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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且共从容》》

《且共从容》

作者:紫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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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十五

初夏,桥城就已经开始了漫长的闷热,每年都是如此。

展颜挤在人满为患的大巴里,只觉得汗滴从脖子一直顺着后背往下淌,如果不是裙子挡着,恐怕会一直滴到车底吧,展颜无奈的想着。这个时候,如果有个座位就好了,如果有支冰淇淋就好了,如果有个帅哥举着冰淇淋邀请自己坐在旁边就更完美了!哦,不行不行,在自己满脸油光汗流浃背的时候还是不要遇见帅哥!况且坐在拥护肮脏的公交车里的帅哥恐怕也跟自己一样满脸油光汗流浃背没什么吸引力。

挤啊挤啊,晃啊晃啊,什么时候到站啊,好热啊!站不住了站不住了,这么多的人,我看闭上眼睛睡着了都不会摔倒,嗯,干脆小睡一会儿!

挤啊挤啊,晃啊晃啊,站着睡觉也还挺舒服啊(汗……跟马一样了!),明天跟同事推广一下经验!呼……呼……`~

嘿!天上的星星真多,身边的青草还散发着一阵阵清香。桥城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在重工业城市能看到满天的星星,还能躺在这样柔软的草地上简直是奇迹。真是太美了!忽然想起一个笑话:A、B两个人去露营,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于是聊天,A说:“今天的星星真美呀,风真轻呀,身处大自然就是好!B冷静地说:是啊,星星是很美,风是很轻,大自然是很好,不过我们的帐篷呢?

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啊,帐篷被偷了都不知道,这两个人还真是能睡!哈哈哈哈!

等等,等等,为什么天这么黑?为什么我看得到星星?我上车的时候是中午啊!

等等,等等,车呢?一车人呢?

等等,等等,这是个梦,我在车上睡着了在做梦!拼命闭上眼睛接着睡,接着睡,梦着梦着就会梦回去!

一只绵羊,二只绵羊,三只山羊,四只骆驼……老天啊,越来越硬的青草,越来越冷的夜风,星星也恶毒的挂在天上……这明显就不是梦了,这明显就是在荒郊野外啊……

难道我被打晕抢劫了?我们全车人都被抢劫了?抢劫之后就把我扔在这儿?

还是……还是……难道……我……穿……越……了……?!

没错,当我发现自己身处荒野之中,浑身巨痛,衣服破烂并浸满血迹,胳膊大腿手指头脚趾头全部比记忆中小了一号之后,不得不艰险的承认,健康健康(轻微鼻炎)风华正茂(由于不太喜欢梳头,发型的确称得上是“风华正茂”)貌美如花(还算不差,小时候曾经被评价为长得挺清香的!)心灵手巧(会绣花!)文思敏捷(作过几首歪诗在小报上发表)的我,穿越了。

荒野之中,星夜之下,尖叫声此起彼伏,那是我。

真是风水轮流转,曾经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胆大包天,一直以为自己会临危不惧,一直瞧不起那些发生了芝麻大点儿的事儿就鬼哭狼嚎的小女生,一直以为……

很多年以后我用福尔摩斯般的细致,仔细的分析了那晚我罕见的旷世奇叫,得出的结论是:前两声尖叫,是被穿越这个事实的吓的,后面数十分钟的尖叫,是被前两声尖叫吓到了。总而言之,我被自己吓到了!

痛,火灼一般的痛在我的思想逐渐清醒后蔓延全身。我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不知道自己这具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来自何方,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公车上都会莫名奇妙地来到这样一个该死的鬼地方,不知道那个本来的我的身体怎样了?凭空消失了吗?我的父母该怎么办?他们如何能接受失去独生女儿的事实?我22年的生活就这样结束了吗?

在无限的恐惧和悲伤中,我渡过了异时空的第一个夜晚。

我一直紧紧地环着手臂,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栗着。记得从前看过一本书,说人在极度悲伤或不安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缩成一团,因为那是未出生时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而母亲则代表着永恒的温暖。那晚,一夜无眠,发自内心的寒冷让我铭记终生。

哭累了,也喊累了之后,天亮了。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想想在网上看到的一个个穿越时空后马上就生龙活虎的女主们,真是无奈的要命。看来我真是个典型的叶公好龙,看穿越文看得津津有味嘻嘻哈哈,没想到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会这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展颜!要振作!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用郝思嘉的话说,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即然已经穿过来了,就要想办法活下去,甚至想办法回去,对,为了老爸老妈,一定要回去!

定下心来,观察了周边的环境,一片茫茫草原,如果在现代算得上一个旅游草场了,不过目前的情况实在让我没办法产生旅游的心情。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这副“陌生”的身体,表面证供如下:依旧是女性,瘦得像个面条鱼,肤色青白的都能看到隐约的血管,年龄应该很小,由于没有镜子水面青铜等等一系列可以反光的东西,所以暂时不能判断是美是丑。穿着一件在古装剧里常见的破破烂烂的棉布丫环服,从手到脚布满了新鲜的血痕,看起来像是绳子或者鞭子抽的。手指上还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长年累月干活的痕迹。

老天啊,你对我还真是好啊,你让我孤身一人,你把我扔到荒原,换了我的肉身,让我莫名其妙的遍体鳞伤,好,你对我真好!你对我这么好,我还真是不能辜负了你!胸口一阵剧痛,一阵气闷,一口鲜血不争气地吐了出来,好痛啊,老天,你即使是耍我,也先让我休息一下吧,真的很累,很累,眼睛也很痛,慢慢地闭上。脑海里最后的一丝意识,是那天空,真的好蓝。

是太阳晒多了吗?怎么这么热啊?浑身上下像要爆裂开一样的又热又痛,是不是伤口在发炎啊?这里有没有青霉素呀?别摇了别摇了,谁在摇我啊,不知道我痛得快散架子啊!是哪个神经病啊!

有人在哭吗?哭就哭吧干嘛弄得我一脸都是水啊痒痒的,哈哈哈,有人肯哭我耶,至少说明还有个心疼我的人存在哟!哈哈哈,有人认识我耶,我不用当狼孩儿或者熊孩在荒原上过一辈子了哈!不对不对,是不是我已经回到家了!是不是我睡着睡着又睡回现代了?

有人在喂我药吗?这是什么药啊也太苦了点儿吧,拜托喂药的这位仁兄或者大姐,能不能专业一点儿啊,能不能先把我的嘴撬开大一点儿再喂啊,难道你不知道你这药是用来治病的,是要全部喝下去的,不是用来洗脖子的吗!

有人在脱我的衣服,等等等等,你是谁啊,你是男是女啊,即使这具身体我才用了不久也不能随便让别人看哦!

救……命……啊!我……要……醒……过……来!

“啊!!!!!!”

我发誓这次尖叫可不是我发出来的。

在我拼尽力气睁开眼睛之后,终于完全肯定了眼前这个正在脱我衣服的小丫头,是尖叫的源头。

这丫头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藕色粗布衣服,头上两个圆圆的发髻很是可爱,脸上却布满了明显的憔悴与泪痕。

看着她关切而又有一丝委屈的神情,我的心不由得跟着揪的痛了一下,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样的荒野呆了一晚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仿佛会为了我而心疼的人,此时,我无法不变得脆弱而伤感。

这可是我穿越之后所见的第一人,按照书上写的穿越规则和她的表情,此人,一定跟我有着莫大的联系,而我此时最佳的选择就是:利用身上的伤,装失忆!

恢复了一下情绪,我尽量让自己这张不知是何尊容的脸上小心翼翼地咧出目前能绽放的自以为的最佳笑容:

“咳……那个,我~我……那个”一向灵牙俐齿的我在异时空的第一句话居然也是结结巴巴的,声音当然也比记忆中稚嫩的多。

“姐姐,你又在生我的气吗?你又要说不认得我初一吗!”满脸泪光的小丫头跺着脚,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我狂晕!不会吧,她怎么就知道我要装失忆啊?难道她知道我的底细?我不会这么倒霉吧?还是说我现在这个身体也玩过失忆啊!难道这也算是一种流行?

