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皓天篇
从小就认识月儿。
那时,她是方云卿。
第一次见她,是在皇宫。她11岁,我16岁。
那天,是大楚建朝后的第一个元宵节,宫中大办彩灯会,5品以上官员获准携家眷同行。本来我是决不会参加类似的宴会。不过,那天例外,原因有二:一是因为11岁的丽娘听说宫里新做了许多仙女的花灯,便一直惺惺念念地想着要去看,并一定要我陪她,我一向疼她,这次自然也不能驳了她的提议。二是因为五皇子楚渝是我的好朋友,总算有个伴儿会没那么闷。
去了皇宫,果然没有后悔,因为,遇到了小云卿。
那天的彩灯很美、很亮,可再亮,也比不过云卿的眼睛。
我不知道,那一眼,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只知道,彩灯下的那个穿着白色狐皮短褛的粉雕玉砌的少女,在今后的日子里,每每入梦。
这一切都是宿命,都是注定。
命中注定我会站在她亲手做的彩灯下,命中注定我会猜中她所出的灯谜。
可是,命中也注定了我把答案写在纸上,而那张纸却被楚渝拿起念了出来,所以,她的笑容为他而绽放。
他的眼神,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也是从那天开始,被忽略的丽娘眼里,出现了怨气。
世事多变。
她的父亲居然成了企图弑君的乱臣,而她,被判为官婢。
我利用了自己的相国长子的身份,把她带回了家。可是,我依旧无法更改她的奴籍,只能暗中照顾她。没想到我对她的照顾,却使丽娘更加迁怒于她,对她百般刁难。唉,我这个妹妹!丽娘其实心肠并不算坏,加上云卿天性单纯又淡泊名利,所以逐渐了接受了从大学士千金沦为奴隶的事实。那时,我每天都去偷偷看她,她总是在默默地干着活,脸上写着与她的年龄不相符合的沉默。我很心疼。
直到楚渝也知道了她的下落。
她喜欢楚渝,我知道,当楚渝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这个11岁的小女孩儿终于哭着扑到他的怀里,低声倾诉。
而我,只是她眼里的大少爷,她对我一向毕恭毕敬,一言一行有板有眼。
我暗自伤怀,但,只要她快乐,我情愿只是在远处看着她。而丽娘见我如此,就更加迁怒于她。我想,丽娘也是喜欢楚渝的吧,毕竟,16岁的楚渝已经是个翩翩君子模样,哪家的姑娘会不喜欢呢?我可怜的妹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这五年,我表面上对她开始不屑起来,不再叫她卿儿,而总是叫她“月丫头”,因为卿儿,是属于楚渝的。只有在叫月丫头的时候,我才觉得她会一直在容府,一直在我的身边。
她长大了,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楚楚动人,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与世无争,最要命的是她对自己的美毫无意识,她不知道我要用多大的力量才可以抗拒她的嫣然一笑。渐渐地,她的美丽的声名传出了容府,甚至在京城传出了:“月儿丽影,容府双姝”这样的话来。月儿是她,丽影指的则是丽娘。
这对丽娘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她一向就暗暗地嫉妒着月儿,现在拿她跟月儿比在一起,尤其月儿的排名甚至在她之前,她气恨无比,可她也无可奈何,因为我这个哥哥不许她对付月儿,另一方面也因为楚渝对月儿的保护。
我曾经以为,楚渝会娶月儿,会照顾她一辈子。
可是我太天真了。
楚渝是圣上钟爱的儿子,能与他竞争的,就只有七皇子楚谋。
而楚渝对皇位,志在必得!
于是,一个月前,楚渝决定迎娶对他能登上皇位会有莫大帮助的冷大将军的女儿,冷令秋。
楚渝作为皇子,21岁仍未婚配,朝中上下早已对此颇多揣测。而冷令秋果然继承了其父精明的作风,将楚渝钟情于月儿一事打听得是一清二楚。
于是她决定,赢得夫君的第一步,便是除掉月儿。
首先,她提出大婚仪式要在卓都举行,因为卓都,是楚皇当年揭竿而起的地方,有特别的纪念意义,楚皇对此举自然倍感欣慰。大加赞赏。
然后,她便派杀手在大婚之夜掳走月儿至容家牧场,想把月儿活活打死。
我从金刀卫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夜从卓都赶回京城,在牧场找到月儿的时候,她已经遍体鳞伤,昏迷不醒。
我抱着她滚烫的身体,心疼万分,也悔恨万分。
我疼可怜的月儿已经成了一个孤儿,一个奴隶,却还是会有人想至她于死地。
我悔当初没有勇敢地去站出来承认自己的感情,如果月儿选择了我,我一定爱她一生一世,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我恨冷令秋如此狠毒,对月儿这样一个毫无力量的弱女子痛下杀手!
我抱着月儿,在月下发誓,从今以后,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敢伤害月儿!绝不允许!即使她喜欢的人不是我,我也会守护她一辈子!
从牧场回来,月儿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我不眠不休的守在她床前。笨手笨脚地喂她喝药,用冰块为她降温。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我也终于放下心来,我只告诉初一十五,月儿是在牧场遇到了歹人而受伤,想不到初一十五居然以为是丽娘所为并告诉了月儿!那么就让丽娘背这个黑锅吧,如果让月儿知道自己受伤是因为楚渝娶了别人,而这个人还要置她于死地,她会痛不欲生,她是那么的刚烈,说不定……我根本不敢想像会发生些什么?丽娘,做哥哥的对你有愧!今后一定好好补偿于你!
我将月儿的安全交托给金刀卫,他们是我在暗中组织的最得力的助手,同时也是楚渝最得力的助手。之后便赶到卓都,我要消灭掉冷令秋在卓都的杀手组织,我要让这些杀手血债血偿。
在卓都,我将月儿的事情告诉了楚渝,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他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他也是恨的。
我和楚渝联手消灭了那批杀手,为月儿报了仇,也给了冷令秋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毕竟一个将军的女儿还是少在王子面前做那些该死的小动作。
终于回到了京城。
那晚,楚渝出宫来找我,我知道他是想见月儿,于是便带着他去了月儿住的庭院。远远的,便听到院子里竟然很热闹,月儿居然在唱歌!我和楚渝相视一笑,忍不住就跃到了树上偷看。她笑得那么灿烂,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金刀卫和我说过她失忆了。我想,这也许是她最好的解脱。我心里甚至暗自期盼着她如果连楚渝也一起忘记了就最好。
她唱的歌词很特别,曲调也很特别,不管她唱什么也好,在我的眼里,能看到她安然无恙,就是最大的幸福。我痴痴地望着她。浑然不觉丽娘也进了院子。
忽然见她与丽娘起了冲突,我忍不住就想现身,楚渝拉住了我暗示我再看一看。月儿的表现果然更加的出乎我意料,她居然把红水气得说不出话来!难道失了忆连性格也会改变吗?
之后发生的事情更让我惊讶,她居然说不知道楚渝是哪根葱!
我实在是忍俊不禁,同时也不想她再吃丽娘一记耳光,于是现身跳了下来。
可是历史再次重演,即使是重新相识,她的眼里,依然只有楚渝。
而且,她还叫我猫公子,叫我哭笑不得。
最后离开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想逗她一下,于是问她什么叫发育的青春期。见她的脸顿时羞红了,我的心刹时被幸福的感觉所填满。
就这样,能和她说说话,就是我的幸福。
我养了三年的血蚕终于吐丝了。
织成了两条带子,一条金色,一条银色。
我知道这带子,会代替我守候在月儿身边,如果她有危险,我会马上感应得到。
为她把带子系在青丝,仔细打量着,发现了她脖子上红红的吻痕。
那一刹,我的心仿佛被重物狠狠地击了一记。
一定是楚渝。
看着月儿幸福的脸,我又能说什么呢?
坐在马车上,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因为只有我们两个,我很怕我会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天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力量才忍得住不去抱她。
看她站在湖边,虽是最简单的布衣长裙,却依旧那么美,那么脱俗。
她随口就吟诵出那么灵动的荷花诗,她真的是我的月儿吗?天啊,我优秀的月儿。我忍不住又去逗她,因为只有在惹她生气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是被她所注意的。
上了船,她加入了我和楚渝的讨论,并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话。我渐渐着迷于她的神态、她的语气、她闪亮的眼睛、她湿润的嫣红的嘴唇、她兴奋的笑容;而更让我着迷的,却是她所说的内容,她小小的脑袋里怎么会装着那么多、那么奇怪的想法?从前的月儿像个小仙女,而现在的月儿就像个小妖精,我甚至发觉,我更加的喜欢这个会发怒的小妖精!
楚渝让她和我一起来筹备寿宴,我心里兴奋异常。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她在一起,终于可以不用找任何理由就和她在一起,哪怕她是为了楚渝,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我也无比欣喜。
因为,我深深地、深深地,喜欢她。
似花还非花
好一个艳阳天!
当有事情想不通的时候,我解决的办法有两个:
一、干脆不去想,这是偷懒法
二、找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
这两种方法对于坏心情的转换是万试万灵!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我决定使用第二种方法!办好楚渝交给我的任务!
看着手里的金色带子,想了想,还是束在了头上。不想让容皓天起疑,他如果知道了容丽娘和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很尴尬。
早上起来,赶走了吵吵闹闹的初一十五,又跟于管家借了文房四宝,并把纸栽成了“便签”大小,便开始趴在桌子上苦思冥想。
唉,方云卿是大学士的女儿,字写的一定很好。而且一定是写繁体!可是我呢?小时候倒是也学过几堂毛笔字,可自从看到教授写字的老师一个耳光就把忘记带墨的同学打出耳血之后,我就死活也不肯再去上课了。唉,现在只好硬着头皮鬼画符了。
咬了咬笔杆头,眼睛一转,想到了!
毛笔落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寿宴策划方案!
写完后停笔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也不是那么难看嘛,还是有一些天份!心里美滋滋的。
“哈哈……月丫头,你是故意要惹我发笑吗?你的字可没这么难看”
用脚趾头也想得出能发出这种“奸笑”的一定是容皓天了!
我心中暗喜:救星终于来了!我要演场好戏!
轻轻地放下笔,悠悠地叹了口气。哀怨的眼睛低垂成45度角。(这是经我多次对镜实战练习后发现的最佳眼神战斗争角度),睫毛轻扇,泪珠含在眼里似落非落!再不吭声。
果然,一旁的容皓天仿佛已经呆住了,轻轻地坐在旁边。“咳!那个,月丫头,其实也没那么难看,你知道,我,咳……”
我强忍着憋笑的腹痛,又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捏着嗓子说道:“大少爷,我,我的右手,再不能用力了!一个月前,我受了伤,差点没命,后来,我的手,呜……呜”
我双手捂着脸,肩膀耸动,头轻摇,完全一个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哈哈,容皓天,这你还不上当吗?
“啊!”
忽然间,一双手臂搂了过来,把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我的脸紧紧地贴上了他的胸膛,我吓得叫出声来,脑海里一下子闪现出了楚渝怒气冲冲的脸庞。天啊,容皓天在做什么啊!他干嘛要抱我啊!我愤怒地挣脱开来,一把推开容皓天,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不解气,又拧了几把。不过没拧动,他的肉简直是铁铸的那么硬!这个臭猫!
“你这个坏蛋,你敢抱我,你讨厌死了!!……”我恼羞成怒!
容皓天却一脸毫不在意、了然于胸的笑,眯起了眼睛说:“不是说手上没力吗?连笔都拿不动吗?怎么一拧人就有力气了?”边说还边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揉着胸膛。
坏了露馅儿了!这个容皓天实在是太狡猾了,用这种方法让我自投罗网!
如果有镜子在面前,我一定看见自己的脸色是红一阵白一阵。
容皓天又笑了笑,顺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拿起了桌上的纸和笔,开始一幅要动笔的架势,并不看我,像是自言自语的语气轻轻说:“想偷懒就说实话,不要一大早这样的咒自己,我听了不舒服!想写什么?说吧!抓紧时辰!”
我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这个男人,送我那样一根蚕丝带,又对我这么温柔,难道他真的喜欢我?怎么办?我喜欢的是楚渝呀。
“小丫头,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知道你昨晚被丽娘叫了去问话,那蚕丝带子的确只有两根,那是……”
“那是你把我也当成妹妹,才会送我的,对吗?”不要说出来,不要告诉我是为了什么,至少现在不要!我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
容皓天沉默地看着我,眼睛里含着费解,惊愕,心痛,还有……失望。
我的心,不知为何忽地揪着痛了一下。我不想看到他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不属于他,他应该永远是满不在乎的笑,邪邪的笑,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即使我不爱他,我也不希望他为了我而变成另外一个人!
在如何处理感情的问题上,我一直不聪明,在现代如此,到了古代更加如此。
终于,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我。嘴角又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又拿起笔说道“月丫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你该放心了吧,说吧,要写什么?”
一个上午,就这样静悄悄地度过,我默默的说着,他默默的写着。
我为他倒的茶,他动也没动过。一直等到放凉,倒掉,再放凉,再倒掉。
我的心,沉甸甸地,一直下坠,下坠。
下午,我安排的日程是:到船上现场考察!
为了避免再出现上午的尴尬,同时也不想再看到容皓天摆着的苦瓜脸,我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去逗他发笑。
终于,当我在去湖边的路上,给他猜了第N个脑筋急转弯题目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开怀大笑,大手用力的揉乱了我好不容易梳起来的头发,这回又轮到我生气了,要知道,对我来说,把头发梳整齐不亚于建个三峡大坝那样的工程。于是乎,我在车厢里跟他打了个天翻地覆,几度引来车夫的强烈抗议。到达后,我和容皓天两个人衣襟不整、满面潮红地下了车(打架激动的)。那个车夫惊讶地看到我如此状态,随即无比蔑视地狠狠盯了我一眼就马上扭过头去。仿佛是怪我带坏了他家少爷一样!容皓天见状又是一阵怪笑。完了,我的清白的声名恐怕毁于一旦,我气极败坏而又无可奈何。
上到了船上,我跟容皓天商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制造一架专用“电梯”,准确的说,是人工滑轮梯。这船体太高,每次上来下去都要走好长一段木板梯,很是费事儿。我仔细地跟容皓天解释着,利用最简单的滑轮和绳索。把“电梯”的厢体做得漂亮些,像个大轿子一样,边儿上缠些丝绸呀彩带呀花环呀之类的。再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专门负责摇滑轮,就像摇井绳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但一定要稳,再强化培训几日,应该没问题了。
除了“电梯”之外,我又画出了花形舞台的图纸,叫人照做。设计了贵宾桌椅的摆放位置。甚至灵机一动,又和容皓天商量了再利用滑轮梯的原理,可以把中央舞台挖空一块,做成升降台,演出的时候演员可以通过升降台缓缓升上来。
容皓天眼睛闪亮,连连点头,旁边跟着的“工头儿”也啧啧称奇,直称赞我聪明。我这人就是不禁夸,别人一夸我呀,我就激动的找不着北。于是,大船上,只见我上蹿下跳,东看西看,指点江山。干了个不亦乐乎,半天下来,累的腰酸腿疼。以至于,在返回容府的路上,我居然会枕着容皓天的大腿睡着了。下车后,我见他满脸奸滑的笑容,不禁奇怪地问他我是不是干什么了,可他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打死不说的面孔给我看。唉,这臭猫!
嘟囔着嘴回到了小院儿,一眼就看到面无表情的于管家坐在那里。不是吧!又来?小姐又找我?
想错了,这回不是小姐,级别更高些的,是老爷太太,哦不对不对,应该是相国和相国夫人。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吧。
这句话简直快变成了我到古代以来最经常的心理写照。
在去见相国和相国夫人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
场景应该是这样的,一进门呢,应该会有个类似容嬷嬷的人大喊着让我跪下。
那我就跪下喽,通常不跪的后果就是后面有个人踢我的后膝盖窝使我不得不跪,何苦呢!
然后,相国或者夫人就会有一个人喝了口茶,然后慢慢地说,知不知道找你来干什么呀?
电视上演的一般说不知道。
我偏偏说知道,因为说不知道也没用。
然后他们就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后他们就会称呼我是妖精,想勾引少爷或小王爷是妄想之类的话。
搞不好再打我一顿,再让我跪祠堂。
唉,又是跪。
我的膝盖开始痛了……。
明月易低人易散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惧内的容相和夫人。
并没有我想像中的凶神恶煞的脸庞。
容相穿着一身普通的家居长袍,和夫人面对面的坐在堂内的椅子上。悄眼打量过去,真可谓是仪表堂堂,不怒自威。再看他对着夫人的笑容,却是充满着柔情,也许他不是惧内,而是真的深爱着夫人吧。
而夫人,见我进来,便转过脸来看着我,微微一笑。眼睛里,居然,居然好像是——和善。脸庞如玉般白皙,光亮。眼角细微的细纹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反正平增了一份慈祥的气息。秀发盘得一丝不乱,只插了一支白玉簪,真是个气质高雅的女人,我还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只花枝招展的母老虎呢!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容皓天和容丽娘会长得这么好。
要不要跪下?我请了安,努力思考着。
“月儿,知道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容夫人的开场白果然老套。
我诚恳地说:“知道!”
容相果然惊讶地“哦”了一声。
容夫人倒笑了:“那说来听听。”
我叹了口气,心里丝毫没有因为猜中而带来的得意,反而更加的无奈、苦涩。
“相爷,夫人,我没有勾引大少爷!今天只是因为小王爷交待了要我们办事而已,至于所办何事,请恕小女不敢说,小王爷交待了要保密。相爷和夫人如果实在想知道,可以问少爷。”我一股脑把麻烦推给了容皓天,反正是他自己的爹妈。
容相一言不发,只是一双鹰样的眼睛把我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我并不与他对视,只是像一般丫环一样低下了头看着脚尖。
容夫人思忖片刻,微笑着说道:“你虽是下人,可方家家教甚严,你已故的爹爹断不会教你去勾引少爷,这点我倒放心。况且,我家皓天虽不敢称是人中龙凤,但也是出类拔萃,眼光也甚高,不是什么俗花俗粉都会入了他的眼。正月,你说是不是?”
进门的时候叫我月儿,现在则改成了正月,心态不言而喻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容夫人看上去这般慈祥美丽,可说出的话句句带刺。甚至连死去的方老先生都拉出来嘲讽一番。如果我是真的正月,可能会怄的吐血了。
“夫人,小女明白夫人的意思,小女会恪守自己的本份的。”我低量压制着自己的怒气,现在敌强我弱,要保存实力。
容夫人见我如此,满意地笑了笑,恢复了如沐春风的神态,端起茶杯来刚要喝,想了想又放了下来,接着说道:“我家皓天是大方之人,那蚕丝带即然赐给你了,你就好好收着。不过,小王爷倒也是知道这丝带的来历和用处,不知,他会怎么想。”
我心头一惊,小王爷他知道,难怪那天在湖边他神色不太对劲。他岂不是知道了容皓天对我……。可是他为何不直接问我呢?还安排我和容皓天一起做事,他不是应该很吃醋的分开我们两个吗?他到底是太相信我了,还是不相信我?一阵寒意从脚底涌上心头。
“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月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夫人一向早睡的吗?”容皓天严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恍惚地望向他。
他的脸上有着我从没见过的认真和严肃。连他也有我不清楚的一面,我这个自诩聪明的现代人,又能真正掌握些什么呢?
“还不退下!”容皓天见我不答话,又加重了语气低声道。
“皓天,你这是做什么,你娘只是叫她来问问话而已,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吗?”一旁久未开言的容相国终于说了话。
容皓天顿了一顿,说道:“孩儿只是怕她不懂事,打扰了爹娘的休息。”
容相不置可否的哼了一下,转身对容夫人温柔地说:“夫人,天色也不早了,让她回去吧。”
容夫人扫了相国一眼,又展开了慈祥的微笑,有意无意地说:“皓天呀,就让她回去吧,娘还有事要跟你商量,这小王爷大婚也有一个多月了,咱们也该进宫去参见小王妃,这是礼数!”
“娘!”容皓天激动地打断了容夫人的话。哈,他又如此激动。今晚他还真是失常。
我微微一笑:“相爷、夫人、大少爷,小女告退了!”说着,慢慢退出了房门。
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上,星星又多又亮,就像我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夜晚。
那晚,我曾经无比的绝望与惊恐,现在终于熬过来了,多好啊!
我慢慢地走在回廊上,这回廊真长啊,仿佛看不到出路的那样长。回廊上真静啊,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碎碎的脚步。脚步声通向哪里?我要走到哪里?我是正月,我不是展颜,我要去哪里?哪里容得下我?容夫人的话开始在耳边反复的响起:小王爷大婚一个多月了,小王爷大婚一个多月了……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充满了我的大脑。连心都开始疼,慢慢的疼,慢慢的疼,疼得仿佛有一双手扼住了我的心脏,扼住了我的咽喉,我感觉就快要窒息了。我没有了继续朝前走的勇气。我不要再走了,也不要再想了,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月儿,其实小王爷,他……”容皓天的声音毫不意外的在身后喃喃响起。
我回头,无比凄然的笑着打断他:“小王爷他已经成亲了,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我笑着倒退着,笑着摇着头,我要摇掉所有的记忆,摇掉楚渝宠溺的笑,摇掉他对我的温柔,摇掉他看着我的眼睛,摇掉他的怀抱,摇掉他的吻,我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我和他相处时间并不长,我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我拼了命的摇着,拼命地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直到容皓天的眼神中装满了越来越的不舍与恐惧,终于,他冲上前来抱住了我。
“月儿,我的月儿,我的月儿,你要我怎么做?你说要我怎么做?”容皓天用力的收紧双臂,在我耳边痛苦地低吼着。
“什么都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求你了!”我无力地回答,一串串的清泪滑落嘴角,滑落脸颊,果然又苦又涩。我伏在容皓天的怀里,任由他抱着我,任由我的眼泪不断地打在他的衣服上。容皓天不再说话,不再劝我,只是手指轻轻绕上了我的青丝,就那样缠着、绕着。
远处,回廊外的月亮门边,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那样的怨毒。
月正舞(之一)
哭不能解决问题,但能哭出来,就没那么疼了。
我将蚕丝带绕上手指,仔细打量着。
昨晚,是蚕丝带感应到我的危险,皓天才会去救我的吧。果然是个神物。
就像楚渝一样,容皓天这些皇亲贵族的婚姻都是政治筹码,他的父母怎么容我这个乱臣的女儿从中破坏呢?
容夫人临走时点破小王爷大婚的话,想必也是为了打击我,她应该很清楚我对小王爷的感情。
可是她想错了。
我不是正月,我是展颜,一个来自未来的人。
如果是正月,痛过了,可能会不欲求生。
而我,痛过了,会更加的坚强。
思索过后,我坐到了铜镜面前,仔细地梳妆起来,将全部的头发向后梳,按照楚朝男子的发式,将蚕丝带束到了头发上。
片刻,镜前出现了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随手翻出十五的衣裳,真是汗颜,我这个矮个子连小弟弟的衣服穿着都刚刚好。
对着镜子仔细地打量了起来,唉,怎么看都是个女子样子,真搞不懂电视里那些女扮男装的人怎么会没人认出来。难道古代的人比较单纯?
看出来也无所谓,我只是想活出自己的样子而已,这几天在船上跑来跑去穿女裙太麻烦,还要时刻提防头发被风吹乱,给小王爷看见了会不喜欢。
现在不用了。女为悦已者容。他已经成婚了,还来招惹我做什么?我可不想当地下情人,我恨恨地想。
收拾停当,拿好东西,转身推开了门,准备出发!
走出庭院,便正对上容皓天的眼睛。
天,这是那个邪里邪气的容皓天吗?怎么如此憔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好像也没有刮,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就那样傻里傻气的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我。肩膀上还挂着一片树叶。
我禁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到底是我失恋还是他失恋啊?本来心情不太好,见到他这副模样,我心情大好!嗯,可能他有被虐狂倾向,而我有虐待狂倾向!
容皓天见我这副男妆模样,还笑得不亦乐乎,眼神里浮现了疑惑,嗫嗫地说:“月丫头,今天,你要不要在家休息,我自己上船?”
我笑着说:“你上船?我看要休息的人是你吧?”
说完,我歪着头,狡黠地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说:“老实交待,你不会是一晚上没睡都站在这里吧。”
容皓天苍白的脸上顿时飞起一丝红云,片晌没说得出话来,良久,才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你这个没心肝的小妖精。”
说完,也不再理我,自顾自地飞快地朝前走去。
唉,这个人,逗一句就生气,脸皮也太薄了,一点儿不像他!
我哎哎的边喊边追,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容府。
还是那个车夫,还是那辆马车。
那车夫先是毕恭毕敬地给容皓天请了安。
又依旧是鄙视的哼了一声算是跟我打过了招呼。
我趁车夫转回身去看不到我了,恶狠狠地举起拳头对着他的脑袋用力地挥了几挥,当然了,打的是空气。
容皓天在旁边看着我,终于无奈地摇着头笑了。
见他终于释怀,我也对着他展开了灿烂的笑脸。
上了车,我顺手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了容皓天。
容皓天奇怪地打开来看。
“这是我前些日子亲手做的背包,一直忘了拿给你,名牌哦!而且是限量版的,整个大楚皇朝只有五个!看你多有面子,布料是粗糙了点儿,不过方便啊,你看!纸啊笔啊都可以装在里在,还可以装银票啊铜钱之类的,你们总是在怀里摸银子,多脏啊!”我边说边做着示范,把包挂在了身上。这是我仿着现代的背包样子做出来的,用的是蓝色的手纺麻布,唉,这纯手工的包包如果挂在现代的外贸小店,肯定受欢迎!
