奔去了后方的一片树林。

“全军听令。”图特摩斯转过了身,眼眸赤红。紧握着佩剑的左手,没有一丝血色,骨骼突起。

“全力诛杀判军,不得有一生还。”说完就挥剑斩下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判军的头颅。还没等全军回过神来,埃及的法老就已经开始了全力的屠杀。中剑者,马上毙命。无一生还。

“是!!”法老的气势马上振奋了全埃及士兵,他们挥起了手中的武器。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奋战。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一位埃及将军。神色中的悲戚并没有比图特摩斯少。他眯着眼,看着周围正浴血的士兵。突然两腿夹紧了马腹,冲向了混战中。嘴角的苦笑隐现。

她,为了陛下,居然连命都可以不要……

瞬间满腔的苦涩夹杂着痛苦一起爆发了出来,斯图特狂乱地挥着剑。所到之处,判军血肉四溅。卡迭石的判军招架不住埃及士兵突然而来的凶猛攻击,节节败退,直至城门。有的判军想缴械投降,可是图特斯刚才的命令,早以断了他们的生路。

终于,战事完。米吉多像是被血染上的色彩,加上如血般的朝阳,城内惨烈的气息另人心悸。

“砍了。”

“陛下,陛下。陛下饶命啊!臣没有胡说,公主她真的是……”御医恐慌的叫声,渐渐远离。随后就听见一声惨叫,便再没了下文。

图特摩斯大败判军,却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全军扎营城下,进行缺水断粮的围城。此时图特摩斯坐在床边,紧捏着穆妮的手。她已经拔箭,血留不止,到现在终于是止住了。可随行的御医却说,她醒过来的机会渺茫……于是他就下令砍了那位御医……造谣!欺骗法老!其罪可诛!

“都出去,没我命令不要进来。”一群在帐内的士兵都愣了一下,但是看了一眼陛下的脸色,都乖乖退了出去。守在了帐篷外。

“呼……穆妮。”图特摩斯看着躺在榻上的女子,叹息着叫了声她的名字。眼神难掩悲伤,手指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宽阔的肩膀僵直着。就这么看着她,神情专注。

“穆妮,如果早料到你会……我真应该那时就让你走。我后悔了穆妮,真的后悔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嗯?”图特摩斯看着她喃喃地说着,“你会后悔吗穆妮?会吗?说过要全力保护你,可,可最后竟是让你为我挡了一箭。”想起她在出战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一起回王宫……可现在呢?

“穆妮……”图特摩斯悲戚地叫了她一声,想到了她躺在血泊中的场景,心中又是一阵颤动。他慢慢靠了过去,轻轻吻了下她苍白无血的嘴唇。低喃道:“如果你不醒,我就屠了整个要塞。祭奠你。希望不要有这一天。”

“陛下。”斯图特在帐外,要向图特摩斯禀报围城之事。

“进来。”

斯图特低着头进来了,行礼之后他抬起头来。看到图特摩斯仍是坐在床前,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斯图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不由一拧。她正躺在软榻上,远远看去,脸色苍白一片。斯图特愣愣地看着,脸上痛惜的表情怎么也掩盖不住。

听见斯图特行礼,图特摩斯慢慢转过身来。看到斯图特后不由愣住了。他怎么会有这种表情?图特摩斯眯眼盯着斯图特,表情带着丝了然与揪心。

良久,斯图特感觉到了图特摩斯注视他的眼神。他微抬起头,看到了图特摩斯捏着床沿指骨泛白的手。下一秒,他头垂的更低了。

“什么事?”图特摩斯站了起来,一掌打落了帘帐。随后慢慢走了出来。斯图特一怔,随即定了定神。

“陛下,这次的战利品用不用祭祀阿蒙神?”斯图特说。

“不用,这次战后采用活祭。就用卡迭石王子。”图特摩斯淡淡地说着,而一旁的斯图特早就呆愣住了。

“陛,陛下。那卡迭石王子……”

“是,带回去活祭。残害埃及王后,他还有命活吗?”图特摩斯冷冷地说,嘴角勾起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王后……”斯图特看着眼前阴翳的陛下,嘴里低喃道。王后?是她……吗?

图特摩斯瞥了斯图特一眼。

“传令回底比斯,米吉多要塞攻克之时。就是我带王后回去加冕的日子。”说完就挥手让斯图特下去。

斯图特木然地朝图特摩斯行礼退下,眼底的黯然,满的似要溢出。

王后……她终于要成为陛下的王后了,意料中的事,不是吗?她为了陛下连命都可以不要,陛下对她也亦如是。自己的那点痴心,也总会随着时间而淡去。还有什么可妄想的?

“陛下这是怎么了?明明就可以马上攻下城池,干吗非得围城?这多不痛快啊!”一个守在帐篷前的埃及士兵小声的嘀咕着。

“嘘!不想活了你!你知道陛下为什么围城而不攻吗?”另一个马上冲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为什么啊?”

“就是因为替陛下挡箭的那女子,她到现在都没醒来。我估计陛下是没什么心情去攻城了。但是如果她醒来,就是我们埃及的王后了。”

“什么??!!”那士兵不可置信地大叫了出来。

“你给老子轻点!不想活了你!”另一个传播者急地跳脚。

“就是老穿白衣的那个异国女子?真是的,在打判军的时候我在最后面,看不见啊。不过我听别人说,陛下当时那神情……”

“放肆!”正当那士兵说地唾沫横飞之时,一记暴喝传来。俩士兵往后一看,顿时吓地腿软。

“孟,孟斯将军。”孟斯正冷眼看着他们,抿着嘴角。

“议论陛下?拖下去领一百军棍。”孟斯刚说完,就从他身后窜出两名男子,架住那两名士兵就拖了下去。之后,惨叫声此起彼伏。

孟斯皱了下眉,那两名士兵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陛下,确实是没有心情再去攻城了。但是采用围城这一战术,也有好处。连续几个月缺水断粮,到时判军自会乖乖缴械出来投降。我军而且不会有任何伤亡。就是太费时间了。可是现在陛下的状况,却只能这样了。王后,穆尔妮莉公主醒来后就是埃及王后了。可……她会醒来吗?

“陛下怎样了?公,王后醒来了吗?”孟斯拉过一旁守在帐篷外的侍从问道。

“王后还没有醒来。陛下,陛下一直在王后床边。一整天也没有干什么事,只是守在王后床边,一直低声说着什么。”侍从凑到孟斯旁边,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服侍了陛下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陛下这样。不由有些着急。告诉孟斯将军,或许将军会有办法吧?

孟斯看着帐篷皱紧了眉头。原本想向陛下禀告王宫的事情。现在看来……(奇*书*网.整*理*提*供)

“呼……”孟斯叹了口气,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帐篷内,图特摩斯仍是抓着穆妮的手。茶色的眸子一片暗淡,但又透露着一丝希冀。

“穆妮,一定要醒过来。你是埃及的王后,不可以……”暗哑低沉的声音在帐篷内久久盘旋着。床上那女子的脸仍是苍白,狭长的凤眼就算是闭着仍是向上挑着,远看去,就像在对你眯着眼笑。

情归

软绵绵,软绵绵……好舒服,仿佛置身云端。在上面悠哉地晃着,不想下来。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这晃悠着,突然感觉右手一紧。马上整个身体开始急速下滑。我吓地想尖叫,可是嗓子仿佛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

“阿姨,我不知道啊。她去埃及旅游了啊,她没和您说吗?”

我吓地一个激灵,那是七七的声音!怎么回事?我在哪里?是要回现代了吗?终于可以回现代了吗?我心中一喜,可随后又马上痛了起来。图特摩斯……舍不得,我舍不得了啊……图特摩斯,那里有图特摩斯啊,我这样一走就是隔了几千年。何时在见?还能在见吗?心中纠葛,我死死咬住嘴唇。

“去埃及了?那么远的地方这死丫头也不和我说一声。胆子越来越大了。算了,那丫头玩够了就会回来的。她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这时,老妈那凶巴巴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马上激动了,双手挥舞着。看这里老妈,看这里!我在这里啊!

“穆妮!!”突然一声悲戚的声音传来,我一愣。这是……这是图特摩斯的声音。他怎么会发出这么凄惨的叫声。我不由一阵好笑。可随后愣住了,他好像是叫着我的名字啊?到底怎么了?我心中一惊,就寻着声音找去……

“咳咳……”嗓子好痒,胸口好闷!不行了,要窒息了!我一个憋气,马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大声咳嗽着。

“啊!!”四处尖叫声瞬间响起,我被吓地一激灵。干什么呀!见鬼了呀!我不满的嘀咕着。

眼珠往四周一转,不由愣了。周围一群侍从正吓地在那里跳脚,图特摩斯正拿剑指着一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白胡子老头的额前。还差那么一厘米吧。此时他正拿着剑呆愣的看着我。我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白步,看这长度,能盖上脸吧。原来刚才我呼吸困难就是因为盖着这么条白步啊!我恍然大悟,可随后就怒了。

“我还没死呢!”我咬着牙恨恨地说,太可恶了,差点就要被……

“咣……”听见声音我马上朝前看去,只见图特摩斯手里的佩剑掉落在了地上。还没等我反映过来,眼前一黑,图特摩斯一把搂住了我。

“穆妮……”他声音有丝哽咽,搂着我的手臂也有丝颤抖。我心中不由一软,眼眶有些酸涩。刚想出声安慰他。

“咝……啊……”背上一阵剧痛传来,我忍不住低叫了出来。

“穆妮!怎么了?”图特摩斯听见我的声音后一震,马上放开了我。随即用手指轻点着我的背。

“是这里吗?穆妮?”

“对,啊哟,痛死我了。”刚才那么一扭,现在痛的我是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陛下,您马上放下王后。伤口若是再裂开,那后果不堪设想啊!”跪在地上的老者马上惊叫出声。图特摩斯闻言马上扶着我躺在软榻上,动作轻柔。我眨了眨眼,王后?是叫我吗?没听错吧?图特摩斯挥了挥手,那位白胡子老者马上上前。

一翻诊断后,那老者欣喜地抬起头。对图特摩斯说;“恭喜陛下,王后没有大碍了。伤口也没有感染,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就大好了。”那老者激动地胡子一抖一抖的。我可不认为他是为我高兴的,他那么高兴是因为保住他那条命了吧?可是,王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正低着头思考着,突然眼前一黑。图特摩斯坐到了我床前,我转眼去看他。他看着我,眼中带着笑意,我嘴角一弯。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唇上一湿,再抬头时,看见他笑吟吟地看着我。我马上反映过来了,脸一红。

“你……”

“居然就这么睡了三个月,穆妮,你真的差一点就……”我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图特摩斯低沉的声音覆盖掉了。

三个月?我居然睡了三个月?我看了下四周,在帐篷里。那就是说,我们还在米吉多?

“是,我们还在米吉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图特摩斯向我解释道。我只感觉眼前一黑。

“怎,怎么会……”

“我对米吉多进行了围城。”还没等我说完,图特摩斯就打断了我。

“为什么要进行围城?攻,攻不下来吗?”我看着他小声问着。

良久,还没见他说话。我忍不住抬头看他。看到他的眼神后,我马上怔住了。痛心,恐惧,欣喜,悲伤……茶色的眸子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我不由盯紧了他的眸子,想仔细解读里面的情绪。

“笨蛋!”正当我死盯着他的眼睛看时,他居然朝我低吼了一声。我眨了眨眼,笨蛋?

“你说什么?”我忍不住尖声问他。

“笨蛋,穆尔妮莉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傻到要帮我去挡那一箭!嗯?”图特摩斯情绪有丝激动。

“我……我,什么为什么啊?看到了就去帮你挡了啊,下意识的嘛。”我小声嘀咕着,至于吗?我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

突然觉得头上一暖。图特摩斯正用手抚着我的头发,我朝他看去。随即一愣,他眼眶有些红,正皱眉看着我。

“下意识?穆妮……”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后面的话说的很轻,听不清。我正要问他。他接着又说:“用你的命换来我的命,你以为我会活的下去吗?”图特摩斯在我耳边低喃道。

我心中一热,随即又有些难受。难道我会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回去了,图特摩斯该如何?我……还舍的下吗?

“你才笨蛋,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还是要活下去的,完成你的霸业,立妃生子,渐渐忘掉我。就像我从没有出现过,忘记我……”我低声说着,语气忍不住有丝哽咽。这有可能啊,历史上他的生活中我从未出现过。我改变不了历史,改变不了。历史,就是我的结局。历史上没有我,所以……那就是我的结局……

“不会有这一天。”图特摩斯搂紧我低声说。声音平淡,却充满了坚定。

“我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永远在一起?总会有人先离开。如果是我先行,那你一定要继续你的生活。做你该做的事,然后,然后把我忘掉!”说到这里,我终于没忍住,眼眶中溢满的泪水马上留了下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该怎么办?

图特摩斯见状想帮我擦掉眼泪,我却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答应我,快点答应我!”我朝他低吼。图特摩斯皱眉,刚抬起头想说话,但随即看到了满脸倔强的我。马上抿紧了嘴,看了我良久。随后叹了口气。

“好,我答应。但是,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心里一松,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苦涩。不会有那一天吗?

“如果我到了几千年前的时空,你还会找到我吗?”我愣愣的问他。虽然知道他听不懂,但我还是要问他。随他怎么回答我,不回答也好。我只是想问他,这么问问他。

“什么几千年前的时空?就算时空粉碎,我亦能找到你。”

“哧!”听了他的回答,我马上笑出了声。时空怎么会粉碎?我笑瞪了他一眼。可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回答,正在那里得意的看着我。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明知是不可能实现的话,但我还是爱听。

“穆妮。”正当我暗自感动时,图特摩斯突然出声叫了我一声。语气严肃。我抬头看他。

“穆妮,做我的王后,做埃及的王后。愿意吗?”他看似平静地说着。

“什么……”我看着他坚定的神情,有丝激动,当然还有苦涩。我可不是他的王后,他的王后不是我呢。

“你的王后怎么可能是我?我身份未明,米坦尼的公主?还是米坦尼的奸细?元老院不会同意的。”我朝他淡笑着解释。

“我是法老,我说我的王后是你穆尔妮莉,那就是你!”图特摩斯开口。我怎么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小破孩耍无聊?

“你……”

“别说了。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把消息传到王宫了。现在全埃及都知道你即将是我的王后了。回去就加冕。你想让我失信于全埃及吗?”