“是啊,姐姐你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又是发高烧又是说胡话,我们吓坏了,你,你不会又把我们忘了吧?”从初一的身后闪出一个小男孩,扑到我面前,满脸忧虑地看着我,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怕我会就此消失一样。

“十五,姐姐醒了就没事了,你去到偏厨房去拿一碗清粥来,姐姐两天没进食了,一定很饿,记得悄悄的,别让别人看到。”初一仔细地吩咐着小男孩。顺便蹲下去收拾着地上的碎碗片,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动作中却显露了一些慌张。

到底我这具身体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呵呵,一个叫初一,一个叫十五,这家人的名字还真是会省事儿。我叫什么呢?不会叫正月吧?我苦笑着。不过这初一倒真是贴心,我现在除了浑身疼痛软弱无力之外,最要命的就是胃已经有饿抽筋的感觉了。

十五用力的点点头,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我该说些什么?不装失忆也不行啊,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轻轻地晃了晃僵硬的脖子,环顾这房间,别人穿越之后睁开眼看到的哪怕不是皇宫的金壁辉煌至少也能看到个古董红木家俱,到我这儿,就一小屋,虽说简单了些倒也是蛮洁净的,可是我身下的床也太硬了点儿吧!硌的生疼呢。老天爷,我可是一身的伤,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吗?

“初,初一哈,那个,我不是装失忆,我也不生你气,我确实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能不能大概的告诉我一下,我叫什么?我为什么全身是伤啊?”我可怜兮兮地哀求着这个看上去至少比我的现代年龄小一轮的小姑娘。

“姐姐,你又说不记得了,我知道你疼,你怪我,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初一同志泪眼朦胧,我顿时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无可救药。怎么办啊?我还怎么问下去?我从小就对别人的眼泪毫无抵抗之力呀。

问,还是不问,这是一个问题。

看到小初一伤心,我很内疚,后果很严重。

管他的,先不问了,把伤养好再说!反正已经糊里糊涂的从几千年不知道是前还是后穿过来了,也不在乎继续糊涂下去,以我结晶了中华五千年文明的高智商(汗……),早晚会弄清楚自己的来龙去脉!

心情放轻松,放轻松,等着喝粥吧……!

就这样,我糊里糊涂地穿了过来,糊里糊涂地带着一身的伤,每天喝着淡得没味儿的粥,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度过了我异时空之旅的头几天,直到伤口基本愈合,我的活动范围终于从小屋扩大到了屋外的小院子。

如果说这次“旅行”开始于痛苦和恐惧,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则更多的变成了深感回归无望的无奈,之外还有什么能令我哭笑不得的,就是我现在的名字:正月。

我果然叫正月。

月在浮云浅处明

“我是一个乐观的人,初一和十五都对我很好,我的名字又像过年似的那么吉利,虽说我每天都要劈柴烧饭洗衣服缝被子绣花,可热爱劳动才是好孩子嘛!而且我今年才十六岁,哈哈哈哈!”为了防止自己会崩溃,我每天清晨都会站在院子里对着初一养的鸡说出以上的话用来自行自我催眠。

不然怎么办呢?只有朝好的方面去想了,至少我还活着,我甚至比在现代年轻了那么多,16岁可是花季啊,况且,我这具身体的样子还真是不错呢,白白的皮肤丝毫不因劳动而减色,手上的老茧除外。狡猾的大眼睛(初一的评语)长长的睫毛挺挺的鼻子红嫩嫩的嘴唇。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瘦了,体质也不是很好,还有可能是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个子也不算很高,大概相当于现代的一米六左右吧,勉强过关。

经过我这些日子的旁敲侧击和装傻充楞,总结信息如下:

一、现在的朝代是已经建朝5年的大楚皇朝,在位的皇帝是推翻隋炀帝后登极的,名讳为楚汉,各位别怀疑自己的知识,是的,就是推翻了隋朝的大楚皇朝代替了我国古代史中的唐朝了,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是时空并行?

二、我,正月,前朝罪臣方严之独生女,本名方云卿。五年前,方严表面上归降大楚,暗中趁着楚汉登极大典之时意图行刺,未遂,当众自刎,本来行刺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念在皇朝新建不益大开杀戒,同时方严在隋朝又是个出了名的忠孝之良臣,诛九族就变成了没收全部家产,男子塞外充军,女子没籍为奴,而“我”,当年仅仅只有11岁的方云卿,作为方家女奴中“级别”最高的,一个人被分到现在之处:容相国府,按惯例禁用原名,相府的于管家图方便,把方云卿和同一年买进府的两个姐弟按照大小顺序分别改名为“正月”“初一”“十五”。三人同府为奴,年纪相仿又同病相怜,五年来相依为命,感情极为深厚。

三、虽说相国位高权重,但由于极度惧内,所以年近四十但只娶妻一人,这在古代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容相育有两子,长子容皓天,次女容丽娘

四、正月同志本性极为善良,说白了就是极为懦弱。我穿越后身上带的伤便是相国的千金容丽娘的杰作。简单地说来就是正月同志随同容大小姐去马场(穿越来的时候那片草场),不小心惊了容大小姐的马,被容大小姐用鞭子抽了个昏天暗地(估计真正的正月同志已经香消玉殒)。又被独自扔在草场一夜,于管家怕闹出人命,才通知初一和十五把奄奄一息的正月,也就是我,背了回来。

五、至于我最感到奇怪的,就是容大小姐为何看我这么不顺眼,惊了马就得被打死。由于这个问题打听起来技术含量实在很高,所以,答案暂无。不要紧,慢慢来,慢慢来哈!

总之,能保持简单生活的信息是有了,可是,在这样一个绝对陌生的地方,我做为前朝罪臣之女,想要简单的生活下去,恐怕却是不简单。

“相约来到这世上,却在途中失散,走的路是否一样。

看着同一片艳阳,我忽然有预感,久违的人是否会遇上。

也许是你笑的弧度和我很像,也许是因为守护的神仙和我一样。

也许是漫长的黑夜特别孤单,才会背靠着背一起等天亮。

黑夜如果不黑暗,美梦又何必向往,破晓会是坚持的人最后获得的奖赏。

黑夜如果太黑暗,我们就闭上眼看,希望若不熄灭就会亮成心中的星光。”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可以休息了,看着朗朗星空下,虽小却很整洁的庭院,听着间歇鸣起的蝉声,真的是一个很恬静的画面,这样难得的宁静,我怎么能错过呢?于是,就拉着初一和十五坐在院子里唱歌。这首《星光》虽然说节奏太明快,但难得的是歌词和我们三人的境遇很像,于是就被我拿来应景了,懒得和初一她们解释什么叫“守护的星座”,于是就干脆直接改成“守护的神仙”。哈,应该不会有人介意吧。

在桥城的时候,我就是单位有名的“歌霸”,每次唱K,绝没有别人唱的份儿。这回到了古代,又多了两个忠实的“歌迷”————初一、十五。

“月姐姐,这首歌真的很好听,不过曲调好怪呀,歌词也怪怪的。”十五眯着充满“崇拜”的眼睛,陶醉的说。

当然怪了,古代的歌都是软绵绵的,哪有这样的节奏呢,哼,我要是把影碟机也带过来就更够看了!当然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嘟囔几句,如果说出来恐怕会吓晕目前唯一的两位小歌迷。

“十五,姐姐教你们唱好不好?这首歌本来就是应该三个人唱的!”我笑着搂过十五的肩膀说。

“好啊好啊,我也要学!我也要学!”初一雀跃的拍着手。十五却扭捏地挣脱开我的手臂。月光下,满脸潮红,这小子,才十岁,年纪不大还挺封建!真不知道是这算是古代人早熟还是现代人早熟。我不禁感到好笑,便伸手用力的捏着十五小小的脸颊,哈哈,真是可爱,象个小怪物一样,十五更显狼狈,惨叫着躲避,两个人在院里你追我赶,闹了个不亦乐乎。初一不甘寂寞,也加了进来。欢乐,充溢了小小的庭院,那笑声,即使是在许多年后,仍旧会让我无比怀念。