对方没反应!
我疑惑地看着容皓天,只见他只是傻呆呆地捧着蓝包,那眼神都快把包包盯化了!
他不喜欢?的确啊,他穿的衣服料子一看就是很名贵的,不稀罕我这个麻布袋子吧。我忽然产生了自己的作品不被尊重的气愤,伸手就想把包夺回来,不要拉倒!
没想到他动作比我还迅速地把包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看着他,即使坐在那里也是高高大大的样子,气宇轩昴,却神态尴尬地低着头,手还紧紧地拉着包包带子,仿佛怕我又去抢一样。心里不禁一阵暖流涌过,这个容皓天,如果是我哥哥就好了,丽娘真是幸福啊。
“你说做了五个?”容皓天轻轻地问
“是啊”
“那么另外的呢,送谁了?”
“哦,初一一个,十五一个,还有一个,本来是……不提了,怎么了?你觉得跟下人用一样的东西,有失身份?放心啦,色彩都不一样!”我装做不在乎地说道。
容皓天仿佛松了口气一样,原本板着的脸上,笑容一点点的浸透出来,浸到了眉梢,眼角。缓缓说道:“其实,你穿男装,也很好看。”
我脸没红,他红了。
船上的工人虽已经熟悉我了,但看到我这身男装,还是吓了一跳。吓归吓,该做事儿还不能耽误。
工程方面,其本已经谈妥,等舞台建好了再来讨论氛围的营造。
这几天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节目的选题与策划。这可相当重要!
我准备照着央视春晚的规模来做!
于是,日子在忙忙碌碌中度过,那些不该记得的人,我仿佛已经忘记了,只有在回到小院,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从心底而发的冰凉与疼痛,让我彻夜难眠。
即然答应了楚渝要把宴会做好,我一定不会食言,而且,这项工作也是我所喜欢的!
我对于晚会的节目策划,首先是,选好主持人。男女各一。(关于什么是主持人,我足足地跟容皓天解释了有十分钟他才目瞪口呆地明白了,智商太低!)
形象当然是不用说了,一定要找男才女貌大方得体的,而且这古代也没有话筒,所以主持人的声音必须非常的洪量,中气十足!
唉,容皓天给我提供的人选都脱不了一股奴才样子,不要说主持晚会了,听到皇帝这两个字恐怖都会吓趴下。不行不行!
我本来把主意打到了容皓天身上,经过我软磨硬泡,软的硬的齐上阵,甚至几乎动用了美人计,可他简直是革命战士宁死不屈!这个臭猫,关键时刻不给我撑面子!
不给我演,我自己出去找!顺便还要去乐器行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乐器,再去彩绸店选装饰的布料,还要去找布置现场用的鲜花和彩球。最重要的,来到古代我还没逛过街呢,哈哈!
坚决阻止了容皓天非要和我一起逛街的想法。我的经验是,女人逛街的时候千万不要男人陪,不然一定会扫兴。不过容皓天还真是有风度,不但把车让给我用,还给我拿了一张“巨额”银票!整整一百两。虽说我不清楚古代的物价是如何,但初一说我们每月的月银只有二两银子,那这一百两岂不是相当于我们50个月的月薪!哇,真是个大方的好人!容皓天的形象在我心目中顿时高大了好几倍!
今天的第一站是京城规模最大的乐器行——“天音乐府”!
据说,在大楚,只有你想不到的乐器,没有在天音买不到的乐器!
这样的好地方,我怎能错过!
容府门口,那车夫一脸不情愿地喊我上了车。
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他为我服务很不情愿,不过我不跟他计较,我比他有钱!我很小人的想着。
这就算是“规模最大”?桥城的乐器大厦不知比这大几倍了!我不以为然的走进了天音乐府。
哦,还是自选式的!这倒不错,顶不喜欢一进门就N个小二围着你问“客官想买什么?”。这样多自由。
这古代的乐器种类倒也是蛮多的,除了常用的筝啊琴啊箫啊,还有一些是在现代从未见过的。我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咦,这是什么?我拿起一个古怪的东西,看材质好像是竹子所制筒子,顶上和底部都封了口并各留了几个小孔,顺着孔看进去,里面好像弯弯曲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二,这是什么?我喊着店里的伙计。
伙计快速走了过来,看了我手里的东西后说道:“姑娘,这是传音筒。”
“传音筒,做什么用?”我奇怪地问。
“姑娘可以试着对着它说几句话,自然会明白了。”小二道
我疑惑地把这个筒子样的东西凑近嘴边,说道:“试音,试音,1234!”
奇迹出现了。天啊!这个东西居然是———话筒!我的声音从筒里传出后放大了几倍!
“YES!”我兴奋异常地喊道。天助我也!“买啦买啦,我要四个!”
忽然间,一阵古筝的声音传来。刹时吸引了我的全部听神经。刚开始的时候悠悠地曲调如泣如诉,中段铿锵有力大气雄浑,尾段气势磅薄仿佛藏有着傲视天下的王者之风
用什么来形容这曲子呢,大气、雄浑,还带着一丝的霸气!好曲子!好筝法!好气势!
我不禁赞叹!是什么人?
我顺着声音寻找了过去。
忽然间,琴音停了下来,只见一白衣男子缓缓从筝后站起身来,薄薄地嘴唇微微挑起,目光如炬的看着我。
定是他了,那种霸气的音乐必是拥有这种霸气的眼光的男人才会弹得出来!
大楚皇朝,果然人杰地灵。
又是一袭白衣,我的心轻轻地痛了一下,仿佛又一个楚渝站在我面前。大楚以白色为贵,这我知道,可是也不用全体帅哥都穿白吧。
我知道自己的样子必然不差。从平时他人看我的眼神中就会发现。楚渝的眼神温柔似水中包含着宠溺,容皓天的眼神漫不经心中却藏着关怀,容丽娘的眼神是傲慢中带着嫉妒,即便是大街上的陌生人,看到穿着男装的我,都往往会有惊艳的表情出现。
可他看我的眼神,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轻视?不尽然。深藏不露?也不尽然。专注?更不尽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轻轻地皱皱眉,说道:“如果公子是想吸引小女的注意,那么你做到了。”
月正舞(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关心,对我来说,在家写点儿东西就算是休息了.出去玩的话,到处都是人,累啊~~~~
听到我貌似无礼的话,那男子脸色并没什么改变,只是“哦”了一声说道:“何以见得?”
言简意骇!
我缓缓说道:“一:门口停的马车上有标志,想必公子知道我是容府的人。二:天音乐府平时门庭若市,而现在,除了店里的小二,却只有你我两人,想必门口那两位大汉,应该是公子安排的门柱吧。三:即然店里只留小女一人,而公子又刻意用琴声吸引小女,想必是有事了。”
“月姑娘果然聪明,快人快语,听闻姑娘正在为容大公子准备一场晚宴,不知,在下可否略尽绵力。”那男子微微一笑说道。话听着虽然很客气,但语气却高傲之极,不容商量。
“的确,小女近日为了晚宴在京城里广招能人,公子刚刚那一曲也算得上绕梁三日。不过,如果公子有意为容府效力,请单独拜会小王爷,正月,唯小王爷马首是瞻。失礼了,后会有期。”说罢,我并不等答话,在他略显惊讶的目光中,翩然而去。
容府马车一直停在门口等待,我镇定无比,自认是仪态万千地上了车。
“大少爷,我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哈哈……太过瘾了!我和你说啊……%*¥……”
夜晚,容皓天来到小院,我迫不及待地将今天的“艳遇”细细讲给容皓天听。边讲边笑边比划,乐不可支。
容皓天皱着眉,奇怪地看着我说道:“月丫头,你这么兴奋干什么,不就是打发了一个想要攀龙附凤的家伙!”
我诡异地笑,说道:“不是的,我头一次用这种阴阳怪气高深莫测的语气说话呀,太有水平了、太有趣了!况且,这个人一定不简单,说不定,他还会出现!而且,他的琴艺真的很高超,很适合做晚会的艺术总监!我今天这招叫欲擒故纵,哈哈!”
“艺术总监,这又是什么职务?月丫头,我禁止你再单独行动,太危险了!从明天开始,我陪你!”容皓天不容否定的语气。
我刚要反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皓天,明天,你和我,都要去益城赈灾!”
是楚渝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想马上跑开,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开脚步。
“月儿,怎么了?”楚渝走上前来,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他的眼睛里还是装满温柔的笑。可我的眼睛,却装满了痛。
我轻轻推开了他的手,我没兴趣玩爱情游戏,即使古代可以三妻四妾,不代表我也可以接受!
“小王爷,您交待的事情,月儿会尽力办好,夜深了,月儿不妨碍小王爷和大少爷叙旧,告退了!”我礼数周全,强作无所谓的表情。
鼓起勇气,迅速转身离开,泪已落下。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梳洗完毕,依旧男装打扮,背好背包,准备出门。
门口没有了容皓天的等待的笑脸,我奇怪地四处张望。却发现马车夫冷着脸站在树下。
“田大叔,你来是……?”我迎上前问道。
“少爷说,他要去益城几天,这几天,让我跟着你。”说罢,塞给我一信封,“这是少爷给你的。”,酷酷地转身离去。
我愣愣地看着他,这田大叔,好赖是一块儿工作的同事啊,我不就是对你家少爷不太客气吗,气到现在啊!
愣归愣,还得小跑着跟上,免费马车可不能丢掉,办事儿方便!
上车前,我甜甜甜地笑着:“田大叔,先去天音乐府,谢谢!”说完,不等他的干冰脸有任何反应,我马上蹦进车厢,想鄙视我?不给你机会!哈哈!
说归说,这田大叔驾车的技术还真是好,又平又稳,又不多话,适合给领导开车!我心里赞着。
打开容皓天的信,只见数个歪歪扭扭硕大的字!奇怪,容皓天的字怎么变成这样了!
“月丫头:我和小王爷离开几日,一切交给你了,记住,一切都会好起来!”
再仔细一看,纸的角落里还躲着几个黑黑的小字:“为了让你能看懂,所以按照你的笔迹书写”
我好气又好笑,真是可恶!又在讽刺我!
一切都会好起来。他还在安慰我,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我感叹着。心里暖暖的。
果然,天音乐府的客人很多。我依旧在乐器中东看看西摸摸,那个家伙如果有心,一定会再出现。
“小姐,我家主人请您到内厅借一步说话。”一书僮模样的男子对我施礼道。
我瞧了瞧,问道:“敢问你家主人是?”
“昨天,在乐府,我家主人抚琴一曲,还曾与小姐有过片刻交谈。”书僮彬彬有礼,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哦!内厅,看来你家主人还是这乐府的常客,好,你带路吧”,我心头暗喜,别说借一步了,十步也去啊。
所谓的“内厅”只是在这层门市的楼上。我四处打量着,嗯,装修得相当高雅!全部采用环保材料——原木,白纱缭绕,空气中隐约传来薰香的味道,清幽淡雅,甚是好闻。昨天那男子果然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依旧穿着白衣,听到我的脚步声站定,才转过身来看着我。
唉,为什么帅哥每次出场都会以背示人?难道都觉得转身的动作比较好看?我纳闷地想。我十分怀疑他原本是竖着耳朵的在听我的脚步声,听到我上楼来,就马上转过身去摆POSS,然后等我站好了,他再慢慢转过来!
“呵呵……”我想着那个滑稽的场景,禁不住笑出声来。
坏了,他不会以为我有神经吧!收!笑容消失。
白衣男子果然够定力,依旧面无表情,这人是不是面部神经麻痹?
“在下姓言名甘木,月姑娘有礼了,请上座”白衣男子自报家门。
我轻轻回了礼,坐到“上座”(其实就是一根木头桩子竖在地上)。刚
刚带路的书僮把一杯清茶轻轻放到我面前,示意我饮用。
我点头致谢,但不打算喝。在现代接受的教育就是:陌生人给的饮料不要喝!
“昨日,在月姑娘面前班门弄斧之事,还望姑娘见谅,不过在下之请求,还望务必成全!”言甘木说道。
又是那种语气,不像是他求我,倒像我求他。我心里有一丝不悦,大男子主义!
“言公子,莫怪小女直言,容府办的宴会,所邀请的客人都贵不可言,安全问题是首先要去考虑的,在这点上,小女不敢孟浪,请问,我要如何相信你并无邪念呢?你又为何如意想参加呢?”我也毫不客气地说道。
言甘木点点头。思忖片刻,说道:“不瞒月姑娘,这天音乐府,便是在下的产业,在下自小喜欢音律,目前也有许多出名的乐师为在下效力。如能得到容相大人的抬爱,相信这天音乐府必可成为大楚皇朝一流的乐坊。”
我微微一笑,说道:“言公子,如果能请到你为宴会弹演几曲,相信宴会一定会增色不少,不过,请你出示几样东西。”
言甘木扬了扬眉,说道:“请讲!”
“其一,请你出示你是这天音乐府老板的证明;其二、我要你准备一份担保书,请本城三家知名商铺的老板为你出具的,证明你是合法商人并无不良行为的担保书;其三、也是最重要的,请出示一份京城提督为你盖印的担保书。这三样,请务必在三日之内准备好,可否?”我一口气说道。三天应该够了,我可不想给他造假的时间,也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没有办假证的同志。
言甘木久未说话,眼睛越来越深遂地看着我,不含一丝情绪。
跟我比定力?我怎么会输给他?我也有样学样地盯着他看,眼睛却越来越酸,越来越酸,再盯下去都快成对眼了。真是不争气!
终于,对面的那块木头先生点头表示同意。
我松了口气。说道:“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木头面露一丝惊讶:“还有?”
“对呀,这么重要的晚宴,怎么能口头儿说的就算数呢?我们要签一张协议!如果你不能守约,你要负责赔偿我的损失,当然,同样的,如果我失约,我也要赔偿你的损失,很公平!公子以为如何?”我继续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木公子的眼睛里居然有了一闪而过的钦佩。这次,他并未迟疑,站起身来,扬声道:“来人,备笔墨!”
这声音,富含磁性,平稳、洪亮、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我眼睛一亮,蹦起来,直冲着言甘木说道:“就是你了,我要请你当主持人!”
月正舞(之三)
笔墨上的倒真是快。快得让我怀疑言甘木是不是早就知道要签个协议了。
为了不暴露我“优美”的毛笔字,我坚持让言甘木执笔。
果然,人如其字,都让人看不懂!
签名,盖印,我没印,所以大拇指在墨里抹了一下,按在了协议书上。有点杨白劳的感觉。木头公子看我如此行为,眉头轻扬!啊,我发现了一点,他的情绪都在眉毛上!嗯不错不错,就像以前看香港赌片,总得先找出点儿对手在“偷鸡”时有何小动作,主角才会在最后大获全胜。虽然我不知道为何非要看出点儿什么,但看出点儿什么总比没看出点儿好吧?(好像比唐僧还多话)
出了天音乐府,上了田大叔亲自驾驶的“宝马”,心情大好,男主持人也找到了,至于女主持嘛,实在不行就由我亲自出马。晚会的艺术总监也有了,乐师也有了,甚至不用花一文钱!太棒了!今晚可以放松地睡一下了!
回到容府,看看时间还早,初一和十五也都没有回小院。干脆,洗个热水澡好了。
说是洗澡,其实跟擦澡差不多。真是羡慕那些可以每天泡在木桶里的小姐们,唉,谁让我是丫环呢。
烧好了热水,顺手关上了门。一件一件的脱光了衣服,用手捧着水,淋在身上。唉,即使是男装也很麻烦,天气又越来越热,每天回来都觉得身上粘粘的,真是怀念现代的吊带背心。
忽然间“嘭”的一声,房门从外面被踢了开来!我吓得迅速蹲了下去,双手紧紧环着胸前。恼怒的向来人看去。
原来,是久未见面的容丽娘。
她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好像清瘦了些。原本丰润的脸颊有点陷下去,眼睛就更显得凌厉,唉,她又来找我麻烦!
我缓缓地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在旁边的男装,与她对视着,不慌不忙地一件一件地穿上。
她冷笑道:“果然脸皮够厚,如此状态下还能这么平静!”
我微笑道:“大小姐,有事请说吧。”不想跟她斗嘴,逞口舌之勇说不定会受皮肉之苦!
“好!正月,哥哥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你这些日子要为小王爷准备的寿宴帮忙,让府里放宽对你的管制,我和娘也商量过了,你在外面招募那些所谓的能人总是到相府来应征十分不妥,从明天开始,你搬到太平湖的别苑去,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过,除了哥留给你的车夫,你不可以动用容家任何一人帮忙,而且,等寿宴结束后,你还得回来!明白了吗?”容丽娘说道。
我惊喜:“真的吗?不用等明天,我今晚就搬!”这等好事会真的落在我身上?我又有些狐疑地想着。
容丽娘看到我的表情,“哼”的一声:“随你!”。说罢,拂袖而去!
容丽娘出了庭院,幽灵一般地朝前走着,嘴角逐渐划过一丝冷笑,“正月,你出去之后,自求多福了!”
搬到别苑已经有几天了。还真的挺想念初一和十五,没有她们在旁边嘻嘻哈哈,日子寂寞了许多,想起那天走的时候,她们哭得稀里哗啦就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倒是让我笑话了好久!
如果说形容相国府是大家闺秀的华贵气派,那么这别苑便有了一分小家碧玉的温婉秀气。
我自然更喜欢这里!倒是委屈了田大叔。以前在相府每餐饭都是吃“集体食堂”,可跟我到了别苑,就只有吃我做的了,不过我的手艺就太……太……太无法形容。
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田大叔来做,我来洗碗!
经过几日的相处,田大叔对我总算没那么横眉立目了,也肯跟我说些话了,不过他的话总是会让我哭笑不得,内容不外乎是这么几种类型:
一、动之以情型:正月,我看少爷对你也算不错,处处照顾你,你要懂得感恩啊
二、教育为重型:正月,你出身名门,虽说现在沦为奴,但出门也要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不能总是……(此处略去300字)
三、晓以大义型:正月,你怎么总是像在玩一样,这个宴会对大少爷来说很重要,你要上心啊!
总之,他为了我的“妇德、妇行、妇言、妇貌”真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仿佛已经认定我已经是他家少爷的人了。我几次想澄清,都被他一副:“别骗我了,我都明白”的神态所打断。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他说他的话,我做我的事。于是,三从四德的教育往往以他无奈的摇头而告终,还边摇头边叹气,仿佛在想:我家少爷怎么会看上她!
我很怀念他以前不答理我的日子。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晚会已经开始了最后的节目编排阶段。可奇怪的是,小王爷和大少爷一直没有回来,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这晚会还等着他们来审呢!我咬着笔杆发呆地想。
“月姑娘,笔杆已经快被你咬断了,这支笔非常名贵,价值5两银子,我会记在帐上的。”言甘木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提醒我。
这个小气的家伙!可惜了那么一副好样子,我撇了他一眼。
小气归小气,木头公子倒是个非常好的艺术总监,他对音乐的感觉简直是一级棒!而且非常有天份,又很有能力,似乎跟官府的关系也很好。签协议的时候我只要求他三天之内出示京城提督的担保书,想不到除此之外,他还拿到了数十位官员的联名担保,保证他是个一等良民。这样一来,我对他就更加的放心了,即使以后真出了什么事儿,也不会只连累小王爷和容皓天一人了,法不责众嘛,说不定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我很小人的想法。)
“嗯,木公子,开场的歌舞,我们今天还是要检查一遍,你找的两个独唱演员倒是不错,不过后面跳舞的就太生硬了,我要的是动感,要韵律,可她们总是放不开,味道不对!”我抱怨着。
“月姑娘,你编的那些怪动作,她们实在是没有接触过,有些难度。”木头解释着。
“不管,反正人是你找来的,你就得负责把她们教会,如果不行就换一批!还有啊,中间的那个小品,怎么演的那么假啊!一点儿都不生活化,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我毫不留情地批道,充份过了一把总导演的瘾。
“鸡皮疙瘩?是什么?月姑娘人不舒服?”木公子问
我晕,鸡同鸭讲!
“给,主持词我也拟好了,你拿去背,找机会我们两个再合一下。”我拿出了昨晚挑灯夜战,终于完成的繁体字的歪歪扭扭的“墨宝!”
木公子展开来纸来,念出声:
“男:尊敬的楚皇陛下,各位王爷、皇子、大臣
女:后宫的皇后、贵妃们。
合:大家,晚上好!
男:今天,是个不平凡的日子,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大楚皇帝五十大寿!
女: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共同举杯,共同祝福大楚皇朝在今后的日子里,千秋万代,共享太平!
男:过去的岁月里,大楚皇朝励精图治,老百姓安居乐业,无论是农、工、商和各个行业,都取得了较大的发展,在楚皇的英明带领下,许多王公大臣们呕心沥血,鞠躬尽瘁,谱写了一曲曲催人奋进的胜利之歌,创造了一个个令人瞩目的辉煌战绩。
女:惜秦皇汉武,略输文彩,尧宗禹帝,稍逊风骚,(由于那个时候还没有唐宗宋祖,所以改了)一代霸王,沿孥宗主,(对楚朝一直虎视眈眈的一个异族首领)只识弯弓射大雕!惧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大楚皇朝!
(合):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月!”
言甘木终于磕磕绊绊地念完了全文。我趴在桌子上,满脸企盼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样?好不好?”
木头半晌无语,只是眉毛又扬了起来。问:“你确定,我们要念这个怪东西?”
“怪东西,有没有搞错啊,这多完美的开场白啊,绝对的创新!”
“创新?你总是那么多怪词,后面那几句惜秦皇汉武,略输文彩。写得倒是很有气势!至于那沿孥宗主,楚朝倒也是早晚将他们收伏的!”木头终于还算说了句夸奖的话,不过他喜欢的那句,偏偏不是我写的,汗!
“月姑娘,在下和你商量件事。”木头说道。
“哦,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主持人一位,可否请姑娘另择人选,如果让在下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番词来,在下恐怕……”木公子讷讷地说道。
“根据签议第十三条,凡违约者,需赔偿白银……`……”我面不改色地背起了那个“不平等条约。”
“好,在下认输!”没等我背完,言甘木恨恨地打断我的喋喋不休,拂袖而去。这家伙,总是这么牛,一身的霸气,真不知道我和他,谁才是老大。
哈!不过,恨恨的也总比面无表情的木头强!我自我安慰。我这样有利于他面部肌肉的运动!也是为了他好。
月正舞(之四)
晚宴准备工作越来越具体,说不累那肯定是假的,不过按照现代的记时方法,再苦再累也就是这么几十个小时,一定要熬下去!
这么累,又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古代之后名字里有个“月”字。
现在的我只要一得空儿,就会对着月亮发呆。(还好不是对着月亮嚎叫!)
为了楚渝?想到楚渝,心里又是一阵痛。正月,对不起!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怎么做?我代替了你所做的一切,是否符合你原本的心意呢?
还有臭猫,你又在做什么呢?想到容皓天,手指不禁又绕上了蚕丝带。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夜。
我一惊,忙回过头去看。
只见别苑的侧门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向我走了过来。
我冷静地站在那里,心却仿佛停止了跳动。
是楚渝。他回来了!
“月儿,还好吗?”不知道过了几百个世纪,他终于走到我的面前。
“还好,小王爷”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显得不那么激动。
半个多月没见了,他显得十分的疲惫,我知道他一向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白衣从来纤尘不染,而今天,下摆上居然溅上了明显的泥渍。
两人之间,半晌无话。
心里泛起一阵苍凉。想起一个月前,也是这样的月夜,我和楚渝在容府的树上是那样的甜蜜,感觉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过得飞快。而现在,却是相对无言。明明站得很近,却又仿佛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月儿,我今天回来,并未告诉任何人,呆会儿还要连夜赶回去。晚宴的事情,一切都托付给你了。不过,我和皓天一定会参加的!”还是楚渝首先打破了沉默。
原来还是为了晚宴,明知道是这个答案,可心还是不由自主地下沉。
“你们,只是去赈灾吗?为什么你的样子,就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我问。
“卿儿,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搬到这里来方便吗?还有,那个天音乐府的老板不简单,我居然查不到他的背景,而且他的行为一直很神秘,这次居然会抛头露面,你要小心,必要的时候,可弃之不用!”楚渝并不正面回答我的话。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甚至还去查了言甘木的背景。他是在背后监视我吗?他对我还是不放心。
我除了心痛,心里还涌上了一股不被信任的气愤,可是面对着他,我居然无法把这气发泄出来,只是怄在心里,一点一点地钻着我的五脏六腑!
“小王爷,我知道了。”我不想解释什么了,也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那么,我得走了!卿儿,保重!”楚渝仿佛也明白了些什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就走了吗?就这样走了吗?看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了下来。
我以为我不会再哭,可我做不到。
我以为不被信任的气愤会让我更加坚强,可我想错了。
看着他转身离开,看着他衣摆上的泥渍,我忽然想着,如果他说了一句想我,说不定我所有的委屈都会烟消云散。
可他还是走了。
“有人说,你不简单,甚至提议,我不应该用你!你一直很神秘,这次却高调表演,为什么?只是单纯地要宣传你的天音乐府吗?”我眯着眼睛,装成高深莫测的样子,对言甘木说。
昨晚还是仔细地考虑了楚渝的话,觉得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
言甘木用眼角斜了我一下,明显摆出一副“你真无聊”的神态,说:“根据协议书第十三条,违约者,需赔偿……”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而已!哈哈,去忙,去忙!”我连忙打断他,高深莫测的样子简直荡然无存。
唉!如果真的有事,让我自己一力承担吧,千万不要连累了小王爷和容皓天,大不了一死,也许我还能返回现代!阿Q精神万岁!