“你……你!”我彻底傻了,只在那边你你你的,气都喘不匀了。

“穆妮,不可以拒绝。”图特摩斯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不禁有些好笑,他怎么这么霸道?我扯了扯他的手,可他捂的死紧。任我如何用力都没办法扯开。我呼了口气,随即抬头看他。可看到他的表情后心里马上抽紧了。

图特摩斯的表情,有害怕被拒绝的恐惧,还有对以后的希冀。两种表情结合在一起,脸部表情诡异的很。但是,在我看来却,却很心酸。一时间,心里有丝暗淡。就这样被他捂着嘴,也不挣扎。

“穆妮,你总是这样。我真的摸不清你的情绪 ,你到底……”图特摩斯的声音有些黯淡,我转头看他,他却捏住了我的脖子,不让我转头。我心马上一痛,我们两个到底是谁在痛,谁在黯然,我已经分不清……只是图特摩斯苦涩的声音,一直徘徊在我耳边。

“好,反正做王后也没什么损失。我答应。”心疼的厉害,我一冲动就说了这句话。

历史,暂就不去想它了。我改变不了它,但是现在我的存在,对于后世来说,就是历史。

王后(一)

我背部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伤到了骨头,所以走起路来仍是会痛。而且御医说,背上的疤不会蜕了,会永远留在上面了。当时图特摩斯听后,马上看了我的伤疤。在背后,我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隐约听到了他的抽气声。再看了一眼跪在前方瑟瑟发抖的御医,我心中马上了然了。只怕我背上的疤,不小,而且肯定极其狰狞。

我也没怎么在意,伤疤在后背上,我也看不见。也不去烦恼它了。倒是图特摩斯,恨不得当场砍了那御医。如果不是我阻止,只怕那老头就要血溅当场了。我明白图特摩斯的心情,他心中肯定愧疚,还有痛惜。

“不用,直接带回底比斯。”这时传来了图特摩斯的声音,这才回过神了。马上朝屏风外看去,斯图特和孟斯正屈膝跪在图特摩斯面前。

“是,陛下。还有那些将军和王室的妻儿,带回底比斯吗?”孟斯开口问道。

“当然。这次是平叛了,下一次呢?虽然有足够的把握能平叛乱,但是不必要为了它损兵伤财。总要有能够牵制住它的东西。”图特摩斯平静地说着,语气很淡。

我马上明了了,原来那些叛军的将军还有卡迭石王室的妻儿,都会被带回底比斯的王宫。变成人质。我叹了口气,他们的下半辈子注定要悲惨了。好点的待遇囚禁,坏点的就怕是要成为奴隶了。从此任人欺凌。他们又何其无辜呢?身为妇人孩子,定不会知道他们丈夫的“壮举”。可事后倒霉的总是他们。这就是古代女子的悲哀!

“哼!”我忍不住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又重新看向图特摩斯。可是外面忽然没声了,我不由愣了。难道是我刚才太大声了?

“可以了,传令下去,明日起程回底比斯。你们下去吧。”我隐约看到图特摩斯挥了挥手,然后孟斯和斯图特行礼告退了。明天回底比斯了,又要回到那个压抑的王宫了。我不禁有些郁闷,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怎么了?哼什么?”眼前出现了道人影,是图特摩斯。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问我刚才“哼”是什么意思。我没抬头,就朝他低声说。

“你说那些叛军的妻儿多可怜啊。丈夫干的事情也不让他们知道,可一旦失败,倒霉的总是妻子孩子。明知道妻儿会受连累还要干这种事。可还偏偏娶那么多老婆!呸!去死吧!”开始我还说地平静,可到了后来连现代用语都出来了,还冒粗话。我看了一眼图特摩斯,只见他脸都黑了。

“怪我吗?”他低沉着声音对我说。我一愣。

“不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你是法老,做事得心狠手辣,不能仁慈。我没有怪你。”说完我对图特摩斯笑了笑,可是听了我的话他脸色似乎更黑了。

“老婆什么意思?还有,你认为他们娶太多的妻子?”最后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扯开了话题。

我干笑了一声,随后看了他一眼。

“老婆就是妻子的意思,是我们国家的用语。唔,妻子当然娶的多了。我认为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我们国家就是这样的。”我说道。

之后看了图特摩斯一眼。看到他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图特摩斯要是立别的嫔妃怎么办?历史上他除了一位王后外,还有几位其他的妃子啊。虽说他要立我为后,但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接下来的事情会怎样。毕竟历史记载,他的王后,并不是我。这些我先不去管它,但是如果图特摩斯立别的妃子的话……哼!我似乎听见我牙齿上下摩擦的声音了……

我咬牙看着图特摩斯,他先是一愣,随后朝我了然地笑了笑。像是明白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不由有些尴尬。

“回王宫就加冕。你马上要成为我和埃及人民的王后了。”图特摩斯走近了我,朝我低声说。语气还有丝笑意。我一愣,随后心马上狂跳了起来。

王后,图特摩斯的妻子,埃及的国母……

“天哪。”我忍不住低叫了起来,这也太快了……

“怎么?没准备吗?也不用你准备,我自会安排的。你只要去接受加冕就可以了。”图特摩斯语调轻松地朝我说道。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王后啊,那是什么概念啊?!

……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过的飞快,转眼,大军就要起程回底比斯了。我横趴在马车内,暂时只能摆这个姿势,没办法,伤还没好全。路途又颠簸,只能这样横趴着才能不被牵动伤口。我叹了口气,回王宫后总也不会太无聊了,毕竟都是王后了,总不能再囚禁我吧。我不禁有些好笑,一下子从奸细升级为王后,王宫里的人可别吓晕过去。虽然图特摩斯早就把消息传到王宫了,但我还是很好奇他们的反映。还有凯莉,不知道那小妮子……

“哐……”正当我在想王宫的事时,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剧响。我一惊,怎么了?不会又出什么事吧?这都平叛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吧?奇[-]书[-]网我边想着,边慢慢爬了起来。想去外面看个究竟。刚下马车,那些士兵马上低下了头朝我行礼。一开始还没回过神来,随后明白了。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快成为他们的王后了。待遇自是不一样。

我边想着边环顾了一下四周,只看见前方的一辆囚车倒了,里面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正跪坐在地上。是卡迭石王子吧?单独关着的,肯定没错了。只见斯图特和孟斯围在旁边,像是在斥骂着。一时间倒没看见图特摩斯。我迟疑了一下,随即走向前去。

“想如何?嗯?”刚走到囚车旁。就看见斯图特朝那人冷笑着说,手里的佩剑也朝他劈去。幸好一旁的孟斯及时拦住了他。

我不由看呆了,斯图特也会这么冲动啊?那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把斯图特惹成这样?

“公,王后。”我正皱眉看着,孟斯看见了我。忙转头向我行礼。听到孟斯的称呼我不禁有些不自在。

“还是叫我公主吧。”我对孟斯说道。孟斯愣了一下,随即就朝我低了低头。

我走向前去,看了斯图特一眼,只见他脸色铁青,低头紧握着佩剑。也没有朝我行礼,虽然有些疑惑,但我也没有很在意。

一转眼我就看到了囚车里的男子,他正冷眼看着我。我心脏马上漏跳了几拍,他那双眼睛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我不禁低头苦想,到底在哪里呢?

“公主,您……”孟斯看到我这副样子,不禁开口询问我。

“啊!是你!”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我马上惊叫出声。

“那日大军正前往米吉多,在马车旁要劫持我的就是你!对吧?”

“什么?!”我刚说完,斯图特和孟斯就忍不住惊叫出声。齐齐向那男子看去。

“哼哼,那又如何?”那男子冷笑。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原本只是以为是图特摩斯最宠的女人,没想到还是王后。看来我那天真应该拼尽全力把你劫走。”

我听后心里一惊,看来王宫里也有奸细。一出埃及他就来劫持我,显然早就有人告知过他。会是谁呢?让图特摩斯战败对他有什么好处?王宫里没有任何卡迭石人。除非……我一惊!除非王宫里那人只是单纯的想除掉我。所以才联合了卡迭石王子,各取所得。谁这么恨我?恨到想除之而后快。我看了那男子一眼,走到他身边。

“埃及王宫里有你的内应,对吗?”那男子一愣,看了我一眼,随即背过身去。

“穆妮。”正当我要继续问他时,听见了图特摩斯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看到图特摩斯正面无表情地向我走来。

“穆妮,你在这儿干什么?”图特摩斯皱着眉对我说道。 “陛下。”斯图特和孟斯朝图特摩斯行礼,图特摩斯只是挥了挥手,目光紧盯着我。

“他……”我指了指那男子,不知该怎么对图特摩斯说起。一时间顿在那儿,图特摩斯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穆妮,我知道。这次回王宫,我会处理的。你先回去。乖,快点回去。”图特摩斯走近我柔声说。我一愣,他倒是很明白我在想什么。

“哦,回去了。”我看了图特摩斯一眼,就转身回去。等他来马车我再问他也不迟。

没走几步,就感觉手臂一紧,便被迫着转了身。刚回头,就贴在了一堵人墙上。随后感觉额上一暖。抬头一看,是图特摩斯。他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放心,穆妮。”仍是熟悉的低沉的声音。我脸马上一热,随后向四周看了看。只见孟斯早就低下了头,一旁的斯图特也低着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我轻轻推了推图特摩斯就往马车走去。心里还有丝疑惑,看来以前真是错看了斯图特的性格了。还一直以为他很冷僻,没想到居然也会这么冲动。我挑了挑眉,继续向前走着。

进了马车,又是无所事事了。我拉起了帘子。看到卡拓正在马车边走着。我一愣,随即勾了勾嘴角,图特摩斯总算是饶了他了。

那日在米吉多,图特摩斯命他全力保护我。可没想到他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冲上前去帮图特摩斯挡了一箭。图特摩斯在我昏迷期间本是要将卡拓就地正法,不过幸好我醒的及时。唉,也怪不得卡拓。那天我还真是疯狂,现在想想也还心有余悸,竟想没想就冲出去了。

几乎就是下意识……没想到,对图特摩斯我已是这般在乎,竟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呼……”我吐了口气,要是我那天真没醒来,那该如何?或许就能回现代了?

回现代……

我马上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一直避而不答。现在我也不想想它,也不敢去去想。

“穆妮。”正当这时候,图特摩斯弓着腰进来了。我抬头看向他,他似乎在太阳里晒了很久,汗直流。只穿了一件亚麻短衫。

“哎哟,别过来。这么多汗!”图特摩斯刚想过来抱我,我马上吓地跳了起来。开玩笑,这么湿溜溜的一个人,让我在他怀里,多难受啊。而且我的伤口暂时还不能碰水,这几天可都是没洗澡。身上都有股味道了。

我跳离他一步,笑看着他。他先是疑惑的看着我,随后“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还没等我有反映,就见他长臂一伸。把我拉了过去。于是,我马上躺在了一个湿哒哒的怀抱里。

“一股汗味,熏死我了!”我在他怀里不停挣扎着。

突然感觉脖子暖暖的,回头一看,图特摩斯正嗅着我的脖项,我马上缩紧了脖子。

“哼哼。”他笑了声。“你的味道也好不到哪儿去啊。”他笑着说。

我脸马上就红了,跟着就更加不自在了。在他怀里扭地更厉害了。“行啦,不好闻那你就放开我吧。”

“好了。”图特摩斯用一只手马上制止住了我在四处乱动的四肢。“我不在意。”他笑着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他话音刚落,我就安分下来了。懒懒地瘫在他怀里不动了。接着,听见了他的低笑声。

“哎,刚刚那卡迭石王子。他……”我试探着问图特摩斯。随即感觉他的手臂一紧。

“王宫里有内奸,这已经不用猜测了。”过了良久他才开口。

“唔,我知道。但是,那人好像……只是想除掉我。”我迟疑着开口。

“他敢。”图特摩斯说到这儿顿了顿。“我保证他没有这个机会。”听到他霸气的回答,我不禁一阵好笑。

“穆妮,我不会让你有事。你还要做我的王后。”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我都会忍不住一惊。这次也不例外。

“天哪,我还没准备好啊。”我哀嚎。

“没关系,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图特摩斯似笑非笑着说。我晃了晃头,没理他。

“陛下。”是斯图特的声音。看来是找图特摩斯有事了。

“穆妮,我出去一下。”图特摩斯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我点了点头。又有什么事情了?我皱了下眉,不过也没有多想。

“卡拓。”随后,我掀开帘子扬声叫道。

“王后。”卡拓就在外面,他马上应声。

“唔,那卡迭石王子被关押在哪儿?”卡拓疑惑地看我一眼,但还是回答我了。

“回王后,卡迭石王子被关在单独的囚车内。在大军的最前方。”说完,低下了头。我朝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就要出去。

“王后!”卡拓惊叫了一声,似乎很震惊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停!不要叫我王后,毕竟还没加冕。还是叫我公主吧。”我朝他挥了挥手。

“公,公主。您……”卡拓惊讶地口齿都不清了。

“我要去看看卡迭石王子。”我边说着边跳下了马车。卡拓想要来扶我,却被我轻轻推开了。

“那……公主,属下陪同您去吧。”卡拓迟疑着说。

“不用了,你就守在这儿。陛下如果来了你就说我睡着了,让他不要进来。听见了吗?”说完我就快速跑开了。身后的卡拓想拦住我,却又不敢。一时间就僵在了那儿。

我边跑着边回头看了看卡拓,只见他就站在原地垂着脑袋。我忽然心里一阵愧疚,上次在米吉多要塞的时候,我差点儿害他丢了性命。这次又要连累他了。不过在怎么愧疚我也还是要去找那卡迭石王子,有件事,一定要求证清楚。这可关乎到我的身家性命啊,答案我隐约已猜到,但还不确定。所以要去试探一下,看看他的反映。

走了挺长一段路,大军渐渐看到头了。我尽量靠里面走,不让正在行军的士兵看到我。万一传到图特摩斯耳朵里我就麻烦了。不是说我不信任他,只是这件事给我的感觉就是不能让图特摩斯知道。心里隐隐有些害怕。

看到囚车了,我定了定神。从后面走了过去。周围看押卡迭石王子的士兵一个也没有,我不禁有些疑惑。但看到他身上重重铁链后就马上明了了。走到他跟前时,我放重了脚步。看到他的背影一顿。我绕到了他前面。

知道有人来了,但他还是闭着眼。太阳毒辣地炙烤着,他的嘴唇已经干裂了。上身原本的黑衣,已经碎成一片片了。但就算这样,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冷淡。

“还想活命吗?”我开门见山。

只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眼一下看住我。我不禁挑了下眉,幸好他被关得严严实实的,不然我心里还真的是有压力啊。

“王后刚才说什么?”他看着我嘲讽地笑了笑。我挺了挺背脊。

“为了王后的位置,不惜出卖埃及的军情。这样的人你敢与之合作?”我对着他定定地说着。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他的表情肯定骗不了我。如果猜错了,那么他会觉得我说的这些话莫名其妙吧。

我说完后,就紧盯着他的表情。

果然,他神色并没有露出疑惑来。只是看了我一眼,松了口气。

“看来图特摩斯告诉你了啊。他还真是宠你上天了,连这等事……”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哼,算了。这是他的事。”说完就背过了身。头倚在木栏上。似乎并不打算理我了。图特摩斯当然没有告诉我,这纯粹就是凭了女人的直觉,没想到还这么准。

图特摩斯他也知道了?那他……会怎么处理?我吐了口气,暂时就装做不知道吧。如果要我一切坦白了面对他,结果我该怎么接受?