“哼,几个奴才,倒是敢大呼小叫玩得这么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相府如此的不会管教下人,果然是皮子又紧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院门外传了过来。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仙女存在,那么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了,衣袂飘飘、环佩声动,秀发轻挽,一双凤目似视非视的斜望向我们,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浅笑。

声音完美,面容绝色,说出的话却这么恶毒,心肠更如蛇蝎,来人正是赐我满身伤的相国千金——容丽娘。身后还跟着个红衣服的小丫环。

欢笑声嘎然而止。

初一和十五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单薄的身体止不住轻轻的颤栗着。我看着她们胆怯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穿越时的一身伤,已经一个多月了才逐渐好转,不禁恶向胆边生,转身冲过去“啪!”!,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打了过去,容丽娘的半边脸立马肿了起来。

“香蕉你个芭乐!我顶你个肺!你这个该死的丑婆娘,敢来惹我,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未来战警是什么样的!”我揪着容丽娘的头发,继续左右开弓,打得她花容失色,五官移位。她带来的狗东西看见主子如此被虐,而我又无比英勇,吓得跪到地上,高呼:“正月姐姐息怒,息怒啊”

各位观众,各位听众,以上内容,在电影手法里叫蒙太奇,换句话说:纯属虚构!

真实的情况是:

初一和十五看到容丽娘一干人等吓得呆立当场,而我,一个来自未来的强人,被人伸腿绊倒———一摔了个狗啃屎。

没办法啊,我也想强啊,我也想打她啊,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不跟恶狗争!这个时候,我要养精蓄锐、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卧虎藏龙……(哪跟哪儿啊)。总之在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的时候,我能做的,恐怕,只有一忍再忍。

没关系,就当被狗绊倒了,我嘟囔着爬了起来,仍旧低着头,假装也是战战兢兢地站在了初一和十五的前面。

没办法,谁让我比她们呢,老大就是用来挨打的。

“小姐,都是我不好(你好,你好,你半夜没事儿闲逛什么),我不该吵到小姐(吵你个头,我在自己院子里你管得着吗),下次不敢了。”我忍!

“哼,小贱人,一个月没用鞭子照顾你,出落得越发狐媚了。”容丽娘的声音甜美无比。

小贱人?狐媚?说我?就我这面黄肌瘦的样儿叫媚?难道说大楚皇朝以黄瘦为美?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跟容丽娘有杀父之仇,怎么她一个堂堂相国小姐,就喜欢以折磨我这么个不起眼的丫头为乐呢?

我再忍!

“小姐,别生气,跟这种狐媚子犯不着!”容大小姐身边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丫环阴阳怪气地说。

“红水,你问问这个贱人,有没有看到小王爷。”容丽娘似乎连看我一眼都不屑了,吩咐着红衣丫环。

洪水?哈哈哈!也太搞笑了吧!这相国府给丫头取名还真是一绝啊!我噗的一声乐了出来。

残酷的事实证明,我这种忍不住笑的个性,真是个祸害。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次不是电影蒙太奇,这个耳光,由红水打了出来,准确地落在了我的脸上,一丝腥甜立时从嘴里泛出。

“你太嚣张了,敢嘲笑大小姐!”红水恶狠狠地盯着我。

月光下,我突然发现她的眼睛似乎泛着狼一样的寒光。她干嘛这么恨我?正月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嚣张?我还没嚣张到主子没发话就自作主张动手动脚,忘了自己也同样是一个下人的本份!”我终于忍无可忍。(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四周忽然一片宁静。

初一和十五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红水张大了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容丽娘高傲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我身上,一丝诧异不经意地表露出来。

“我从卓都回来就听说你像是变了一个人,看来果然如此!”容丽娘很普通的话,这会儿听起来简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么尖刻,那么锋利。

“小姐,我不敢嘲笑您,我只是在笑红水问我的话,我怎么会看到小王爷,小王爷是哪根葱我都不知道!”我望着容丽娘,平静地说着,眼里不含一丝波澜。

“哈哈哈,想不到我们风流潇洒的楚渝小王爷居然也会被人说成是一根葱!”传来一个男子戏谑的笑声。

不会吧,神仙啊?怎么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这晚,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什么叫神出鬼没。

从我头顶上方,准确的说,是院子旁的大树上,一前一后飞身跳下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邪邪地对着我笑着,另一个[奇`书`网`整.理'提.供],则直直地瞪着我。

老天爷,我这小院今晚还真是热闹。

今夜圆非昨夜圆

“不知道我是哪根葱?卿儿,这不像是你说的话。”白衣男人皱着眉对我说。

晚风拂来,白衣胜雪,脸庞如玉,虽是皱眉,但眼里却包含着宠溺和温柔。

好一根葱!

忽然间好静,小院里好像没人再敢呼吸。包括容丽娘。

如果我再不能猜出来这是哪根葱,那我就真是愧对了在现代活了二十五年外加古代一个月。

这根看着我的葱,哦不,男人,肯定就是小王爷楚渝了。

我的脑袋从诗情画意中返回残酷的现实,飞速运转。

一个堂堂的小王爷,居然叫我“卿儿”这个当年的旧名,这么的亲密,肯定是旧相识了。感情还不是一般情况哦,糟糕。

容丽娘刚刚说从卓都回来,然后马上就到这小院来找我的麻烦,骂我是狐媚,还居然醋意十足的问我有没有见到小王爷,肯定是三角恋了。糟糕。

我一个罪臣女,跟相国千金抢男人,糟糕。

我根本不知道小王爷跟“正月”到底有何瓜葛,不过清宫戏看得多了,知道自己是绝不想陷进这些皇族恩怨的,我只想找机会回家,糟糕。

不过更加糟糕的是,这个小王爷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帅啊!

我眼睛里冒着一颗一颗的红心,红心又一颗颗地撞向小王爷!

天啊,明知道我对帅哥没有什么免疫力,还这样的考验我。难道我要三角恋?难道我要跟相国千金抢男人?难道我要挑战皇族?难道……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喂,不要再看了,口水快流出来了,月丫头,你眼里只有小王爷吗?我可也站在这里!初一十五,你们也站起来说话,地上又没有金子。”另一个男人依旧邪邪地笑着说。

月丫头?这又是谁?

我毫不示弱地瞪过去,一眼愣住,真是奇怪的一个男人,明明很高大笔挺,却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明明是邪里邪气的在笑话我,可眼神却那么深邃而神秘,深得无边无际。神秘的就像是,像什么呢,哦像纯种波斯猫!

我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强烈地想要逃开的的意念,逃开这个猫一样的男人,这可不是普通的波斯猫,这简直是猫王!

“哦,正月给小王爷请安,给猫公子请安”。啊,糟糕,怎么年龄变小了智商也跟着变小了,想到猫居然就把猫给叫出来了!