我站在甲板,看着前方终于搭建好的舞台,心里涌上巨大的满足感。
跟我想像的一样,花形的台子伸展开来,上面还铺了彩色的地毯,共分三个表演区,每一区都是一层花瓣的感觉,真美呀。
舞台旁边,搭建了巨大的支架,伸出许许多多树叶形的钩子,用来用晚宴照明用的灯笼,我要让这舞台,变得无比璨灿!
“正月,你又搞什么名堂,芳宝斋的韩老板说你答应了他做什么‘赞助商’?今天送了一大堆胭脂水粉上船来!”言甘木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这家伙,跟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从前还叫我月姑娘,现在直接叫我正月了!
我慢慢地转回身,说:“以后,请叫我月导演!谢谢!晚会开支这么庞大,每天花的银子听着都心疼,如果不找点赞助商,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容府指不定每年贪多少钱才有力量办这么大的宴会!芳宝斋是楚朝有名的卖胭脂水粉的老字号,城里好多大家闺秀都用他们的产品,这次我就让他成为晚宴的协办单位,作为赞助回报,我会在晚宴的灯笼上面都印上‘芳宝斋’。怎么,言公子有意见?”
言甘木倒吸一口冷气,说:“想不到你还有这招,说吧,除了芳宝斋,你还招惹谁了?”
我仔细数着指头,说道:“哟这可多了,晚宴餐饮独家赞助商是京城排名第一的一品楼;晚宴要放的焰火是五彩堂;贵宾席的座椅背后贴的是素衣堂;还有啊……”
还没等我说完,言甘木却打断我,说道:“好了,好了,这些都随你,我只想知道,作为你最大的合伙人,你把天音乐府的名字摆在什么位置了?”
我甜甜的一笑:“放心吧木头,天音乐府可是晚会的总冠名!回报我已经想好了,首先,节目单上会印着天音乐府的标志,主持人手里拿的‘话筒’上会挂上天音乐府的标志,还有船上悬挂的彩旗上也有天音乐府的标志,贵客的请柬上也有天音乐府的标志,总算够了吧!反正我把能卖广告的地方已经全卖了,留下的这些广告位都给你天音乐府,行了吧!”
听了这话,言甘木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讽刺说:“我真想知道,这船上的东西,你还有哪样是没有卖出去的!是不是连我们那天要穿的衣服,都被你当成你所谓的‘广告’贴上哪家店铺的名字了!”
听了这话,我眼睛一亮,蹦了起来,双手抓紧了木头的胳膊,说:“木头,你太聪明了,昨天济仁堂的掌柜还非拉着我要个广告位置呢,说银子方面都好商量!亏了你提醒,我决定,把晚宴所有工作人员的衣服背后都印上‘济仁堂’,又赚一笔,哈哈”
说完,并不看他的反应,只是高傲地扬起我颀长的脖颈,从他身边溜了过去,可惜没有高跟鞋,不然我一定走个猫步,气死他!
月舞芳华绝盛世(之一)
大楚五年五月初二,普天同庆楚王寿诞。
全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就像是过年一样。老百姓奔走相告,三五成群结伴而行,他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太平湖畔。
太平湖早已人满为患,“盛世华年”的旁边也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彩船,数量虽多,却井然有序,哈!这些停船位,也被我早早就售了出去,越是靠近“盛世华年”的位置,价格就越贵。不过我认为是绝对的物有所值,可以近距离和皇帝接触,视线好的甚至都可以看得见演出!划算!不过,为了体现皇帝与民同乐,最好的位置我还是留了下来,命人建了个超级大平台,免费开放给城中的普通老百姓。我的这些本来是善意的举动,却被言甘木嘲笑为“惺惺作态”。切,懂都不懂,除了经济效益,我追求的还有社会效益!
为了防止退场的时候“塞船”,我还安排了一队“交通警察”。人员是从容府调过来的侍卫,可能是容相也怕我砸了他们的事儿,所以在人员调度方面倒是糊不含糊。
一切尽在掌握!但我心中还是隐隐有一些不安,却找不到根由在哪里?原来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反正都有容皓天这个高个子在前面撑着,可今天已经是寿宴了,却还不见他回来,这个臭猫,把这么大的摊子都留给我!我确实有些胆颤心惊,古代不同于现代,现代做不好事情顶多挨批,最多不过被炒鱿鱼,可是在这里,却是有可能掉脑袋。
想到这儿,我忽然就觉得脖子上冷馊馊的!
果然是言甘木冷冷的眼光。我转过头去看着他。
“马上就开始了,你这个总导演,却在这里发呆?”言甘木冷冷地说。
看看他的装束,嗯,果然是帅呆了,绝对有做天皇偶像巨星的资本!
为了视觉效果的统一,我和他,今天穿的是我为晚会特别设计的“情侣装”。由素衣堂独家赞助!
楚朝以白为贵,所以我选的面料是白色的丝绸,只在衣袖和裙边、腰带,镶上了金色的缎边,为什么选金色呢?哈,因为我要配合我的金色蚕丝带!这可是我的幸运带,戴上它就会交好运。
当初言甘木看到这两套衣服的时候,打死也不肯穿上身,说什么看上去像是要大婚的样子,什么大婚啊真是没有眼光!最后,还是我又翻出协议第十三条才逼得他就范!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又说回来,我自认没有那么讨厌吧,可是这言甘木除了在初相识的时候对我还基本客气之外,越相处就越冷淡,还经常会用一种“研究”的眼光看我,仿佛我是个怪物。
“我不是发呆,我是在酝酿情绪!”我答道。
“酝酿情绪?酝酿够了没有,楚皇已经快到太平湖了,你是不是该出去了。”
“啊,你不早说!”主角儿都要来了,我得马上赶到后台呀,我急忙扭身往外跑。 可是却忘记了今天自己穿的是女装!脚一下子就绊在了拖拖拉拉的带子上,眼看就要和船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哎呀我好不容易才化好的妆,我的漂亮的白衣服啊……`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没有想像中的疼痛。只是腰间一紧,一只强壮的手臂把我拦腰拉了起来,我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灿如晨星的眼眸,是言甘木。
动作是很浪漫,可现实却很残酷!他的确是把我拉了起来,然后,一脸的厌恶,拂袖而去,我气结,一句谢谢哽在了喉中。我明白了,这小子,一定是个同性恋!
“大楚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楚皇万-寿-无-疆!”百姓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由远即近,此起彼伏。不用问,一定是楚皇驾到。
“放焰火,点灯笼”我急忙命令道。
“啾……”一声流星飞弹划破夜空,在最高处尽情绽放,散落无数亮晶晶的焰火之花。仿佛呼应一般,转眼间,原本笼罩在黑暗的神秘气氛中的“盛世华年”一片华灯璨灿,大放光芒!灯笼架由下即上,一层层地燃亮起来,组成了一个个花朵的图案,每个花朵的中心还用小灯笼亮出了一个‘寿’字。
这下子,平台上、岸边,彩船上的老百姓更是齐声喝彩,贺寿的声音犹如排山倒海,滚滚而来!一时间,群情激昂,到达了沸腾的边缘!
缓缓地,一架“电梯“逐渐升了上来,那凭栏而立的,必是楚皇!我躲在背影板后面看过去。只见他长身玉立,也是一身白袍,头戴紫金皇冠,一脸的慈祥,也一脸的庄严,给人的感觉不怒自威!好一个开国皇帝!
在他身边站着的,必是皇后了,一身华贵的金丝缠凤白袍,眉如远山,目如秋水,体态略胖,却更显高贵富态,和那些珠光宝器的贵妇有所不同的是,她漆黑的墨发上只插了一只紫金凤钗,挥着手,朝着老百姓灿烂地笑着。笑容真诚而朴实,我不由得对这位皇后更产生了好感。她给人的感觉真的有点儿像黛安娜王妃!
我偷偷朝站在旁边的言甘木看过去,我很好奇那根木头看到这样的场面会有什么表情。
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木头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有尊敬,有崇拜,甚至,好像还含着一丝关爱。莫非,这皇帝和木头有一腿?可是看皇帝跟皇后之间也是恩恩爱爱呀,难道皇帝是双性恋?我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终于,皇帝的“电梯”升到了船体,一旁早已安排好的的“礼仪小姐”迎上前去,将皇帝和皇后引到了贵宾席的座位上就座。本来我安排的是先来一场自助晚餐,可由于时间的原因只好作罢。
紧接着升上来的,是以容相及夫人为首的内阁的大臣们,老百姓又是一阵欢呼,不过气势远不如先。我定了定心,清了清嗓子,握紧了“话筒”,准备开战!
焰火逐渐燃放完毕,全体的贵宾也入席坐定,我的“战斗”终于要打响!言甘木见我紧张的样子,不禁好笑的附在我耳边说:“月姑娘,以你的厚脸皮,一定没问题!”
那一刻,我盯着言甘木,恍惚又看到了楚渝的笑脸,又听到了容皓天的嘲讽的叫我“月丫头”。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咚-咚-咚-咚……”一阵越来越密集的鼓点拉开了今天晚会的帷幕。紧接着,舞台两侧迅速推出十几面红色大鼓,每面大鼓的后面还站立了身穿红色衣服的姑娘,用力的擂着。几分钟后,鼓声渐低,音乐声音缓缓响起,这段开场音乐我几乎动用了天音乐坊所有的乐器和乐师,仿造现代春晚的开篇音乐所奏。效果不言而喻!成功地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不论是船上的贵宾,还是岸边的老百姓,全部屏声静气,张大了嘴巴倾听这从未接触过的旋律。
音乐声中,舞台正中的升降台,缓缓升起一对白色璧人,哈哈,我和言甘木出场了!
贵宾席上禁不住一阵惊呼,只见那皇后居然兴奋地站了起来,尖叫着鼓掌。两眼放光。说实话,我被吓了一跳,天,如果是现代,皇后的举动没什么,可这是大楚皇朝啊,追星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啊?想归想,说开场白才是正事!我抠了抠自己的手心,把自己的思想拉了回来。
“言:尊敬的楚皇陛下,各位王爷、皇子、大臣
月:后宫的皇后、贵妃们。
合:大家,晚上好!……`”
开场白被我和言甘木满含激情的念了出来。啊,这木头还挺有天份!可造之材,今后再有什么晚会还找他!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边说边想。
“下面,首先为大家带来的是歌舞《相约今天》,请大家欣赏!”我和言甘木又通过升降台缓缓下场。
“打开心灵剥去春的羞色
舞步飞旋踏破夏的沉默
融融的暖意带着深情的问候
点点星光沐浴那今天今天今天激动的时刻
你用温暖的目光迎接我迎接我从昨天带来的欢乐欢乐
来吧来吧相约今天
来吧来吧相约今天
相约在银色的月光下
相约在温暖的情意中
来吧来吧今天
来吧来吧相约今天
相约在甜美的晚风里
相约那永远的盛世年华
心相约心相约
相约一年又一年
无论咫尺天涯”
没错,这首《相约今天》,是我篡改了现代的《相约九八》哈哈!两个类似王菲和那英声音的女歌手,可是我和言甘木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寻找到的,当初言甘木还对我执意找想像中的声音非常不满,可当他听到最后找到的人唱出的优美和声后,就不发一言了。
我好奇地在台下偷看那个皇后,只见她果然是惊世骇俗!除了带头鼓掌尖叫之外,她居然,居然还把手伸进嘴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我越来越感到狐疑,这动作,这神态,倒像是……`~
“月导演,我们什么时候上场?”两个“相声”演员站在了我的旁边问道。
我不耐烦的说:“彩排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们两怎么还问!一点儿都不专业!”
“这位专业的导演,请你在偷看的时候不要把半个身子都挂在外面好不好!”言甘木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我,我这是在观察演出情况,掌握全局动态,哼!”我尴尬地缩回了脖子。
转身拉过旁边站着的“导演助理”,说:“你去帮我看一下,帮五皇子和容家大少爷预留的位子,有人了没?”
“不用等了,他们今天,不会来!”言甘木冷笑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一惊,忙问道。
“益城大涝,皇上派他们两人赈灾,这全城的人都知道。现在正是灾情紧急的时候,如果他们现在回来了,岂不显得我大楚皇朝不顾百姓安危!”言甘木说道。
哦,我精心准备的节目,他们都看不到吗?我心里闪过一丝灰心。不过,言甘木的话倒让我灵机一动,又闪出了一个主意!
言甘木看着我的眼睛忽然闪出的狡黠的光芒,狐疑地问:“你又想干嘛?”
我用“哼”来代替了回答。
台上的相声已经表演结束,如我所料,赢得了满堂的掌声和喝彩,这种表演形式在大楚皇朝可是前所未有!随便说上几句都会让他们大开眼界。
轮到我上场了!
“节目调整,我要临时插一段,乐师准备,我要一段舒缓的古筝曲!”我迅速交待着后台的“工作人员”在言甘木惊讶的目光中,走向前台。
古筝声音缓缓响起。
我站在舞台正中央,顶上巨大的灯笼发出的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我,影子打在地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台下一片寂静。等着我的表演。
很好,我要的就是等待的效果。
乐声中,我缓缓念出:
“我没有走过父亲走过的长路
他的脸上是几分沧桑几分血泪
我没有看过父亲看过的国度
他的壮志是浩荡之江滚滚之水
我只能偷偷瞄着父亲的眼眸
感觉他眼光最深沉处的浮云苍狗
我没有留下父亲留下的苍疤
他的伤痕是不敢思忆不堪回首
我没有经历父亲经历的挣扎
他的割舍是午夜梦回茫然失落
我只有悄悄等着父亲的动容
感觉他神色最恍惚间的爱恨交错
什么是大楚皇朝,我曾经没有把握
如今我才知道他在父亲的胸口跳动
什么叫大楚皇朝,我现在真有把握
是父亲毕生的守候我与生俱来的光荣”
这首《父亲》是我曾经听过的一首歌的歌词,当时就觉得写得很大气,于是就背了下来,想不到在这里用上了,只是把“什么是中国”改成了“什么是大楚皇朝”!
念完之后,又尽量用无比深情的语气,说道:“这首诗,是远在益城赈灾的五皇子,送给楚皇的。这诗代表了五皇子对皇上的深深挚爱与尊敬,同时,他表示,一定不辜负皇上的厚爱,努力成为一个,让父亲骄傲的好儿子!”
台下一片肃静,楚皇看似平静的脸庞上,却闪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激动和欣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终于,他抬起手掌,先是慢慢的,惭惭加快了速度,用力鼓了起来。
我在掌声中,微笑着退场。
楚渝,即使你不能来,我也会替你,让你的父亲为你而骄傲!
“是你临时写的,对吧!你这样做,是欺君!”言甘木的话让我感觉当头被淋了一盆冷水那么扫兴。
我握紧了拳头,走到了木头旁边。仰望着他,咬牙切齿地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说:“别逼我骂脏话,也别逼我打人!”
“你的签议里,好像没这条!”言甘木冷冷地看着我,高傲地说。
又是协议!我气结!我这算不算是自食其果!
月舞芳华绝盛世(之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有些小小的不舒服,原因非常之极度可笑:昨天上午忽然闻了一股小小的刺激性气味,于是打了两个喷嚏!紧接着鼻炎和咽炎就来势汹汹地报道了!简直势不可挡.在我吃了N粒消炎药之后,本来情况有所缓解.可惜在中午的睡梦中,厨房又传来了老爸炖排骨的香味,于是乎,我就又沦陷了!
老爸笑话我说简直跟林妹妹差不多了,就这身体素质.
我对灯发誓,我只在休假的时候才会生病!这简直成了规定的事情,只要超过三天或等于三天的假期,而且只要我没出去玩,那么我就一定在病中度过,万试万灵!
所以,为了治病,我只好在电脑面前写东东了,总算感觉有点事做!
另外,还要感谢五一大假还在电脑面前看文的可爱的看官大人们,你们的评语和打分让我更加的有了写下去的能力,吻!!!!!
节目按照即定的安排,一个一个的进行着,晚会效果好的甚至超过我的想像!楚朝的老百姓太可爱了,其实按照目前的“音响”状态,恐怕他们根本听不到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但他们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拼命鼓着掌,拼命地喝着彩,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发泄出来。容皓天曾经说过楚皇是个深受百姓爱戴的明君,现在我真的信了。看着老百姓这样发自内心的祝福他万寿无疆,我不禁庆幸自己总算穿到了一个好的年代。
终于,压轴好戏就要登场!
只见近百名身着盔甲的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出列!姿态完全是我根据记忆中在电视里看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大阅兵时的队列所设计。再配上鼓声,气势无比的雄浑!他们在舞台的第三表演区立正站定,便开始进行军体拳的表演。并配合以整齐的“嗨”声,耍的是虎虎生威,岸边的老百姓纷纷喊好,贵宾席上坐的武将们也全神贯注地看着,估计在猜这是哪家的套路吧。不过,这段表演在排练的时候被言甘木无情地批为“花拳秀腿”!被我绝对鄙视的目光给顶回去了。
这时,雄浑的音乐声响起,再看第二表演区,站了百位全身戎装的将士,共同演唱着:
大河如龙群山有虎
长啸仰天长歌当哭
龙盘虎踞有钟有鼓
龙腾虎跃有文有武
一把剑划开万丈天幕
一腔血注解千秋史书
降大任苦心志劳筋骨
担道义出文章展抱负
立身堂堂男子汉壮怀凛凛大丈夫
日月沉浮风云吐好个大楚皇朝藏龙卧虎
举目江山山无数放眼流光光飞渡
日月沉浮风云吐好个大楚皇朝——————藏龙卧虎
这时,舞台上方的灯笼架全部大放光芒!
从花朵形舞台的最深处,缓缓升上一位骑着黑色骏马、身着白色战袍,头戴金盔的大将军!
哈!这是我的得意之作,大将军是由言甘木来表演的。
我欣赏的看向他。
他目光闪亮地望着前方,英俊的脸孔写满坚毅与刚强!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言喻的霸气,仿佛真的将军一般,甚至,甚至还带了隐约的王者之风!他演的太棒了!
只见他坐在全黑的骏马上,白袍的下摆一甩,双腿用力一夹,骏马奔跑起来,直奔台口,眼看就到了花形台口的最前端。一个漂亮的飞身腾跃,干净俐落地跳下马来奇书qinkan.net,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卷轴,用力一展,上书几个大字:恭祝楚皇万寿无疆
这时,台上所有的演员,台下所有的贵宾,彩船上、岸上所有的老百姓,“轰”的一声全部跪了下来,高呼万岁的声音响彻天地,划破夜空。与之交相辉映的,是不断升空的焰火,整个京城,变成了不夜天!即使在许多年后,京城的老百姓回忆起那晚的盛况,依旧津津乐道,意味犹存。
如山的呼声过后,四周终于渐渐归于平静。却见言甘木微笑着站起身来,朝皇上走了过去。
我惊讶地看着他,天啊,节目已经表演完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他怎么还会朝着皇上走过去?他不会是刺客吧。我惊惶失措地冲出后台。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目瞪口呆,也是那晚,造就了我今后不同的宿命。
只见言甘木,走到皇帝面前,拱手跪了下去。说道:“儿臣恭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呆立当刻。
看得出来,楚皇的脸上明显有着按捺不住的喜悦,他一把扶起言甘木,哈哈大笑,朗声道:“好!好!难得我皇儿有如此孝心!好!好!”
一旁的皇后也慈祥地拉过言甘木的手,开心的笑不拢嘴。
看着他们皇帝一家子共享天伦的样子,看着旁边围观的王公大臣们一脸欣慰的样子,我却感觉到自己无比的滑稽,晚会成功了,我是该高兴吗?为什么我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哪里出了问题?
“正月,我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今天。”容丽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转身看着她,她笑的如此诡异,眼里闪着复仇的兴奋的光芒。
我一片茫然,不解地看着她。
“他,你的好帮手言甘木,就是楚渝小王爷最大的对手,七皇子楚谋!你用小王爷的名号、用容家的人手,却在暗中协助七皇子取得皇上的欢心,你认为,我哥会如何看你?楚渝会如何的看你?容府会如何看你?”容丽娘阴笑着低声说。
我面无表情的说:“楚渝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不相信?哈,你太天真了,他会认为,你出于嫉妒,出于报复他娶了别人的心理,暗中另投他人的怀抱。他会认为你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七皇子在城中谁人不知,楚渝会相信你不清楚言甘木的真实身份吗?”
“你做了什么?”我冷冷地问道。
“我只做了很少的事,我只是让楚渝派来监视你的金刀卫闭了嘴而已!所以没人告诉你言甘木便是七皇子,当然,我一个人也没有这样的力量,全靠了楚渝的正牌王妃冷令秋的帮忙!”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对冷令秋又有什么好处?楚渝失意,最难过的不应该是冷王妃吗?”我问道
“失意只是一时的,以冷将军的能力,帮助楚渝立功是迟早的事儿。总之,能让你在小王爷和我哥面前永不翻身,就是我们最大的目的!”容丽娘扭曲的面容在满天焰火的辉映中显得是那样的丑陋。她狞笑着朝容府的贵宾席位走去。我顺着她的脚步望过去,容相大人和容夫人,目不转晴的盯着我,那眼中,充满了愤恨和鄙视!
果然!他们认为,我无耻地地背叛了信任我的人。
原来如此!演出之前我的一丝不安终于得到了证实,原来如此!我承认,我输得心服口服。
我转过身,慢慢走向后台,慢慢远离这热闹的喧嚣。
我不过是皇族争宠所用的一颗棋子。
楚渝利用我之余,还派了金刀卫在监视我。这点,想必容皓天也是知情吧,那金刀卫是他的人。
一切都结束了,容皓天一定会对我失望已极。我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把自己推向众叛亲离的悬崖。
泪水流过脸颊。
“这么厚脸皮的女子也会掉泪?我以为你很坚强。”言甘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不想抬头看到他这个罪魁祸首。即使他判我一个对皇族不敬的罪,我也不想再和他说话!
“抬起头来!”他冷冷地说。
我气极!他在这么无耻地欺骗我之后,还要用这种强者的姿态来逼我承认他的胜利吗?我的倔强完全被他激发了出来。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来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你是个骗子!我讨厌你”!
“哦?”楚谋冷笑了一下,继续说:“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说你叫言甘木!”我低声喊道。
“言—甘—木,加起来不就是个谋字吗?是你自己笨才没想到!”
我有苦难言,如果我有正月的记忆,我会知道有楚谋这么一号人物跟楚渝争大位,可我没有啊。
“你骗我说你是天音乐府的老板!”我只好转移话题。
“我的确是天音乐府的老板!”
“你,你没跟我说你是七皇子!”
“你有说过我不是七皇子吗?你又没问过我。”
我哑口无言,是啊,我能怨谁呢?都是我自作聪明,都是我笨,都是我自作自受!不争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绝堤而落。
“好,好,是我笨,我笨得让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我笨得让你利用,我笨!!我只求你,不要再来招惹我!”我转身,就要落荒而逃。
想躲避也不容易。楚谋一把拉住了我。
“你还要怎么样?”我怒吼道。
“我要告诉你,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楚谋的手指渐渐用力收紧,我的胳膊一阵疼痛。
“你!”我简直气极败坏!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楚谋拉着我的手背上,狠狠地咬,直到嘴里泛起了血腥的味道,我的意识才渐渐回复到了大脑。
天啊,我把皇子给咬了,我要被砍头了!呆呆地松了口,楚谋的手上清楚地印上了我的牙印。
他为什么不躲开!以他的身手,把我打晕绝不成问题!
“你没有必要为楚渝卖命!”楚谋终于阴沉着脸说道。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根本就不相信你会弄出什么大花样,所以才会让我钻了个空子。还有他的那些所谓的金刀卫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你跟着他,毫无前途可言!”
我冷静下来,问道:“楚渝和容皓天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去益城赈灾。”
“益城的确发生了洪灾,楚渝为了争功才会抢着要去,我只是让他暂时无法脱身回来参加晚宴而已。”楚谋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复杂的宫延之争,我根本就无法去理解。
“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因为,你会成为我的女人!为我效力!楚渝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不过你也要安份守已,以你的身份,不要妄图想会当我的正室。”楚谋用施舍的语气对着我说。眼里还有明显的等着我的跪地谢恩的骄傲。
人家说哀莫大于心死,我却是好笑到极点便无语!
我强忍着翻涌而出的愤怒和恶心。
展开了我此时能展现的最美丽的笑容。踮起脚尖,抬起身缓缓向楚谋英俊的脸凑了过去,眼看快碰到了他的嘴唇,我却改变了方向,嘴唇轻轻擦着他的耳廓,感觉到了他一丝颤抖,甜蜜地说道:“七皇子,你—去—死!”
说完,转身,落荒而逃。
故人来
沮丧地下了船,田大叔已经驾着马车在岸边等我了。我不敢看他的脸色,只是默默地上了马车,回别苑。沿途,听着百姓们热闹地谈论着今晚精彩纷呈的表演,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的确,就像容丽娘所说,举办的越成功,楚渝就会越恨我!还有容皓天,他会怎么样想我?他会对我很失望吧。
现在,我只想睡一觉。让那水晶鞋,让王子全部都见鬼去吧!一切都将归于平静,我依然是正月,依然是那个灰姑娘,那个妄图通过一场晚宴就会变成公主的灰姑娘。那满天的焰火,就是十二点的钟声,钟声一响,我只有坐着我的马车,继续我奴隶的日子!