慢慢走了回去。快到马车时,看到卡拓仍是等在原地。我一愣,马上跑了过去。随即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似乎没发生什么事。我松了口气。

“陛下有来过吗?”我问他。卡拓向我行了个礼。

“回公主,没有。”

我听后点了点头,随后便上了马车。

“呼……”上了马车后,我重重吐了口气。

接下来,我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平静,自然地面对图特摩斯。我不想让他为难,也不想让自己失望。那么就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吧。该死!都是王后这个位置给惹的!我忍不住诅咒了声。

王后(二)

经过了长时间的行军,终于到达王城底比斯了。周围的人一片欢腾,惟独我闷闷不乐。心情实在是郁闷,有件事放在心里纠结了很久,但就是打死我也不会说出来。就这么憋着,奇Qīsūu.сom书天知道我有多难受!

“公主。”卡拓的声音。

“什么事啊?”我在马车内懒懒地回答。

“陛下让您出去,快进底比斯了。”

我一愣,出去?我干吗去?但随后又了然了。未来的王后,总该露露脸了吧。

“我知道了。”我轻声说。

随后慢慢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入手很是油腻。我皱了下眉头,这样子能出去见人吗!长时间的行军,由于条件有限,洗澡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身上是脏到不行,味道都快出来了。我迟疑着到底要不要出去,一时间就僵在了马车上。

“穆妮。”是图特摩斯,他在外面叫着我的名字。

“穆妮,怎么还不出来?”还没等我回他,图特摩斯就弯腰进来了。站在我面前扬眉看着我。脖子上都是汗珠,正顺着皮肤往下滴着。

我盯着他的脖子怔怔地看着,一样是一副邋遢的样子。为什么我和他的区别就这么大呢?图特摩斯这副样子,有些狂野,还带着一点跋扈的感觉。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完全变了样儿呢?简直是不堪入目。

“穆,穆妮。”图特摩斯见我表情扭曲地看着他,微张着嘴看着我。

“呵呵。”看到他这副表情我立马乐了。马上跑上去,捏了捏他的脸颊。

“嘻嘻,你这副表情简直太可爱了。来来,给我捏捏。”我笑嘻嘻地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蹂躏着。图特摩斯先是一愣,随后一把揽过我的腰,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我在他脸上放肆的双手。

“怎么不出去?”他凑进我问道。

“我这副样子怎么出去见人?你看看啊,都快脏死了。”我对他说道。图特摩斯闻言打量了我一翻。

“唔,似乎是不行。那你就在马车里吧,回王宫后我会去找你。”图特摩斯揉了揉我的刘海,随后就匆匆忙忙出去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愣了会神,战事刚完,出来时王宫内部也还不稳定。对了,还有内奸的事。不知他会怎么处理。那人动不得,否则图特摩斯刚登基……

“啊……”“陛下……”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欢腾声。吓了我一跳。我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看了看。

“天哪。”我忍不住低声惊呼。

外面人山人海,可以跟现代的步行街媲美了。底比斯的人民都出来了吗?

“公主,已经进入底比斯了。马上就要到王宫了。”卡拓在外面向我说道。

“哦。”我随意应了声。随后伸了伸懒腰。坐回到椅座上。

啊,终于可以出去了。这几个月在马车里待的别提有多难过了。手脚都不能舒展。再这样下去都快残疾了。马车仍是毫不减速的行驶着。渐渐,外面呼声小了下去。

接着又行驶了一段时间,马车渐渐放慢了速度。我掀开帘子看了看,斯图特和孟斯都下马了。很多士兵也都停了下来。是到了吗?我慢慢站了起来,准备下马车,背上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不用人扶我也可以慢慢自己行动了。

“公主?公主您不用下马车。陛下吩咐马车会直接送您进王宫的。”卡拓听见了马车内的动静,扬声对我说道。啊,还是太笨拙了啊!行动怎么也快不了。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我向卡拓说道。

又行驶了一会儿,马匹嘶叫了一声。

“公主,到了。属下扶您下马。”卡拓对我说。我慢慢起身,走到门口,掀开了帘子,扶着卡拓的手臂下了马车。

“公主!”刚下马车还没站稳,就听见一声嘶哑的叫声。

我吓了一跳,马上向前看去。只见凯莉正站在宫殿门口,两眼通红,微张着嘴。刚才那声音就是她发出的。看着她这副心焦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些酸涩。

“傻丫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扶我。”我朝她嗔了一句。她一愣,随即马上上来扶住了我。

“公主,你怎么了?”凯莉见我行动缓慢的笨拙样子。忍不住低声问我。

“啊,快点去准备。我要洗个澡。”我马上朝凯莉说道。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天哪!公主!”我正泡在浴池内,正在为我梳理头发的凯莉突然惊叫了一声。我被她叫地耳膜生疼。我叹了口气,背上的伤疤肯定很狰狞吧。我不禁苦笑了下。

“公主,这,这到底……”凯莉的声音有丝颤抖。她用手轻抚着我背上的伤疤。

“没事的,都快好了。没关系的啊,反正在背后嘛,看不见的啦。”我安慰着凯莉。

“公主,你又没上战场,怎么会弄成这样。这条疤很深啊,公主你当时……”

“凯莉。”我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凯莉,用条伤疤来换陛下的命,很值得啊。”我轻声说道。这时后面没声了,只隐约听到了阵阵抽气声。

“对了,公主,陛下快要加冕您为王后了吧。呵呵。”凯莉突然就换了话题,只是语气里还有丝哽咽。

“是啊。到时候麻烦事就多了。”我淡淡的说。

“公主您总是这么特别。”凯莉笑道。

“对了,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我的竹椅?这么大一个竹椅你放哪儿去了?”我问凯莉,那个竹椅是以前从图特摩斯的宫殿里搬来的。躺在上面很凉快,而且还有阵阵清香。我很喜欢。

“公主……那竹椅……”凯莉迟疑着说。

“说啊,怎么了?”

“公主你随陛下出征的时候,涅弗鲁利殿下来过。说是随便转转的,当时殿下看到了那把竹椅,突然就发火了。后来,后来殿下说,公主你还未回来,就,就拿去了。说等公主你回来后,会给您送回来。公主,我知道你喜欢那把竹椅。可是……”

“好了,凯莉,我知道了。不怪你,借去是吗?哼,那我再去要回来呗。”我冷笑着说。

涅弗鲁利,提起她我的火就上来了。上次在卡迭石差点儿害了图特摩斯,要不是我……这个蠢女人!我恨得牙痒!她跟她老娘哈特谢普苏特怎么差那么多呢!就继承了美貌,没继承脑子啊?新仇加旧恨,我顿时想马上过去跟她算账。

“她知道图特摩斯要加冕我为王后的事了?”我问凯莉。

“啊,殿下知道了。当时,当时还发了好大的火。呵呵。”凯莉笑地很邪恶,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这小妮子,也跟我学坏了。

“差不多了,快扶我起来。我要去涅弗鲁利的宫殿。”我向凯莉伸出手。

“是,公主。”背上的伤疤浸了水后在蜕皮了,有点痒。但又挠不到,忍不住扭了扭背。

“公主,戴哪顶假发?”凯莉问我。

“不戴,就这么散着。”我对她说。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洗了个澡,污垢全没了。皮肤又白回来了。啧啧。嫩白的肌肤啊……我忍不住开始臭美。

“穿亚麻长裙吗?”凯莉接着问我。

“对。快点啊,妆不用化了。就这样。”

就这样,我披散着一头长发,没有施一点装束。来到了涅弗鲁利的宫殿。

“就是这里吗?”我转头问凯莉。

“是的,公主。”

“好!进去!”我很有气势地挥了挥手。外面有位侍女,看到我来了。马上愣住了,随后马上上前来向我行礼。我随意挥了挥手。

“公主请容我向殿下去通报。”

“嗯。”我轻轻应了声。

那侍女匆匆进去通报了,没过多久就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我定睛看去,居然是涅弗鲁利。她怎么出来了?怎么?想把我拦在门口吗?我微笑着看她走到我跟前,她神色是满满的自傲。看到我,挑了下眉,刚要说话。

“还是叫我公主吧,不用叫王后,毕竟还没加冕嘛。”我抢在她前面开口了,笑地很甜蜜很刻意。

随后,如愿看到涅弗鲁利的表情立马扭曲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我笑眯眯地盯着她看着。不过她也很快就镇定了。随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公主,有什么事吗?”听她声音有点憋气,我勾了勾嘴角。有点好笑。

“涅弗鲁利殿下。”我字正腔圆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只见她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冷眼看向我。讥讽地挑着嘴角。

“我宫殿的那把竹椅。你若是喜欢,我就送给你了。不必再还来。”我淡淡的说道。但口气有丝挑衅。这也怪不得我。对面站着一个差点害死你的人,你还要平静地跟她说话。那简直是折磨,我能控制成现在这样,已属不易。

随后我抬眼冷冷地看着涅弗鲁利。她看着我,眼神一闪。面色有一闪而过的苍白。但她很快恢复了,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神色比我刚才的口气还要挑衅。我胸腔里的一股火,马上飙了起来。她肯定已经猜到我已经知晓她在卡迭石之战中与卡迭石王子做的手脚。不仅害了我,还差点害了图特摩斯,甚至整个埃及!

可她居然还这么镇定!她料定图特摩斯不会动她吗?我看着她上挑的嘴角。我在心里苦笑了声。没错,图特摩斯是不会动她,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她是前法老哈特谢普苏特的女儿,图特摩斯刚登基,王廷内部风云诡异。如果涅弗鲁利嫁给其他王室贵族,那么外戚贵族的势力会渗透近本就不太平的王廷。所以每位法老登基后就会娶遍所有的王室公主。因此基本上所有的埃及王后都是身份显赫的王室公主。可是图特摩斯……

我深深吐了口气,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而害了他。现在,只能忍。

“穆尔妮莉公主。”就在我要开口之时,远处传来了斯图特的声音。我忙转过身去。只见斯图特低着头向我走来。

“涅弗鲁利殿下。”斯图特向涅弗鲁利低头行了个礼。接着转过身来。

“穆妮公主,陛下让您去议事厅。”说完,他抬起了头。平静地看着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好,我知道了。”我朝他低声说了句。随后面无表情地看了涅弗鲁利一眼,转身就走。

涅弗鲁利,我那一箭不会白挨,我的血也不会白流。你的好日子总会到头的。我牙咬在心中骂道。

“斯图特,图……陛下让我去议事厅有什么事?”我压了压火气,向斯图特问道。

“属下不知。”又是这句!我不禁嘴角抽了抽,每次问他都是这句话,就没有一点新意。就算是敷衍我也可以偶尔换换语气嘛。我郁闷地瞟了他一眼。可是随后就愣了,斯图特的双手紧紧握着拳,脸色也很苍白。我有些疑惑,他在卡迭石受了什么伤吗?

“你……”

“公主,先去换一下衣服?”我刚对斯图特说了一个字,凯莉就冲出这句话。我转头看她,她正一脸无害地看着我。我不禁有些无语,到底还是孩子呢……这么分不清主次……我朝她点了点头。

换好正装,上好妆后。凯莉陪着我前往议事厅。斯图特已经先去议事厅了。走向议事厅的路上,我不禁有些疑惑,会有什么事呢?这才刚回王宫。不会是为了加冕王后的事吧?正想着,抬头一看,议事厅就在前方了。我赶紧定了定神,“仪态万千” 地向里走去。凯莉候在门口,没进去。

远看去,议事厅内黑压压的一片,我不由有点心慌。但还是踏着镇定的步子进去了。

“王后。”

刚踏进议事厅,所有的元老就跪下向我行礼。神态都极其恭敬。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跪着一地的元老们,大睁着双眼。怎么回事……我马上抬头看向坐在前方的图特摩斯,他面色平静,一双眸子闪着微光,正带笑着看着我。我不由心中一热,他一回来解决的就是这件事吗?胸口有点起伏,我不禁垂下了头,咬着下唇。

“都起来吧。”我站在大厅中央,正在那儿感怀呢。就听见图特摩斯下令让大厅内的所有人都起身了。我马上定了定神,抬起了头。

“陛下。”这时,孟斯从厅后侧身闪出,轻轻叫了声图特摩斯。便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我看了一眼孟斯,他表情似乎有些凝重。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再看了一眼图特摩斯,他听了孟斯的几句话后,眸色瞬间冰冷。嘴角也冷冷地勾了起来。

“都退下吧。十天后举行册封仪式。”图特摩斯波澜不惊地吐出了这句话。我一惊,这么快?抬头时无意中看到孟斯的表情,我心里更加不安了。孟斯听了图特摩斯的话后,有些震惊,还有些,无奈?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议事厅内的元老渐渐退出去了,大厅内就剩下孟斯和斯图特了。我仍站在原地,迟疑着要不要上前仔细问问图特摩斯。正僵持着,图特摩斯站了起来。缓缓向我走来。我看着他,他表情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我皱了下眉,他眼睛睁这么大干什么?以前都是半眯着眼的。

渐渐到了我身前,我微抬了抬眼。看到他佩带在古铜色胸膛上的鹰胸饰,阳光斜斜地照射在上面,显得那头鹰仿佛真的般,光泽熠熠生辉。

“穆妮,我们回去吧。”他平静地对我说道。我有些惊讶,还以为……

“好。”我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既然他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

我们慢慢走了出去,图特摩斯什么也没说,但我看到了他上扬着的嘴角。身后,孟斯与斯图特跟在两米远处。

“为什么是十天后举行加冕仪式?”我随意地问图特摩斯,这也太快了吧。

“怎么?等不及了啊,那明天就举行吧。正好我也等不及了。”图特摩斯声音里有丝戏谑。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他手臂上狠狠捏了一把。

“穆妮!”图特摩斯马上疼的朝我低吼。我迟疑着移开手,果真上面红了一大片。一下有些心疼,我是不是太用力了?马上给他揉了揉,干笑着抬起了头。他看着我,表情好像是在说: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忍不住一笑,最近他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嘿嘿嘿。”我一个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图特摩斯听见我的笑声后,眉角马上抽了抽。随后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别闹。埃及的王后居然是这副样子,你让我……咝,穆妮!”后面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我马上又掐了一把他的手臂。打断他继续说下去。

突然感觉腰上一紧,图特摩斯狠狠搂住了我。

“哼,马上就到了。”他冷冷说道。我心往下一沉,完了。玩过火了。要被他收拾了。

“砰!”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声响。我和图特摩斯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只花盆倒在地上,已经碎裂了。斯图特单脚跪地,对着那碎掉的花盆。孟斯则忧心忡忡地看着斯图特,他叹了口气。随即转过了头。见我和图特摩斯都转过身来了,他马上跪下。

“陛……”

“陛下,属下过失打碎花盆。惊扰了陛下和王后,请陛下责罚。”孟斯还没说完,斯图特就打断了他。自顾自地领罪了。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斯图特,这小子最近真是不对劲。从卡迭石战役之后,他就一直阴晴不定,气质也更冷漠了。到底怎么搞的?受了什么刺激了他?