“初一(十五)给小王爷请安,给大少爷请安”初一和十五两人急忙也跟着请安。

真是两个好孩子,正愁不知道这个猫王到底是谁呢,原来是相国府大少爷容皓天。

“月儿妹妹,怎么跟哥哥叫猫公子啊,真是调皮。一个月没见,你瞧,我刚从卓都回来就马上来看你了,姐姐真的好想你哟!”容丽娘巧笑嫣然,温柔地拉过我的手说着家常话,居然还示意红水扶起了一直跪在地上的初一十五,只是眼神很不自然地瞟向楚渝和容皓天。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这种假装好姐妹的桥段还真是老土,段数要真是高级的话就不会眼神都不自然了,看来脸皮还是不够厚。比电视剧演的还要差。

容皓天还是那样邪邪地笑着,对我的言语上的不敬及容丽娘忽然对我的亲密举动不置可否。

楚渝舒展开了微皱的眉,看着我,忽然伸出手,拂上我前额的头发。

“卿儿,又瘦了,是不是有人为难你?”楚渝依旧温柔的声音,却明显有了不容丝毫冒犯的语气。

曾几何时,也有人为我擦去额前的汗水,揉乱我的头发,温柔地叫我疯丫头。这熟悉的动作和神态,让所有曾经的现代记忆重返,打破了我一个月以来逐渐建立的坚强。

一阵心酸,一滴清泪滑落脸庞,来到古代之后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着回家,可这个愿望简直是遥不可及,又不知除了父母之外,还会不会有人记得我,会不会有人找我,那为我擦汗的手不知会否又为别人停驻。

温热的手指抚上我的脸,为我拭去泪水,我抬眼望过去,楚渝依旧对我轻笑着,第一次,我产生了来到楚朝还是有好的一面的感觉。

容丽娘拉着我的手一阵紧缩,应该在警告我不要乱说话。

“回小王爷,卿儿的确被一恶人所伤,不过休息了一个月应无大碍了。还好容大小姐有事去了卓都,不然这伤,不知小姐看了,多-心-疼!”我不紧不慢地说。

这个时候揭了容丽娘的底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毕竟我只是“第一面”见到小王爷,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恶人?月儿,看你现在应该也康复了,那些不高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改天我再送些人参给你补补身!”容丽娘一脸贴心的笑。

真该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给她。

“真的?好啊,那麻烦小姐再多拿些燕窝啊鱼翅啊什么的,反正我这院子里有三个人正在发育的青春期,不用怕吃不完哦,是不是初一十五?”我毫不示弱,展开甜美无比的笑容,用我能发出的最嗲的声音,眼睛眯到最能电人的程度,对着容丽娘说着。顺便抛了个媚眼给初一十五。

院子里再次安静得可怕。

我没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吧,即然容丽娘有心在小王爷面前演戏,那我配合她一下好了,即使肉麻了点儿,清理一下鸡皮疙瘩就好了,用得着一个个眼睛睁这么大吗?

“哈哈哈……小月儿,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一个月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有趣,以前那个只会哭的小丫头哪儿去了?嗯?”先开口的又是那个猫王。

“回少爷,以前那个月儿被恶人打死了,我呢,决定换个活法试试。”我微微一笑,屈膝对着容皓天还了一个礼说着。

“哦?换个活法?这种说法又很新奇?不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楚渝温柔地说。

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对我这么温柔的男人。唉,还是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我可不想被困在古代。

“咳!咳,小王爷,天色也晚了,大小姐也累了,大少爷刚从树上爬下来估计也很累了,你看,月亮都要休息了,我们院子里的鸡呀也要休息了,初一和十五也累了一天了,我呢,于管家说明天有贵客,让我到厨房去帮工,之后呢,我还要……”我开始喋喋不休地轰他们走。

“卿儿,你不会永远过这样的生活,相信我。不过,你也该休息了,我明天再来”楚渝的手指轻轻按上我的嘴唇,一阵温热传来,打断了我的话。

我不由得后退一步,不是不喜欢这种温柔,而是,没有了过去的沉淀的记忆,实在无法在第一刻就习惯。

楚渝的脸上片刻的微怔,之后又释然的一笑,转身翩然而去。

容丽娘在他转身之后马上拉住容皓天说“哥哥,我们也走吧”。

容皓天嘴角咧了一下算了回应,又高深莫测的盯了我一眼,随即走近我,微微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什么叫发育的青春期?”

月光下,我的脸忽然红得像蕃茄。

郎骑竹马来

不平静的夜晚。

终于送走了所有的“不速之客”,三个人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哄得十五睡熟之后,我和初一也和衣躺下,开始了我的“逼供”。

“初一,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一定要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我不会只是罪臣之女方云卿这么简单吧?你也不想我一直过得糊里糊涂吧,我不知道以前为什么说失忆,说不记得你,可是这次我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没有骗你。”我恳切地看着初一。

初一紧紧地闭着眼睛,沉默着,两手不安地绞着被子,片刻,终于睁开眼睛说:“姐姐,我相信你,可是我不想你再跟大小姐争了,我也不知道这样瞒着你对不对,可是……”

“没有可是,初一,我不是要和大小姐争什么,瞎子都能看出来,容丽娘根本视我为眼中钉,原因肯定是因为小王爷,所以,我们要想活下去,就只有靠小王爷,我这么说可能卑鄙了点儿,你又会觉得我变了,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的确,以前的正月,从草场那一晚就死掉了,被容丽娘害死了!”我激动的摇着初一的双臂,真搞不懂古代的人受的都是什么教育,这么的逃避现实,明明有一线生机难道不去利用吗?躲起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初一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里含着热泪,就那样的望着我,眼神茫然而又无助。片刻,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我的天,我被打败了,我最见不得这种琼瑶式的哭法。无奈地叹了口气,沮丧地转过身去。忽然觉得一切事情都糟糕透了,一切希望都那么渺茫,即使我用力去抓,也抓不住片刻的光明。

“姐姐到府里为奴之前,与小王爷就是旧识。”初一叹了口气,悠悠地说。

我迅速转过身,紧盯着黑暗中的初一。

“那时大楚皇朝还没有建立,姐姐的爹爹和小王爷的爹爹同朝为官,一文一武。两家相互来往较多,姐姐和小王爷,青梅竹马。”

我叹了口气,打断初一的话,说:“楚朝建立后,我爹行刺楚王未遂,我被卖容府为奴,小王爷一直念在旧情偷偷照顾于我,怎奈容丽娘对小王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于是因爱生恨,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的身上。”

初一充满惊喜的低声说道:“对呀,就是这样子,姐姐,你全都记起来了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听你讲了开头,就大概猜到了结局。”

我在黑暗中坐了起来,向着窗外的明月。

月亮真的很圆,老天让我穿到古代,果然不会让我过得寂寞,可是,我要怎样才会抓住自己的命运?我要怎样才会替可怜的方云卿重新活出个样子?现代人到了古代为奴,又能做些什么呢?方云卿的爹是行刺皇上的大罪,小王爷如果真的能帮我,也不会任我在容府受这五年的罪,想必,我这一身的新伤旧疤,他也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方云卿,正月,我,会好好活下去。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

名和利呀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世世难料人间的悲喜,今生无缘来生再聚,

爱与恨呀什么玩意,船到桥头自然行。

且挥挥袖,莫回头,饮酒作乐是时候,那千金虽好,快乐难找,我潇洒走过条条大道。

我得儿意的笑,就得儿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我得儿意的笑,就得儿意的笑,笑得人间乐逍遥“

哼,臭于管家,容丽娘的臭狗腿。派我来炖品厨房看炉灶,炉灶有什么好看的!我唱歌,我唱啊唱,这首《得意的笑》最适合在我失意的时候去唱,会让我心情变得豁然开朗!哈哈!

好香啊……炉灶上炖的什么?反正旁边没别人,让我看一看,只是看一看哦!

揭开锅盖,哇好小一只鸡!嗯,古代无污染,这只鸡肯定是正宗的“草原绿鸟鸡!”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不要紧,鸡而已,我过去吃得多了,不差这一只,就当它是木头做的好了”我边吸着口水边恶狠狠地盯着锅里的那块“木头”!

“哈哈,木头?鸡?小月儿,那是雪鸽!”身后忽然传出一个嬉皮笑脸而又懒洋洋的声音。

“啊!”我惊呼出声,忙背过手去转身去瞧,一不小心,手按到了身后的锅沿。

“哇,好痛!”真的好痛,十指连心啊!

“容皓天,你这个坏蛋,你这个臭猫,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好痛啊!!!!”我惊怒着连声呼痛,用力的捶着容皓天的胸口。

容皓天身形一闪,马上就离我数丈远,脸上仍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斜睨了我片刻,嘴角似乎还含了一丝嘲弄,说:“月儿,没那么严重吧,你从小到大受的伤不计其数,比这重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凶哦,我可是相国府的大少爷!”

是啊,他是容府的大少爷!我怎么忽然忘了形了!就凭容丽娘那样儿,他这个哥哥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可是,明明就是他不对,他故意的,对,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忍!!!!