“正月,正月,快开门!懿旨到了!”田大叔一阵急促的敲门把我从一个一个恶梦中拯救了出来!
我揉了揉酸疼的胳膊,昨晚回来,我就坐在窗边一直看着月亮,想不到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田大叔,什么呀,谁到了?啊—嚏!”好像有点感冒,一定是昨晚冻到了。我吸了吸鼻子,推开了房门。只见田大叔一脸紧张的表情站在门外。
哈,我还以为田大叔会泰山压顶面不改色呢!这样的表情可太难见到了,真应该用数码相机拍下来!
“正月,快去接懿旨!唉呀,你的眼睛怎么这么肿呀,这么晚了还没起床!你这个懒丫头!算了算了,先接旨吧!”田大叔倒豆子一般一气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等我做出反应,就急急地把我拉出了院子。
我晕头转向地跟着他出了院门。
哗!这么热闹,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排排站着,阅兵?
“正月接旨……`”。那一群人见我出来了,为首的一个像是首领样子的人双手展开了一幅白绸,拉长了声音说道。
我一激灵,这架势,懿旨?皇后下旨给我?她找我什么事啊?
见我还傻呆呆地站着,田大叔忙一把把我拉得跪了下来。
“命正月今日速到凤宁宫见驾!钦此,谢恩!”
就这么几个字,宣完之后,我按照电视上学到的样子磕头谢了恩。然后就冲上来一群丫头,手忙脚乱的把我塞进了房间,又手忙脚乱地打散了我的头发重新梳理,揪得我生疼。又手脚忙乱地在我脸上涂了一大堆香喷喷的东西,最后,还给我换了一身粉红色的漂亮的纱裙,最后,手忙脚乱地把我拥出了房门推进了早就等在门口的轿子。
终于坐到了轿子,这可是小姐待遇,我新奇地跟随着轿子的节奏晃着。手指下意识地去寻找缠在头上的蚕丝带。糟糕,刚才一忙乎,忘记带出来了!啊……嚏!唉,感冒了头还真痛啊!
不过,这种新鲜感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上轿之前,大家看到的是一个仪态娇俏可人的美丽佳人,可下轿时,俏佳人却变成了一个满脸晕车反应,脚步不稳,青丝凌乱的醉美人!这哪是轿子啊,简直是个晕车反应堆!我开始怀念田大叔的“宝马”!
传说中的皇宫到了?门上挂的牌匾写的好像是“凤宁宫”。哎呀,早知道他们直接把我抬进了凤宁宫,刚才就应该伸出头去好好看看外面的景色,是不是跟故宫差不多啊?真是的好不容易来一次皇宫,就连门朝哪边儿开都没看清楚!
下了轿,便有着宫装的丫环带领我朝里面走去。
又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天,还没到吗?头越来越重,只想快吃几片感冒药盖上大被好好睡一觉!
“正月姑娘,你先在这亭子里稍坐一下,我去请皇后娘娘。”带路的宫女终于停下脚步,转身微笑着对我说。
“姐姐请便!正月就在这里等着。”我施了礼说道。
见她转身离去,我就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四周张望着,凤宁宫面积很大,和想像的差不多,九曲回廊,假山假石,人工湖波光荡漾。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样的夏天,坐在这凉亭倒也是挺舒服的,徐徐的风吹过,我晕沉沉的头稍微清醒了一些。眼光扫过回廊,
哈!廊前还挂着一只可爱的鹦鹉!我玩心乍起,走过去拔弄那只鹦鹉!嗯,真是个漂亮的家伙,彩色的羽毛,爪子上还拴着一根细细的金链。见有人跟它玩,不由得也兴奋了起来,突然发出模仿人类的“哈哈哈”的笑声。
我忍俊不禁,这声音真的很像昨晚皇后在看演出的时候发出的笑声,这么说,皇后在宫中也一定这么笑了,连她养的宠物都学会了!真可爱!
“再说一句,再说一句!”我逗着它说话。
“我爱北京天安门!我爱北京天安门!”鹦鹉怪腔怪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我听清了内容后,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开来,完全可以塞个鸡蛋进去!
“我-爱-北-京-天-安-门!”我揪住鹦鹉的翅膀,大声喊着:“你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哈哈哈哈……不是它穿越,是我!”身后一阵大笑声音传来。
我机械地回过身子。
是皇后!
“啊……!”
凉亭里,传出两个女人不断发出的兴奋的尖叫!
激动的尖叫和拥抱过后,两个女人开始了促膝长谈,互相“交待”起了穿越的始末。
要说起来,我和皇后还真的是有缘,她居然也是从桥城穿过来的!老乡啊!绝对的老乡!据她所说,她在现代的年纪是35岁,也特别爱笑。有一天在电影院看电影,笑着笑着心脏病突发,醒过来就在这个皇后的身上了。皇帝对他很是宠爱,她自己又是东宫之首,还白白地得了个便宜儿子楚谋。总之她现在在古代过的是如鱼得水,乐不思蜀!尤其听到我的倒霉的穿越过程之后,更是让她是唏嘘不已,直叹自己的幸运!刺激的我直捏她的腮帮子,禁止她再幸灾乐祸!两个人不由得在凉亭里笑的滚成一团,旁边的鹦鹉见到如此热闹的场面更加兴奋地扑腾着翅膀,高声喊着:“快使用双截棍,呼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呼呼哈嘿!”
我们这样闹不要紧,可把远处站着的宫女、太监吓坏了,可看着皇后高兴的样子他们又不敢走过来制止,只得远远地跪了一地。
终于,闹也闹累了,笑也笑够了,我和皇后才拉着手又坐了下来。意犹未尽的聊着天。
皇后兴奋地说:“我昨天去船上看晚会,在坐那个‘电梯’的时候心里就有点儿犯嘀咕了,等看到你们的开场白,我就想,这肯定是遇上老乡了!古代绝对没有那些词儿!晚会结束后,我就拉着谋儿细问,他说都是你这个丫头搞的名堂。于是我今天就赶紧把你宣来,果然!唉,我总算有个伴儿了!说实话,昨天那个晚会,古不古今不今的,我都快笑岔气儿了!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我看着她爽朗的面容,心里不由得一阵喜欢,真是个好性格的女人!正想说话,只听得远处的太监高声报着:“七皇子驾到!”
楚谋来了?我心里一沉,脸色不由得就黯淡了下去。我这人就这样的性格,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到了古代也改不过来!
皇后见我如此反应,了解的按了按我的手,微笑着站起来,马上恢复了母仪天下的高贵姿态,嗯,好演技!
只见楚谋,快步地走进了亭子。对着皇后跪了下去。
皇后慈爱地扶起他,嗔怪的说:“皇儿,走得这么急做什么,瞧这一脸的汗水!”说完,拿出香帕体贴地为楚谋轻拭着脸上的汗水。
楚谋在母亲面前,果然不一样,那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上居然也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他含笑注视着母亲,并把母亲扶到了石凳前坐下。这才转过身来高傲地看着我,再讨厌也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我只有极不情愿地给他请了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回头对皇后说道:“母后,她便是正月了,刚才来的时候听见母后的笑声,看来您对她也颇为喜爱,那么,昨晚孩儿向母后所提一事,还望母后务必成全”
什么啊?什么事啊?怎么听起来跟我有关的样子?
我心头一惊,坏了,他昨晚说我早晚是他的女人,难道,难道这么快他就要娶我当妾!
我一急,一口气没上来,不由得咳嗽了半天,见皇后和楚谋都奇怪地看着我,只得面红耳赤地说道:“皇后,万万不可,我不能嫁给他!我才16岁,太小了!”
亭子里忽然很静,静得甚至能听得到楚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哈哈哈哈……”不用说了,又是皇后震耳欲聋的大笑。
“月儿,你,你太可爱了,谋儿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为妾了?他是觉得你很有才华,想让你进宫来做女官!哈哈哈哈……”
“啊?”我不由得呆在当场,尴尬万分地看着楚谋。
楚谋一脸好笑的看着我,缓缓说道:“我说过,凭你的身份,不要妄想打名份的主意!”
真希望我能有让时间倒转的权利,我一定收回刚才的话。如果不能,那么真希望我有杀人的权利,我一定杀了楚谋!
“皇儿,你放心,哀家也觉得月儿很适合到宫中任女官,一定会很有趣!你父皇那里,由我去说!你先和月儿聊着,月儿,一会儿到我房间来,我有好多事情要告诉你!晚上就在宫里用膳!”皇后边说边对我挤着眼睛,诡异的笑着,匆匆离开。
这个当妈的还真合格,她还以为我和楚谋是在现代相亲吗?我好笑的想着。
“到宫里做女官,就可以摆脱你的奴籍,你还不谢恩吗?”楚谋意味深长的说。
“多谢皇后对月儿的抬爱!”我偏不领他的情。
“母后你当然要谢,不过,如果没有我,你恐怕永无出头之日!”楚谋冷冷地说道,抬起了缠着白布的手来用力的捏住了我的下巴。一定是我昨晚咬的伤口!
我“哼”的一声,甩开他的手,刚想反驳,忽地又是一阵晕眩,这该死的感冒。
“你不舒服?晚上在母后那里不要喝酒!”楚谋冷冷的语气。
“多谢七皇子关心,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正月告退!”我干嘛要听你的话,少喝点酒怕什么,听说还治感冒呢!我找皇后聊天去!于是,我牛哄哄地离开了凉亭。
不管你的心情如何,都不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赌气,因为这样做,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很可惜,那晚之前,我并没有总结出这句话。
想不到皇后的酒量如此之好,想不到我们会谈的那么投机,想不到那晚的月色那么诱人,想不到那晚的菜肴那么可好,想不到……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据皇后的话来形容,就是我丢脸到家了,见过没有酒德的,没见过这么没有酒德的。
喝第一杯时,直捂着杯子说只喝一杯。
喝到第五杯时,楚谋来了,我把酒泼到了他的身上并大骂他是骗子,气得他几乎把我扔出宫去。
喝到第七杯时,开始哭,哭的那叫一个惨哟……又是喊妈妈又是喊爸爸。还不许别人劝!谁劝就跟谁急!
喝到第十杯时,开始唱歌,从《两只老虎》唱到《爱情转移》。
后来干脆扔掉了杯子直接拿着酒壶,并且,把楚谋当成了钢管,围着他大跳钢管舞!别人拉都拉不开!
最后,非说自己是袋鼠宝宝,并把自己挂在了楚谋的身上。然后呼呼大睡。并把鼻涕、眼泪、口水全部糊在了他的身上。
总之,两天后皇后细数我当晚的“恶行”之时,我只想一头撞死算了!
一晌贪欢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很多看官大人都喜欢猫少爷,所以,这章写完,偶也准备挨骂了,逃跑先~~~~~~
好热……仿佛刚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天一般的火热。受不了了,我闭着双眼,用力撕扯着衣服,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带子,怎么这么多层啊,我恼怒地想着。
总算扯开了,终于感觉到有凉凉的空气包围了我的胸口,啊,舒服多了……。
“你,你是故意的吗?”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我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是谁啊?屋子淡淡的月光,眼睛好花呀,根本就看不清,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男人的轮廓,穿着白色的衣服,是楚渝吗?一定是楚渝!他最喜欢白色衣服了。我痴痴的看着他,傻傻地笑着。
“你,你回来了?天气好热,你不热吗?我来帮你脱衣服。”我挣扎着爬了起来,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滚烫的双手刚刚抚上他的衣领,就被他按住了。
“呵呵,你的手也好热啊!”我毫无意识地笑着,这个傻瓜,这么热了还穿这么多!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会让你满足的!”他低吼着。
只听得“撕”的一声,衣服碎裂的声音,我的全部身体暴露在了从窗子隐约透进来的月光之下,那般耀眼,那般夺目。我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正月,你真美呀。
“啊”我惊呼,他压了上来。他的身上凉凉的,抱着好舒服!我惬意的扭动着身体,想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身上的人忽然变得滚烫,我眯着眼,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盖上了我娇嫩的胸口,轻轻揉搓着,挤压着,动作那么温柔,仿佛手里按着的是一颗珍贵的甘露。我不由得挺起身来接受他的抚摸,娇喘出声,双手环上他的腰,腿也用力缠绕着,索取着更多的滚烫。
一瞬间,从未经历的过的种种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仿佛看见,小正月,站在彩灯下,对着楚渝在笑。
小正月哭着扑进楚渝的怀里,旁边还站着容皓天。
正月逐渐长大,那样温柔的表情,为楚渝端上一杯清茶。
楚渝大婚,新娘不是自己,正月坐在门槛上默默地落泪。……````……
忽然间,毫无准备的,下体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痛得我恢复了意识,我忍不住,一口咬住了楚渝的肩膀,他停止了动作,嘴唇含着我的耳珠亲吻着,慢慢地,嘴唇顺着我的脖颈慢慢的下滑,滑到我胸前挺立的嫣红,用力的吮吸着,我忍不住又嘤嘤出声,下体开始慢慢地扭动着,楚渝仿佛倒吸了一口冷气,猛然地抽动起来,逐渐地加重了力度,我的身体跟随着他的撞击而起伏着,疼痛渐渐远离了我。只觉得身体仿佛变得又轻又软,飞上蓝天,在白云间飞翔。耳边响起了楚渝的轻呼:“月儿,月牙儿,我的小月牙儿。”下体一阵痉孪,我在尖叫声中飞到了快乐的顶峰,随即,只感到筋疲力尽,趴在楚渝大汗淋漓的胸口甜甜睡去。
宿醉后必然的头痛如期而至。感冒了的确不应该喝那么多的酒,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我呻吟着醒了过来,天已经这么亮了!全身酸疼,尤其是下体,动一动都火辣辣的,是昨晚太用力了,十六岁的身体不应该承受这么大力气的,我害羞地想着。心里却涨满了浓浓的甜蜜。
转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他背对着我,漆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健壮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上面的牙齿印赦然在目。原来,正月是这么的喜欢楚渝,喜欢到已经浸入骨髓,即使身体里换成我的灵魂,都不能终止正月对楚渝的思念。
可是我自己呢?我自己的感情呢?昨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正月还是为了我自己?我不禁一阵恍惚,回想起那晚在树上深情的一吻,还有他昨晚那样的强壮,不禁微笑着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腰,胸口紧贴着他的后背,甜甜地说道:“楚渝,该起床了!”
怀里身体忽然变得僵硬,慢慢地,扳开了我的手臂,转过身来,脸对着我,狠狠地说道:“你再叫错一次,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我的世界在他转过身来那一刻变得粉碎!
是楚谋。
我的第一夜,居然,居然给了楚谋!给了这个利用我打击楚渝,把我当成棋子,从没爱过我也永远不会爱我的楚谋!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把我当成玩物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表情是那样的无所谓,那样的理所当然!
胸口好痛,是心脏被魔鬼揪出来了吧。是正月在灵魂深处的撕咬吧。喉咙深处,一股腥甜缓缓涌了出来,从我的嘴角慢慢溢出,一滴一滴流在了雪白的肌肤上,仿佛一朵朵红梅,美得凄绝!我看着那一朵朵红梅,又幻化成无数双绝望的血红的眼睛。
我多想在这一刻尖叫,也许叫出声就可以缓解我沉不见底的愤怒和绝望,可我没有。我根本无法再发出任何的声音,眼前一黑,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房子里面好吵呀,身子软软的,眼睛仿佛粘在一起了,拼命地睁也睁不开,只觉得眼前似乎很多人影走来走去。
有人在往我的嘴里灌着药,药很苦,可我已经没有了吞咽的能力,只能由得药汁顺着嘴角再滚淌出来。只听得旁边一阵女人的惊呼。好像是皇后的声音,皇后来了吗?
有人抓起了我的手腕,晃动我的肩膀,他要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醒来而已,不想醒来,就让我睡吧。头一沉,我又陷入了漫长的梦境。
梦里,我看到容皓天在对着我笑,为我的青丝缠上金色的丝带。
我看到容丽娘在用嫉妒的眼光看着我,骂我是妖精。
我看到楚渝背对着我,站在庭院的大树下,缓缓地转过身来,深情地向我伸出手臂,我高兴的跑了过去,可投入他的怀抱后才发现,楚渝的脸慢慢变成了楚谋的脸,本来抱着我的手臂惭惭收紧,我大喊着痛,痛,痛。
不行,不行,我不能被就这样被他控制,我不能,不能!
猛地睁开了眼睛,我坐了起来。梦境终于消失,我回到了这个比梦境更让我难堪的现实。
“月儿,你醒了!吓死我了,你疯起来可真要人命!”皇后欣喜的笑容放大在我面前。
这是哪里?
我茫然的环顾四周,想寻找一个我熟悉的东西,可偏偏一样也没有。
“这是皇宫呀,你现在已经是皇帝正式任命的执事女官了,当然要住在皇宫!你的奴籍呢,我暂时没有办法去改变,不过你放心,很快的啊,我一定缠着皇帝老公让他赦免你!”皇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怎么了?”我虚弱地打断她的话。
“太医说你的情况很复杂。我长话短说啊,你晕倒了,吐血了。”这次她倒是干脆。
“大姐啊,拜托你说清楚一点好不好啊,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啊”我皱着眉问道。
“唉呀,平时皇帝老公和谋儿总是嫌我话多,好不容易改点儿了吧,你又嫌我话少了。好吧好吧,满足你,你呢,前些日子筹备晚会积劳成疾,又受了点风寒,再加上喝多了酒,血气逆转,然后呢……哈哈……又做了些运动!……受了点儿刺激,所以吐血了,哈哈,我不是说做运动不好,可是也别太猛啊!我那个儿子,哈哈……想不到他这么厉害……哈哈……”皇后毫无同情心的挤眉弄眼哈哈笑着。眼神无比暖昧。
我,我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上帝呀,谁来救救我!
“方云卿啊方云卿,你别怪我啊,我也是喝多了酒。你要怪就怪楚谋那个流氓,趁人之危的小人!我知道你喜欢楚渝,可是我,唉……对不起,对不起。况且楚渝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要我代替你做小,我做不来呀,正月,如果有来生,你再和他藕断丝连,哦不,是共结连理,共结连理好了!”我边嘟囔边蹲在地上烧着亲手叠的纸钱呀元宝呀什么的。虽然并不确定“方云卿”已经死了,可这样做,多多少少让我减轻一点儿对她的内疚之心。哎呀总之以后不要再喝醉了,我懊恼地想着。
“月儿,你干什么呀弄的凤宁宫到处烟熏火烧的,啊,你在烧纸钱!老大!这个朝代不兴烧纸钱的!你烧给谁啊?”皇后大惊小怪的声音。
“烧给我上身的,啊呸,烧给我穿越以前的这个身体的主人。”说得好像我是鬼上身一样,忙对着地上啐了两口。
“多此一举!月儿,刚才谋儿来过,让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你这个女官,该工作了哈!”皇后说道。
我奇怪地看着她,问道:“又是你那个臭儿子!我上班干嘛要他来通知,关他什么事?”
皇后心虚地“嘿嘿”的笑了两声,做出一副随时逃跑的姿势,说道:“一直忘记告诉你了,你这个女官的主要工作呢,用我们的话讲,就是----楚谋的私人助理!啊……`”她迅速地转身逃跑。顺便还碰倒了几个花架子!
我愣在原地!
只听着回廊上挂着的鹦鹉兴奋地呱噪着:“喜唰唰!喜唰唰!……”
“唰你个头!!!!”一叠纸钱甩了过去。
鸟毛飞溅!
这楚朝的思想还算先进,女人也可以参政议政,不过却没有官衔,所谓的女官也就是像皇后说的,相当于助理。或者叫秘书、幕僚。掰着指头数数,我已经在“秘书”这个职位上“呆”了七天了。
这七天,是纯粹的“呆”,楚谋什么也没让我做过,每天只是跟在他身边晃来晃去。而我,除了请安,和回答他的问话之外,绝不多说一个字,也绝不在他面前露出一丝笑容。他也并不以为意,只是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莫测。
为了方便对我的“管理”,楚谋命人在他住的长乐宫给我也收拾了个小房间。于是乎,各种版本的绯闻就层出不穷。从那些宫女看着我的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中,我也大概地猜出了这楚谋在宫中是有着众多“粉丝”!
在与皇后多次的促膝聊天后,终于搞清楚了皇家复杂的血脉关系。楚皇共有七个皇子,十个公主。20个皇孙。真可谓儿孙满堂了。但仍未册立太子,不过,五皇子楚渝和七皇子楚谋最得楚皇的欣赏。不过楚渝的母亲已经在五年前去世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楚谋的母亲贵为皇后,对他争储是很有利的。
听说,楚渝和楚谋二人小的时候也曾经是兄友弟恭,友爱得很。长大后却是各自为政。越来越疏远。哼,想都想得到,肯定是大位之争造成的!中国历史上那些皇子皇孙为了争夺皇位什么事儿做不出来!按照皇后的意思,是非常希望楚谋可以登上帝位的,这样才能保证未来的几十年她继续过她富贵平安。
争储一事表面上风平浪静,可背地里却是波涛汹涌!暗流翻滚!就拿这次为楚皇祝寿来说吧。明明楚渝可以拔得头筹,但却争功心切的跑到益城,所以被楚谋捡了个大便宜。皇后和我说起此事时那真是一脸的骄傲,一口一个谋儿如何了得如何聪明。被我毫不留情地浇了一大盆冷水,说楚谋那不叫聪明,叫狡猾!叫卑鄙!
话又说回来,楚谋这个狡猾的狐狸,要操心的事情还真多,每天各地送上来的文件呀折子呀堆积如山,想想看他才二十几岁的人,做皇子真不是个好差事,将来万一真当了皇上岂不更累,我时常感慨着!
“正月,砚墨!”楚谋打断了我的发呆。
“哦”我面无表情地走到案边,心不在焉的磨着。
忽然想到一事,偷偷看了一下楚谋的脸色,好像还不错,于是说道:“七皇子”
“嗯”楚谋并未抬眼。
“是这样的,月儿在容府有两个情同手足的伙伴,可否……”
“你现在还没资格跟我要人!顾好你自己再说!”楚谋扫了我一眼,停顿了一下。说道:“五哥和容皓天已经回来了。”
这个家伙太过份了!真想把砚台砸在他的身上。
我也知道他是想引我继续问下去,我偏不如他的意!我就是不说话!哼,他哪儿知道,他那个“三八”老妈昨晚就和我说过这件事儿了。
他见我没反应,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今天早朝的时候,皓天兄托我交给你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我的三八心理原形毕露,比玩儿深沉我还是嫩了点儿,这点我承认!
楚谋以绝对慢的速度,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根金色的带子。
“啊,我的丝带!”我惊呼。
那天早上我吐血晕倒后就直接被弄到了皇宫,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别苑,现在容皓天把带子送过来,他会不会是认为我故意丢掉的呢?他会不会很伤心?而且丢了这么多天了,我居然都忘记了去找,我沮丧而又内疚的想着。
“还我!”我马上想从楚谋的手里抢过来。
楚谋却把手一缩,站起身来,一个转身,背对着我,将丝带系在了自己的黑发上。又回头对着我一笑。说道:“以前看你就是这样戴的,对吧?”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楚谋这一笑,真的是很迷人。
忽然又想到了那晚……我又羞又气,走上前去,尽量保持理智的声音,说道:“七皇子,这根带子,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请还给我。”
“哦,最珍贵的?我以为你最珍贵的东西,应该已经给了我了!”楚谋暖昧的语气。
我大窘,这个流氓,还好意思跟我提那晚的事情。
“七,七皇子,那晚,那晚是个意外,绝对的意外,那个,我们都忘了好不好?”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楚谋的笑脸忽然一僵,半晌,才缓缓说道:“月儿,现在全大楚的人都认为你是我的人了,包括五哥在内,你真的应该学一学该如何讨我的欢心。”
“你!真的,别闹了,请还给我。”我恳求着。
“嗯,看来这个东西对你真的很重要。”
我拼命地点着头,只希望他发发慈悲还给我。
“唉,怎么办呢?那天早上你一醒来就叫错了名字,刚才又惹我不高兴,我必须得想个法子惩罚你。你即然说这根带子是你最珍贵的东西,那么,归我了!”楚谋收起了戏谑的笑容,貌似无比诚恳地说道。
“七---皇---子!!!”我简直忍无可忍,气到极致反而说不出话来,只是站在那里发抖。
“哈哈哈……”楚谋看到我如此,却无比开心的捏着我的下巴笑了起来,说:“月儿,我发现,你动怒的时候最美。”
忽然间,想到一个在现代的时候看到的笑话,老鼠喝多了酒,举着个砖头大喊:“猫呢?猫呢?”
我现在的情况,就像那只老鼠,我也想举着个砖头砸楚谋,可惜我没喝多!
所以我不敢!
我忍!!!!!!!!!皓天,我对不起你!!!!!!!!!!
呜……
别时容易见时难
别时容易见时难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大早起来,就看到看官表示了对女主的失望。我心痛啊……
要挺住,要坚强……`
还好我有点儿阿Q精神,看官们对女主的不争气这么的失望,也说明是真的在乎这个女主,希望她能强大起来,能得到幸福。而且,看官们在失望之余还是给文打了正分。小女子多谢啦……
女主现在正处于化蝶前期,所以大家先不要着急给她定了性.不过如果希望她是万能无敌的,可能最后还是会失望.