“斯图特你先回去。”正打量着低垂着头的斯图特呢,图特摩斯突然淡淡说了句。也没见要责罚他。

“谢陛下。”斯图特跪着行完礼后就起身走了,右脚走起路来有些跛。我不禁怔忡,他刚才用脚踹花盆了?真是不要命了,斯图特到底在想什么?

“孟斯,今晚你和斯图特一起来我宫殿一趟。”图特摩斯仍是淡淡说道。

“是,陛下。”孟斯微微俯身应道。

“嗯。”图特摩斯随意应了声。“穆妮,走。”随后他拉过我,朝前走着。

到了我的宫殿。凯莉却没有出来。我有点惊讶,却也没有多想。和图特摩斯慢慢走了进去。到了会客厅后,我惊呆了。涅弗鲁利正坐在正中间,周围围着一圈宫女。我下意识去找凯莉的身影。

这才发现,凯莉正跪在中间,脸颊红肿。有五个指印。显然被人打了耳光。此刻她微抬着头看我,眼眶里溢满了泪水。我马上怒了。她涅弗鲁利也太嚣张了,跑到我的宫殿里来打我的人?!我马上冲了上去。

“啪!啪!”我一把拉过站在离涅弗鲁利最近的一位侍女,甩手就是两巴掌。马上,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图特摩斯估计也是。

“穆尔妮莉公主,你为何打我的侍婢?”过了会儿涅弗鲁利惊叫出声。

“哼哼,公主你也会惊讶啊?那好啊,我问你,你又是为何打我的侍婢?”我冷笑着问她。

“那是因为你的侍婢冲撞了我,此人怎能不管教?我是代你教训她而已。”涅弗鲁利说道。

“我宫殿里的人,我自会管教,不劳公主您大老远跑来替我教训,”我冷眼看着她说。

“你!”涅弗鲁利被我的话堵住了口。随后她眸色一变,往我身后一看。

“陛下。”她柔声却恭敬地叫了声图特摩斯。随后马上行礼。一直没出声的图特摩斯缓缓走了上来,他看了我一眼。

“你先回去吧。”图特摩斯淡淡地对涅弗鲁利说。

“陛下。”涅弗鲁利迟疑地叫了声,声音里带着丝撒娇与不甘意味。

“回去。”图特摩斯继续面无表情。

涅弗鲁利一颤,不甘心地向图特摩行礼告退。随后起身冷冷看了我一眼,领着一干侍从出去了。神色仍是高傲。

“凯莉……”涅弗鲁利一走,我马上拉住凯莉问道。涅弗鲁利并不敢把我怎样,却对我身边的凯莉下手?是要警告我吗?

“公主,奴婢没事。先告退了。”她朝我和图特摩斯俯了俯身就匆匆下去了。我看着她单薄瘦小的背影,一时间对涅弗鲁利更加憎恶了。

“该死的涅弗鲁利!”我忍不住诅咒了声。

“嗤。”身后的图特摩斯嗤笑了出来。我马上转头瞪他。他笑什么?

“没想到女人发起火来还真是厉害。”图特摩斯感慨地说道。

“哼,那是。所以,你要当心点啊。别哪天惹毛了我,我一个控制不住就一刀捅了你。”我余怒未消。对他肆无忌惮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什么话都说,真是惯坏你了。”他摇了摇头。随即一把拉过了我。

“干什么?”我蛮横地朝他叫着。

随后,我马上说不出话了。他俯身狠狠吻上了我的唇瓣……

日子过地飞快,一转眼。册封仪式就在明天了。我却还什么都没有准备,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都要做些什么。反正一切都有图特摩斯打点,我也用不着操心。

“哎呀,公主。你怎么还什么事都不干啊?你好歹准备一下啊。”凯莉见我躺在摇椅上无所事事,又蹭到了我旁边说道。这些天,这句话是她每天都要说的。

“哟,你可真鸡婆也。到时候换身衣服就行了,还准备什么呀。”我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着。

“鸡婆?那公主你就一直这么躺着啊?”凯莉仍是不依不饶。

“公主,陛下宫殿的侍从送明天册封仪式要穿的衣服来了。”守在外面的侍婢探身进来对我说道。

“噢,凯莉你出去拿。”我打发凯莉出去,那小妮子比我还兴奋,乐颠颠地跑出去了。见她出去,我马上几步蹿进卧室。一会儿进来又得让她磨了。马上进去睡觉。料她也不敢叫醒我。上了床,头一占到枕头。就马上就睡着了。

“公主,公主醒醒,公主不早了!”迷糊间,凯莉使劲摇晃着我的肩膀。迷糊间,我感觉还没睡多久啊。

“公主,等一下就是册封仪式了。您居然还在睡。”凯莉铆足了劲叫我。

“啊,什么?”听到一会儿后要举行册封仪式,我马上惊的跳了起来。这已是第二天了?转头看向窗外,天刚朦朦亮呢。

“这还早呀,再让我睡会儿。”我倒头就又要睡去。

“公主您还要净身,还要上妆,还要换服饰……这不早了。”

无奈,被凯莉磨的没办法。我只得起身。随后就被泡进了浴池内。直到一个小时候后才出来,不就洗个澡嘛,非得说净身,还要这么长时间。我忍不住嘀咕道。随后,凯莉为我擦干了齐腰的长发。我不禁愣住了,我的头发,已经长这么长了。

“公主,还是涂孔雀绿的眼影吗?”凯莉问我。我点了点头,就只喜欢这个颜色。

凯莉为我涂上,手法熟练。眼影一直延伸到额角,把我的风眼衬的更加狭长和妩媚了。我眨了眨眼,呵呵,还真是风情万种。嗯,我很满意。后面是一系列烦琐的脸部上妆,我看地有点不耐烦,索性闭上了眼睛。

“公主,可以换装了。”良久后,凯莉向我说道。

随即我睁开了眼睛,一下就看见了镜中娇媚的埃及女子。上了浓妆的我,已经没有了原来的空灵。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妩媚,一颦一笑都显出了万种风情。天哪,我看呆了。

“公主。”凯莉忍不住笑着提醒我。我一怔,马上回过神来了。不由有些尴尬。马上转过身来让凯莉为我换装。

凯莉动作轻柔地为我一件件换上,古埃及的服饰没有中国古代服饰那样繁琐。丝质的格努白长裙,裹住了窈窕的身段。一条彩带系在腰间,一直垂到膝盖处。最后套在外面的是一件金丝编织的披肩。往镜前看了看,王后的味道出来了。以前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这身打扮。美艳至极。

“公主,凉鞋。”凯莉把一双镀金的凉鞋递到我脚跟,让我穿上。我慢慢穿了进去,黄金质地的,图特摩斯还真是奢侈。不过说归说,我穿地依然很爽。

最后是身上的饰物。耳环、手镯、手链、指环、项圈。凯莉拿出一堆东西让我选。我看着不由有些眼花。只选了一对孔雀绿的耳环,其他都没让她戴上。耳环的颜色正好与我眼影的颜色相同。效果肯定不错。

一切都弄好后,我已是累的不行了。不过看了眼镜中自己的形象,满腹的怨言瞬间消失。

“公主,你真美。奴婢都移不开眼了。”凯莉笑着对我说。

“都是你的手笔啊。”我展颜一笑。

“公主,斯图特大人在外边。说是时间差不多,可以出去了。”另一位侍婢从外面进来说道。听到她的话,我的心开始狂跳了。终于,要开始了。

“公主,听说是去宫殿顶层。很多埃及人民都在城下。”那位侍婢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怔住了,随后更是紧张了。

突变

我随着侍从慢慢走出宫殿,一直低垂着头。心跳地厉害,深吸了口气,捏了捏五指。随后,我微笑着抬起头,挺胸朝前走去。到门口时,看见一米开外站满了一排黑压压的士兵。我不禁有些无语。怎么看怎么不像接我去加冕,倒像是压重犯。随后,我朝旁边看去。斯图特左手捏着腰间的佩剑,倚在门边,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哼。”我咳嗽了一声。这小子在想些什么,就打算把我们这一大对人马晾在这儿啊?听见我的咳嗽声,斯图特抬起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有些迷茫,嘴巴微张着。我不禁有些好笑,这表情太可爱了。听图特摩斯说他也才二十岁而已。唉,要是放现代这岁数才刚进入大学呢。还是个大男孩呢。想到这里,我不禁勾了勾嘴角,朝他无声笑着。

看到我的笑容,斯图特眼眸一定,终于回神了。他这才小心地打量着我。我微低下头走了过去,时间差不多了,再这么耗下去图特摩斯可要过来宰人了。我走到斯图特跟前,抬起了头。不禁愣住了,斯图特仍是没有反应。只见他仍是定定地看着我,眸子闪着微光。我的心不由一颤。

“斯……斯图特。”我迟疑着开口叫他。

突然,没有预告的。手上一紧,我低头看去……斯图特捏住了我的手腕。我顿时大惊,他是怎么回事?剀莉和一干侍从在后面惊叫出声,前方的士兵也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我呆愣地看着斯图特俊朗的脸,此刻他的双眼却赤红。

“放肆!快放手。”呆愣片刻,我终于有了正常反映。马上呵斥他。可斯图特捏着我手腕的手一点也没松,他朝我坚定地看了一眼。随后就拉着我快步离开。

“没我命令不准擅自离开。”临走时,斯图特还朝那一大群士兵撂下了这句话。

“你你!斯图特!你到底要干什么!想造反啊你,你给我放手!”我被他拉着疾步飞奔。急地我大声尖叫。

斯图特像是没听见,仍是拉着我走着。渐渐,来到了一处偏远的宫殿。他的脚步也放慢了下来,随后松开了我的手。缓缓转过身来。

“斯图特,你到底要干什么?嗯?”此刻的我却已经平静下来了,朝他冷声说道。听了我冷漠的语气,斯图特眼神一黯。他抑抑地看了我一眼,嘴唇紧抿着。

“跟我走,离开王宫,好吗?”斯图特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两腿一软。

他……他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我震惊地看着他。他这是……

“你真的要做陛下的王后吗?可是,我也喜欢你。就不能做我妻子吗?”斯图特看着我哑声说道。

我惊呆了,他居然说的这么轻松?这么理所当然?

此刻的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明白了,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斯图特的怪异,失态,和越来越冷漠的气质,都有了解释。原来都是因为……我无力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紧紧看着我,表情有丝惶恐和释然。

“送我回去,时间已经到了。今天你对我说的话,我全当没有发生过。走吧,”看了他良久,我缓缓开口了。只见斯图特脸色一白,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我怎么可能抢走陛下的王后,我真是自不量力啊。可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想让你知道,想让你也注意到我!”说到最后,斯图特脸上的悲伤□裸地暴露在了我的面前。我呼吸不由一滞。却还是沉默着,别过了头。

“为什么,我是第一个遇见你的人。你却始终都没有看过我,一直为陛下伤心,难过,幸福,怨恨……为了陛下,你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知不知道,我也可以为了你不要命。你信吗?”斯图特说到这里快步走了上来,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提到他跟前。

“啊!”我顿时吓地叫了起来。

“穆妮,穆妮……我也喜欢你,也喜欢你的……”斯图特喃喃地说着。缓缓靠近我。

等我反映过来时,斯图特已经狠很吻上我的嘴唇了。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后,我死命挣扎着。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图特摩斯凝视我时茶色的眸子。

我不由扭动的动作更大了,被污辱的感觉狠狠刺激着我。斯图特……斯图特居然对我做出这种事情!!

“你放开啊!”他停顿了一下,我这才有余力说话。

可是随后,他双手一用力,我的披肩就褪了下去。我大惊,他,他还要干什么?我的披肩已褪下,胸口,后背,手臂……全部暴露在他眼前了。

我终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再迟钝也会料到他要干什么了。恐惧之余,还有深深的怒火!斯图特他怎么敢……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可还没等我看清,他就朝我压了下来……

“斯图特!!!”

突然一声熟悉的暴喝传来。斯图特闻声一僵。我乘机推开了他。

“啪!”随后,我马上扇了他一巴掌。顿时,斯图特马上愣住了。他缓缓转头看我。脸上还有我的五个指印。他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绝望和痛苦。嘴巴微张着,显然他也是没有料到自己会对我做出这种事。

“陛下。”听见有人呼唤。我转眼看去。图特摩斯正僵立在门口,死死看着斯图特。随后看了一眼衣衫半褪的我。他的表情……我没法形容,也不敢形容。周围的士兵和侍从都吓地齐齐低头跪在了地上。

突然图特摩斯快步走上前来,右手拔出了佩剑。

“斯图特,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嗯?我将军,现在,你对我的王后都干了些什么?”图特摩斯咬牙说着。握着佩剑的手,骨骼全部突起。走到一半时,他看了看在一旁泪眼婆娑的我,他颤抖着拣起我的披肩,轻轻为我披上。

“穆妮,去阿蒙神庙等我。加冕,照常举行。”他在我耳边柔和地说着。我听后,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但随后我就回神儿了,图特摩斯不会误以为我被斯图特玷污了吧?毕竟他进来的时候斯图特正压着我。

“图……”

“卡拓,凯莉。送王后去神庙。”我刚开口,图特摩斯就打断了我。

“等等,图特摩斯。我,我并没有被,被……”我咬着嘴唇,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我瞟了斯图特一眼,他只是定定看着我,一瞬不瞬地。表情决绝还有不舍。我不禁皱了下眉,他这是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吗?