“是,大少爷,是我不好,我不该小题大作,我不该把手按在锅沿上,我不该大呼小叫,如果大少爷没事,就请离开,厨房是我们下人呆的地方!”我刻意地把“下人”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心中的愤怒已经让我忘记了手指上的疼痛。

“哼,哥哥,你果然在这里!又是这个贱……这个女人在这里大呼小叫。哥哥,我们走,爹还在等着你开席呢!”容丽娘冷冷地站在门口,冷冷地说着。

容皓天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对我邪邪一笑,说:“小月儿,女人还是温柔点好哦!小心嫁不出去,那么,只好一辈子留在容家。”说罢,转身离去。

容丽娘又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妒恨,紧随其后也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阵苦笑。看容丽娘,那样的人间绝色,可做事总那么狠毒说话总那么刻薄。再看容皓天,虽然怪里怪气,但总算得上是高大英俊,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笑容无比可恶,楚渝小王爷怎么会总是跟他在一起。唉,想到楚渝,心里忽地涌过一阵温暖,一见钟情?没这么快吧,恐怕是这正月的前身余情未了。唉,正月啊正月,我用了你的身体,你在天之灵赐给我力量吧!我喃喃自语。

“正月!雪鸽好了没有?前厅在催了”狐假虎威的于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我把受伤的手藏到了身后,抬起头尽量平静地对于管家说:“于管家,应该是好了,我已经在炖品厨房守了几个时辰了。”

于管家美滋滋地点了点头,吩咐我把炖品取出来送到前厅。

我看他的表情这么高兴,感到十分奇怪,没办法,天大地大,好奇心最大,我不禁问道:“于管家,你今天中了彩票……啊!不是,你今天得了赏赐吗,这么高兴!”

于管家的笑容里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赏赐?哈,我于义在相府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过今天我确实得了赏赐,是老天爷的赏赐!看你今天嘴这么甜我就告诉你,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哈哈哈,我老来得子,哈哈哈哈!!”

我鄙视他,哼,不就是初一说过的前几个月新娶的那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小妾吗?进门这么短的时间就生了孩子,奉子成婚喽,这老家伙!

鄙视归鄙视,嘴上还是要说恭喜的,我嘻笑着说:“于管家,你好厉害啊,老当益壮!恭喜恭喜!恭喜你的大胖小子将来功成名就哦,成为人中之杰,哦对了,取名了没有,我看叫于人杰蛮好哦!”

“于人杰?嗯,你这小丫头肚子里还有点墨水嘛,不错不错,不过我也正想到这个名字哦,记住了啊,这名字可不是你取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嗯?”

我拼命地强忍住笑,不住地点着头,点的自己头都快掉下来了。

哈哈哈哈,愚人节,哈哈哈……终于报了仇,谁让他懒得费心思就对付着给我们取名‘正月、初一、十五’呢!今后,大楚皇朝也有了愚人节!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再忍下去我就快内出血了。所以说,宁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哦!

哈,我得儿意的笑,我得儿意的笑……

人约黄昏后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我在炖品房帮了一整天的忙,又被容皓天吓到烫伤了手,还要忙着给于管家的儿子取名字,唉,忽然觉得自己也很重要嘛。

相府所谓的贵客,正是楚渝小王爷。

他说过今天会来看我,为什么还不来呢?我特意洗了澡爬到树上来等他,他不会失约吧。干什么总是想着他,我这年纪再来一见钟情是不是老了点儿?靠他脱离苦海是不是快了点儿?还是因为他太帅?说来也奇怪,按说在现代资讯发达也见识过不少帅哥,为什么我对这个楚渝却另眼相待?心里仿佛总是个有声音在说:去见他,去见他!难道是“正版”正月的意识作怪?不敢深想下去,只是保佑这类灵异的事情不要发生了。一个穿越,就够我受的!

总之,跟着思想去做吧,如果是我占了正月的身体,那么至少也要帮她完成些心愿吧。

哈哈,不过这树上会不会有蛇啊?蛇可是肉食主义者。尤其一整天都在炖品房帮忙,浑身上下都是油腻腻的味道。这一个月来吃的都是青菜白饭,现在闻着香味,真想把自己给吃掉!当然了,吃之前先美美的洗个热水澡,最好是蒸气浴。到了古代之后我也毫不意外地有着所有穿越的女主共同的麻烦————洗澡问题!每天只能拿个木盆洗,真是麻烦。洗了澡之后就把自己洒上精盐,刷一层油、再放些孜然、辣椒,串上铁丝放在火上面烤,烤了一面又一面,烤得两面都是金黄色,油都烤了出来滴在火上滋滋地响。好香啊……哎,等等,我怎么想着把自己给烤了,真是馋晕了!哈哈……

“想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口水快流出来了。”一低头,正是楚渝站在树下。

还是一袭白衣,全身仿佛被夕阳里镶了一层金边,目光炯炯,嘴角含着温柔的浅笑,就那样仰望着我。

我的脸没来由地又开始发烧。

他就像王子一样,而我是正牌古代灰姑娘。

“小王爷,我在等你呀!”我笑着说。

“等我?为什么在树上等我,你居然也会爬树!”

“昨天你是从树上跳下来的嘛,况且,我也想体验一下居高临下的感觉”说着,我耸了耸肩,用力长吸了一口气,说:“嗯……上面的空气果然比较清新!你也上来呀!”我边说边朝他挥着手。

高手就是高手,我费了半天劲才爬上的树枝,人家只是轻轻一跃就坐在了我旁边,倒是吓了我一跳。

“哎,你说这树枝能不能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会不会掉下去?”我忽然有点担心。

“有我在,不用怕。”楚渝握住了我的手,轻声在我耳边喃喃说着。

我不敢转头看他,那种发烧的感觉又来了,心跳得好快,他就坐在我的身边,手指修长而又温暖,呼出的气息在我耳边轻拂着忽然间,我的心被幸福的感觉填的窝心的满。满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对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竟如此倾心,难道,冥冥中,我不只是用了正月的身体,连她的思想也继承了吗?

“昨晚,你唱的是什么歌?曲调很怪,不过很悦耳。”楚渝问我。

“昨晚?哦,我在教初一十五唱歌,那首叫《星光》,你喜欢?”听到楚渝说我的歌悦耳,不禁心花怒放。

楚渝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回答,只是双目炯炯看着我,眼晴里含着探究的光芒,问道:“卿儿,你与从前不同了,从前你很害羞的,决计不会在人前歌唱,也决计不会唱这么奇怪的歌,卿儿,真的是你吗?”

我就知道早晚他会这么问!有哪个穿越的女主没被人怀疑过身份啊!

“是我,也非我!到底是我或非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哈哈哈”我故意装成高深莫测的样子奸笑着。

这一个月来发觉我变得不一样的人何止楚渝一个!经过我实战试验,发现蒙混过关最好的办法就是:故弄玄虚!

果然,楚渝并不再深究,哈,这样温馨的气氛说这些干嘛呢?

“卿儿,上次你和我说的事,我已经办得差不多了。高兴吗?”楚渝轻抚着我的发梢,温柔地说。

啊?上次?我办了什么事?

“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搞定!谢啦!哈哈!”我只有装傻。身上的汗毛开始竖起来进入紧急戒备状态。还好天色已惭晚,楚渝应该看不到我的表情吧?

“搞定?卿儿,你说话也这么奇怪,不过,帮了你的忙,你该如何答谢我?”楚渝凑近身来,眼神陌生而又迷离,成熟男人温热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气氛变得无比暧昧。

忽然间想起了容皓天,这种眼神好像应该是专属于他的。那个像猫一样的男人。他今天没有跟来,应该是不想做电灯泡吧。哼,这家伙!想到他,我连手都开始疼了!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想别的男人!”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我“啊”的一声扭过脸去,正对上楚渝的脸,他居然咬了我!他的眼睛竟然含着那样的专制,一扫往日的温柔和宠溺。

我不禁怔住了,下意识地摸着受伤的脖子,支支吾吾地说:“没有,哪有别的男人,我只是在想要怎样谢你!”