看官们放心,我不会让女主一直糊涂下去,她的感情也不会一直的模糊。
不过,大家就这么不喜欢楚谋吗,呜……失败啊……
大楚五年六月初二,楚皇寿诞一个月之后,位于楚国北方的沿孥国和西南方的阿汗国忽然同时大举进犯。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内,两国分别占领了楚国北方的安郡、吴城、原平和西南方的西杭、苗安、新东这六个重要的城镇,并进行了大规模的屠杀。
战况紧急,楚皇迅速召集朝内重臣商议退敌良策。
为了鼓舞士气,振我国威,六月十七日,楚王颁旨,皇子亲征。
任命五皇子楚渝为振威大元帅,率兵五十万,即日奔赴西南方战场。
任命七皇子楚谋为名扬大元帅,率兵五十万,即日奔赴北方战场。
一时间,楚国上下群情激昂,誓血国耻!
“名扬大元帅,听说沿孥国那边长年冰雪不融,特别的冷!你记得多带上点儿取暖的衣服啊!还有帽子皮鞋手套!”我诌媚地笑着。
“名扬大元帅,这是皇后那边拿过来的好茶,我泡给你喝!”
“名扬大元帅,我的蚕丝带,你也戴腻了吧,去北方后要整天戴着帽子,那个带子,就还给我好不好?”
“正月,你是女官,不是女仆,我带什么东西,用不着你操心!还有,这蚕丝带,本王觉得蛮好!现在不打算给你。”楚谋俯在桌子上看着一幅地图样的东西,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无奈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头上金闪闪的蚕丝带,恨不得伸手给抢下来。
“你还在这里看什么?还不去收拾东西!”楚谋见我凑了上来,皱着眉头说道。
“啊?你不是说不用我操心吗?”我撅着嘴问道。
楚谋站起身来,按了按眉心,慢慢说道:“我是不用你操心,不过这次出征,你要跟本王一同前去!”
“啊!女人不是不能当兵吗?”我惊呼。
楚谋奇怪的看着我,问道:“谁和你说女人不能当兵?”
“历史上不都是如此吗!前朝的花木兰替父从军还得女扮男装呢!”我急忙说着。
楚谋冷笑了一下,说:“你现在身为楚朝之臣,怎么还对前朝的旧制念念不忘!”
我愣住,难道,难道这里允许女人当兵?难道我要跟他一起去那苦寒之地?天啊我最怕冷了!而且,我不会半点武功,那打起来我可怎么保护自己啊。
“不要再啰嗦了,如果这次你能立个一星半点儿的功,父皇一高兴,说不定免了你的奴籍,快去准备吧!我要忙了,明日一早就出发!”说罢,楚谋就不再理我,埋首研究那羊皮地图。
“那么,那么我可不可以请半天假,我想出宫买些东西。”我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谋抬起头来,审视地看着我:“买东西?宫里什么都不缺,你还买什么?我看你是想去容府吧!”
天啊,这家伙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的确是想去容府,听说他们也是明天出发的。
我连忙用力的摇头:“不是不是,我不会去容府的!”
楚谋笑了笑,捏着我的下巴说道:“月儿,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眼睛都特别的亮,特别的真诚!不准出去!留在宫里!”
我瞪着他,只觉得下巴都开始要咯咯吱吱响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咬他!
晃晃悠悠地走出楚谋的书房。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跟着他出征?是吉还是凶?我混乱极了!
“皇后驾到……”太监高声通报的声音响起。
嗯?皇后来了?
“哈哈哈哈……`月儿,我来啦……这次你要好好感谢我了,帮你办了一件好事儿!”未见其人,见闻其声,果然是皇后。
我本来摆出了笑脸打算行礼,见她只身一人并无宫女跟随,随即恢复了无精打采的样子,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总是这么高兴啊!我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哈哈,月儿,你知道我家谋儿要去北方出征吧,本来他没想带你去,是我软磨硬泡告诉他说你是个大才女,对兵法熟得不得了他才肯的,说吧,你要怎么谢我?”
我瞠目结舌,说道:“你把我送到极寒之地,你把我送上战场,你还要我感谢你!老大,你是不是疯了!”
皇后不以为然地表情:“哎呀别想得那么恐怖,这可是难得的旅游机会!哇!想想看,雪国N日游啊,一路上还可以经过那么多的风景名胜。还可以见识一下电视里不可能有的真实的战争场面!刺激啊!如果我能去,我第一个报名!况且,反正你也喜欢谋儿,一块儿去即可以照顾他又可以看着他!”
“我我我喜欢楚谋?”
“看吧看吧承认了吧。我就知道!哎呀别装蒜了,困在这皇宫哪儿也去不了你就高兴啊!”皇后一副了解的样子。
我真的,真的,真的哑口无言。
夜深了,我辗转反侧,明早就要出发了,前路是吉是凶真的很难测,不过就像皇后说的,难道困在皇宫里我就会高兴吗?现代人体内的不安定因子,喜欢冒险的因子在我体内一直真实的存在着,那个沿孥国之行看来是不可避免,那就只有勇敢的去面对了。正月,保佑我!我喃喃自语。
忽然听得窗棂一响。在静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我竖起了耳朵。
又一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在窗棂上。
有刺客?不会吧,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再说如果是刺客也不会先提醒我注意吧。
我狐疑地打开了窗子,向四周望去。
外面很安静,月亮高挂在空,只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树叶?我心中一动,向树上望去。
果然,那高高的树上,坐着一个黑衣蒙面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愣住了。
他蒙着面,看不到他的样子,也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我看到了,他身上斜挂着我亲手做的包包。
是容皓天。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我不禁喃喃说道:“大少爷”
仿佛是听到我的呼应,容皓天向我“飞”了过来,他的身手好俊,轻功这么好。我痴迷的看着他。转眼间,腰间一紧,容皓天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抱着我的腰,略一用力,把我拥到了怀里。
我是在做梦吗?容皓天就在我眼前?
“月儿,别怕!是我。”容皓天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月儿,他还叫我月儿,他不怪我吗?我知道他不会怪我,他一定知道我是有苦衷的!可是,我,我已经……想到这,泪水滚滚而出,双臂紧紧环上容皓天的腰。
“大少爷,我知道是你。这么多天,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你回来这么久也不来找我?你生我的气吗?”一时间,我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又是内疚,百感交集,我捶打着容皓天的胸口,在他的怀里尽情的发泄着。
“月儿,别哭了,再哭就有人听见了,你也不想我被人看见吧。”容皓天放开了我,拉下蒙着的面纱,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道。
我一惊,是啊,这是在皇宫,三更半夜的要是被人家看见房间里有个大男人在,那可真是死定了。
“大少爷,你,你相信我,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楚谋的真实身份,是容……,是楚谋骗我说他是天音乐府的大老板。”虽然容丽娘害我,可我还是不想让容皓天知道了自己心爱的妹妹才是罪魁祸首。那样会更令他伤心。
容皓天对着我,那样温柔的微笑着,轻轻说道:“我当然知道,月儿,你受委屈了。”
一句简单的话,又让我泪如雨下,他懂我,他真的懂我,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他都会懂我。
“月儿,我不能停留太久,明天你们就要出发了,要保重,七皇子非等闲之辈,你们会凯旋而归的!”
“嗯,我知道,楚谋说你要和小王爷去那西南烟瘴之地,你们一定要小心!不是说蚕丝带可以驱毒吗?容丽娘的那根你先要回来嘛,可惜我那根被楚谋抢走了,他存心的!”我泪眼婆挲地嘱咐着。想到楚谋,不禁又气又恼!
容皓天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不过片刻即逝。说道:“我会小心的。月儿,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见容皓天停了下来,我不禁追问道。
“哦,没什么,月儿,送你样东西”说完,容皓天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根白玉短笛放到了我的手上。说道:“你以前说喜欢吹笛子,这是我命鬼匠神手专门为你做的,你试试看。”
我看着手中的短笛,小小短短的,羊脂白玉所制,触手无比温润冰滑。真的很漂亮!我欣喜地抚摸着。
“小心一点儿,这可不是普通的笛子”容皓天忙说道。
“哦?”我仔细地观察着,发现这笛子比寻常笛子多了一个凸出的圆钮。忙问:“这是什么?”
容皓天微笑着答道:“这个按钮,只要按下去,从笛孔中就会射出数十根银针,威力很大,还有,你打开这个地方就可以补充针进去,记得啊,要小心,千万不要伤了自己!”
容皓天边说边给我做着示范,动作十分的小心仔细。
我兴奋地接过笛子,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器了,真是好东西。“大少爷,谢谢你!”
“你不会武功,这个可以用来防身!”容皓天见我喜欢,也开心地说道。
“嗯,大少爷,等我们两队人马得胜归来之时,我就会给你讲我这个玉笛女侠是如何在北方英明神武!好不好?”我微笑着说道。
“好!傻丫头!”容皓天又一次揉乱我前额的发。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怪他。
临行的前一晚,他能来看我,真好。
明月照边关(之一)
大楚五年六月二十日,楚皇亲自带领朝中重臣,齐聚朱雀门外,为领兵出征的两个皇子壮行,并举行了盛大了出征仪式,以壮军威!
可惜我的“级别”不够高,不能登上城门楼,喝那杯皇帝亲斟的壮行酒!
坐在七皇子的随军马车里,我朝外看去。只见城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京城的老百姓几乎是倾城而出,呼声震天!
又见那高高的城门楼上,一金甲士兵手持一喇叭状的东西,吹响了雄壮的出征号。
听此号令吹响,两位皇子所领的各五十万精兵随即出发。
我的心里此刻也是热血沸腾。紧张莫名,只是遗憾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紧迫,我肯定跑去把马术练得娴熟一点儿,这会儿也可以身着白色战袍,戴着那金色盔甲,策马出发了,不用坐在这摇摇晃晃的车里受罪。
“嘶……”马声嘶鸣,只见策马在最前列的楚谋,单手抓着马缰,双腿夹紧马腹,那浑身乌黑的战马便嘶鸣着立了起来,楚谋便将手中的宝剑,高举过头,向天有力的扬了三次,后面的众将士便齐声长啸,震耳欲聋!
看到他此举,周围围观的老百姓们纷纷喝彩,齐声高呼着:“名扬大元帅!名扬大元帅!”回音响彻天地,有的小姑娘甚至好像已经眼冒红心了。
我哼了一声,扫了一眼楚谋坐在战马上英姿勃勃的背影,嘟囔了一句:“爱现!”便将头缩回了车里,实在是懒得看他在那里耍帅了!
“振威大元帅!振威大元帅!”忽地,老百姓的呼声变成了振威大元帅,我一惊,一定是楚渝也出城了!还有容皓天!
不由得又打开车窗朝后面望去。
可如何能看到,后面跟着的人,全部都是楚谋的兵!
楚渝、容皓天,今朝一别,不知前路如何凶险,不知何时还能再见。我心头一阵凄然。
默然回过头来,却正对上楚谋看向我审视的目光。目光里有警告,还有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不禁心头一恶,都是这个家伙害我至此。便赌气似的用力关上了车窗,眼不见为净!
哼,你不让我见容府的人,我昨晚也偷偷见了!心念一动,便从怀里掏出了玉笛。想了片刻,一曲《沧海一声笑》就在这人声鼎沸中,缓缓吹出。
容皓天,外面的人这么多,可能你根本就听不到月儿为你所吹的这首曲子。
但是,月儿也只能用这首曲子为你送行了。
愿君此去,一路珍重!
此次出征北方,如果按照预定的速度急行军,到达前线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而这半个月,也是我有生以来(包括前生)最辛苦的半个月。
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上度过。为了防止扰民,楚谋下令,大军经过大小城镇时,一律行走外城,所以走的路基本上属于荒郊野外。
还好,我的晕车症在这个时候发作的并不算强烈,总算给我留了点儿面子,我可不想在楚谋面前表现任何脆弱的一面,白白惹他笑话。
楚谋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骑马行军,偶尔感到累了,就会到我坐的马车上来休息片刻。说是休息,其实是看书,或者沉思。他在马车上放了一大箱的书,大多是有关于沿孥国的天文地理、风土人情等方面。边看还会边用毛笔做些记号。我坐在车上无聊,也会拿他书来看,他也并不阻止,后来干脆由他选择一些书,由我来念给他听。渐渐地,他留在马车上的时间越来越多。而我也习惯于念着念着就睡了过去。以至于到许多年以后,我都习惯于给孩子每晚念书催眠,不过不是催孩子的眠,是催我自己。
到了晚上,楚军就会在野外安营扎帐。我又过了一把露营的瘾。不过无比怀念现代的防蚊液!
“你在做什么?”楚渝奇怪地问我。
“爆米花!很好吃的东西!”我不断地旋转着架在火上烤的铁皮筒。
“你不累吗?不怕吗?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弄吃的?”楚谋奇怪地看着我。
“累呀!怕呀!不过皇后说了,让我把出征当成是露营来看待,我认为非常之无比正确,所以当然要做些轻松的事了,难道对着篝火想家吗?\"我笑着说。
“爆米花?是什么?你总会想出很多怪东西!不要弄这个了,念书给我听!”楚谋不以为然地说道。
“老大,你饶我吧!念了一天了,我又不是复读机!再说那些内容我都快背出来了,还整天看什么呀!”我忙说道。
“复读机是什么?”楚谋扬了扬眉毛。
“复读机就是反复只说一句话的人,复读机就是反复只说一句话的人,复读机就是反复只说一句话的人,复读机机就……”我喋喋不休地说着
“停!停!你还是继续弄你的爆米花吧!”楚谋皱着眉说道。
我吐了下舌头,啊,看来今天楚谋心情不错啊,往日都那么酷的不说话,现在才像一个年轻人嘛!想了想,又赶紧问道:“老大,为什么你的军师呀副将什么的,看起来都那么年轻?我还以为楚皇应该给你配备一些有经验的助手,毕竟你又没亲征过。”
火光中,楚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情绪有些低落。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不断翻滚的铁皮筒,不发一言。
我踩到他尾巴了?还是不要问了,免得呆会儿又冲我发脾气!
“朝中有经验的老将,基本都是冷将军的部下,他们有的说年老体迈不能再战,有的跟着五哥去了西南。”沉默了半刻,楚谋却又回答了我的问题。
原来如此,又是权利之争,冷将军是楚渝王爷的岳父,当然帮着自家人立功了。不过,无论如何,利用战争,利用自己国家的利益和楚朝的老百姓的安危来打击政敌,实在是个真小人,我鄙视他!
“想必皇上也清楚这些,他怎么会允许呢?”想了想,我又问道。
“也许父皇是想让我成长起来,本王此次一定会凯旋而归!”楚谋坚定的目光隐约闪着一丝霸气,也许,那就是王者之风!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说道:“成长?用数十万士兵的生命来让你成长?用数十万老百姓的生命来让你成长?这是什么冷血的逻辑!”
楚谋听得此言,猛地转过头来,用力抓住我拿着铁皮筒的手腕,低声吼道:“你以为本王会输了这场战争吗?”
我看着楚谋充血的眼睛,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心酸,也许我不应该责备他,身为皇子,尤其是父皇寄予厚望的皇子,他除了逼自己成功,又能如何呢?
“嘭!……”一声巨响。我尖叫着抛掉了铁皮筒,本能地闭着眼睛扑到了楚谋的怀里。
“有刺客!保护元帅!保护元帅!……”周围本已经休息的士兵们迅速起身,拿起兵器朝这边跑来,气氛立刻变得无比紧张。
发生了什么事?爆炸?我脑海里马上浮现出“911”的场景。
啊,不是爆炸,是我做的爆米花!
忽然意识到这点,我马上推开了楚谋,睁开眼睛一瞧,实在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铁皮筒密封得不严,胖胖的爆米花基本上都飞了出来四散在火堆周围。
这还不算,看起来最倒霉的人就是楚谋了,他呆呆地坐在火堆旁,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漆黑的头发上落满了白白爆米花,还有一些粘在了他的脸上、衣服上。那样子活像一个圣诞老人!
哈哈……`一代帅哥也会沦落至此!一代酷哥也会如此搞笑!!
不行了,不行了,我捂着肚子笑翻在地上。一旁的赶过来的士兵们也呆立当场,一个个都是强忍着笑的模样,脸色痛苦已极!身子全部不停的颤抖着。
楚谋看着自己的衣服,又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士兵,再看看我,目光最后定格在我脸上,目光从发呆到疑惑,从疑惑到暴怒,再由暴怒到无奈,最后,居然也轻声笑了出来。
这可好了,他这一笑就相当于是圣旨!全场暴笑。有的士兵也干脆像我一样,捂着肚子滚到了地上,后面赶过来根本就什么也没看清的士兵看着大家的样子,也都随即跟着笑起来,我知道,笑声,也是会传染的。而且,让人那样的无法抗拒!因为没有人,会拒绝幸福的感觉。
我擦着脸上笑出来的眼泪,替楚谋一颗颗拿下头发上粘着的爆米花,他并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由着我的举动,嘴角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眼睛闪亮亮的就像火花。我不得不承认,这时的楚谋,很乖。
“来来,尝尝,很好吃的!”我捡起了铁皮筒,拿出里面硕果仅存的小半筒爆米花往大家手里塞着。
拿到的士兵狐疑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又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吃着吃着,眼睛就一下子闪亮起来,迅速地把手中的爆米花全部扔进嘴里,动作快一点的士兵甚至又跑过来盯着我的铁皮筒。
“哈!好吃吧!”我得意洋洋地笑着。看着他们欣赏我的“手艺”,我高兴极了。
“月姑娘,你再做一些好不好?”“是啊,再做一些吧”呼声此起彼伏!
我转回头期待的看着楚谋。士兵们也纷纷期待的看着他,
他看了我片刻,说道:“不要玩得太晚,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说罢,便起身,进了帐篷。
太棒了!
于是,那晚,“爆炸”声足足响了五次。不过不都是我爆的,我教会了士兵们爆,这样一来,我可就轻松了。
看着火光中他们年轻的笑脸,如果在现代,按照他们的年纪应该坐在教室里上高中吧,可现在却为了保家卫国而出征沙场,古来征战几人还呢?希望回京城的时候,我们也能像现在这样的高兴!
“嘭!”手里的一锅爆米花又好了。我拿去也给楚谋也尝尝!
明月照边关(之二)
作者有话要说:
长假结束,上班后忽然有好多工作要做,所以更新的没那么频繁了,各位看官大人敬请见谅啊~~~不过我会努力的,一有时间就会更新啦!
另外,看到"露尖尖"的留言,感到非常的奇怪,本人的小说都是写一章贴一章,他怎么就会说那个网站已经有全文了呢?唉,如此的虚假广告让我感到非常的无奈!
“这又是什么怪东西?”马车上,楚谋奇怪的看着我交给他的“服装设计稿”,问道。
“这是我设计的战斗服!王副将告诉我,安郡和原平两个战场都是高原,常年雪封,我检查了一下士兵的冬衣,暖和是暖和,可是也太笨重了,行动起来又不方便。你看,我设计的这个服装就不同了!诺,这个帽子还可以把脸和耳朵都护住,这个白色的呢叫做口罩,这个手上的叫做手套,五个指头分开的,这样就不会影响拿兵器了。这个呢叫做双肩背囊,可以放很多随身的必需品,还可以放很多的箭,不会影响行动。怎么样?”我期待的看着楚谋的反应。这些可是我按照记忆中特种部队的服装画出来的设计稿,应该管用吧!
楚渝仔细地看着,并不答话,但却缓缓地点着头,眼神也越来越欣喜的样子,看来是满意了。
即然跟着出来了,我也想尽一份自己的能力,早日收复失地,就能早日返回京城。
一路上,和楚谋又仔细地商量,并改进了一些服装的细节。楚谋办事很是雷厉风行,马上通知王副将派专人带着设计稿,骑快马提前赶赴前方较大的城镇把服装赶工做出来。王副将是个豪爽之人,看到设计稿后大声赞叹,连连夸我是元帅的好帮手,将来也一定是个贤内助。
本来呢,听到他夸我还很高兴,可越听越怪,他这哪里是夸我啊,分明在说楚谋是如何如何的“教导”有方,如何如何的英明,才会有我这等女子对他“爱慕至深”,千山万水“自愿”跟随着他去打仗!
“王副将,你再说下去,月儿恐怕要跳车了。”楚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调侃道。
“哈哈,月姑娘还害羞了!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元帅,末将马上派人去办此事,就先告退了!”
楚谋点点头,王副将便笑着跳下了马车。唉,这个武夫!真是拿他没办法!我郁闷地想着。再看看楚谋,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我。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他这种目光是什么意思?估计正自恋的“消受”王副将的话吧!不行,我得把话说清楚。
“元帅,正月有话讲!”我想了想,说道。
“哦,有话讲?”楚谋微笑了一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猛地把我拉到了怀里,轻轻地捏着我的下巴,温柔地说道:“月牙儿,说吧!”
我睁大眼睛抬头看着他,月牙儿?这无比亲密称呼这么耳熟,好像,好像那晚也是……
我顿时浑身一僵,我不要想起那个晚上,那只是一场梦,一场我毫无准备的梦而已!
楚谋感受到我的僵硬,手臂便又紧了紧,用探求的眼神暗示着我说话。
“请元帅忘了那晚吧!月儿并不敢屠求能获得元帅的青睐,况且,月儿早已心有所属!那晚,只是个误会!”我鼓起勇气,一口气说道。
楚谋并不答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凌厉,搂着我的手臂也越来越紧,他慢慢地俯下身来,嘴唇越来越接近我的脸,我毫不畏惧的盯着他,与他对视着,我知道,如果眼睛躲开,就代表认输,就代表要臣服于他。
仿佛几百个世纪过去了。
楚谋猛地推开了我,我的额角“嘭”的一声撞在了车厢里的木几上,立时疼得我眼冒金星。
“心有所属?是五哥,还是容皓天?可惜,已你残花败柳之躯,今生无望!”楚谋狠狠的说着,丝毫不留任何余地。
残花败柳!这四个字顿时刮起了我所有愤怒,所有堆积多日的委屈一倾而出!
“残花败柳?如果我是残花败柳,那也是拜你所赐!你趁我喝醉占有我,毁我清白,视为不仁;擅自对外宣布我是你的女人,毁我名誉,视为不义;你把我当成政治棋子,利用我打击你的亲哥哥,是为不忠!你处心积虑,为楚皇名为祝寿实则争宠,视为不孝!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有什么权利来批评我!”
倾刻间,不争气的泪水滚滚而出,看着楚谋惊呆错愕的脸,我心里不禁感觉到痛快!虽说近日来的相处让我对楚谋没有了那么的痛恨,可这也并不代表我会认由他为所欲为!这个自以为是的人应该为他的骄傲付出代价!
不知道我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楚谋居然没有反驳一言,只是那样看着我,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微微颤抖的眉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他还是老样子,心里有什么事,就在眉头上表现出来。
我们两个为什么会这样子?
在天音乐府初次见面,他一首筝曲让我惊为神人;
在“盛世华年”筹备晚宴,他会一边说我“厚脸皮”,一边却又霸道地宣布我迟早是他的女人;
在昨晚的篝火旁,当我提到为何他带的将领都那么年轻时,他黯然的眼光;
当爆米花的声音响起后,他那满头的米花和无奈的笑……
“你,下车!”不知过了多久,楚谋疲惫的声音轻轻响起,随即他又闭上了眼睛,斜靠在木几上,似乎已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我咬了咬嘴唇,用力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打开车窗喊车夫停下来,便毅然地跳了马车,继续跟随着普通士兵的队伍前进。
如果没有那晚,没有楚渝,没有争位,也许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可现在……
我们相隔咫尺,却咫尺天涯。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感觉前面的路,是那么的难走。
不是不痛快,可痛快过后,却是莫名的不安和困惑。
看见我忽然泪眼婆挲地下了车,王副将奇怪地策马而来,停在我面前,疑惑地俯身问道:“姑娘这是为何?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苦笑的摇了摇头,我能说什么呢?告诉他我因为没有了清白又被拉来当兵拒绝了王爷的示好后被骂是残花败柳之后恼羞成怒大骂一通最后被赶下马车吗?还是算了!这么复杂的来龙去脉,连我自己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见我欲语还休的表情,王副将现出一副了解的样子,半劝慰半嗔怪地说道:“月姑娘,这个时候你可别和元帅使小性子,为了这次出征,他已经够操心了。你是元帅心爱之人,要体谅元帅的难处。”
“我?我使小性子?王副将,我根本不是什么元帅的心上之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官而已!”我无奈地回答。
“普通女官?如果你是普通女官,元帅怎会让你坐他的马车!那可是主帅车呀,月姑娘,王某虽是一介武夫,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主帅车?那么现在你也看到了,我被赶下车了,这回你该信了吧。”原来坐他的车也会被人误会,好吧,我以后,和普通士兵一样走路总行了吧。我暗自下着决心。
王副将可惜的看着我,摇了摇头叹道:“月姑娘,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好吧,清官也难断家务事,说不定明天你两又好得跟调了蜜似的!你就当是散散步吧,一会儿我给你调匹马来!”