“穆妮!”这时图特摩斯走了过来,他一把把我拉向了他。

“回去,穆妮。乖。”说完吻了吻我的额头就推我出去了。

“等等……”

“公主,属下带您去阿蒙神庙。”我还想叫住图特摩斯,卡拓就跪着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

“公主,放心。斯图特将军从小跟着陛下的。”卡拓好心说道。

我听后却眼前一黑,该死的卡拓。会不会说话啊?搞的我好像在和斯图特偷情,被图特摩斯抓个正着,这会儿在为自己的情郎担忧不已。

“走吧。”既然卡拓都这么说了,我也就跟着他走了。

并不是担心斯图特,他对我做出这种事,我也并没有不恨他。只是,他是图特摩斯的贴身护卫,又是将军。随着图特摩斯四处征战,我并不想看到他被图特摩斯亲手毁了。如果真的那样了,我想图特摩斯会后悔的。现在不会,以后呢?如果我哪天回去了,他会后悔吗?失去了一员猛将,而且是从小长大的朋友。

“唉……”我叹了口气。不知是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会回去,总感觉现在发生的只是一场梦。

“公主。”这时,耳边传来了凯莉的声音。我忙转头看她。

只见她双眼盈着泪,正怔忡地看着我。我一愣,她还以为我被……

“凯莉,我没事。你别瞎想,幸好陛下来的及时。”我安慰她。

“呜……公主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那时应该马上去找陛下的。都怪我啊,公主。这好不容易要加冕了……呜……”

我满脸黑线的看着凯莉。很好,我当事人都没哭成这样啊,她倒好啊,好像被侮辱的是她不是我。斯图特也没把我怎么样,只不过就是个KISS。我一个21世纪的女性,难道还会为了被吻一下而寻死觅活吗?唉,这古代的女人就是脆弱。

“哎哟,真没什么。好了好了,快走,已经迟到了。”我催促道。

“真没什么吗公主?您别骗我……”

“真没什么啊!”我感觉我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听了我的话,凯莉才擦了擦眼泪。跟在我身旁向神庙走去。

阿蒙神庙周围跪满了元老院的元老,白花花的胡子在阳光下特别明显。我忍不住有点好笑,这胡子比起外公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外公的胡子不及他们的十分之一吧。我低头一笑。但随后就感觉一阵难受。

外公……我在现代的亲人们,你们知道吗?我就要嫁人了。丈夫是古埃及的法老,就在今天,我要成为埃及的王后了。想想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啊。

想到这些,我心里实在堵的难受。眼泪也忍不住上来了,我跑到城墙边,看了看远方湛蓝的天空。都在同一片天空下,却不能相见。因为,我和你们不在同一个时空。

这时,周围有些骚动。我朝城下有一看,不禁呆了。

城下挤满了埃及民众。他们都向上张望着,看到我站在城墙边,都忍不住向前涌着。想看清我的面容。我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往前再迈了一步,对城下展颜一笑。

一时间,城下很安静。但是过了几秒后,欢呼声响了起来。那声声欢呼声我听得异常清晰。

他们唤我,王后。

“公主,还没举行加冕仪式。请去神庙内。”卡拓在一旁提醒我。我朝他点了点头,朝神庙走去。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这神庙建得很雄伟。光是外面的石柱就把我看呆了,直径约四米,高差不多有二十米。里面的石壁上刻满了阿蒙神的画像,豪华壮观。怪不得现代人这么喜欢研究古埃及的建筑物,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那些跪在外边的元老,在这坐神庙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渺小。

“哎?怎么没见到涅弗鲁利?”我不禁向卡拓问道。环视了一圈,似乎所有的王室成员都来了,就是没见到涅弗鲁利。或许是女人的嫉妒心吧,我很想看看涅弗鲁利现在的表情。

“公,公主……”卡拓迟疑着没有说下去。我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啊。”我对他说道。

“公主,涅弗鲁利殿下,让陛下囚禁了。”

“囚禁?”我不由怔住了,图特摩斯居然真的对她动手了。

“为何囚禁她?”我明知顾问,就是想猜测一下外界的反映,特别是元老院的元老。

“属,属下不知。”卡拓吞吞吐吐的没有说下去,嘴上说不知,可他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

我瞥了他一眼,恐怕是图特摩斯吩咐他不准对我说的吧。他应该也控制了外界的流言,不然我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呢。看来他还是想瞒我,他还不会对涅弗鲁利彻底下手。我不禁叹了口气,那我就继续装做不知道好了。现在的形势真是令我两难,一方面我想好好收拾下涅弗鲁利。可另一方面,如果真动了涅弗鲁利,图特摩斯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朝政就又会发生波澜。面对这么个局面,我也只能装傻了。

“公主,陛下来了。”这时卡拓在我身边轻声说了句,我听后马上回过神了,朝前方看去。

图特摩斯正朝我走来。他表情没有波动,只是……我瞥了眼他的手,他双拳紧握,手指骨骼突起。这回换成孟斯跟在他身后了,斯图特也不知怎样了。

“陛下。”就在我思前想后之时,神庙外所有人都向图特摩斯行礼了。

我也赶忙跪下。但是图特摩斯看到我朝他跪下,忙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拽起了我。我一惊,愣愣的看了他一眼。他却表情平静,右手虚扶在我后背受伤的地方。我不禁心里一暖,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记得我背上的伤。我抿嘴笑了笑,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陛下,公主,请移步。”等所有人都站起来后,一位祭祀打扮的人来到我和图特摩斯面前。他朝我们微俯下身。图特摩斯点了点头,拉着我向前走去。

加冕仪式要开始了。

我紧紧拉着图特摩斯的手,心里还是有丝紧张的。图特摩斯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侧过头来看我,见我也正在看他,他对我安慰的笑笑,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接着是一系列繁琐的仪式,我被祭祀拉着走前走后,但就是不准我出神庙。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后,祭祀不知往我头上洒了些什么,随后宣布,加冕正式结束了。

从这一刻成为了埃及的王后了。直到现在我还晕晕乎乎,加冕仪式把我彻底搞晕了。随后,侍从带我来到城墙边。图特摩斯就站在那儿,城墙上的风有些大,图特摩斯的衣袂被吹地不断鼓动着。王冠高高的束在头顶。听见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一位侍从端着木质的圆盘走到图特摩斯身边。

圆盘上放着一顶王后戴的王冠,王冠上盘旋着一条眼镜蛇,正吐着红色的信。戴在头上蛇头应该正好盘旋在额头的上方。我猛然一惊,我即将戴上这代表埃及王后的王冠了。我咬唇看着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的王冠。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这时,图特摩斯走到我面前,轻轻拿起王冠,郑重的为我戴上。

“穆妮,我的妻子,我的王后。”随后,他轻吻了下我的额头。眼底的幸福是那样明显。

我鼻间一酸,看着他幸福的表情,我还在犹豫什么?我还在奢求什么?

“嗯。”我朝他用力点了点头。

图特摩斯露齿一笑,拉着我走到城墙边缘。

瞬间,欢呼声响彻云霄。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城下还有这么多埃及人民等候着。此时,他们正高举着手,欢呼着。

一片喧嚣声中,图特摩斯紧握着我的手。我却只看到浮在他嘴角旁的两个浅浅的酒窝。

情浓

“呀!王后!”

在图特摩斯的寝宫里,凯莉和一群侍婢为我更完衣,我本以为会为我换上亚麻睡衣。可没想到她们居然让我光着身子裹在一条绒毯里,说是等图特摩斯来临幸。听完凯莉的叙述,我又羞又怒,一把扯下了毯子。其实这种形式在中国古代也有,我也不是没听说过。可一旦发生在我身上……我还是接受不了!

“殿下!”侍婢们见我发火,都纷纷跪在了地上,不知哪里惹火我了。凯莉惊讶的叫了声,也跟着跪下了。

一时间,我愣愣看着跪了一地的婢女。该怎么向她们解释?

“都起来吧。”我轻声说。她们闻言都颤颤地站了起来。我瞥了她们一眼,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件外套批在了身上。慢慢站了起来,准备出去随便走走。

“公,殿下,您去哪儿啊?陛下快来了。”凯莉见我要出去,忙出声提醒我。

“没事,我很快回来。”我回道。凯莉看了我一眼,没再出声。

傍晚有点凉,我不禁裹紧了身上了衣服。这座宫殿很高,远处的风景都一览无余。

夕阳挂在天尽头,发出的余辉,似乎把沙漠表面的沙砾都抚平了。给人一种丝绸般光滑的错觉。再远点,应该就是尼罗河了吧。埃及人的母亲河,浇灌了整个埃及。现在,它正静静淌在那儿吧?一直到三千五百年后,依然如此……

一时间我的心情变的很复杂。古埃及,古埃及……我现在是在三千五百年前的古埃及!是图特摩斯三世的王后,亦是整个埃及的王后……我看着前方,一时间没了思绪。

“穆妮?”后方传来的图特摩斯低沉的声音,略带惊讶。

我忙转过头去,他站在我身后定定看着我,也不知站了多久了?他只穿了件宽大的亚麻长袍,领子松松的开着。

真像个大男孩。我不禁笑道。但是他眉目间的冷厉还未退去。不管怎么穿着,他仍是埃及的法老。王者的气势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进去吧。”图特摩斯见我没说话,走过来拉着我进了寝宫。

“这是怎么回事?”刚进寝宫,图特摩斯就看见洒了一地的衣服和耷拉在一旁的毯子。他惊讶地开口,但语气却没有一丝不悦。他无奈加宠溺的看着我,显然知道是我在搞鬼。我心虚的朝他笑笑。

“回,回陛下。是……是王……王后,不愿……”凯莉顿顿的说着。

图特摩斯瞥了我一眼,表情像是在说。就知道是你在作怪!

“没事,你们都出去吧。”图特摩斯挥了挥手,一干侍婢便行礼告退了。一时间,就剩下我们了。我吁了口气,一屁股做在了椅子上。

“又怎么了?嗯?”图特摩斯坐到我身侧,他淡淡的问。

“哎,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连这种事都要来个形势,还真是……”我没有说完。脸却烫了起来。

“哧!”图特摩斯看着我笑了起来。“罢了,你不喜欢那就不需这个形势。只是,你哪儿来那么多想法啊?”图特摩斯笑着问我。我看着他嘀咕了句,顺带横了他一眼。

他不介意的笑了笑,站了起来,随后一把打横抱起了我。走向寝室。我大惊,手脚瞬间冰凉。傻子都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走进寝室内,图特摩斯轻轻把我放在榻上,轻吻了下我的额头。

“那个,斯图特怎么样了?”一时紧张,我居然蹦出了这句话。说完后我真想狠抽自己一巴掌!这种时候我居然提到他,是提醒图特摩斯今天发生的事吗?真是该死!

果然,图特摩斯的身体一僵。他抬起了头。疑惑还略带愠怒的看着我,一双茶色的眸子定定看着我,一瞬不瞬,像是要看到我心里去。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突然想起,随便问问。”我向他解释。

“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他听后脸色才稍缓。但仍是淡淡的说着。随后他转过了头,倚在床头,并没有再看我。

我有些怔忡,随即咬了咬下唇。这件事,如果现在不解释清楚,这个心结会一直打在他心里。

“图特摩斯。”我轻声叫他。他闻言微侧了侧头。

“我和斯图特,并没有发生什么。我对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他只是你手下的一名将军,于我而言,只是这样。”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图特摩斯闻言转过身来。

“穆妮,我明白的。只是,只是我一想起我进去时看到的……我承认我是在嫉妒!”说到后面,图特摩斯的语气几乎就是恶狠狠的了。

我死命的咬住下唇。不能笑,千万不能在这时候笑啊!他略带郁闷的表情,活像为爱忧心的愣头青!

“你是在笑?”图特摩斯俊脸一拉。

“哈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只是……哈哈哈哈!”顿时,我再也憋不住了。狂笑出声。

“穆尔妮莉!”图特摩斯吼道。随即就扑了上来,狠狠吻住了我。用这招成功堵住了我的狂笑。我也慢慢软在他怀中了。

渐渐,他呼吸有些急促了。他轻柔的托着我的后背,抬手慢慢解开我的衣衫。

“穆妮,我的妻,我的王后。”图特摩斯在我耳边呢喃着,我心里一热,我的妻,我的妻。他似乎总是把这个称谓放在王后前面。

“嗯。”我含笑点了点头。

随后,图特摩斯扬手挑下了丝帐……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微张了张眼睛,刺眼的阳光几乎溢满了整个寝宫。看了看身侧,图特摩斯已经不在了。他什么时候起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凯莉!”我扬声叫道,边爬了起来。

“哎哟!”顿时,身体一阵酸痛。随后我就摔回原地了。

昨晚上……我脸刹时烧了起来。一时间就这么僵着一动不动。

“公,殿下。”凯莉匆匆跑了进来,看到我这副样子。随即马上嗤笑了出来。

“笑什么!”我狼狈的说道。“图特摩斯呢?”

“陛下去议事厅了,米坦尼来了位使臣。”凯莉向我说道。

我一愣,米坦尼?这埃及刚与叙利亚战完,米坦尼就派来使臣?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陛下走时吩咐过,殿下可以起晚点。”凯莉说道。

“哦,不用再睡了。我要沐浴,你去准备下。”我说道。

“陛下临走时已经吩咐奴婢备下了,殿下现在就可沐浴。”凯莉笑着说。

“哦。”我应了声。可随即就感觉不对劲,他怎么知道我……我看了眼凯莉,她正低头笑着,脸微红。

……

“怎么样凯莉?图特摩斯现在还在议事厅吗?”我边使劲拉着身上的格努白,边抬头问凯莉。奇怪,这衣服怎么这么紧了?我记得前几天还是挺宽的。难道是我胖了不成?

“回殿下,陛下还在议事厅。”凯莉对我说道。我一愣,都这么长时间了还在议事厅?

“走吧,去议事厅。”我朝凯莉点了点头。想去问问那米坦尼使臣的事,这个时间点来埃及,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是,殿下。”凯莉朝我俯了俯身。

刚转身要出去,就看见图特摩斯在远远的来了。脚步稳重,头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后跟着孟斯,我一愣,想起了斯图特。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微叹了口气,不过我是不会去问图特摩斯的。

“陛下。”正当我在愣神时,听见了凯莉行礼声音。我赶忙抬头,图特摩斯已经走到我跟前了。此时正定定看着我。我不禁有些慌神,忙低下头去。

“穆妮,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图特摩斯似笑非笑的问我。

我脸一红,连忙转头看向四周。孟斯正低着头,脸色有些尴尬。而凯莉,我瞄了她一眼,她正满脸通红的看着我。该死的!图特摩斯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都下去吧。”图特摩斯见我实在尴尬的不行,就让孟斯和凯莉告退了。只见他们俩飞快地行了礼,飞一般冲了出去。我呆了……

“穆……”

“都是你!干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啊?”图特摩斯刚想开口,就被我的狂叫声打断了。他愣了下。

“怎么了?我问什么了?我问你早上怎么这么早起来……”

“你还说!”我尖叫地扑过去。

“呵……”图特摩斯低沉的笑声贴着我的耳朵传了过来,弄的我脖子痒痒。他一把捏住了我的腰,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随后他轻吻了下我的耳垂。

“呼……穆妮。”图特摩斯叹了口气,抱着我腰的手紧了紧。我听出了他声音中的疲惫,转头看向他,他眉头正紧紧皱着,嘴角抿的很紧。我不禁有些心疼,抬手帮他揉起了太阳穴。只听他舒服的吁了口气,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脖子。我笑了下,属狗的呀他?

“穆妮,米坦尼来了位使臣。这你知道吧?”图特摩斯低声对我说道。

我不由松了口气,原以为他不会让我参与这些事的,还想着该怎么开口问他,没想到他倒先告诉我了。我笑了笑,图特摩斯,他是信任我的,就像我信任他。他不仅是埃及的法老,还是我的丈夫,是我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亲人。想到这些,心里不禁很温暖。不禁看了图特摩斯一眼,可他正垂着眼帘,神情有些犹豫。我愣住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他闻言抬起头来,茶色的眸子闪着凛冽的微光。我看着有些心慌,出什么事了?那米坦尼使臣……

“穆妮,还记得你刚到王宫来的时候吗?”图特摩斯低声问我。我一怔,什么意思?