他这么紧张我,应该也是爱我的表现吧,哈,想不到正月的魅力会这么大!

“卿儿,你永远是属于我的,永远是我的宝贝,对吗?”楚渝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含着一丝隐忍的沙哑。

这一刻,我承认我被捕获了,不管是展颜还是方云卿,不管是不是前生的宿命,在这一刻,我只能痴痴地望着他,望着这个男人,这个说要永远拥有我的男人。我就像被催了眠一样,脑海里只留下了他的笑脸,他的温柔,他的白衣胜雪,他时而温柔时而专制的眼神。

“卿儿,闭上眼睛”

我脑海里最后能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我不由自主地顺从着。

唇上传来一股温热,他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吮着的不是我的嘴唇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他轻轻地用舌头勾勒着我嘴唇的轮廓,我浑身不可抑制颤栗着奇书qinkan.net,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享受着难描的甜蜜。

月上柳梢头。仿佛几百个世纪已经过去了。

回到房间后,我还是不能言语,这并不是我的初吻,在现代我也曾经有过自以为爱的很深的男朋友,可是这样普通的一个吻,就已经让我的自制力,崩溃殆尽!

初一用奇怪的眼光盯着我看,狐疑地问:“月姐姐,你怎么才回来?你脖子上怎么有块红红的?啊!你受伤了,是谁弄的?又是大小姐!”

我晕!唉,初一,干嘛要这么吵,打断我的回味,我还在回味啊!不能说话不能说话,一开口就会让他的气息跑掉!我闭紧了嘴唇,眯起眼睛,迷离地望向前方,我一定要让这种甜蜜的感觉保留的长一点!

“月姐姐,你的眼神好像二小哦!”十五粘过来好奇的看着我说。

好奇心害死猫,偏偏我有着极为强烈的好奇心!

“二小是谁?美女?”我终于开口问道。

“就是常在街上流口水追着女人跑的白痴啊!你以前说他是花痴!”十五诚实的回答。

窗外月光如水,树影婆挲,蝉声轻鸣,好一片盛世太平!

屋内,传出了十五被打后的哀号。

暂伴月将影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过到了我这里,应该改为:人逢喜事精神恍!

“姐姐,你已经对着铜镜照了快一个时辰了,今天不用去炖品房帮忙了吗?”初一奇怪地问我。

“初一,这铜镜根本就照不清楚,说实话,我来了一个月,哦不,我伤好了一个月了,根本看不清自己长什么样了!这黄铜镜子,能把仙女都照成黄脸婆!”

十五一脸讨好的笑凑了过来,他是昨晚被我打怕了!“月姐姐就是仙女,比仙女还漂亮,不过月姐姐再不去炖品房,于管家就会来让你下凡了!”

唉,对啊,我可不想做个下凡的仙女,而且下凡的时候还是脸先朝地那种!还要继续我的丫环生活呢,得快些准备了。

唉,到古代后,梳理我这一头过了腰的青丝成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让初一帮我梳吧她就只会盘两个小疙瘩,再复杂一些的花式我自己又根本弄不来,也没有工资可以让我去选购假发,于是只能每天梳个马尾巴,倒也利索,就是在他人的眼里我简直称得上是不修边幅。

不过现在不同了,今天我就要“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要把最完美的形象展示给楚渝。

“大少爷早!(给少爷请安)”。初一和十五的声音齐齐响起。

大少爷?他来了?我一惊,猛地回头望过去,刚刚来不及盘起的青丝如水泻般洒落肩头。

是他。

容皓天站在敞开的门口,逆着阳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就快步地朝我走过来。

我一着急,忙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刚好按到了手上烫伤的红痕,不由得抽了一口气,皱了皱眉。

“大少爷早!不知大少爷一早来此所谓何事?要知道小女现虽属奴籍,但也是清白之人,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大少爷三天两……啊……”。话还没说完,就被容皓天一把扯过了手臂。

“行了行了,这么多话留着以后慢慢说,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容皓天不由得我不同意直接就把我拉出了屋子。

这个男人每次出现准没什么好事儿。我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跺着脚喊道:“喂!我请你放尊重些,即使你是大少爷也不可以想拉我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的直属上司是于管家,有事儿先找他!”

“直属上司?哈!如果我说,想见你的是小王爷呢?你还要不要先问过于管家?”容皓天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呃,那个,就算是小王爷找我,也得让我先把头发梳好吧,现在这样披头散发的丢的可是你容府的人!”我不甘示弱地盯着他,这家伙,总是能轻易让我动怒。

容皓天皱了皱眉,眼光不耐烦地扫视过我的长发,手忽然朝我挥了过来……

啊,他要打我!

坏菜了!容家人可不是吃素的,我吓得赶快闭上了眼睛,缩着肩膀等着这一记耳光的来临。

预料到的耳光迟迟没有落下,忽地,肩上一凉,接着,感觉到一双手在我头上动啊动的,我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容皓天靠近了的下巴,青青的,干干净净,还散发着清香。难道古代也有须后露?我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等等,等等,他的手在我头上做什么?他在给我梳头?不会吧!

我不敢相信的朝初一十五望去,只见她两人惊讶地张大了嘴,眼神直直地盯着容皓天,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这,这也太亲密了吧,不好吧,我可是昨晚才找到了“组织”。

容皓天仿佛感觉到了我的僵硬,手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不过片刻就被漫不经心的笑容所代替。

这个没心的家伙,他这么无所谓,可却害得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无比尴尬。

“好了!这样勉强可以见人了!”片刻,容皓天后退一步,审视着我说。忽然目光一顿,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脖子看去。坏了,这衣领根本无法遮盖住昨晚楚渝的咬痕,我害羞地低头不语。

“害羞?这才像你!送你根发带,以后记得绑紧你的头发。”容皓天又是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一愣,抬头摸上头发,原来他只是用了一根很滑的带子束起了我的长发。

“哼,真是小气,还以为会是个金啊银啊什么的,不知道从哪里捡的破布就随便往我头上缠。也不知道好不好看。也不知道绑不绑得住。”我撅着嘴轻声嘟囔着。不过,经他这么转移话题,尴尬的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

“好了,不要再扭捏了,走吧,小王爷在等你,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容皓天看着我的表情,好气又好笑地说着。

去就去吧,反正我只是一个奴婢,我没有权力拒绝发出的命令。哼,也不知道他说小王爷找我是真是假,不知道是不是又像容丽娘一样把我带出去痛扁一顿。我无可奈何地望了望初一十五,只见她二人终于合上了嘴巴,充满同情的看着我,仿佛在说:姐姐,保重啊!

七拐八拐,转了N道弯后,终于出了容府,没等我看清外面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容皓天就像扔地瓜一样把我扔上了停在府门外的马车。随即他也钻进了车厢,但并不理我,只是安安静静地斜倚在车厢里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我戒备的看着他,他不会是装睡来消除我的戒心吧?这么小的车厢,他要是对我欲图不轨,那我要怎么喊?万一他先捂住我的嘴我该怎么办?看他现在的姿势,如果扑过来,我应该先动哪只腿来踢他会更好一点?这马车夫肯定是他的人了,肯定会见死不救!万一……,他的眼睫毛好长啊,随着呼吸一扇一扇的,鼻子也很挺,长得也不错呀,就是嘴缺德了点儿……

街市的喧嚣逐渐远离,在这样的密闭环境下,容皓天却出奇的并没有惹我,只听得单调的马蹄声此起彼伏。

这段不长的行程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中安全地结束了。

“少爷,到了,请下车吧。”只听车夫低声喊着容皓天。

“嗯”容皓天依旧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又顺便斜了我一眼,让我先下。

下就下,管它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怕死就不是共产党员!

我拿出刘胡兰英勇就义的架势,开了车门蹦了出去。

想不到车外竟是这样一番天地。

好一派湖光春色!