“不用马,别人能走,我也能!”我貌似强硬地说道,实则心虚的说道。
不是不用,是不能用,我哪里会骑马呀……
事实证明,强硬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半天的急行军,我的脚,基本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按照现代计时,我步行的第一个小时,不断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坚强,给自己争口气。
第二个小时,脚好疼,两条腿无比沉重。可心里还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第三个小时,即使是在原地休息的时候,两只脚还是针扎一样的抽着痛,不敢沾地。在心里痛骂着楚谋。
第四个小时,不敢想“脚”这个字,不再痛骂楚谋,而改骂楚渝和容皓天,骂他们为什么不要求我跟着他们去西南战场。
第五个小时,已经没有“脚”了,也没有心情再骂任何人,只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第六个小时,眼睛里没有了任何人,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脚步,挪动着,不知不觉,我已经从队伍的最前面,落在了最后面。周围的士兵纷纷用无比同情的看着我,又用匆匆的脚步离我而去。
天终于黑了下来,军队终于停了下来。而我,却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
由于“爆米花”而跟大家建立的友好的关系,这时候充分体现了出来。
“月姑娘,你不要坐在地上,来,你坐这里。”士兵甲拿来了随身带的皮褥子垫到了地上给我坐。
“月姑娘,我去帮你烧些热水,你的脚肯定起水泡了,晚上你得挑开,不然第二天磨烂了更痛。”士兵乙看着我不成样子的脏的面目全非的绣鞋,皱着眉说道。
“月姑娘,晚上我给你做爆米花啊!”士兵丙兴奋地说道。
楚谋却一直没有出现。
我能怨他吗?他那样对我,而我也那样的骂了他。
看着这些我根本就叫不上名字的小兵对我还如此的关照,心里的委屈就更增加了一倍。楚谋,你这个坏蛋!
月儿弯弯。
周围好静啊。我太累了,不想再动,别叫我起床,别叫我行军,别叫我走路,我要睡了……`
脚底下好清凉的感觉,仿佛行走在水里,真舒服呀,可是不要叫我起床。
仿佛有一只手在抚摸着我的脚,我咯咯地笑了出来,谁呀,别这么调皮,不过不要叫我起床!
现在的我,只想睡觉……
明月照边关(之三)
人在累极的时候,反而不会做梦吧。
感觉好像是刚刚把眼睛闭上,就又要睁开了。人世间的痛苦莫过于此!为什么要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呢?为什么白天来了人就得起床呢?为什么我没有在出征前学会骑马呢?为什么……啊!为什么我的两只脚上都裹着白布!
“月姑娘,快起来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就出发了!”王副将高声喊着我的名字,冲进帐逢。眼光扫视到我露着的小腿,便马上涨红着脸又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还真快,我的嘴还来不及张开!嗯!奥运会种子选手!这个年代的同志们果然纯洁,看到小腿就羞成那样!
不管他了,这个冒失的人,我轻轻地解开脚上的白布。哇!没这么夸张吧!
两只脚上抹满了粘乎乎的黑色的东西,不过味道还算不错,有点清香,一见风还凉丝丝的。再仔细一看,脚上的水泡已经消了,看来这看起来脏脏的东西应该是药膏。
原来昨晚凉凉的东西就是这药膏。那么昨晚,真的是他吗?
想了想,又把白布照样裹好,翻出男装换上,掀开帐篷走了出去。还是男装方便,至少鞋底都要厚实些。
王副将果然还呆立在外面,见我出来,便别别扭扭地迎了上来说道:“月姑娘,元帅有令,昨日大军因为你而耽误了行程,命你今日骑马前进。”
“骑马?可是,可是我说过了,我要和其它人一样!”我迟疑地说道。
王副将忽然现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说:“元帅说了,如果姑娘说要和其它人一样的话,千万不要相信,姑娘是因为害怕骑马!”
啊!我收回早上夸他纯洁的话,看他那奸笑的样子,得意吧,为你的元帅得意吧!
我咽了口气,又说:“请转告元帅,激将法是小孩子最爱用的!”
王副将的眼睛几乎已经闪出花儿来了,迅速地说:“元帅说了,如果姑娘认为他是用激将法,那就大错特错了,军令如山,半个月内必须赶到战场,请姑娘不要拖累大家!”
我不气,我绝对不气!早上的空气多么的清新,露珠儿闪在草丛中对着我笑,空气里还飘着米粥的香气,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准备着行装,精神头儿十足的样子。我不气,我绝对不气!骑马而已!再说骑了马脚就不会疼了!哈!哈!
这匹就是王副将为我“精心挑选”的马喽!怎么毛是白色的,听说白色的马性格都是比较暴躁的!他不会是在帮楚谋整我吧?我狐疑地站在马前。
“月姑娘,元帅说了,这马以后就归姑娘所有,请姑娘上马!”说着,王副将便将缰绳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的嘴唇朝耳朵咧了咧,用无比虚假的笑容表示了对元帅的感谢!
马而已,没吃过马肉还没见过马跑步吗!以前电视也不是白看的!还好今天穿的是男装!
我昂起头,用力甩甩束起来的长发,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刘海儿。跨步上前,左手用力拉住马鞍,左脚抬高,伸进马蹬。右手轻挥衣服下摆后也拉上了马鞍,左腿略一用力,右腿一跃,漂亮的骑上了马背。
我在心里赞叹着自己,见过漂亮的上马,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上马吧!如果有DV就好了!我一定把这一段在电视上反复播放!唉,现在只缺个扇子让我挥一挥。
早知道这马这么好骑,昨天我就不嘴硬了!
“王副将,还不出发吗?”低头扫视了王副将一眼,又环顾了四周静悄悄地看着我的士兵,我无比高傲的说道。
王副将见我如此,也豪气地笑了起来,高声呼道:“出发!”
大军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行程。
骑上马速度果然不同,昨天我是走在队伍的最后,今天可以不再拖大家的后腿了。
再看旁边的王副将呢?他一直跟我并驾而行,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我,生怕我掉下马似的。
我用眼神表示了对他的感谢!不过这个粗枝大叶的人恐怕是没看懂我的眼神。还表现出一副询问的样子。
算了,还是自己琢磨一下,让马加速应该做什么动作?
嗯,好像应该是紧一下缰绳,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就做了出来。
果然不错!白马开始了轻微的提速。
我浑身一僵,后背不自觉地挺了起来,身体开始跟着马的节奏而摇晃起来。
不行,这拉着僵绳的手臂根本无法用上力!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连忙松了缰绳,改为死死地拉住马鞍上面的铜扶手。还好,那种即将要掉下马的摇晃被控制住了。可就这么一折腾,我已经一头的汗水了!不过我相信面部表情还是显得比较镇静的。嗯!就这样!丢什么不能丢面子!挺住!
随即,王副将也策马跟了上来,又护在了我的左侧。就这样,我两人的马一路小跑,竟然也跑到了队伍的较前面。
宽敞的马车,插着“楚”字帅旗,主帅的马车就在前面了。
楚谋现在应该会在车里吧。他在做什么?又在看书吗?昨晚,为我的脚上药的应该是他吧。古代的人很注意男女有别,像王副将看见我的小腿都羞成那样,在这军队里,敢摸着我的脚上药的,恐怕也只有楚谋了。毕竟,我们曾经有过了肌肤之亲。不过,真的会是他吗?实在没办法想像,一身洁白的他是如何满手的黑药膏!算了,不要去想了,即然已经跟他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就不要被他一点点的小恩小惠所打动!何况这脚上的水泡还是拜他所赐。
狠下心又轻轻拉了拉缰绳,白马便又略略提了点速度,我马上又抓紧了马鞍,比刚刚好一些,不过还是很紧张,后背还是很僵硬。
稍稍超过了主帅的马车,白马也慢慢地减下了速度。这马真的很听话,而且很聪明。越来越喜欢它了。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不会骑马,还是老实点好。
“王副将,这马很听话,叫什么名字?”我高兴地问道。
“月姑娘,这马叫月牙儿,是元帅昨晚亲自取的名字!”王副将一五一十地说道。
“什么!月牙儿!”我顿时羞红了脸。这么亲昵的名字,这么隐私的名字,他怎么就随便给马安上了!
“月姑娘,你不喜欢这名字吗?我觉得元帅取得蛮好啊,听上去,好像你和它是一家人,哈哈哈哈……”王副将昂着头爽朗的笑开来。
天啊,皇宫里有个皇后是大笑姑婆。想不到出征后,军队里还有个大笑将军!
回头看了一眼主帅车,车窗紧紧的关着。他应该不会听到我和王副将的话吧,被他听见又会得意了!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不然我看王副将的笑迟早要把楚谋引出来。
“咳,王副将,我有个想法,说给你听听好不好?”思索片刻,我说道。
“嗯?姑娘的想法总是很新鲜的,说来听听!”王副将兴奋的回答道。
“行军几日以来,我总是觉得这样走下去,士气会磨平的。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而这样长时间的行军对我们很不利。我想,应该想一些办法。”我缓缓说道。
“哦?姑娘有何办法?”王副将一听是正事儿,马上收敛了笑容,诚恳地问道。嗯,这人还挺谦虚,没有因为我是女流之辈就忽视我的话。
我点点头,说道:“首先呢,我觉得应该做一首军歌,在军中广为传唱,甚至可以边走边唱。要做成很有气势的歌,这样呢,让大家觉得走路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枯燥了。”
王副将眼睛亮了亮,迟疑地说道:“走路还要唱着歌?这,这以前没有过先例呀。”
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先例不代表不可以做,只要歌做得够雄壮,够气势,绝对会起到很好的效果!不要小看歌曲的力量哦!”看来这个年代还没有悟出来思想工作的重要性!
“那么,要什么样的歌呢?”王副将皱着眉头思索着。
我笑了笑,说:“王副将,你听听这首如何?”说罢,轻声唱了起来。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楚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楚国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不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侵略者消灭干净,
楚国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我们歌声多嘹亮,
士兵们整齐步伐奔向北方的战场,
士兵们整齐步伐奔赴楚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前向前
向着那最后的胜利!”
这首《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写的真是威武雄壮!在现代就很喜欢,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真的用上!唱着唱着,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爱国主义影片中播放的解放军行军的镜头,不禁激动的忘记了扶住马鞍,双手挥舞着打起拍子来。
再看一旁的王副将,早听得入了神,头一点一点的,似乎也在跟着我打拍子。见我唱完,不由得兴奋的伸出他熊一样强壮的手臂,用力向我拍过来。我躲闪不及,被拍了个正着!
说实话,如果是平时,我被拍两下不要紧。可是现在我在马上啊!
他这一拍,把我拍得左面肩膀立时矮了下去,还在空中挥着双手又来不及再抓住马鞍,只能下意识的夹紧双腿来保持平衡。这下可好了,这听话的白马不知又以为主人在发什么命令了,居然长嘶着就将前蹄抬了起来!
对我来说,这个通常在电视剧才能看到的镜头简直是个灾难!
我尖叫着向左侧歪了过去,手在空中乱挥着,一把抓住了王副将的头发,当成了救命稻草!
这下可好了,可怜王副将一个彪形大汉,这回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刻,被我抓住了“小辫子!”我整个人的体重都系在他可怜的头发上,只听得他也一声惨呼,身子朝我这侧栽了过来。
眼瞧着,我们就要和大地来一场亲蜜接触了。
忽然间腰间一紧,一个强有劲的力量居然把我拽回了马上,随便不知道又是怎么了,那白马也老实了下来。
不过那可怜的王副将可没我这么幸运,居然直直的被我拖下马来。摔了一脸的土!而我居然一直也没有松手,还在用力的拉着他的头发。不过王副将果然也神勇,片刻就站了起来,对着我怒目而视!
我吐了吐舌头,惊魂稍定地看向腰间,是什么力量把我拉回马上?
原来是一条马鞭!现还缠在我的腰上。
而马鞭的另一头,在楚谋的手中。
那天之后,军中传说:元帅的女军师,天生神力,一个指头就能把一个身高马大的王副将拉下马来!
暖月.风雪.边关(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到了最难写的战争部分,各位看官有没有比较好的战术战略,提示下哈!
难道,楚谋一直骑马跟在我们后面吗?
要不是他那一鞭子及时拉住我,恐怕我现在也是灰头土脸了。
看着他,不知为何,我的心忽地痛了一下,他还是骑着那浑身漆黑的骏马,一身白袍,束着金色发带,但脸色显得有些疲惫,青青的胡碴冒了出来,嘴唇紧紧地抿着。冷眼瞧了我一眼,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转向王副将。面色不悦的说道:“王副将,行军的时候如此嘻闹,成何体统!”
说罢,居然就策马而去。
我无奈地看着楚谋离去的背影,让我说什么好呢?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别扭啊!本来还想感谢他,看来用不着了,也好,免得又被他讽刺!
旁边行走的士兵并没有停下来,纷纷捂着嘴偷笑着从我们身边经过,显然,王副将的“尊容”给了他们今天最大的笑料!
王副将懊恼地翻身上了马,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月姑娘,今天末将可是栽了大面子了!”
我终于忍俊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前方,楚谋似乎又回过头来盯了我一眼,不过也许是我的错觉,因为当我再向前看的时候,只有他刚毅而又孤独的背影,独自在队伍的最前列。
日子一天天过去,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前些日子楚谋令沿途城镇赶工做的“特警队的战服”也纷纷交了上来,楚军便进行了一次全面“换装”,远远看过去,仿佛是到了现代的特警部队一样,全身黑色的精装打扮,只可惜背的不是枪,而是刀剑之类的,甚是有趣。
而那首《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被我改名为《楚军战歌》,在军中广为传唱。我的马术在王副将的指导下,也越来越“精湛”,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尝试一下侧骑,这点颇为让我兴奋。至少侧骑不会变成罗圈腿!
这一路上,楚谋不再与我有任何的交谈,却也不阻止我做任何事情。如果有事,他会派王副将通知我。晚上休息的时候,我有时会远离大家,独自点一堆篝火,在火边发呆,或者吹一吹容皓天送我的笛子,他现在应该已经到西南战场了,他在做什么呢?楚渝又在做什么呢?这次,有冷将军的相助,相信他们会立功的!那么楚谋的压力会不会更大了呢?
有时,想着想着,我会在火堆旁睡着,而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总是在帐篷里,被子也盖得好好的。我知道是他。他抱我回帐篷的时候我其实是有感觉的,可我总是会闭紧了眼睛,因为我怕,莫名的怕。怕我会渐渐贪恋他温暖的怀抱。我想,这次出征应该是我与楚谋最后的交集,之后,我会远离宫廷,远离他们兄弟二人,远离容府,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终于,在出发的第十三天后,大军终于到达了安郡城外。
楚朝的地理果然与现代完全不同,虽说也是北寒南热, 王副将也跟我说过这里常年积雪,但这寒,却还是我始料未及,超出了我的想像。安郡城外,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眼睛睁得久了都会被雪刺痛。可惜没有眼镜。
我也换上了厚厚的“特警服”,整个头部都蒙在头罩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走路的时候,呼出的热气会顺着口罩冒上来,在睫毛上形成一排的薄冰。很是有趣。
由于我个子矮小,穿的衣服又厚,积雪又深,踩在雪里总是会歪歪扭扭的,远远看过去,就像个不倒翁一样。就为了我的这形像,让士兵们捧腹大笑。看到楚谋在前方高大的背影,心里就会狠狠地嫉妒他一下,这哪是元帅啊,简直就是个模特!穿上特警服更显得修长挺拔,唉,如果不是在打仗,我回去真的应该和皇后商量商量,开个模特公司,派他儿子来给我走秀!
晚上,楚军在安郡城外安营扎寨,虽有帐篷挡风,可怎敌得住这晚上的寒风刺骨,由于积雪很深,也无法点燃篝火取暖,到了古代后,我的身体就一直有些弱,整天手脚都是冰凉的。现在,只好蜷缩在被子里,祈求着能早些入梦,祈求着这场仗能够早一天的结束。
“月姑娘,睡了吗?元帅请你到主帅帐去一下。”帐篷外,王副将的声音忽然响起。
主帅帐?他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吗?我连忙应了一声,爬起来,整理了衣服出了帐去,可离主帅帐越近,就越感觉有些莫名的不自然。心情很奇怪,又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两种想法矛盾的交织在一起,心事重重地走进了主帅帐。
豁!这主帅帐倒是暖意融融,当官儿就是好!我再次肯定了这种想法!
只见楚谋靠在帅椅上,手指按着额头,眉头微帐,见我进帐来,也不说话,只是示意我走过来站在他的旁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战前我可不想找他的麻烦,这种霸权主义男人在工作的时候是最可怕的了,少惹为妙。
两人安静的不发一言,只听得宽敞的帅帐内,点着的白炭在盆中燃烧所偶尔发出的轻微裂响。案头点着的香炉散发出阵阵熟悉的清香,那是楚谋最喜欢的冰片香,在车上他就一直会点着这个香。片刻,我寒冷的感觉就消失殆尽,额头甚至还浸出轻微的细汗来,手心也渐渐的潮湿起来。即便是站着,睡意也忽然蠢蠢欲动。看着帐内侧一角立着的屏风,那后面应该就是床塌了吧,我真想冲过去好好睡一觉,不知为何,一想到呆会儿还要回到冷冷的帐篷,不能暖暖的睡一觉,哭的心都有了。死楚谋!臭楚谋!都是你害我的,你倒是挺舒服!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气愤,见楚谋并未抬头看我,便恶狠狠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这事上的事只有这么巧了,当我摆出最狠的表情的时候,楚谋偏偏抬起头来看向我,这次可抓了个现行反革命。我愣住,尴尬的收回表情,怯怯的咬着嘴唇。
没想到这一次,楚谋不怒反笑。
只是那笑容里,无奈多过开心。看起来,他真的很累很累。
“月儿,吹首曲子给我听!”楚谋终于开口说了话。
我一愣,说道:“笛子没有带过来,我去取!”转身便想出帐。
楚谋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略一用力,我便站立不稳,一下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低声惊呼着想站起来,可哪里挣脱得开。楚谋霸道的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在我耳边轻轻说着:“月儿,别走,就一会儿,就这样,你就听话一次!”
仿佛被下了咒语一样,还没见过会如此温柔的楚谋。我一怔,只觉得楚谋呼出的热气在我的脸边轻拂,痒痒的,让我无法动弹。只得静静靠在他的胸口,他的怀抱,与楚渝的不同,与容皓天也不同。楚渝的怀抱让我感觉温暖;容皓天的怀抱,让我感觉安定;可楚谋的怀抱,却让我感到心跳不断加快,仿佛要生病了一样,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脸上也越来越发烧。有些害怕,想远离他的感觉。
“元帅,明天就要攻城了,你,有心事吗?”我微微撑开与他的距离,抬起头,看着楚谋问道。
如果两个人都不讲话,这气氛只会越来越怪异。
楚谋摇了摇头,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似乎在微笑,可我看,更多的,是苦笑。
“元帅,月儿现在也是楚军的一员,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呀,月儿虽不懂什么兵法战术,可也想能帮助元帅早日凯转。”我诚恳地说道。看楚谋心事重重的样子,必是有什么事发生。
楚谋听得此言,低下头来看向我,我和他的眼睛,忽然又是离得那样的近,从来没有过的近,他的眼睛黑黑的,深深的,漩涡一样吸引着我。纠缠着我,我的脸又开始发烧了。
楚谋见我如此,深深的笑意在脸上泛滥开来,缓缓说道:“月儿,你放心,他们不想我赢,我就偏赢给他们看!就算是为了母后,我也会赢!”
“他们不想你赢?谁?”我轻声问道。
楚谋只是笑着摇摇头,目光调转开来,带着些嘲讽的语气看着桌上的折子说道:“知道吗?我的这些能干的将军们,纷纷献计如何攻城,叫我如何能不赢!”
“哦?他们所献何计?”我狐疑地问道。听楚谋的语气,他必是对这些计策根本就不满意。
楚谋轻轻地捏了捏我的下巴,微笑着说道:“我的小月牙儿也会对我的事感兴趣吗?”
他又来了!又是这种表情!我后背一挺,轻轻拿开他的手,冷冷的说道:“元帅别误会,月儿只是想尽早回京,尽早离开这个寒冷之地!”
楚谋的笑容微微一怔。片刻,又不以为意的说道:“月儿,这么多天,还在生本帅的气吧!”
我叹了口气,说道:“元帅,这个时候,就不要管月儿是否再生你的气,如果你相信我,就和我说说明天攻城的事,好不好?”
“哼,攻城?本帅说过明天要攻城吗?”楚谋无奈的语气。
我奇怪的看着他。不攻城,还要等什么呢?
“知道吗?本帅带领的好将军们所献的办法,不是攻城,而是围城!”楚谋看着我,缓缓说道。
我一惊,连忙问道:“元帅难道围城是唯一的办法了吗?这样一来,没有三五个月,恐怕这仗没办法结束!”
“这安郡城本就是一个以边境贸易为主的城镇,相信城内所存粮草并不多,我军先将它包围起来,再困它三五个月,相信沿孥军就会弹尽粮绝,到时候,我军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攻城!这,便是高将军所谓良策!”楚谋一副嘲笑的语气,想必他定是不赞同的。
那个高将军,平时看上去倒挺英勇,还以为会听到他多么缜密的分析,多么新鲜的战争论,原来不过如此,一上来就是采取这种所谓的稳妥的方式,最耗时的打法,难道楚朝厉害的大将真的都跟着楚渝去了西南吗?我不禁替楚谋有些着急。轻声问道:“元帅,你是怎么想的?同意他的做法吗?”
楚谋冷笑一声,缓缓说道:“安郡是楚朝北方最大的边陲城池,也是景洪族的发源地和聚集地,城中的老百姓有三十余万人,粮草供应基本上是靠外界运送。一旦围城,吃苦挨饿的,必然是这普通百姓,而沿孥士兵,完全可能翻过我军根本无法围困的阿迈雪山回到沿孥国,这样,即便算是我打了胜仗,可也是踩着安郡三十余万老百姓尸体而胜,我如何对得起他们,如何对得起楚国的百姓!”
我呆呆的看着楚谋,他的语气虽平缓,但表情却是我从没见过的严肃和愤怒。楚谋,临战前夕,原来你想的是这些。听了他的话,我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欣慰和感动,中间却夹杂着一丝心痛,心痛的看着他又不自觉皱紧的眉头,原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风光的皇子背后,有多少艰难的选择,有多少人等着在看笑话,甚至有多少人还在处心积虑的设计于他,我情不自禁地抬手上去,轻轻的抚上他的眉头,我想把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哪怕只有今晚。
而这个简单的动作,不但吓到了楚谋,也吓到了我自己。
他轻轻地按住我的手,呆呆地看着我,缓缓地低下头来,嘴唇轻轻地一下下触碰着我的脸颊,又滑向我的嘴角,冰凉的,目光中带着无限的柔情和询问。
我几乎被他迷住了,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忽然,他的头发滑落到我的脸旁,那金色的蚕丝带纠缠在他的黑发间熠熠生辉,瞬时间,我的头仿佛被重物敲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蚕丝带,大少爷的血织成的蚕丝带,此刻犹如千丝万缕缠住了我的心,心头一痛,眼泪居然滑落眼角。我用力的咬着嘴唇,挣脱了楚谋的怀抱,踉跄着走出了主帅帐,只空留身后,那灼热而失望的眼神。
暖月风雪边关(之二)
“你在我的身体里,却做着我永远也不会去做的事情,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楚渝,我恨你!”,镜子里,我恐怖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直到手上的青筋暴出。还用一种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这些话。
忽然间,镜子里又浮现了容丽娘美丽的脸,还是那样的邪邪的笑,看着我的眼神中更增多了一份报仇后的快感,阴森地说:“月丫头,你不该把哥哥的丝带给了楚谋!你会付出代价的!”
“不,我没有给他,大少爷知道的!”我哭泣着解释着,可容丽娘根本不听我的话,冷笑着转过头去,慢慢消失在铜镜里。
我不由得绝望地大哭起来,心越来越痛,胸口越来越闷,几乎已经不能呼吸。
终于,我喊了出来!
原来是个恶梦。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抚上脸颊,发现自己真的是泪流满面。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平复着混乱的思絮。
回想着,昨晚从楚谋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发现军需官已经给每个帐篷发放了炭盆,虽说比不得现代的供暖设备,但总算聊胜于无。这一夜,帐外风雪呼啸,帐内,我辗转反侧,久久才能入眠。却又做了这样的一个恶梦。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阳光已经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射了进来,应该已经不早了吧,怎么外面还会这么静?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一激灵,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钻出帐来。
好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满目望过去一片白色,全是雪的世界。果真是风雪边关!可是楚军年纪尚浅,估计大多数人以前从未到过北疆,更不用说在这样的环境下打仗了。他们能否胜任收复余地的重任?想到他们一个个年轻稚嫩的脸孔,我的心情就更加沉重。
营地怎么会这么的安静?外面只有一小部分士兵在站岗,其它人呢?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列队整装吗?
我奇怪的奔向主帅帐,守帐的士兵礼貌地拦住了我说:“月姑娘,元帅已经出征了,帐内没有人。”
“出征?不是说今天只是围城吗?为何还出征?”我狐疑的问着他。
那士兵答道:“今天只是去叫阵,向沿孥展示一下我楚国军威。”
“叫阵?就是说不用打喽!”我不由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今天是不用打,月姑娘,你可以爬上那面高坡观战的,坡对面,应该隐约看得到安郡城外。”那士兵抬手一指远处。
我眼睛一亮,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营外果真是一面平整的高坡,昨晚风不太大,应该就是被这高坡所阻,这倒是个天然的屏障。
闲话不说,谢过之后,扭头便向营外的高坡跑去。
真是复杂的心理,一方面希望楚军能尽快打赢回朝,一方面又希望这战争能晚一点打才好,我这到底是什么心理呀!真是不喜欢自己这样的犹豫不决,我矛盾地边跑边想。
说的好听,叫跑,说得难听,叫挪!