“那时你刚进王宫,哈特谢普苏特架空了我的权利。我那时利用你……”图特摩斯说到这儿顿住了。

我心一沉,没错,那时我刚进王宫。图特摩斯利用过我,对外声称我是米坦尼老王和叙利亚女子的女儿。是倍受米坦尼老王宠爱的米坦尼公主。那位公主在两年前,意外失踪。所以图特摩斯就趁着这个谣言,把我的身份变成了那位米坦尼公主。所以哈特谢普苏特才会忌惮我,图特摩斯才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夺权之事。

还记得那个血腥的夜晚,在议事厅内活祭了一名想要刺杀图特摩斯的米坦尼刺客。那位米坦尼刺客无疑就是图特摩斯安排的,为的只是让哈特谢普苏特放下对他的警惕心。而哈特谢普苏特也确实松懈了下来,可代价就是,不久后她就被制作成了一具木乃伊。

我忍不住颤抖着,那些事,我真的再也不想提起了!

“穆妮!你怎么了?”图特摩斯感觉到了我的颤抖,不禁急声问道。捏着我的肩膀转向了他。随后看见了我惊恐和无奈的表情,他捏着我肩膀的手一颤。

“对不起穆妮,那时我……我利用你,但……我……”图特摩斯艰难地向我解释道。语气带着丝紧张。

“别说了,我知道。现在我是你的妻子,埃及的王后。过去了,都过去了。”那时我也是知道他在利用我的,可我也没有在意。因为那时候,我也只是把他当成了过客而已,心心念念的只想回现代。根本没有在意,可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却有些苦涩。

“你继续说吧。”随后,我定了定神朝他说道。图特摩斯顿了顿,接着把我搂的更加紧了。

“好。那次我放出谣言,称你是米坦尼公主。那时米坦尼的老王就已经想派使臣来了,可那段时间,王廷内乱不止,卡迭石王子也在那时反叛。米坦尼也知道不是时候。可现在王廷已经平静下来了,你又成了王后,所以……”

“所以米坦尼老王派使臣来,想要见见我?还是想要带我回去?”听到这里我忍不住讽刺地说道。看来那位米坦尼老王也没有传闻中的疼爱那位公主。要不怎么在埃及宫廷暴乱的时候缩在他那米坦尼老窝不敢前来认女儿,一直等到风平浪静了,传闻中的女儿也成为王后了,这时才敢来埃及见女儿?怎么看都有点攀附的意味。

米坦尼一直被周国不断侵略着,勉强抵抗着。到最后还是被灭了。想到这里我一惊,米坦尼……没有记错的话,最后图特摩斯打败了米坦尼。军队一直推进到幼发拉底河,还在那儿竖立一座石碑以示纪念……我咬紧了下唇,那么这次的事情,会是那场战争的导火线吗?

“见你?不会。”就在我低头想着米坦尼结局时,图特摩斯冷冷地开口了。

我不禁一颤,真是这样吗?我深吸了口气,对图特摩斯笑着说。

“怎么?怕那位使臣认出我不是他们米坦尼的公主吗?”他紧紧抿着嘴角,看着我没有说话。看着他的表情,我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穆妮,不要想了。这些事我会处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想瞒你。”看着我僵硬的表情,图特摩斯柔声说道。我眼眸一颤,对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后面要发生什么事,我真的吃不准了。连历史的大致走向我都不敢确定了,我所在的埃及第十八王朝,真是我了解的那段历史吗?我成了王后了,历史上根本没这回事啊。我不敢再预测什么了……

“穆妮,后背的伤口还疼吗?”我一愣,图特摩斯突然提起我的伤口来了。

“早就不疼了,只是有点痒。”我随意说着。可图特摩斯突然隔着衣衫轻抚着我背上的伤口,他看不见我的伤口,却能准确的抚摩着它,比我都要熟悉它所在的位置。轻轻沿着伤口摩挲着。

“都怪我穆妮。那时真不该答应你……”

“哎呀,伤口都结痂了。你还在那儿絮絮叨叨的。”我笑着打断他。我都没怎么在意,他却一直这么愧疚。

“穆妮,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躺在我怀里的时候,这条伤疤……真的很刺眼,很狰狞。对不起,穆妮。”图特摩斯哑声说道。

“是不是故意的你?又提起昨晚上的事!”我存心转移话题。图特摩斯闻言轻抚着我背的手一顿,随即朗笑出声。我甚至都能感觉他胸膛剧烈的起伏。

“怎么那么敏感你?我们是夫妻明白吗?这有什么……”

“你闭嘴!!”我马上尖叫。

老天,你原谅我吧!我才十九岁啊,就又是成婚又是……要是让我妈知道后肯定会气昏过去的。

“怎么了啊?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还要这样么?怎么这么……”

“图特摩斯你给我闭嘴!闭嘴!今晚不要进我卧室,待在你宫殿里!”我蛮横地大叫着。洪亮的声音把我自己的耳膜都震的生疼。

“你!”图特摩斯气结,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咬牙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正当我得意时,他一把抄起我站了起来。我慌忙看向他,见他正阴笑的看着我。我一惊,他要干什么?随后他抱着我大步跨进卧室。

“啊!不要碰我,不准你大白天就……不要解我衣服……唔!”

“别乱踢。”

“唔……”

午后,外面的太阳正毒辣辣地烤着大地。连尼罗河都仿佛蒸腾着热气。

“呼……”我叹了口气,浑身酸痛是不用说了。图特摩斯这该死的……我靠在竹椅上,像是外面正被太阳烤着的花草,蔫了!

我随意套了件亚麻长袍,懒散地倚在竹椅上。什么也不想干。

“王后,王后!”这时,凯莉惊叫着我的名字跑了进来。我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我劈头就问她。凯莉用力喘了口气,抬头说道。

“殿下,卡迭石王子明日要被活祭了。”

我一愣,随即耸了耸肩。虽然对活祭很反感,但是活祭判军首领在古埃及是很正常的事情。

“呀,殿下!不是的!”凯莉见我一脸的不在意,忙急急开口。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孟斯大人让我带您去正关押卡迭石王子的囚房。说是那卡迭石王子想见您。”凯莉说。

我不禁更加疑惑了。孟斯?卡迭石王子要见我为什么他来告诉我?图特摩斯不知道吗?那卡迭石王子见我又是要干什么?

波澜起

我和凯莉来到了关押头号人物的牢房前。

门口却只站着一位婢女,我愣住了。不是说是孟斯让我来嘛。怎么没见他人影?难道在里面?不可能啊,关押判军首领的地方监控很严格,就算孟斯是元老兼将军,也不能随便出入。

“殿下,请进吧。”就在我疑惑的当口,那位侍婢低头走上前来向我行礼了。随后抬起头来看我。

我却是满脸怔忡,眼前的这位女子丝毫没有一般侍从所有的卑微。反而有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此时她正平静地看着我,不卑不亢。长相也颇不差。我更加疑惑了,不由多看了她几眼。随后就愣住了,这女子似乎有些眼熟。我低头在脑海中苦苦思索着,在哪儿见过吗?

“殿下。”她见我低头不说话,慢慢低下了头。

“啊。”这时我低叫了出声。想起来了,这女子是涅弗鲁利的贴身侍从。上次涅弗鲁利来我的宫殿,带来了一群侍从,其中就有她。因为只有她一人跟在涅弗鲁利身侧,所以我挺注意她的。涅弗鲁利的高傲我可是见识过的,能做她的贴身侍从想来也不简单。如今一看,果然。这位侍婢凌厉的气质甚至超过了涅弗鲁利。

“孟斯大人呢?”我冷冷开口道,虽然对她很好奇。但语气仍保持着平静。

“殿下责罚。是奴婢谎称孟斯大人来找殿下的。”她回道。仍是不卑不亢。

我一挑眉,她是涅弗鲁利的人,多半是涅弗鲁利让她干的。她把我找来是要干什么?想来涅弗鲁利对我积恨已久,这次不会是想杀了我吧?随后我摇了摇头,她涅弗鲁利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殿下,您不必猜测。我虽是涅弗鲁利公主的贴身侍从。但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公主嘱咐我办的。完全是为了我哥哥,也为了我自己。明天,明天我哥哥就要被……被活祭了。他想尽办法托我把您找来,就是想要确定一件事。”她低声说着,渐渐声音有些哽咽了。

我却如被五雷轰顶!他哥哥……叙利亚的卡迭石王子……那卡迭石王子会是她哥哥?那她岂不是叙利亚的公主了?这……有可能吗?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就这么有自信我会相信你的话。”我说道。她闻言一愣,但随后就又开口。

“殿下。奴婢没有对您撒谎。请您进去见见我哥哥吧。我哥哥被关押着,他不会对您有任何威胁的。里面,里面也没有任何人。殿下,请相信我。”她语气卑微,但头颅仍是高扬着。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决定相信她。不管她穿着如何普通,语气如何卑微,但王室的贵气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带路吧。”我道。

“殿下!”凯莉在一旁惊叫出声。我朝她摆了摆手,说:“你在外面守着,看见有人来马上咳嗽一声。”交代完我就进去了。

一进牢房内。空气马上变的浑浊起来,而且还散发着一股霉味,光线也非常暗。我不由皱了皱眉。

“呜……”身边那女子马上哭了出来。我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随即就了然了。

到底是王室贵族,哪里见过这等低劣的环境?待在里面的是她哥哥,她伤心也是自然。

“哥哥!”还没等我开口,那女子就叫着扑了上去。

顿时,眼前正斜倚在木桩上的黑影动了动。随即抬起了头,抬手搂住他眼前正哭的昏天暗地的女子。

“缇尼。别哭。”暗哑的声音。我虽迟疑了下,随后便慢步走向前去。

只见眼前的人影动了动,随后把那叫缇尼的侍从,不,应该是叙利亚公主,轻轻推开了。

“呵,埃及的王后。”他开口了。语气却是意外的轻松。黑暗中,看不太真切他的容貌,但能隐约看见他泛着微光的眸子。

“见我一面不容易,有什么话快说。”我也没说其他没用的话。直接开门见山。

“哧……”只见他嗤笑了出声。“这图特摩斯的眼光到底是独特。”他状似随意地说道。

随后他转眼定定地看着我,乌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内闪着灼人的微光。

“王后,我费劲心思找你来。只是想确定一件事。”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微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他下面说的话是关键。

“王后你,到底是不是那两年前意外失踪的米坦尼公主?”

“什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我当场就愣在那儿了。

“卡迭石王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讽刺道。他一愣,随即开口道。

“外面盛传你就是两年前失踪的那位米坦尼老王和叙利亚女子的女儿。我想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他仍坚持地说着。

“跟你没关系。”我说完就转身欲走。

“这是我母后临终前最后的愿望。”他在我身后幽幽地说道。

听了他的话我脚步顿时一滞。母后?难道……我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没错。如果你真是那米坦尼公主的话,我的母亲也就是你母亲。”他看着我说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那失踪的公主是叙利亚王后和米坦尼老王的女儿?”我彻底傻了。

叙利亚和米坦尼素来是死对头。一个是叙利亚的王后,一个是米坦尼的国王。这恋情也确实惊世骇俗了点。

“你……你不是?”卡迭石王子也不笨,听我的口气,他马上猜到了。

“没错,我不是。”我看着说道。对于明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我没必要隐瞒,也不忍心再隐瞒。

“哈哈……”听到我的话后,卡迭石王子突然放声大笑。我马上一抖,他不会精神错乱了吧?

“好,好!涅弗鲁利!你好啊!果然精明!我竟一步步踏入你的陷阱里来!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换来!我竟傻到与你合作!”卡迭石王子狂乱地叫着。

我听傻了。

“你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冷笑出声。

“那我就让你知道。让你知道后涅弗鲁利也活不成了。涅弗鲁利骗我你是米坦尼的公主,假意与我合作,就为了那王后的位置。你也知道她是多么想除掉你做图特摩斯的王后。哈,我居然与她合作了。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当时我母后病危,形势所逼……”说到这里他苦笑了声。随后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

“我是想赌一把的,如果成功了,一是完成我母后的愿望。二,可以利用你威胁到图特摩斯。就算再不济,二者我也是可以完成其一的。没想到……哈……”说到最后他讽刺地笑着。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他不知道,其实涅弗鲁利也不知道我是假冒的米坦尼公主。

“功亏一篑。我彻底失败了。”卡迭石王子慢慢地跌坐了下去。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缇尼见他哥哥这样,慌乱地拍着木栏。我看了她一眼,对了,缇尼!缇尼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涅弗鲁利身边的?今天她也暴露了,他是料定我不会动缇尼还是没想到这一层?

“走吧。都走吧。”这时卡迭石王子又说话了。“缇尼,哥哥对不起你。”他看着缇尼说道。随后就转过身不再看缇尼。任缇尼在他身后哭得昏天暗地。

我想问他缇尼的事,但嘴张了张,还是忍住了。他现在这副样子,我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缇尼,出去了。”我说道。这么长时间了,该出去了。

“走!不想害死你自己的话就跟我走!”我朝她说道。

听了我的话后,一直背对着我们的卡迭石王子转了过来。他感激的朝我笑了笑,随后就怜爱地看了一眼缇尼。又重新背过身去。不知是不是心里因素,我总觉得他的背影释然了许多。

之后,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缇尼拖了出来。

“别哭,缇尼。想不想为你哥哥报仇?”我看着她平津的说道。

果然,她闻言止住了哭声。再抬头看我时,眼底的恨意已经肆虐。

“我带殿下来这里前,没想过能活下去。既然殿下能成全我,缇尼一定竭尽全力,侍奉涅弗鲁利公主。”最后几个字,她说地咬牙切齿。

我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够坚强,够果断。

涅弗鲁利一位哪儿也不去的公主,居然能结识并与卡迭石王子合作。其中的势力定比我想像的厉害。如果我再不下手,恐怕到最后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缇尼回到了囚禁涅弗鲁利的行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于涅弗鲁利的一切情况,我都会清楚的知道。缇尼,不会背叛我。因为,她想为她哥哥报仇。

缇尼在涅弗鲁利那里并不只是一位婢女,缇尼的思想和气质就摆在那里。涅弗鲁利也很有眼力,一有什么事都会与缇尼商量。可惜,涅弗鲁利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缇尼会是卡迭石王子的妹妹。就是被她算计到从而失去性命的卡迭石王子的妹妹。

“穆妮。”

“穆妮?”