看着湖里满盈的荷花,迎着扑面而来的清凉的水气,闻着淡淡的荷香,听着湖面泛舟的彩船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歌声。湖畔的垂柳羞怯地向下伸展着枝条,在阳光的照射下,将树影投入水中,明暗斑驳,清晰可见。

我简直置身于一幅浓墨淡写的水墨山水画之中。(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想不到大楚皇朝还有这么美的地方。我不禁被这片美,这片恬静惊呆了。

思忖片刻,诗句喃喃而出:

“湖面无声惜自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此情此景,只有这首杨万里的《小池》可堪描画了。我又擅自将诗中的泉改成了湖,反正杨万里同志现在还没出生呢,也不会有人找我算版权问题!

我沉浸在美景美诗与沾沾自喜中不可自拔。

“好诗!好一个小荷才露尖尖角!卿儿,果然是一代才女!”身后传来楚渝明朗的声音。

我转过身去,果然是他!

“哈!不愧是方大学士的女儿,失学这么久,还能出口成章。”又是容皓天讨厌的声音在破坏情绪。

我没有理会容皓天的阴阳怪气,只是先含笑轻轻地向楚渝施了施礼,随即才冷面对着容皓天说道:“家父所授的确令小女受益终生,不过大少爷这样讲,是要提醒小女时刻记得自已是罪臣之女吗?”

真是大刹风景!容皓天真是够扫兴。我不禁有些失意,暗自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卿儿,你头上戴的是什么?”楚渝眼睛扫过我的秀发,不经意的问道。

“哦,是臭猫,哦不,大少爷赐给奴婢的发带”我刻意地咬重了奴婢两个字。

“卿儿,今日游湖纯为赏景,况且我们三人从小便认识,皓天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并无他意!”楚渝淡淡的说,声调虽不高,但语气却不容他人忽视,果然够酷!这才像个王爷。

我有人撑腰还怕什么,不由得恶向胆边生,用力朝容皓天做了个鬼脸。

“哈哈”容皓天看到我的嘴脸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楚渝都倍感惊讶地扬扬眉毛,愉悦的笑容才渐渐舒展开来。

哦我又忘记了这是古代,这时候的女子哪会做出这种“鬼脸”,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穿越小说定律中的女主不死定律,我现在的行为似乎越来越嚣张,还是要收敛些好!我尽量慢地收回“鬼脸”,作出一副只是纯粹在做面部运动的姿态。

“好了,卿儿,不要再闹了,走,游湖去。”楚渝分明是强忍着笑意对我说。

“好好好,我最喜欢坐船!船在哪里?”闷了一个月,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我不禁欢呼雀跃。

楚渝绽开招牌式的微笑,带着我朝湖堤旁走去,容皓天不声不响地在后面跟了上来。片刻,楚渝的脚步停了下来,我们面前正停泊着一艘船。

天!这就是我要上的船吗?简直就是一座大型的水上宫殿,雕栏画柱,金壁辉煌,向高处望去,仿佛成了连接着阳光与水光的海市蜃楼。真美呀!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渝,“小王爷,你确定,我们要上的是这艘船?”

“怎么,不相信,楚渝可是当今圣上的五皇子,你认为他没有这个能力?”容皓天插嘴说道。

“大少爷,如果您不开口说话,真的一定不会有人把您当成哑巴的,真的,我保证。”我一脸认真地、无比诚恳地对容皓天说,并毫不意外地又看到那种邪邪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哼,我怀疑他是不是有自虐倾向,喜欢被骂!

跟容皓天拌嘴也拦不住我上船的脚步。

终于站在了这艘巨轮,灵机一动,忽然想到电影“泰坦尼克”号里面的片段,于是快步奔向甲板,学着露丝的样子伸展双臂,用力的呼吸着,假装着翱翔的样子。唉,可惜这船是停靠在湖边,如果是在海上行驶的话就真的可以体验飞一般的感觉了。

楚渝奇怪地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飞……”我转回头拉长了音对他说!

“嗯,很像一只野鸭子!”

我用力的哼了一声表示对容皓天的故意找茬儿不屑不顾。

“好了,你们两个不斗嘴了,卿儿,我和皓天这次上船是要办正事的,你先自己到处参观一下,我忙完了再陪你!不过你要注意安全,不要站那么靠边”楚渝把我从船头拉了下来,仔细叮嘱着。

“正事儿,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我紧忙说道。

“好,请你帮我们去倒两杯热茶!”容皓天一本正经地说。

我气急败坏的盯了他一眼,这家伙!

见楚渝也没吭声,想是也同意他的意见。唉,这年代,女人果然没有什么地位,男人们做事,女人就只能倒倒茶,我只有郁闷的跑去泡茶。

其实哪用得着我亲自动手,从我们一上船,这一船的下人就已经忙活开了。刚一转身,只见一个小丫环已经托着茶盘快步走过来了。

我接过茶,示意她退下,我要亲自服侍小王爷,让他更加有温馨的感觉,我美滋滋地想着。

“皓天,你觉得父皇的五十大寿,就设在这船上,可好?”只听得楚渝说道。

“比起以往在宫中摆宴,设在船上倒是很有新意。不过圣上一向节俭,所以在细节方面可要格外注意些。”容皓天一扫往日的漫不经心,哈,想不到说起正经事他也会有另外一面。

“其实,只要从细节上做些小文章,不需要花很多钱也可以显得很隆重呀!”我把茶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说道。

“哦,月丫头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容皓天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月丫头月丫头,他从不叫我云卿,明显就是提醒我不要忘记了我不再是方家小姐,而是正月。

我不悦地扫了他一眼。

“小王爷,首先,我们可以为这船取个吉祥如意的名字,然后再把这名字漆在船上,这样一来,皇上上船的时候就会看见,肯定就高兴呀,这叫先声夺人。”

“哦,倒是个好想法,不过,取什么名字好呢?”楚渝沉思片刻,问道。

“嗯……大楚皇朝建朝以来百业俱兴,是个太平盛世,而今年又是皇上的五十大寿,是个好年头。不如,叫‘盛世华年’如何?”在现代的时候,公司经常会搞一些周年庆典呀酒会之类的,每次我都会参与其中,这回到古代终于派上了用场,总算不是仅仅洗衣服做饭了。我不由得兴奋了起来,滔滔不绝地继续说着。

“名字呢,一定要漆得很大很气派,反正漆也用不了几个银子。然后再来修饰船身,这船漂亮是漂亮,可是没什么特色,皇上在宫里看惯了这种建筑风格,已经不新鲜了,所以呢,我们就要在细节上做些氛围营造,摆寿宴的形式也可以改革一下,不要又是一群人围着桌子吃呀喝的,干脆做成自助形式的晚餐,只设餐台不设餐桌,餐台做成长方形的,用花朵装饰一下,君臣可以边聊边吃,又没有桌子的界限,体现了圣上与众臣子其乐融融嘛。当然,旁边还是要设一些凳子,累的人可以休息一下。

哦,那边的甲板上面呢可以搭起一个临时的表演台,晚宴之后呢可以欣赏一些节目,这个时候可以让下人搬一些椅子和茶几,围成一个贵宾看台。至于节目呢不要又是唱戏那么简单,要做一台综合性的大型晚会!表演台要跟贵宾席有可以互通的台阶,这样台下的观众可以上来献花。台型呢可以设计成花朵形状,方方正正的太过死板。唉呀好多细节要注意,因为是晚上表演,采光可要注意,只用纸灯笼光线可能不够用,还要注意消防问题,也不知道这船上有没有设安全通道。还要注意天气,如果下雨呢就要搭雨篷或改在室内,对了,皇帝的生日是几月几号?”我停下来看着楚渝问道。

这回,船上可真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再看楚渝,熟悉的笑容完全被探究所代替,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他的表情中好像还多了一分戒备。

而容皓天的脸上则完全没有了嘲弄的表情,严肃的看着我,目光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心头一惊。在心中警告自己:切忌锋芒过露!

很明显,现在才想到收敛锋芒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楚渝真的是深具大将之风,这种尴尬的局面很快就被他的慢慢拍响的掌声所打破。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卿儿奇思妙想,小王闻所未闻,况且卿儿上船不过片刻,就能有此精妙的想法,历害历害”楚渝站了起来,俯在我耳边轻声说:“得卿如你,夫复何求?”