这坡虽说不远,也并不太高,可由于积雪较深的关系,倒也着实是难走,竟要比平时多付出几倍的气力。我深一脚浅一脚的爬到高坡上后,早已累得是气喘吁吁,一身的汗!坡顶上的风明显比下面大了些,但由于刚刚运动过的关系,吹过来却也不觉得冷。
平复了气息,定神朝安郡方向望过去,果然,城外是黑压压的一片,一定是楚军了!穿着黑色战斗服的楚军立在白雪上份外的明显,坏了,明知道到雪山来打,当初应该把服装做成白色的!怎么会这么马虎!等楚谋回来之后得和他商量一下如何补救。我不禁懊恼地敲打着自己的头。
忽然间,震天的吼声传了过来。
是楚军!气势果然够雄壮!整齐的吼声响彻云霄,在空旷的雪野中不断地回荡着,震得坡上的积雪仿佛都竦竦作响。
我微笑着看着前方,心里激起一股从未曾有过的自豪和骄傲。这便是我大楚的气势,沿孥,你胆敢犯我大楚,定要你好看!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真的已经爱上了大楚。
楚谋,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大楚,我定会倾自己微薄之力,助你得胜回朝!我暗自下着决心,转身返回营地,又朝主帅帐奔去。
半晌后,楚谋一身冷气的回帐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帅帐内,我满脸墨汁的趴在主帅案桌上画着图,而地上,则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副副奇怪的“墨宝”。
“月儿,你又在做什么?这是主帅帐,一会儿副将们就会进来商议军事,你在胡闹些什么!”楚谋见这满地狼籍,皱着眉问。
我抬起头,不满地问:“胡闹?元帅,是你和守兵说我可以进出主帅帐的,再说了,我哪次的主意是胡闹了?”
“不是胡闹,那你在做什么?又有什么新名堂了?”楚谋好笑的从怀里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我脸后,又把帕子举到我面前:“看,你快成小黑猫了!”
“哎呀,先别管黑猫白猫,只要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元帅!我有问题要问”我抢过他的帕子,急忙说道。
“禀元帅,高将军等求见!”帐门外守着的士兵忽然高声呼报着。
楚谋一听,便神速地把我抱下了主帅案,又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地坐上了主帅椅,朗声应道:“进来吧”
这条变色龙!
只见高将军,王副将等军中的“高级将领”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见到我也在,纷纷神色一怔,尤其是那个高将军,表情上颇有些不以为然。
“月姑娘,这军中议事,谅你也不会感兴趣,不如就先下去休息吧。”高将军扫了我一眼,高声说道。
哼,这家伙,只打过几次小仗而已,就在这里装大头蒜!我不满地想着。
“月姑娘是父皇任命的军机女官,这次出征,她也献了一些奇思妙想,今后军事议事,月姑娘也可参加。”楚谋的语调并不高,只是淡淡的,却也有力的把高将军的不满顶了回去。
我背对着高将军等人,朝着楚谋眨了眨眼睛表示感谢,楚谋并无作出任何表情,只是一丝红云慢慢扫上脸颊,煞是可爱。
主帅发了话,高将军自然不好再反驳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又转回头对楚谋说:“元帅,围城之战略,不知元帅以为如何?”
“元帅,围城一事,万万不可,一来,我军人数众多,长期驻营此地,粮草供应上也有困难。二来,安郡城三十万百姓的生命,我们不可不顾啊。末将看来,我军应该强攻!”王副将急忙插言说道。
“强攻?我军对雪战根本毫无经验可言,而沿孥人历来生活于此,你有把握会攻赢吗?况且,你口口声声说要保安郡城三十万百姓生命,这样的强攻,[奇·书·网-整.理'提.供]你就不怕沿孥国拿百姓当人质吗?”高将军冷笑着说道。
紧接着,这帅帐里就仿佛是炸了锅一样,其它的副将,参军,也纷纷地加入到讨论当中。我冷静的看着他们,很明显,这帅帐内分为两派:以高将军为首的“主围派”和以王副将为首的“主攻派”。
那么,楚谋倾向于哪派呢?应该也是“主攻派”吧,不过看他的表情,却也并不完全赞同王副将的样子。我深思着。
“月儿,依你看,到底是攻,还是围?”楚谋忽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问道。
这句问话无异于一个炸弹的威力,帅帐内忽然变得十分的安静。
楚谋总是会吓我一跳,他自己带的那么多将领在那里争论不休,他却不发一言,偏偏又在这个当口来问我的意见,。
我脸一红,本来是打算单独跟楚谋讲一下我的想法,到底要不要现在讲?讲好了,怕被人怀疑,毕竟我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军机女官。讲不好,又会害得自己被别人笑话。这个楚谋,他这是到底是信我还是害我啊。
“月姑娘,有话不妨直言,我们都等着听呢,你的怪点子一向就多。”粗枝大叶的王副将着急的催着。
我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楚谋的用意,不管我是不是猜对了,姑且赌一次好了!想到这里,便抬起头来,正对上楚谋似笑非笑的目光,我静了静心,说道:“元帅,小女有几个问题想先请教一下大家。”
“你问!”楚谋鼓励的语气说道。
“小女子才疏学浅,不懂兵法,听得将军们刚刚提出的或围或攻之计,仿佛都很有道理,即然有道理,就不妨都试一下,换句话说,我们可以明围暗攻,元帅以为如何?”
楚谋仍旧是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看来,我赌对了,楚谋的想法应该也是这样。
高将军却在一旁冷笑说:“月姑娘所说的明围暗攻,恐怕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要知道,安郡城外四周都是白茫茫,只有很少的枯树做掩护,我军如果有什么动作的话,你以为沿孥人都是瞎子吗?暗攻,谈何容易!”
我刚想回话,只听“啪”!一声轻响,是楚谋。用手轻击了一下案桌,站起身来,冷静地看着高将军,说道:“月儿说得对,这场战争,不能单单使用一种办法,不管是围是攻,对于我大楚来说,损失都不会是个小数目。我们现在要跟沿孥较量的,不是单单的耐心或单单的速度,而是耐心加上速度。换句话说,这场仗比不是兵,而是将!是指挥!月儿尚且能看出,可叹你们这些将军,副将!至于如何暗攻,正是我们要去做,去想的!而不是在这里空叹‘谈何容易’!”
楚谋这突然的一席话听得所有人都愣住了!和楚谋相处这么久,也曾经听闻过这位七皇子的铁腕政策,可却从未亲眼见过,还以为他只会欺负我而已。
看着高高站在那里的楚谋,面色严竣,神色凛然不可辩驳,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何谓王者之风!
“月儿,你即然说到暗攻,想必已有了一些想法,说下去。”见众人不再插言,楚谋又对我朗声说道。
我轻轻点点头,朝着大家问道:“我想问一下,要找到一大批材质坚韧的木材,最快需要多久?”
旁边一将领答话道:“这附近就有,安郡这里盛产一种雪乔木,材质很是坚韧,平时这里的猎户都会用来做雪撬。”
“那么,如果加工一大批这样的木制品,需要多久的时间?”我边说边拿起两张刚才画好的画稿递给他。
那将领走上前来接过画稿,仔细的看着。一旁的将领也纷纷好奇的凑上来。只有那高将军,只是斜着扫了一眼,还是不肯放下那高傲的架子。
其中一张画稿是我仿照现代滑雪板而设计,不过要简单的多,只是两根木板,中间有用来固定脚的带子,板子前面斜向上翘起。旁边还画着两根尖尖的棍子。
另外一张看起来则是一双普通的靴子,只不过底部还镶着一柄刀样的东西。
就这两样,一张是滑雪板,一张是冰刀,把这些将领看得是莫名其妙。不知其然,只好又交给了楚谋。
楚谋接过画稿,又认真的看了一下,抬头问道:“月儿,你画的这些东西,应该是用来攻城的吧,看起来比较简单,如果制作大批这种东西,五天应该够了。不过,又该如何使用?”
我微微一笑,指着画稿继续说道:“这两样东西一个叫滑雪板,一个叫冰刀。的确是攻城时使用的,不过不是武器,而是运输工具。我们的士兵如果会使用这两样东西,那么在雪地上行进,相当于每人骑了一匹快马,而且悄无声息。有助于我们进行暗攻,五天的时间刚刚好。这五天,我军可做出一副打算长期作战,围城的样子。同时先做一批样品出来,用来训练士兵的滑雪技巧。不过最可惜的是,我们的服装做成了黑色,这是我的失误,能不能再赶一批白色的披风,这样在晚上行动的时候就会很隐蔽。”我望向楚谋。
楚谋一直静静的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欣赏之意,我不由得脸又开始发烧,这么多人在,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专注的看着我呀!
“王副将,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月姑娘看!”楚谋终于转开了灼热的视线,低声命令着王副将。
“遵命!”王副将二话不说,将黑色外衣脱下并翻了过来。
我一看便呆住了,惊讶的望向楚谋。
原来这衣服是可以两面穿的,里面便是白色。天啊,原来他早就想到要使用掩护色了。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怎么思想这么先进啊。
不得不承认,皇后这么喜欢这个白捡的儿子,确实是有道理的。
暖月风雪边关(之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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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定要由我说出来?你的想法也是明围暗攻,不是吗?”我蹲在炭盆边,用铁筷子翻出早就埋在炭盆里的红薯,放在盘子里,一边小心翼翼的剥落红薯皮,一边问楚谋。
嗯,这红薯烤的恰到好处!焦焦的表皮剥开后,露出黄灿灿的“内容”,闻一下,真的太香了!强忍着快流出来的口水,等这红薯再凉一些就可以吃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楚谋依旧皱着眉伏在案上研究安郡的地图,头也不抬地答道。
“当然是真……哦,不,假话往往比较好听,你先说假的吧!”我实在等不及了红薯放凉了,坐在桌子旁,用筷子掂了一点点放进嘴里,嗯,真是甜!我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这种黑乎乎的东西你也会觉得好吃?”楚谋终于注意到我的动作,奇怪地问我。
“别转移话题,先回答我。”终于忍不住,塞了一大口进嘴里,豁,好烫!
楚谋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来坐在我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按了按我吃得鼓鼓的脸颊,好笑的说:“好吧,如你所愿,先讲假话!”
我“嗯”了一声代表回答,继续吃我的红薯。
“假话就是,我与你情投意合、心意相通,所以知道你必然会说出我想说的话!”楚谋暖昧地眨了眨眼,轻笑着说道。
我一口气没上来,被红薯噎住了,弯下腰咳了半天,咳得我都快脑充血了!这话果然够假!
楚谋倒是一副早已料到会是如此的模样,还是那样笑咪咪的对着我。
“我,我还是听真话吧!”我赶紧说道。
楚谋眉头扬了扬,缓缓说道:“真话嘛……等胜利回朝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哈!这只狐狸!
我假装强悍的瞪着他,不过几乎是立刻就败下阵来。原因是我根本无法与他对视,他的眼睛那么闪亮的注视着我,要我和他比眼神?还是算了!我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儿像小偷一样的,原来没做贼心也会虚!我尴尬地转开了视线。
“元帅,尝尝看,很好吃!”我讪笑着把手中剩下的烤红薯捏了一点点递给他。
凭心而论,他专注的时候,真的很帅。可是忽然间,我怎么觉得这个帐篷变得如此之小?我们两人之间的感觉,怎么会那么诡异?每次与他单独相处,都会让我产生这种不自然的感觉。
他看着我递过去的那一块儿小的可怜的红薯,微笑了一下,随即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低下头咬了过来。
啊!怎么会!这岂不变成是我在喂他了!我连忙想缩回手。
“月儿,来不及了,你躲不掉了。”楚谋略一用力的捏住了我的手腕,一口吃掉了我手上的红薯,笑着说道:“嗯,这黑黑的东西果然好吃!难怪你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我忽然有种很想生气的感觉,可是又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元帅,现在可是非常战时,麻烦你不要对你的下属---我,有任何的非份之想!否则,我回去告诉皇后!”我又貌似正义凛然地说道。
说完,自己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怎么这语气活像个小学一年级的小学生,受了欺负就哭着大喊:“你等着!我回去告诉我妈!”
果然,楚谋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月儿,你,你真是……”
我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说:“元帅,刚认识你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爱笑过!”
楚谋慢慢收起了笑声,意味深长的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也会有如此高兴的一天,自从母后生病之后,我很少这样的笑了。我真的奇怪,五哥怎么会放掉你这个有趣的小丫头”。
我黯然的低下头。
楚渝,不要再提楚渝,不要在我,在正月面前再提起他。我没有把握自己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我确信的是:方云卿,爱他至深。
“月儿,你忘不了他吗?”楚谋见我如此,收起了戏谑的表情,问道。
忘不了?是我忘不了吗?还是方云卿忘不了?我困惑着,茫然的看着楚谋。忽然心中一惊,忙问道:“母后生病?皇后生病了?”
楚谋见我如此着急,微笑了一下,说:“现在身体上已经没什么了,只不过,性情有所变化而已。”
“哦,那还好,不过,她生病是什么时候的事?生的什么病?”我好奇地问道。
楚谋并不马上回答,转过头,拔弄着桌上的烛火,脸色稍显沉重。半晌,才答道:“三年前,母后被奸人所害中了毒,虽说救了过来,可身体却越来越差。不过去年突然又恢复了健康,但性情却大变。从前的母后,在人前绝不会多讲一句话,总是那样的端庄。而现在的母后,单单是她的笑声,你就已经见识过了。”
当然变了,我估计你真正的母后已经过世了,现在的大笑姑婆,跟我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不过这些话我也只敢在自己心里嘀咕滴咕。
“那么,你是喜欢皇后像从前一样,还是现在这样?”我轻声问道。
楚谋皱着眉思索好久,才缓缓说道:“从前的母后,总是落落寡欢的样子。相比之下,我宁愿母后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心,哪怕有人说闲话!”
我松了口气,还好他喜欢皇后现在的样子。
“皇后贵为六宫之首,什么人有胆量害她?”想了想,我又问道。
“月儿,有些事情,现在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总之,母后身体恢复之后我就发过誓,决不会再让自己心爱的人再受半点伤害,那时的我根本没有力量去保护别人。可现在不同,你曾经说过,我把你当成棋子,利用你和五哥争储是为不忠之人!可我告诉你,即使被所有的人视为不忠,我也会争下去!我说到做到!”楚谋缓缓的说道,烛光下,他的神色那般平静,可平静下到底蕴藏着怎样的一种力量,藏着怎么样的过去,却是我根本无法看清的。
的确,这些生在皇室的人,想法必定和我们不一样。
的确,高处不胜寒,楚谋的母亲贵为皇后也逃不过毒手,想必楚谋的童年必定也经历过我无法想像的明枪暗箭。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亲情是最坚强的堡垒。而对他们,可能会变成最锋利的刀剑,伤得他们体无完肤,只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
这是第一次,我和楚谋能够坐在一起,平心静心的说了这么多的话。
那晚,烤红薯的香气、暗黄的烛光以及燃烧着啪啪作响的木炭,仿佛构成了一个词:幸福。但这幸福,在当时的我心中,却那么遥远。
第二天,楚谋果然佯装下令准备围城。表面上,楚军开始了大规模的囤粮和包围。兵力分散在安郡城的三面外围。
至于安郡城内,倒并未传出任何骚乱的消息,恐怕这楚军围城也是沿孥军意料之中的事。
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王副将果然办事得力,三天后,一万副冰刀和滑雪板便如期完工。
楚谋挑选了一万精兵,每天按照我制定的“冰上运动计划”,简称“冰计划”严格训练。说白了就是练习楚军滑雪和滑冰刀的技巧!
我当仁不让,做了总教练。
上大学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上冰课。原因真是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冰上教练有点小帅!
当我穿着白色的“战斗服”,呼啸着从坡顶滑下来的时候,那种速度和力量,让站在坡下学习的楚军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万楚军都有些基本的武功底子,所以教他们滑雪倒也没费什么力。反而很是有些搞笑的场面发生。比如王副将踩着滑雪板直直的从坡上倒栽葱下来之类的。没想到他的平衡能力如此之差!我每次看到这类画面,总是在心里想念皇后,天啊,如果她在场的话,恐怕会笑晕过去。
至于滑冰刀,就相对难一些。只靠薄薄的一片刀刃就能立在冰上,甚至滑动起来,是需要一定技巧的。还好我帮楚军设计的都是花样刀,相对好练一些。反正我也不需要他们能达到花样滑冰的技术,只要在冰上速度够快就行了。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每天在冰雪上度过。在欢笑声中度过。仿佛没有了寒冷,没有了战争,没有了沿孥,没有了将军和士兵的差别。
却上心头
又是一个寂静的雪夜。
按照计划,再过一天,对安郡城的暗攻便要开始了。
月影下,寒光如水,照射在冰面上,无比晶莹,仿佛一面镜子。
这一大片冰是王副将首先发现的,专门用来训练楚军滑冰之用。我为它取名为“镜湖”,王副将大煞风景的提醒我说这下面根本不是湖,只是一个大水沟而已。应该叫“镜沟”,不过,他的这个恶俗的提议被我用强烈鄙视的眼神给活生生的顶回去了!
他悻悻的说好男不与女斗!
我骄傲的说好女偏与男争!
不过今晚,我却是心事重重。
慢慢的滑在冰面上,说不定,这是此生最后一个轻松的夜晚了。
这场暗攻,不仅仅是首战那么简单。
如果赢了,这首战便是决战。而如果输了,这战争就会无限期的拉长,受到伤害的,只能是安郡的普通百姓。而这暗攻的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即使是在现代,我也从没有担过如此的重任,几乎是掌握着三十万百姓的生死存亡。如果败了,就真的成了罪人。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逃避的念头又不可扼止的冒了出来。为什么要出主意?为什么要跟来打仗?为什么要逞强?战争可不是儿戏,我那点儿看电视学来的兵法真的会管用吗?
如果上天给我选择的机会,我还会再给楚谋出那些主意吗?
糟糕,好像还是会!
四周静悄悄的,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刺耳。
嗯?不对,我只是慢慢的滑,怎么冰刀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快速!
有人!我迅速的滑转过身,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白色的影子已经滑到了我的面前。
“啊……”
惊叫声中,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高举了起来,并飞速的在冰上划着大圈。四周的景物开始旋转起来,我已经头晕眼花了。
“楚谋,你这个坏蛋!不要再转了!把我放下来!”我惊恐的朝下看去,天啊,他疯了吧!
我真后悔把他的滑冰技术教得这么好!
楚谋可是笑了个不亦乐乎,直直的举着我滑了N圈之后,终于把我放了下来。
原来脚踏实地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楚谋,今后休想我再教你任东西!你再敢捉弄我,我就!……”我愤怒地咆哮着。还好没有恐高症,不然被他这样一旋,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你就如何?”楚谋邪邪的笑着问,眼睛由于兴奋而闪闪发亮着。
这个笑容,好像容皓天。我不由得恍惚的看着他。
“月儿,从没见过谁像你一样这么喜欢发呆!”楚谋见我又开始神游,无奈地说。
我定了定神,推开他拉着我的手臂,装出正义凛然的样子说:“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就算是我,你也根本不了解!”
“哦,不了解?月儿,让我来说说,真实的你!”楚谋看着我说。
“你,方云卿,芳龄二八。小的时候,与一般女孩无异,喜欢对着五哥之类的君子傻笑。像个花痴!”
我抬手向他的胸口捶去,管他是不是元帅,先打了再说!
楚谋笑着挡住了我挥过去的手臂,略一借力,竟把我的手反转到身后,拉到了他的怀里。
我抬起头,愤怒的仰望着他。
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是猪!
楚谋微笑着抬起我的下巴,说“你,月儿,没有一个女子像你一样,充满活力。像你这样的女人,的确会惹得冷令秋下格杀令!”
格杀令?我茫然的看着他。“你是说冷令秋要杀我?”
楚谋点点头,又说道:“不过你放心,那是以前的事。”
我忽然不可扼止的笑了起来。她要杀我?她堂堂一个王妃,要跟我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必然是因为楚渝了!她已经嫁给楚渝了,还不满足吗?难道我还有力量去跟她争吗?
我大笑着,眼泪几乎都笑了出来。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年代,不许爱,不能爱,为了爱还要付出生命的年代!
楚谋看着我的眼神却来越灼热,甚至,还包含了一种心痛。
我笑着,奇怪的看着他,
似乎,他看起来挺正经的表情,这是在耽心我吗?不会吧!他哪根筋不对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我的怀疑,楚谋忽然收紧了抱着我的手臂,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缓缓说道。“月儿,我比五哥了解你,我知道,你在说谎话的时候,眼睛反而会无比真诚;你在生气的时候,会故意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可惜总被满脸的潮红却破坏;你在跟我“谈判”的时候,会故意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那是明显装出来的少年老成的,再配合你心虚的眼神,总是让我强忍着才会保持严肃;天音乐府里的初见,的确是我的刻意安排。我也想看一看,这个在京城内大肆招纳贤人,让五哥和容皓天都信任到由着她安排寿宴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而现在,你这个人,彻底属于我,我会保护你!”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楚谋,月光下,被如此一个出类拔萃的人这样拥在怀里,应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吧。可为什么我的心却像刀割一样的痛。
我轻轻的推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元帅,我不属于你,至少现在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
“你,你还是喜欢五哥?又或者,你喜欢的是容皓天?”楚谋愣愣的看着我,酸酸的语气让我心中一痛,不是,这不是楚谋,不该是那个一向嚣张无比的七皇子
“元帅,即使我是奴隶,即使我已不是清白之躯,但我还是会去追求只属于自己的一份幸福,而你,和五皇子又有什么区别?为了皇位,你最后也会选择政治婚姻,不是吗?月儿清楚的记得你的警告!只做你身边的女人,不要妄图名份!”我强忍心中忽如其来的悲愤,尽量平静的表述着。
楚谋震惊的看着我,不发一言,只是周身却散发出越来越危险的气息。他的霸气,他的王者之风,果然越演越烈!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给我想要的平淡幸福生活?
我苦笑着,面对着他,慢慢地向后挪动着冰刀,倒退着。
好像有些起风了,他的白色的衣襟缓缓飘动着,长长的黑发夹杂着那条金色发带,飞扬起来。
镜湖上,那个高大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脸颊上一片冰凉,看着他的身影也渐渐模糊,是流泪了吗?我还可以流泪吗?
楚渝,为了皇位,已经选择了冷令秋,即使冷令秋真的杀了我,他又能如何?
而楚谋,只是霸道地宣布我是属于他的。可他错了,我还没有把自己放弃成为一件附属品的程度。
就像徐志摩所说:
我将与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取次花丛
作者有话要说:
楚渝是一定会虐的,大家不要着急.
至于容皓天和楚谋,到底谁才是真命天子,~~~~~保密~~~~~~`
不到最后时刻,决不见分晓
(狂笑着跑走)
大战就在今夜。
楚军阵营一如往常的平静,但在这平静的背后却蕴藏着一股莫名的决战前夕的紧张。
连平时最活跃的士兵此时都默不作声,或者仔细的擦拭着武器,或者默默的看着从家乡带出来的小物品。战争是无比残酷的,也许经过今晚一役,许多熟悉的脸孔就会与大家天人永隔!该死的沿孥!好好的干什么来侵犯大楚!但愿这局面会如我们所想,会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楚谋一整天也没有出过帅帐一步,只是不停的召见副将们,想必他也是很紧张的。这是他身为皇子亲征的第一役,只许胜不许负。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也许经过昨晚,他也不想再见到我。骄傲如他,怎允许被一个女子三番二次的拒于千里之外。
天终于黑了下来。
今晚的月色并不浓,但即使是最淡的月色也会被这茫原上的白雪映衬得清辉四射。
我披上斗篷,走向营门口。
今晚,我要目送我的伙伴,我的战友们,出征。
夜风吹来,斗蓬上的雪帽滑落至肩头,脸颊顿感刀挫一样疼痛,耳朵也渐渐的麻木了起来。这安郡城外的寒夜果然厉害!就让我尝试一下这从未有过的麻木吧。
终于,出发的时刻到了。楚谋首当其冲,一身白色紧身战袍高高的坐在他那黑色骏马上,朝营门外走来。马背上还驮着一副滑雪板。想必是上到了高坡后他就会下马改用滑雪板了。
恍惚中,楚谋的马经过我的身边,停了下来。
我努力的抬头看着他,却根本也看不清他的脸。强劲的风夹杂着满目的雪,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是天意隔开我们,还是他那么高高在上,而我却如此平凡渺小?
寒冷似乎是万能的,甚至连我的思想,连时间都被冻住了。战马上的楚谋伸出手来,轻轻地捂住了我冻僵的脸,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小心翼翼,他的手真暖啊,那样的温度,让我在许多年后仍然记忆犹新。我闭上了眼睛,贪婪的享受这永恒的时间。
终于,脸上的温度离我而去,马蹄声渐行渐远,滑雪板的声音也依次在我耳边呼啸而过。他们出发了。这一刻终于到了。而现在我能做的,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睁开眼睛,望着他们已经远去的背影,抬起几乎已经僵硬的手臂,抚上了头发,果然,青丝上多出了一样东西,那久违的蚕丝带,楚谋为我系在了发梢。
他终于还给我了。大少爷,你送我的东西,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泪水不争气的又忽然滑落下来,滑过冰冰的脸。
大楚五年七月十二日深夜,楚军精兵一万余名作前锋开路,分别从西、南、东三面突然进攻安郡城外围地区,另以30万大军配合作战。名扬大元帅楚谋亲自指挥。各军首尾相接。由于楚军到达安郡城外后给沿孥成功的造成了准备围城的假象。再加上深夜突袭时楚军真的是悄无声息,几乎是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以致于楚军兵临安郡城下时,犹如天兵天将一般,沿孥守兵溃不成军,仓惶应战。自然是败得丢盔弃甲。清晨便结束了战斗。除有千敌兵从安郡城北面雪山逃逸之外,其余沿孥军万余人全部被歼!并俘虏三万余人。
此次战役历史上称为“安郡之役”,并记载为:“楚军为此役倾注全力,没有给沿孥丝毫应变之余力。”
次日清晨,王副将便带领千余精兵,接我及守营士兵进安郡。
安郡城内一派欢天喜地,比过年还要热闹!