“啊?”我恍惚地抬起头,好像听到谁在叫我。

“在想什么?”图特摩斯正皱着眉看我。我心里微一颤。

“没,没什么啊。”我顿顿地说道。

“是不是太累了?”他皱着眉问我。

“是,是啊。你怎么知道。是很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马上顺杆爬。

图特先是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随后便了然地笑了笑。他揉了揉我的额角,笑意渐浓。眼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对不起穆妮,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一愣,还没反映过来。这关他什么事啊?随即瞟了他一眼,他笑地似乎意有所指……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才回过神来,忙急急反驳。

“知道知道,穆妮,我开玩笑。”图特摩斯见我一脸慌张与气愤,这才出声解释。他身体微微前倾,佩带着的胸饰马上垂到了我脸颊上。

我一怔,随后抬手一把握住。鹰胸饰。雕刻的是一只展翅的胸鹰。我有些愣神,这只鹰很特别,眸子和图特的一样,都是茶色的。不知是不是有意打造的。

“很特别吧?”低沉的嗓音,此时在我听来却有些苦涩。我一愣,忙抬头看他。

“图特……”他眼帘低垂着,浓密的睫毛在光线的照射下在脸颊上形成了半个弧形。

“这是我小时候母后亲自为我戴上的,呐,这鹰的眸子也是她亲自点上去的。跟我眸子的颜色一模一样。”图特在我耳边喃喃地说道。嘴角微抿,神情有丝落寞。

母后?我当然不会认为是哈特谢普苏特。图特说的,应该是他的生母吧?图特摩斯二世的侧妃,伊西丝。

我看了一眼图特,他神情比原先更加神伤,正低头抚摩着那鹰胸饰的眼睛,默然不语。我心里猛地一痛。

“图特。”我抬手抚住了他的手臂。随后明显感觉到他的臂膀一僵,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穆妮,我没事。”图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肘。

“我母后,是哈特谢普苏特害死的。哼,为了王储,她还真是费尽了心思。之后理应我继承王位,她却百般阻挠,甚至趁我年幼架空了我所有的权利。”图特说到这里,额上的青筋已突起,原本轻捏着我手肘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了。

我看着他那怒火冲天的眸子,在心中惊叹,原来如此啊。原来哈特谢普通苏特不止在王位上阻挠图特,就连图特的母亲,也是她害死的……所以,就算哈特谢普苏特已经死了,图特也仍不能释怀。甚至大肆破坏了哈特谢普苏特在卡纳克神庙的雕像与壁画。

在现代,我看到文献上的这段记载。还讽刺图特摩斯居然这么小心眼。你都已经即位了,还这么耿耿于怀。连哈特谢普苏特的雕像都不放过。可我没有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哈特谢普苏特居然还害死的图特摩斯的生母,伊西丝。

我现在倒有点了解图特当时的想法了,对哈特谢普苏特,图特肯定是从小积怨。到了他即位后,终于爆发。

“嘶啊!”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我的手肘要让图特捏断了。我看了他一眼,他显然已经陷入对哈特谢普苏特的回忆里了。可怜我的手肘,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捏着的是我的手了?

“啊,穆妮!怎么了……”图特听到我的叫声,忙低下头来看我。这才回过神来,忙放手。我凑近一看,红了一片。我惨笑着瞪了他一眼。

“穆妮……”图特愧疚地叫了声我的名字,随后抬手帮我轻揉着。

“陛下,孟斯大人求见。”我刚想开口,就听见外面侍从的声音。

我和图特都是一愣,出了什么事了?王廷上的事情,向来都不会跑到这里来找图特的。今天是怎么了?孟斯……他一向很有分寸的啊。

“图特,需要我回避吗?”我看着他低声说。图特听后先是一愣,然后挑了挑眉,朝我笑了笑。

“不用。”

“陛下。”这时孟斯进来了,他朝图特行礼后就站了起来。随即看到我也在一旁,眼神一闪。虽然只是一瞬,但我还是非常清楚地看到了。

“陛下,雅慕内奇在孟斐斯的北边要塞,举兵叛变。卡西村,被屠。”孟斯低着嗓音飞快地说道。

我彻底晕了,卡西?雅慕内奇?我都没听过。重要的是,整个村庄都被屠了?

“雅慕内奇?”图特嘲讽地说着。“怎么?凭他那一点兵力,莫不是想攻占了孟斐斯?”

“陛下,这应该与利比亚有关系。”孟斯说道。

我一愣,利比亚?如果真和利比亚有关的话,那这事情可搞大了。两国交战啊……

“不会。”图特马上否定了。

“刚平息掉叙利亚卡迭石王子的叛乱,利比亚不会轻举妄动的。更何况,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图特冷冷地说道。

“可是陛下,斯图特亲自抓到了利比亚的送信人……”孟斯急忙说道。

“咳咳……”我一时喘不过气来了。斯图特?我原先还以为他被图特囚禁着,没想到……

听到我的咳嗽声,图特皱眉看了我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去。

“在哪里抓到的?”图特问道。

“回陛下,是在卡西村。”

“奸细是利比亚人?”

“是的,陛下。”

“哼。”这时图特冷笑了一声。“利比亚做事一向狠辣,只要一达到目的便会杀了送信人以绝后患。况且他们从来都不会用利比亚人。雅慕内奇虽是王室,但并不知道这些。所以才犯下了这么明显的错误。这整件事,只有他一人在作祟。他知道平了叙利亚的叛乱后我的兵力不充盈,但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因此想借着利比亚的势力,想让我对他有所忌惮,不敢对他妄动。”图特低沉声说道。

“卡西全村被屠?”顿了顿,图特接着问道。

“是,陛下。无一生还。”

“天……”我惊呼出声。这也太残忍了……全村人被杀……

“孟斯。你带三千士兵,两千精良弓箭手。明日出发去卡西平乱。半个月内带着雅慕内奇的人头来见我。现在,马上,传令下去。”转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冷静的法老,图特摩斯三世。

“是,属下得令。”孟斯转身就走,可是随后他身形一滞,缓缓转过身来。

我和图特对视了一眼,怎么了?

“陛下,属下还有一事未禀报。”孟斯轻声说道。还迟疑着看了我一眼。

“说。”图特扬声道。

“是,米坦尼的使臣,想见王后。”

图特的身形一顿。我抿了下嘴唇,米坦尼使臣想见我?图特还没有明确地拒绝他们吗?这时图特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闪烁。我一愣,随即心漏跳了一拍。

“孟斯,跟我去议厅。该送米坦尼的使臣回去了。”图特沉声说了句。随后走到我身边,捏了捏我的手。我下意识抬头看他。

图特正定定地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但,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神……还有丝内疚在里面。

“穆妮,等等我。我去去就回来。”图特朝我温和地说道。心中一定,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图特的表情一软,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随后就和孟斯一道出去了。

等他一出去,我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了,总感觉有丝压抑。我木然地转头看向窗外。

米坦尼的使臣要见我?这个要求也并不是不合乎情理。远道而来,见一见失踪多年的公主,这并不奇怪。但问题是,我并不是米坦尼那位失踪两年多的公主,当初是图特为了对付哈特谢普苏特而放出的谣言。没想到这米坦尼还真来人了。只是,我眨了眨眼。图特有必要把这件事处理的这么狠绝吗?在我看来,有的是婉转的办法让米坦尼使臣打消想见我的念头啊。可图特为什么,做的这么绝?是根本没把米坦尼放在眼里吗?但是,虽然米坦尼的国力确实不怎样。但埃及刚平息了叙利亚卡迭石王子的反叛,接着在孟斐斯的边境,卡西村又出现了叛乱需要平息。兵力和财力都大有损耗,这要再来个米坦尼,埃及还招架的住吗?

我皱了下眉,我不信图特没想到这方面,可他到底是为什么?

“啊。”脑子一片混沌,我忍不住低声叫道。

“王后!王后!您怎么了?”这是外面想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急急推来了。凯莉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看到我好好地坐在椅子上,她不禁一愣。

“王后,您……”

“没事没事,我喉咙不舒服,吼一声。”我挥了挥手说道。凯莉闻言呆愣了片刻。

“是奴婢卤莽了。”随即她低头说道。

这天夜里,图特彻夜未归。我躺在偌大的卧榻上,空荡荡的。还真是不习惯。我叹了口气,随即心里又是一阵慌乱。习惯还真是件可怕的事情,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习惯了和图特在一起的一切。真不能想像,如果离开他了,我会怎样……想到这些,我不禁一阵烦闷,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快点入睡,不要去想这些了。

翌日一早。

“凯莉,帮我把衣服拿来。”我扬声叫了声。随即就听到了脚步声,凯莉手脚麻利地把衣服拿到了我跟前。随后想服侍我穿衣,却被我打发了出去。还是不习惯别人为我做这些事。

“啊。”正穿衣时,我突然想起今天孟斯会带着五千军士去卡西平乱的。思及此,我马上飞快地穿着洗梳好,带着凯莉急急奔向议事厅。

卡西之战

孟斯带着精编的五千士兵前往卡西,这支队伍虽然人少,但作战力却十分强悍。特别是那两千弓箭手,几乎都是百发百中。采用的箭头也是全都由象牙制成的,以前这都不是普通士兵能用的,就算是精编部队,也不能用。但这次的两千弓箭手,全都采用了象牙箭头。

图特是想马上干净利落地结束这场战争。

孟斯在五天前已经到达孟斐斯的北边要塞卡西村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传来捷报。我皱了下眉,按理说,这场战争应该结束的很快啊,可为什么……

军队离开时那高昂的士气我是亲眼目睹的。五天,真的太久了。应该早就灭了判军了。再不济,卡西村总是能攻下的。可是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王后,陛下来了。”这时,守在外面的侍从出声提醒我。我马上站了起来,还没等我走到门口,就感觉眼前一黑,抬头看去,图特已经进来了。脸色很不好,带着少有的凝重。我一愣,随即马上想到是孟斯那里出事了。

“穆妮,我得亲自带军去卡西。”我还没问出口,图特就先我一步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惊惧不已。

“为……为什么?孟斯那里,出了什么事吗?”我颤抖着开口。

之前陪着他出征的惊险一幕又浮到了我脑海中……这次他又要……

“孟斯在三天前带领两千士兵和一千弓箭手前去缴灭判军,可是在路途中,在吉丘山坡上涌出了大约多达五千的伏兵。判军直击我军的侧翼,把孟斯的军队生生截成两段,把一千弓箭手堵截在后面。孟斯只带了两千士兵深入。到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样。”图特低声说道。我大惊。怎么会这样?

“那还有一千士兵和两千弓箭手呢?怎么会有伏兵呢?”我问道。

“不知道,送信人是那被堵截的一千弓箭手里突围出来的。可能情况多有不妙。雅慕内奇一共兵力才六千,斯图特带领的两千人分队就隐匿于卡西北部,不可能让雅慕内奇有机会带领五千人去伏击孟斯的军队。除非雅慕内奇不想要卡西这个要塞了,可是这个要塞易守难攻,雅慕内奇是不会放弃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有其他邻国的敌兵也介入了这场叛乱。”图特沉声说着。

我听着心惊肉跳,孟斯和斯图特不会都遭到不测吧?其他国家也介入了?会是利比亚吗?图特他……真的要去卡西吗?

“穆妮……”这时,图特低声叫了我一声。我眼睫一颤,接下来他要说什么,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起程?明天么?”我话音刚落。图特就一步跨上前来,随即紧紧地搂住了我。把下巴支在了我的头顶。

“是,明天起程。穆妮,放心。这次不会像上次在米吉多那样惊险。最多两个月,我很快回来。保证平安无事。”图特低沉的声音缓缓飘进我的耳际,略带沙哑。

我感到一阵无力,我能说什么呢?他是图特摩斯三世,是埃及第十八王朝的法老。他一生四处征战,这只是个开始。以后,我还会面临许多这样的情形。此刻我能做的,也只是在心里祈祷他能平安归来。

“图特,现在底比斯的兵力……”我迟疑着说出了内心的疑惑,之前一战埃及元气大伤,兵力也大有损耗。这次对付卡西,兵力会还充裕吗?

“穆妮。瞎操心。对付雅慕内奇的兵力,我还是绰绰有余的。”图特无奈得看着我说道。

“怎么呀?嫌我烦是不是?”我捏了一下图特的手臂。

“哧。”随后图特嗤笑了一下,“怎么会嫌你烦,不会,这一生都不会。”图特揉了揉我的刘海。细碎的吻,断断续续地落在了我的额头上,脖项间……

……

“形势怎样?卡拓?”我定定地看着卡拓。他刚从卡西回来,这一个月一直是他在孟斐斯和底比斯之间来回送信。

“回殿下。陛下的五千大军已经缴灭了利比亚的七千援军。孟斯将军带领的两千弓箭手和一一千士兵已于几天前在夜间潜入了卡西村的南部,与北部的斯图特将军双管齐下,应该马上就能结束这场叛乱。”卡拓朗声说道。

我心里一松,终于快结束了。之前图特到达卡西时,与孟斯和斯图特的军队都联系不上,我们都以为斯图特和孟斯都遭遇不测了。可后来,当图特正要向卡西进行正面攻击时,在吉丘山坡上出现了孟斯的士兵,图特这才知道他们隐匿于吉丘山坡的左下方一处极狭窄的栈道里。随即图特马上定下了作战计划,这才缓解了战况。只是之前孟斯的一千弓箭手和两千士兵都覆灭了。

没想到,这雅慕内奇真勾搭上了利比亚。之前图特判断错误,也全是因为利比亚的误导。利比亚知道图特对他们的了解,利用了这一点,摆了图特一道。只是利比亚起兵太早,露了马脚。否则,还真不知道会怎样呢。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嘘了口气,眸光一转,看到卡拓还跪在一旁。马上朝他挥了挥手。

“是,属下告退。”卡拓说完就要出去。

“殿下,涅弗鲁利宫殿的缇尼求见。”卡拓还没出去。侍从就向我通报道。

我一愣,缇尼?她来找我?多半是涅弗鲁利的事情吧。

“让她进来吧。”我扬声道。“卡拓,你出去吧。没事了。”卡拓像是在低头思考些什么,见我叫他,忙匆匆回神。朝我行礼后就出去了。

“殿下。”卡拓出去后没多久,凯莉就领着缇尼进来了。我看了一眼缇尼,她脸色倒是很平静,没有一点不安之情。只是眉目间隐藏着些许抑郁。

“殿下。”缇尼朝我俯了俯身。

“凯莉你先出去吧。”我转头对凯莉说道。凯莉身形一顿,随后就行礼出去了。之后我转头看向缇尼。

“怎么了,缇尼?是关于涅弗鲁利的事?”我问她。缇尼闻言点了点头。

“殿下,这次陛下出征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涅弗鲁利殿下她……”缇尼小心地看了我一眼,迟疑着没有说下去。我一怔,怎么了?那女人又干什么事了?我不由一阵心烦。

“怎么了啊?快说啊。”我催促道。

“殿下……”缇尼咬了咬下唇。“殿下,涅弗鲁利有身孕了。”缇尼说完就低下了头。

我彻底傻了,身孕?涅弗鲁利尚未嫁人,何来身孕?我疑惑地看了一眼缇尼,只见她低头不语。我一惊。难道……

“难道是图特摩斯的?”我忍不住尖声问道。缇尼听了我的话,非但没有反驳,头反而低得更低了。我大惊,难道真是图特摩斯……他什么时候和涅弗鲁利……

“你怎么知道?涅弗鲁利告诉你的?”我强自镇定,但声音仍是颤抖不已。

“是,是涅弗鲁利告诉我的。她让我不要宣扬……是陛下在前段日子里……”