古文里常说女子“吐气若兰”,原来男子也可以,又联想到昨晚的“亲密接触”。我脸上热得无以复加。倒上油可以煎鸡蛋了。

“想法很奇特,实施起来恐怕也有难度,小王爷,干脆全权交由月丫头来监督,如何?”容皓天插话进来。

“嗯,我也正有此意。”楚渝随即转头对我说道:“卿儿,我这两天是借着刚从卓都回来才有的时间休息,明天我就要回宫了,寿宴一事就先交付于你,你只需只出主意即可,抛头露面的事情就交由皓天处理,不要累坏了。父皇的寿辰是下个月初十,时间紧迫,你多费心。我一有时间就会来看你”

“嗯,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好了!”我甜甜的笑着,哈,我才不怕费心,至少暂时可以不用在容府洗衣服了!

莫!莫!莫!

终于可以大显身手啦,在容家做了一个月的苦工,总算让我看到了出头的曙光!

回到容府后,我兴奋的心情丝毫没有减弱,嗯,得好好策划策划,还要找些笔和纸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正月,小姐找你一天了,快去盼星阁见她!”于管家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啊?盼星阁?名字还挺浪漫,不过,在哪里?小姐找我做什么?”我奇怪的问于管家。

“你还敢跟我装腔作势!”于管家呲牙咧嘴地说道。

“啊……`!!”我惨叫。

我问地址的结果便是被于管家揪住耳朵扯到盼星阁。这老匹夫!有朝一日,我•••#¥%%……

原来容丽娘的闺房就叫做盼星阁,古代人都好把自己的住的地方取个名叫什么阁呀宅呀居的。

我站在盼星阁里四处张望,看多了古装剧,发现这小姐的闺房也没什么特别嘛,无外是古香古色富丽堂皇外加香气袭人而已,不过如果有机会回到现代,我也可以把我的小房间装修成仿古风格的!

不多久,轻盈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应该是容丽娘进了门,我忙低下头,做出一幅丫环的顺从样子。没办法,在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防,小王爷已经回宫,远水解不了近渴。

脚步声在我身边停下,偷偷打量过去,只见一双丝绸所制的鞋面,被淡粉色纱裙盖住,微微露出一点鞋尖。鞋尖上刚好绣着两只小蝴蝶振翅欲飞的样子,真真是灵动活泼。容丽娘品味不错。

“你,头上的带子,是何人所赠?”容丽娘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微的颤音。

“回小姐,是大少爷今早不耐烦我笨手笨脚的梳头,塞给我的。”我低着头说道。留了个心眼儿,没敢说是大少爷亲自绑上去的。

容丽娘并不答话,只见那粉纱裙忽闪一下,接着就轻轻离开了我的视线。

盼星阁内,一片肃静。

我也不敢吭声,只是老实地立在那里,不一会儿,脖子就开始疼,哎呀,自从到了古代,见了谁都跟犯了罪似的总要低着个头,我怀疑我的颈椎是不是快发炎了。又站了一会儿,脚也开始发麻,脑供血不足直接影响全身神经灵敏度。容丽娘不会是叫我来罚站的吧?

“小姐,不知您叫我来何谓何事?”我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半晌,只得容丽娘轻叹了口气。说道:“听初一说你不大记得从前的事了,可我看你的性子也没怎么变,还是不肯自称奴婢。”

从前的正月是怎样称呼自己的我并不知道,可即使是穿越来做了丫头,我的自尊也实在不允许我奴颜婢膝。能在她面前低眉顺目已经是我的极限。想不到凑了巧,看来这正月也是刚烈的性子,我不禁对这身子又多了一份喜欢。不过听容丽娘的语气,倒不是十分生气,今天她是怎么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尖锐,倒像是疲倦的很。我不禁慢慢抬起头来望向她。

她靠在香榻上,眼神迷离,目光只是漫无目地的看着前方。那姿势象极了容皓天,到底是亲生兄妹。

“那是天山千年血蚕丝织成的带子,世上仅两条,还有一条,在我这里。”说着,容丽娘亮出手腕。

果然,雪白晶莹的手臂上缠着一条银色丝带,夺目的美丽,让人不敢逼视。

“大小姐,我并不知道这带子这么值钱,明天我拿去还给大少爷好了。”千年血蚕,听起来就很宝贵,容皓天明知容丽娘恨我入骨,还要送给我一条,这简直是借刀杀人。

“值钱?你以为这东西是用钱买得到的吗?这血蚕,每个月都要喝一次新鲜的人血。哥哥手臂上无数道疤痕,便是割肉放血而留下的。哥哥喂了它整整三年!你算算看,哥哥应该有多少道疤痕?”容丽娘悠悠地说道,就像在讲一个平常的故事,可在我的耳里,她的声音却是诡异非常。

我不由得开口问道:“即然这么伤人,为什么还要养它?不过是织成的丝绸比平常的耀眼而已呀。”

不过问了普通的一句话,可容丽娘的反应却着实让我后悔自己的多嘴。

前几次,即使她骂我的时候,眼睛里最多只是妒恨和轻蔑,可现在的她,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眼睛里充盈着愤怒的血丝,那血浓的仿佛就快要滴了出来。我忽然想起了在现代看过的恐怖电影中女鬼七窍流血的样子,想不到真人版会发生在我的身边。我禁不住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她。

可能是我的表情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一拂袖子,厌恶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缓缓地说道:“这血蚕丝,戴在身上,百毒不侵,而且,趋吉避凶。血蚕是喝哥哥的血长大的,它只听哥哥的话,你把丝带戴在身上,发生危险的时候,哥哥便会感应得到。你,明白了吗?”

我目瞪口呆,嗫嗫的说不出话来。容皓天,那个总是懒洋洋的人,总是惹我发怒的人,他会如此对我吗?

“哥哥是在告诉所有的人,你,他护定了!”容丽娘依旧背对着我,纤细的背影却是那么无奈而萧瑟。不再说话。

我定了定神,慢慢地说:“我确实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带子,可是,大小姐,我知道你如此恨我,是为了小王爷。可即便再恨我,一个月前你对我的那场鞭打几乎要了我的命,我不欠你什么了。”

容丽娘忽地转过身来,眼神依旧血红的盯着我,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说:“你说一个月前是我鞭打你,害你几乎没命?”

我惊讶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难道她不想承认?以她的身份即使承认了也无关紧要,谁会关心一个女奴的生死呢?还是她怕小王爷找她的麻烦?

“方云卿,的确,我恨你,从小就恨你!你到容府这五年,我在言语上对你诸多刺激,甚至也打过你耳光,可我何曾动过心要杀你!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到底是谁要害你,你回去慢慢想吧!”说罢,容丽娘拂袖而去。

夜深沉,我不知道是怎样回的房间。躺在床上,只觉得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只是感到很累。头上的带子早已解了下来,缠绕在手臂上,象一条金色的蛇,在黑暗的房间里发出隐约的光泽。原来我的带子是金色的。这算什么呢?我和容丽娘每人一条,一金一银。容皓天到底在想些什么?楚渝今早也问过我这条带子,可他的表情却高深莫测,我感到有些害怕。楚渝温柔的笑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可我忽然发觉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他,他那样的不动声色,甚至也没有多问一句带子的来历。他是不知道,还是不想问?

还有容丽娘,她今天叫我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为什么不承认是她鞭打我?难道,不是她?可如果不是她,那就说明初一和十五在骗我?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冰凉起来,就像沉到了深不见底的海底。听着初一十五均匀的睡熟的气息,看着她们纯真无邪的脸庞。她们会骗我?绝不会!不是,她们为了保护我而撒谎?

头快裂开了,所有的事情全部堆在一起,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手臂上的带子一阵紧缩,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管谁说的话才是真的,不管谁要害我,总之我即然来了,就得好好活下去,即使是死也不要紧,说不定死后就可以回到现代,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就可以……渐渐地,我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