“缇尼!”我失声打断了她。

我不信!我不会相信!不会相信!他这么厌恶涅弗鲁利,费尽心思打压了她的地位。不会再让她怀上他的孩子的。不会,他不会……我拼命安慰自己,但心中仍是慌的厉害。

可是涅弗鲁利不会傻到用这种事来挑衅我的。而且她也不知道我与缇尼在暗地里达成了某种协议。不会想到借缇尼之口来传与我此事的。

这么说来……图特他真的……

“啊。”我低声叫道。使劲摇了摇头。“缇尼,你确定涅弗鲁利真的怀孕了?”我向缇尼确认道。

“是的,殿下。已经,已经足足有四个月了。”缇尼低声说道。

我身体一软,马上向后倒去。幸好旁边有一把竹椅,我顺势抓住了它的把柄。

“殿下……”缇尼见我这样,吓了一跳。忙急急上前来扶我。

四个月,四个月……四个月之前,正是涅弗鲁利被图特囚禁的时候……

“不会的,巧合,只是巧合……我还是不信。”我喃喃说道。

我要听他亲自对我说,不然,我死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图特的大军马上就要到达底比斯了。之前去支援雅慕内奇的七千援军被剿灭后,利比亚没有再派援军去卡西。以利比亚现在的国力,没有能力再过多的去支援雅慕内奇了。

“呼……”我叹了口气,有点头疼。但是雅慕内奇并没有被带会底比斯,他逃窜了。但图特不会放过他的,他势必要找到雅慕内奇的。

虽说王庭现在平静。但仍是有许多王亲贵族在蠢蠢欲动,特别是那些手握重兵,驻扎埃及边界要塞的将军。那些将军有兵力,也有身份。稍一把持不住,叛乱又会肆虐。加上处在的地理位置是埃及边界,很可能与周边国家达成同盟,攻克埃及。雅慕内奇就是很好的例子。好在这次叛军的兵力不强。

但是以后呢?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甚至更多……所以,图特会杀一儆百,雅慕内奇如果真被抓回来了。其后果肯定不是一般的惨。

“殿下,外面很热,回去吗?”凯莉在一旁出声提醒,我一下子被打断了思绪。

“不了,一回去我就想睡觉。再走走吧。”我懒懒地说道。

这几天也不知是怎么搞的,老是喜欢睡觉。不管天气有多热,我只要一坐定,就想睡个昏天暗地。特别嗜睡。

“是,殿下。”凯莉愣愣得看了我一眼,之后便垂头应声了。

“去涅弗鲁利宫殿!”我突然高声说道。我想去看看涅弗鲁利,虽然我知道看了只能徒增烦恼。但,还是想亲眼看看……或许在内心我还是不想相信她已经怀孕了这件事吧。

我带着凯莉慢慢走向涅弗鲁利的宫殿。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走到涅弗鲁利宫殿外的时候,我突然止住了脚步。

涅弗鲁利就倚靠在门口的花坛边,缇尼正为她摇扇。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扎进了皮肉里。涅弗鲁利……她的肚子已经明显挺了起来……原本窈窕的身材,现在也变得臃肿不堪。我僵硬的看着。

头顶的太阳炙热的照着。我身上的亚麻长裙湿哒哒地粘在了我的身上。我却浑然未觉……眼前只有涅弗鲁利那挺立的肚子……

突然脑中白光一现,接着我就更加绝望了。

如果涅弗鲁利肚中的孩子不是图特的,图特肯定会借以此事彻底铲除了她。可是图特没有一点反应,甚至,甚至还瞒着我……

我身形摇晃了一下,眼前一片恍惚……那是不是说明,这孩子……这孩子是他的?我狠狠背过身去,快步走回自己的宫殿。我不想看,不想……

“凯莉,我们回去吧。”我向凯莉说道,声音已有丝颤抖。我咬住了下唇,这就受不了了?真是没出息啊我。亏我还是新世纪女性。

“殿下……”凯莉也瞧出了端倪,叫了我一声就默默跟了上来。

迷乱

夜晚,沙漠上的风吹来……我仔细听着,真像呜咽啊。我闭上了眼睛苦笑,人的心境一变,周围的事物也跟着会改变啊。风声,我居然听着象呜咽……

“殿下,这是晚餐,你……”

“唔……拿走……唔……”凯莉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的呕吐声打断了。一股油腻味钻进了我的鼻子,也不知怎的,胃里就一阵翻腾。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凯莉放下手中的餐盘就匆匆跑向我这边。

“撤走晚餐,快点。”我捂住嘴巴闷声说着。凯莉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但看到我痛苦的表情,便马上回身吩咐一干侍从撤走了晚餐。良久,那股油腻味才慢慢散去,随后我放下捂着鼻子手,吁了口气。

“刚才那是什么菜?”我皱眉问凯莉。

“是烤羊腿。殿下,怎么了?”凯莉看着我,很是疑惑。

“哦,没事。我胃不舒服,今天晚餐不用上了,你去吩咐一下。”我向凯莉说道。

“殿下,要请医师吗?”

“不用了,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我不以为然,不就胃口不好么。请什么医师啊。

“是,殿下。凯莉告退了。”凯莉躬身退出。临走时还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凯莉一走,殿内就剩下了我一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我马上往卧榻上一倒。图特在明后两天内就要回来了。马上,我就能见到他了,不知是喜是悲……

翌日

仍是懒的爬不起来,直到凯莉来向我禀报事情,我才马上跳起来。图特,马上要到达底比斯了。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急匆匆起身,梳妆好之后去城门口时,图特的大军已经到达在门口了。我没有迎上前去。只是站在城墙上默默看着。几个月没见,他似乎又被晒黑了,这下肤色可变成纯种的小麦色了。我淡淡一笑。阳光毒辣地在上方炙烤着,他额头上挂满了汗珠,也不去擦,就任由它慢慢滑落,直到流到他健壮的胸膛,汗珠才慢慢淡去。他正四处看着什么,似乎在找我。但看了一圈仍没有我的影子,不禁皱起了眉头。加快了脚步。

我暗自一阵窃笑,该发火了吧他?可过了没多久我就笑不出来了,已被苦涩取代。想他,很想,但又怕……

我揉了揉眼睛,快步走回我的宫殿。虽然这么做很鸵鸟,但我仍是怕……

“凯莉,王后呢!”我刚进宫殿,就听见了图特憋气的声音。他几乎与我是前后脚进的宫殿。

“见过陛下。王,王后,在寝宫内。”凯莉有些胆怯地说道。凯莉话刚说完,我就听见了走向寝宫的脚步声。我一怔,他要进来了。

我咬唇转过头去,几乎同时,腰间一紧,我已被图特牢牢圈住了。我一僵,就这么让他抱着。

“穆妮,为什么不出来?嗯?我很想你。”仍是熟悉的声音。

“我……”我喉咙一哽,不知道该怎么说。

突然,图特抓着我的肩膀,把我转向他,接着用右臂压住我的头,按在了他胸口。我被抱的一动也不能动。他胸口的汗水湿漉漉的,很不舒服,我下意识抬手抹了抹。

可随后我就后悔了,图特的身形一僵,把我搂的更紧了。随后就低头吻上了我的唇。

“图特。”这时,我用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怎么了穆妮?”他抬头看我,脸色微熏。

“我要问你一件事。”我颤抖着开口了。图特看着我疑惑地皱了下眉。

“到底怎么了?”显然他也注意到了我苍白的脸色。

“那……那涅弗鲁利……”我闭上了眼睛,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那涅弗鲁利有了身孕,这你知道么?”说完后我就睁眼看向图特。

听完我的话,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我无言的看着,心已然落入谷底。

“那肚中的孩子……是不是你的?!”看着他铁青的脸色,我终于忍不住冲他失声尖叫了起来。

“穆妮,谁告诉你的?”图特看着我这个样子,有点担心,想上前扶我,却被我一把甩开。如果不是缇尼告诉我,他还想瞒我多久?!

“到底是不是?!”我两手握拳冲他吼着。

图特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咬唇看着我不语。半响后,他闭了闭眼。

“是。穆妮,涅弗鲁利腹中的孩子,是我的。”图特艰涩地说着。

听完他的话后,我喉咙一松,呜咽声马上就要突破而出了。只能用手使劲捂住嘴。

“穆妮,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是……”

“你滚!!”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的尖叫声掩盖住了。

此刻我心中的恨,已经满的似要溢出。浑身上下都被怨恨包围着。叫我怎能不恨?我为他留下,留在了我万分厌恶的宫廷内,我为他连命都曾舍过……涅弗鲁利曾想害我致死。可他却让她怀里他的孩子……

“穆妮!你能不能先听我说?我……”图特看着我疯狂的样子,有些慌神。

“不用解释。事实就是,涅弗鲁利怀了你的孩子。就这样。”我强自定住了疯狂的神情。淡淡地说道。接着就感觉眼前一阵晕眩。忍不住用手捂住额头。

“穆妮!”图特叫着我的名字上前一把扶住了我。

“别碰我……”我想甩开他的手,可无奈浑身无力,脑袋像被人捶过,疼的厉害。随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终于忍不住晕倒在了图特怀里。

恶心,头疼,无力……即使是睡着,我仍是有这些感觉,好难受……我下意识抓紧了床单,胸口不断上下起伏着。

“咳咳……”胸口憋的慌,我咳嗽了几声。随后就睁开了眼睛……

图特心焦的脸,就在我眼前。看见我醒了,他明显松了口气。我脸色一暗,转头不去看他。

“御医,王后到底如何?”图特见我没理睬他,便转身询问跪在一旁的白发老者。

“陛下,王后没有大碍。只是刚才太激动了,气急攻心,一下子提不上气来。这对孕妇是大忌啊……”

“等等,你说孕妇……”图特疑惑地问那御医。我也是一愣,孕妇?

“陛下,老臣糊涂,忘了禀报。王后,有身孕了。恭喜陛下。”御医马上重新跪地。

“什么……”我喃喃说道,身孕……我有孩子了?我抬手捂住腹部,我和图特的孩子……

“真的吗?什么时候……哈……多久了?”图特马上狂喜地语无伦次,满脸兴奋和怜爱地看着我。

“回陛下,已有两个月了。”我咬住嘴唇,正是他出征前……

我动作轻柔地用手摩挲着腹部,里面居然孕育着我和图特的孩子,我却一点也不知道。图特见我这个样子,更加高兴了,他张口便要说话。

“御医,这个孩子我不要。”还没等图特开口,我便冷冷的开口道。

我不能忍受,不能忍受涅弗鲁利和我一样,和我一样怀着他的孩子……那样,我宁可不要这个孩子!

“穆妮!你说什么?!”图特听完我的话,马上震怒。一旁的御医已经把额头都磕在了地上了。

“御医你先出去。”图特冷声吩咐。那御医听后像是如获大赦般,急匆匆就行礼出去了。待那御医一走,图特就快步走上前来。我麻木地转过头去看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告诉你图特摩斯。我、不、会、要、这、个、孩、子!”说完就转过头去,心中悲戚。

“你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你居然说不要?!”图特上前抓住了我的肩膀,我顺势坐了起来。我看着图特,他眼神狂乱,一对眸子通红。微抿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受伤。

“是,我不要!”我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木偶般回答他。

“我不会让我动我的孩子。你腹中的孩子,是我们两个的!你为什么能忍心不要?”图特狂怒的声音,渐渐转为呜咽,他紧抓着我的肩膀,死死看着我。

“失去这个孩子又能怎样?你忘了?还有涅弗鲁利呢,还有她帮你生孩子呢。”我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病态的微笑。

图特听了我的话后,仿佛被人撸了一巴掌,他摇晃了一下,双眸通红的看着我。

“穆妮你听我说……”

“不想听,你不用说了。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让她怀上你的孩子。”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那股撕心裂肺的感觉又上来了。喘了口气才平稳下来。“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让她怀上了你的孩子。我只知道,你背叛我,欺骗我。”

是,我知道,他是法老!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一直以来我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但是当它真的来临时,我真的恨不能让他做一个平常人。虽然这个想法很傻,很不切实际。

说完后我抬眼看着图特,他满脸神伤地看着我。表情无奈又心痛。

看着图特这个表情,我心里猛的一紧。随后便飞快地跳下床,就那么赤着脚,向外跑去……我不要看,不要看!图特的表情,真的不忍心看。那么□裸的伤害,那么明显的悲痛……我们两个,到底是谁伤害了谁?到底是谁在痛?三千年的距离,真的太久远……差距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磨合的。

图特,图特!我在心中疯狂地叫着他的名字!以前老是觉得爱狠纠葛这个词很酸,很做作。但此刻能形容我心境的,也只有这四个字了……

“穆妮!!”

我跑地飞快。图特甚至还没有反映过来。我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热风吹得我脸颊滚烫,汗水把长发也浸湿了,紧紧的粘在我的脖子上……

但,我不想停下,希望我能就此麻痹……

“咚……”

就在我跑得快失去意识时,咚的一下撞到了一堵人墙。因为冲力实在太大,我甚至被弹了出去。紧接着就感觉额头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我清醒了不少……

下意识抬头望去,不由呆了……

居然是斯图特……

他此时正定定地看着我,眼底带着一抹了然,还有一丝……悲痛?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看见他的拳头握得死紧,骨骼全部突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他穿着白色长袍的关系,我总觉得他的脸色有点苍白。

“斯图特。”就在我和斯图特僵持着的时候,传来了一声叫唤。我闻声看去,一怔。是孟斯。

他和斯图特一样穿着白色长袍,原本的笑容在看见我时,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肯定没料到,我会以这副尊荣出现在这个地点。孟斯呆了,怔怔看着,嘴巴微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穆妮。”一听到这个声音,我背脊马上僵硬了起来。下意识就要往前逃去,可图特马上快步走了上来。

“属下见过陛下。”孟斯和图特见状马上俯身行礼。图特却没有看他们,他径直走到了我面前。随即一把打横把我抱了起来。

“你怀孕了,别乱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不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四处扭动着身体,想下来。无奈他抱的实在是很紧,挣脱不了。

随后图特就这么抱着我慢慢走回寝宫,一路上我都闭着眼睛,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看……

“穆妮。”图特叫了我一声。我一僵,仍是没睁眼。

“穆妮,真的不能原谅我么?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么?”

听完图特的话,我马上咬紧了下唇。

真的不能原谅他么?真的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么?如果涅弗鲁利没有……没有怀上图特的孩子,我想我现在的心情一定是很幸福和兴奋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涅弗鲁利也怀着图特的孩子!只要我想起他和涅弗鲁利在一起缠绵,我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困难。此时的我,早以忘了在历史上涅弗鲁利才是图特的王后。

图特看着我,茶色的眸子一瞬不瞬,仿佛要看进我的心底。

“我不想看到你,我想走。”我转过头不去看他。大脑不受控制地就吐出了这句话。说完后自己也愣了。

“你说什么?!”图特也没料到我居然会这么说,他不可置信地惊叫出声。抱着我的手猛地一用力。

“走?走哪儿去?又想离开我?穆尔妮莉,你是我的妻子!是埃及的王后!”图特叫了我的全名,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回宫殿,好好待着。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平安降生。”他说完后,抿嘴看了我一眼,随即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