我兴奋的把头伸出车窗外,这北方的小城和京城的景致完全不一样,楚谋说过这里是景洪族的聚集地,果然一派少数民族的风韵,嗯,有时间的话,多采购些工艺品带回宫,皇后肯定也喜欢。来的时候她就嚷着让我到旅游景点儿多买些纪念品回去。亏她想得出,还真以为我跟出来是为了旅游!
瞧着街市上来来往往的百姓,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满足和喜悦。这个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穿越到一个陌生的时代,想不到我会和古人产生那么多的情感的纠葛,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穿上戎装战场杀敌,更想不到我的那些在现代看来不值一提的小点子也会派上用场!
“月姑娘,下车吧,已经到了!”王副将严肃的看着我说。
我微笑的点了点头,迅速跳下了车。很少看见王副将会有这样的表情,真是怪事!
原来,这安郡城的府衙,已经征用为“临时政府”,嗯,看来电视上演的跟真实历史确实大同小异。
赶紧进去瞧瞧,楚谋现在也一定是兴高采烈,真想看看他高兴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王副将在前面带着路,又是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天,看来我真的需要一张地图,这古代的庭院每个都像迷宫一样难认。
终于,王副将停了下来,伸手帮我打开了房门,示意我进去。
他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狐疑的迈了进去,身后,王副将立刻就关紧了房门,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怎么感觉上就像送羊入虎口?
果然,没等我站稳,身后一双强壮的手臂已经紧紧把我抱在了怀里。
不用想,熟悉的气息,一定是楚谋,这家伙!怎么总仗着力气大占我便宜!
我别扭的想挣脱开来。他却像八爪鱼一样越拉越紧。
以前的楚谋可不是这个赖皮样子。坏了,他别是杀红了眼,成了变态色魔吧。王副将果然是他忠心的狗腿子,枉我还把他当成英雄!
“元帅,丝带已经还给我了,我还以为你……”我用力的挣脱着。
“你想错了,还你丝带是因为那本来就属于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抢夺,而只会给矛。明白吗,月儿?”楚谋温柔的话语响在耳边。
我一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习惯,真的不习惯,这种语气……简直……太要命了!
“元帅,你不需要这样,月儿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如果你是因为那晚才对我心中有愧,或者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我敢保证,时间!只要时间一长,你就会忘记了!”我结结巴巴的说着。顺便用力的挣脱了他的怀抱。
奇怪,楚谋居然没生气,平时我如果说出这样的话,他至少是会对我怒目而视,可是今天居然还是笑眯眯的,看来这场胜仗打得真是对他意义重大,他会不会是,会不会是想把我当成礼物送给自己啊!
想到这儿,我所有的警惕性立马高涨了起来,倒退着到门口,迅速转身,想打开门跑出去。没想到楚谋的动作还真是迅速,居然又一把拉住了我。我恶向胆边生,转身一拳,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前胸。
这一拳仿佛打在了铜墙铁壁上,反而痛得我皱起了眉头。
“元帅!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了!”我愤怒的说。
楚谋愣愣的站在那里,只是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连嘴唇都泛着青紫。身体也微微的摇晃着,见我诧异的表情,仿佛怕吓到我一样,又勉强自己露出了点点笑容。
我狐疑的盯着他,他这是怎么了?
我马上就看到了答案。
他雪白的衣服上,缓缓浸出一丝丝的血迹,并逐渐扩大。
他受伤了!
我惊呼着扑向他,颤抖的盯着那片夺目的鲜红,我打到他的伤口了吗?伤在哪里?有多严重?我该怎么办才好?
“楚谋,你这个坏蛋,你怎么会受伤了!”我头脑一阵晕眩,更多的是气愤,气得我心口一阵阵发闷,“你受伤了为什么还不在床上躺着,穷折腾什么!”
说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就把楚谋拉到了床边,一下子把他按在了床上。
怎么办?我得看一下他的伤口!环顾四周,他的剑立在床头,我马上拔了出来,用力割开他的衣服。
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竟摆出了一副任我宰割的神情。
撕下他的衣服,才发现他的伤就在前胸,不过已经用白布包扎得很好了,只是刚才被我那一掌打到,所以才会浸出血来。我颤抖着双手,犹豫着还要不要打开白布看一下伤口。却发现,楚谋居然在笑!
快被他气死了!
“楚谋!你是不是装的啊!骗我的吧!这红色的是不是红墨水啊!”我看到他如此轻松的样子,不禁脱口而出!
“月儿,从没有任何人,直呼我的名字!”
我愣在当场,我叫了他的名字?大不敬啊!
“还有,你现在的样子,活像个女山贼!”
山贼?有我这么温柔的山贼吗?我啼笑皆非的抬起头来,正看到床边梳妆台上的铜镜,自己的面容就映在其中。
天啊!铜镜里映出的是谁啊?恶狠狠的眼神,左手还举着剑,只系着一根丝带的头发全部跑到了肩头,最要命的是:我还以极不雅的姿势,跨坐在楚谋的腿上!
咣噹!手中的剑落了地。我赶紧尴尬的从楚谋的身上爬了下来。
“月儿,你闯的祸,就不管了吗?”楚谋好笑的坐了起来,握住我的手。
“闯祸?”
“我的衣服,可是被你撕烂了!”楚谋轻声说。
“哦,我负责给你缝上好了!先别管衣服,你的伤,重不重?”我紧张的看着他。
“只是中了一箭而已,没什么!”
“中了一箭!还而已!”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他轻松的表情,心里会那么的生气。已经包成那个样子还会流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只是而已!
“那么,你很关心我,是吧!”
“我,我当然关心你,就像关心小王爷,关心大少爷是一样的。”我慌张的说着。
楚谋看着我的表情,诡异眯起眼睛,忽而笑了,“不,不一样,你叫他们小王爷、大少爷,而你刚刚叫我:楚谋。”
我对灯发誓,那是口误!
安得帼国兮守四方
为了稳住军心,楚谋受伤的消息并未向外界通传。好在他的伤也并不算严重,于是,每天为他换药的工作理所当然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用王副将的话讲,这叫“尽早适应做元帅身边的女人!”
经过这一役,军中大大小小的将领、士兵,似乎都已经默认了我是元帅的女人,但仅限于“女人”,而不是“正室”。
每次看到他们暖昧的眼神和语气,我都感觉仿佛一口恶气堵在我心头,快要爆炸一般。
我开始尽量的躲避楚谋。如果在现代,逃避一个人会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去旅游,可以换一份工作,或者干脆搬家。
但是在这里,在大楚,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安郡,以上三种都是完全不可能的。
于是,我选择第四种,“做自己的事,让别人说去吧!”
不是男人才会有事做的!
我决定创建“娘子军”!
虽然我对权力没兴趣,但咱好赖也是一未来女性,不能光靠男人,光站在男人前后不是!
为了尽快完成我的建军计划,我非常详细的拟了一份计划书,在为楚谋换好药之后,在他火热的眼神直视下,在推开他缠着我的手臂之后,将计划书拍到了他的手中。他好奇的展开纸卷,我歪歪扭扭的字迹现了出来。
关于在楚军内部成立“娘子军”的可行性报告
一、项目背景
1、楚军北征,攻克安郡,但战争仍未结束。吴城和原平两城仍处于沿孥的铁蹄之下。我军经修整后需尽快制订出最佳作战方案去解放两地。
2、楚军目前(自古以来均如此),所有将领、士兵均为男子。而女性的处境如何往往能够衡量一个朝代的文明和谐程度。而细心、灵巧、有条理、敏锐、善理财等等都是女人的优势。这些优势,是极少数男人才会具备的。
3、安郡城目前人口三十余万,近一半都是女性。安郡是景洪族的聚居地,而由于自然环境的恶劣,所以景洪族的女人帼国不让须眉,从小便要和男子一样,学习雪中生存的基本技能,甚至是打猎。对北部地区地形也是极为熟悉。并且,景洪族女性性格豪爽,喜欢新鲜事物,在这个群体中间,极有可能建立一个新兴而极度强大的人气空间。
4、目前,经过安郡一役,我军虽然大获全胜,但毕竟也有小部分伤亡,军中大夫人手缺少,而照顾生病的士兵,最好由娘子军内经过培训的女性来完成,这群专职女大夫,可称为“护士”。而其它士兵只需全神贯注去完成收复大业。
二、娘子军前景分析
1、在战时,按照配给名额,名扬大元帅旗下可招纳2000-5000名18-35年龄段,强悍、具备一定生存技能的女性。从长远的战略角度来看,这批“娘子军”在经过几次大战后,军法及作战本领必将逐渐成熟。成为整个楚朝最受关注也是最有影响力的一个女性群体,将“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正确观念真正扩大到整个楚朝的各个阶级。
三、娘子军招募方式
1、娘子军,将接受元帅的最直接领导,也可视作一项元帅重视女性同胞的关怀计划。
2、可采用直接报名及家长代为报名的方式,在各主要街道粘贴报名海报及设置报名点。并印制大量宣传单,在人流众多处散发。针对百姓对新生事物不了解、茫然无助的心态,编写一本让大家详细了解娘子军概念及意义的宣传手册。该手册覆盖面广,涉及到娘子军的各个环节。
3、景洪族许多擅长打猎的女性较中原一带女性思想先进,喜爱且容易接纳新的事物,对说教式的宣传方式并不感冒,就采用已招募的娘子军战士直接进行推广宣传这一策略。
4、采用商家或官府赞助的各类文体活动,从而来宣传招募娘子军。
四、财务计划
目前我们的启动资金来自于朝廷拔给的经费,经费开支主要是印刷费、版面设计费、推广费用、宣传人员低温补助以及相关环节应酬费用。
五、风险分析
此项目风险很小,唯一的风险是可能在招募时遇到某些思想守旧人士所设置的阻碍。(对于此点,相信元帅必有办法解决)
“怎么样?可不可以?”我期待的看着楚谋。
而楚谋却早已笑翻在地。“月儿,你到底是不是沿孥派来害我的啊,明知道我受了伤,你还要惹我这样的笑,牵动了伤口,你负责吗?”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上去打他一掌的想法,几乎是有些“献媚”般的笑着:“元帅,你说过,今后你只会给予!况且,我这也不是向你要什么,我也是为了帮你!”我无辜的眨着眼睛。
“月儿,我说过,你在说假话的时候,眼神就会特别的真诚,就像现在一样。”楚谋俯身过来,胳膊装作不经意似的又圈住了我,轻声说着。
我苦笑着推开他:“元帅,你到底同不同意,给个痛快话!如果你不同意,我就……”
“我同意!”楚谋迅速接道。
轮到我呆住了。
他同意了,我应该高兴吧,怎么感觉还是会这么怪,他这个同意法,仿佛根本不是为了这个计划有多好而同意,而是为了让我高兴才同意!可是我不要这样的同意,我到底要哪种的同意啊?我彻底没语言了,是对自己没语言了。
“我同意你的计划,不过,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你要尽你所能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三天后,我们就要出发攻打吴城。”楚谋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三天!没问题。一言为定!”我眉开眼笑。
哈!我的计划是召募数千人,三天哪够!那么,出发的时候我就名正言顺的留在安郡。免得天天对着他,早晚出事。再说,其余两个城池规模都比安郡小得多,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下来了,楚谋大军对付两个鸡肋肯定没问题了,也用不着我帮忙了。
上帝呀,让我自由几天吧,让我在没有两个皇子、没有容丽娘、没有战争、没有流血的情况下,无拘无束的度过几天吧,阿门!
在楚谋的大力支持下,我的招募计划开展的如火如荼!
当天,我就利用“特权”选了几名能歌善舞,样子清秀的小士兵,组成了宣传小分队,并拿出了豫剧〈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歌词,花了半天的时间亲自教会了他们演唱并表演。这些小兵,刚开始还扭扭捏捏羞羞答答的,在我的大棒加蜜糖政策下,倒也逐渐像那么个样子了。
同时,又软硬兼施,逼迫王副将带领他手下的士兵,制作了大量早已设计好的娘子军宣传海报和传单。
第二天清晨,我就窜到楚谋房里,在他还迷迷糊糊没完全清醒的情况下,通知他今后三天我都没时间帮他上药了,让他找人代替我,随后溜之大吉。
这一整天,我就带着我的宣传小分队,坐着几辆大马车,跑到安郡城最热闹的几条大街上,开始了我的文艺宣传!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
谁说女子享清闲
男子打仗到边关
女子纺织在家园
白天去打猎
夜晚来纺棉
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
将士们才能有这吃和穿
你要不相信哪
请往这身上看
咱们的鞋和袜
还有衣和衫
这千针万线都是她们连哪
许多女英雄
也把功劳建
为国杀敌
是代代出英贤
这女子们
哪一点儿不如儿男”
热闹的集市一角。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只见一清秀男子,打扮成女子模样,在圈子的最中心,边唱边扭,表演着以上曲目。惹得笑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旁边,还并排摆着几桌长条桌子,后面坐着几位木呆呆羞答答的士兵,和一位跟现场围观的人群聊的是面红耳赤的眉清目秀的小女子,没错,那个小女子就是我了。
“大姐,我们娘子军是本着男女平等的原则设立的,女子参军后,将会获得和男子一样的立功、奖赏机会,所以呀,你完全可以让你的阿牛哥刮目相看!”嗯,看来这个强壮的女人是想让他心爱的人注意到她!
“不要紧不要紧,你只要胆大心细,不过护士这个工作呢,是很需要爱心的,还有啊,你平时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嗯,看起来这个小姑娘当护士还是有潜质的,蛮干净的。
“啊?年龄方面啊,大婶,那个,你的年纪好像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啊,当兵还是很辛苦的!恐怕,您还是不太适合吧,呵呵”天啊,这个老婆婆牙都掉光了,当了兵怎么得了啊!
“报名的大姐们,你们要排队啊,不要夹塞啊!注意秩序!”哎呀想不到还真有这么多好奇的人。
“哎……小妹妹,别拉我的头发!”天啊,我这发带可是好不容易要回来的,要是被你这个小鬼拉坏了,我可就真的怄死了。
“唉,那位小哥,我们这里招的是娘子军,不要男的!你要参军到府衙去啊”真是的,也不看看清楚宣传单,就在那里瞎排队,比我还糊涂。
对面的得寿楼上,一个身形彪悍,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举止豪爽的人,皱着眉问着旁边的一个身着白衣的高大男子:“元帅,月姑娘这样做,行不行啊?皇上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下来?”
白衣男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远处忙的不亦乐乎的小姑娘,眼睛里满含着喜欢和包容,片刻,微笑着说:“她的怪主意,你到现在还会怀疑吗?至于父皇,一切有我担待着。”
笑问客从何处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本来已经更新完毕,结果忽然想到一些情节,于是锁定本章大幅度修改,没想到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回头一看,已经有一些看官大人看了本章,那只好麻烦先看的这几位大人再重新看一遍修改过的啦!尤其是已经留了言的笑笑侠和清梦大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抱歉啦.
另:容容只是暂时休息而已,我不会把他打入冷宫滴,其实,偶也很喜欢容容~~~
娘子军招募计划进行的异乎寻常的顺利。短短三天的时间报名者已近五千人。如果说刚开始我的目的是属于“玩票”,那么现在,真的可以当成一个“事业”来做了。
而那首《谁说女子不如男》更是在安郡的街头巷尾迅速传唱。
三天后,报名截止。经过层层筛选,娘子军第一期定员为:2000人。不多不少。基本上为25岁至35岁之间已婚女性。第一期参军时间限制为两年,两年后退伍。
“月儿,为什么一定要招募25岁以上的已婚女性?在大楚,男子只要满16就可从军了。”楚谋翻看着桌上一堆堆的报名表,问道。
“很简单啊,楚朝女子一般16岁就会嫁人了,我可不想耽搁小女孩儿嫁人!而且,万一楚军中有人受伤,那我培训的护士就要帮他们包扎伤口啊,喂药啊之类的,没结婚的怎么好意思做啊!”我拿着毛笔,在各张我认为可以通过的报名表上认认真真的写上:月阅。
“哦,我明白了,月儿也是16岁,而且,也帮我包扎伤口,喂药。你是在提示我,想嫁人了!”楚谋微笑着坐在我的旁边,眼神暖昧的看着我。
“元帅,你真的很聪明,我迟早是要嫁人的,不过一定会嫁个能给我平淡幸福生活的人。而且……`”我先摆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又突然绷起了脸,顺手从桌子里抽出一块木牌子,用力的搁在楚谋的面前。
木牌上书:工作时间,请勿闲聊。
哈!早知道这几天楚军是休整阶段,楚谋没事儿一定会来折腾我,还好我早有准备!我气死他!
楚谋惊讶的仔细“鉴赏”了木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哟,先惊,2呆,3愣,4思,5笑,6闷!想当初与他一起筹备楚皇寿宴时他还像一块木头的,现在却像只狐狸,果然有狡诈的皇族基因!不好意思,皇族戏看多了,总觉得他们没事儿就喜欢勾心斗角!我暗自想着。
继续我的“月阅”!
“月儿,我这可不是闲聊,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城中有多少人来求见我,说我纵容你招募娘子军,害得人家夫妻分离!”
“夫妻分离?哪个人这么胡说啊,我招来的人可都是自愿的!那些男人倒要好好反省反省了,应该支持老婆的为楚朝尽忠的爱国主义思想,这叫舍小家,顾大家!况且,元帅,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你负责打发那些顽固的守旧派,以后这些事情不要来烦我。”我不以为然的说道,并再次指了指木牌。
再次继续我的“月阅”
“月儿,你的笔,怎么这个样子!”楚谋果然不会老实的坐着,又对我的笔产生了兴趣。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元帅,你不会连毛笔都不认识吧!”
“毛笔我当然认识,可是,你的笔尖怎么会是硬的,怎么写出来的笔迹这么细!”惊讶的语气。
“哦,平时用的笔尖毛毛都是软趴趴的,害的我的字也是软趴趴的,所以我用树胶把笔毛糊住再晒干,这样比较好写啦,看到没有,这笔干中间是空的,用来存墨,这样就不用不停的蘸墨了!哎呀这树胶真是好,居然干了之后墨还可以浸透出来,是王副将帮我找的,以前我用浆糊做过试验,墨的一塌糊涂!看吧,这支笔这么厉害,我叫它钢笔!”我得意的向楚谋展示我的原始“钢笔”。
不想再形容楚谋的反应,总之让我看了之后很是不爽,这家伙除了一脸的不可思议之外,一句赞扬的话也没有,一点儿都不捧场。
我刻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笔:“这叫硬笔书法!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对面的人半晌无语。我就当他是看到旷世发明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呆住好了!
在我松了口气,第三次准备继续“月阅”的时候,一双长臂紧紧的环了过来,勒得我快透不过气了。
“月儿,我答应你,你要的幸福生活,我会给你!”楚谋轻轻的咬着我的耳垂。
我停止了挣扎,转过头来,正视着楚谋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柔情和喜爱,还包含着承诺的坚定。这样完美的男人,此时此刻对我说着这么温柔的话,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事物也已经消失,只有我,和他。
我看着他,真的有些感动,轻轻的说:“元帅~”
楚谋微微点点头,期待的眼神鼓励我继续说下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饿了!”我更加期待的说着。
在我大煞风景的提议并且不容反驳的拉上楚谋并强烈要求出去吃饭之后。
我和他,名扬大元帅,出现在了安郡最热闹的大街上,目的地,就是我前两天摆招幕台子对面的:得寿楼。
说实话,那天我在招募的时候,得寿楼里不停的飘出勾人的香味,听说这安郡附近有许多在京城根本吃不到的新鲜野味,馋的我呀……!终于今天找到请客的人了,我得大吃一顿!
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两个人,一个长身玉立,气质高贵让人不敢逼视的男子,白袍上纤尘不染,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走在左边。
另一个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一头乌黑的秀发只用一根金色发带松松的束着,好奇的眼睛不停的东张西望,也裹着一件白色的斗篷,脸冻得红红的,神色却十分的兴奋。
“大哥,帮我买那个!”小女人指着路旁摊子上摆着的一个硕大的泥人说道。
“月~`哦,小妹,吃了饭再来买,不然还要拿着去得寿楼。太大了,不雅!”男子怜惜的替“小妹”戴好了滑落在她肩头的雪帽。
“妹妹”的人脸上马上现出失望的神色,委屈的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朝向走。
那个哥哥无奈的苦笑,又返回摊子旁买了那个招牌大泥人,一手举着它,一手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滑稽的大泥人与他高贵的气质完全相驳,他显得有些狼狈。
妹妹优雅的笑了,不过,等那白衣男子一转过身去,她优雅的笑就变成了无声的狂笑,外加一个鬼脸。
那个哥哥,当然是楚谋。那个妹妹,当然是我。
楚谋本要坐马车,被我强烈的反对。我坚持要逛街,美其名曰:微服体察民情。
得寿楼共分上下两层,我一口气跑到二楼,在小二的指引下,坐了个临窗的位置,不过外面那么冷,还是别开窗了。话又说回来,这得寿楼里倒是是暖融融的,也没见有火炉呀,我奇怪的环顾着四周。
“小妹,先别看了,不是说饿吗,想吃什么就点吧。”楚谋把大泥人交给小二立在角落里,问道。
“不用点,反正挑你们这里最新鲜最好吃最拿手的东西,每样上点儿。”我摆出一幅纨绔子弟的暴发样子,对小二说道。
楚谋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小二照办。
小二训练有素的退下。
一没了别人在旁边,楚谋马上原形毕露,轻声说道:“你这个小丫头,晚上罚你扛着那个大泥人在院里来回走一个时辰。”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压低声音说道:“元帅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不过,一会儿回去还是麻烦元帅扛着哈!”
正说笑着,邻桌客人的高声议论却传入耳中。
只听那桌人说道:“那个什么娘子军,简直是乱弹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任得女人在外面胡来!”
“是啊,听说都是七皇子的宠妾搞出来的什么名堂,唉,红颜祸水啊!”
我?宠妾?祸水?早知道会有很多人看我不顺眼了,不过亲耳听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我啼笑皆非。
楚谋冷冷的看过去,眉宇间已露出一丝严竣。
我连忙按了按楚谋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无所谓的,人家说几句而已,别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各位此言差矣,就像那曲子里唱的,谁说女子不如男!说不定,也说不定这娘子军日后会立下大功!”一女子朗声插言道。
“蓝老板,怎么你也会有如此言论!你这得寿楼可是你蓝家百年祖产,也会公开站出来支持娘子军吗?莫非,蓝老板也要加入娘子军?”刚才说我是祸水的中年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怪样子,对着邻桌一年轻女子说道。
只见那女子,面若玫瑰般娇美,尤其那一双美目,简直称得上是顾盼生辉。她穿着一件粉色长裙,举止文雅,神态淡定自若,独自坐在楼上一角,手里握着一只古朴的茶杯。听得此话,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答道“楚朝民风纯朴,要接受这娘子军恐怕非朝夕之事,不过,小女认为,这绝对不失为一个好的想法。”
她是得寿楼的老板?大财主?不像啊,还以为做生意的多少会有点商人气,这个女子,这么美丽,年轻又这么的轻,举止又这么脱俗,怎么看怎么不同。只看她那茶杯,便不是俗物了。
还是当个自由人好啊!我羡慕的看着她,想了想,站起身来走过去,这样谈吐落落大方的奇女子,我真要认识认识。说不定也能说动她加入娘子军呢!
“这位姐姐,我家兄长刚才听得姐姐的言谈,颇为佩服,想请您移步,共饮一杯如何?”我轻轻对那个蓝老板施了施礼,说道。
蓝老板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含笑,站起身来也还了一个礼:“姑娘客气了,请!”
说罢,便起身跟着我来到了临窗的桌前。
楚谋似乎微微惊讶于我的大胆,而且还是打着他这个“兄长”的旗号,不过也礼貌的起身施礼并让座。我想,他应该已经习惯了我的突如其来的任何举动吧。
蓝老板见得楚谋起身,脸上一红,略显害羞的还了礼。
我瞧了瞧楚谋,哼,果然是大众偶像啊,连这么出色的姑娘见了他也会羞一下!我对着楚谋眨了眨眼睛,楚谋微显嗔怪的摇了摇头。切!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蓝姑娘是这得寿楼的老板?”三人坐定后,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正是,这得寿楼是小女家的祖产,家中并无兄长,小女又不忍见父母亲在外边操劳,所以只好抛头露面,打理这得寿楼了,小女姓蓝名烟玉,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蓝烟玉?果然人如其名,如玉般美丽,刚一见面这姑娘就与我们说了这么多,果然与众不同!难道是楚谋的魅力?
我刚想说话,楚谋却抢先道:“蓝老板有礼了,在下姓楚名甘木。她是在下的妹妹”说完,又笑着看向我。
又告诉人家假名字!我的脸一红,想到他当初就是用这个名字把我骗得团团转。还不告诉别人我的名字!
“哦,楚公子,楚姑娘”蓝印轩对我们轻轻颔首。
你有假名字,我也有,我看着楚谋,邪邪的笑了一下。转头对蓝印轩说:“小女叫楚留香。蓝姑娘如不嫌弃,叫我留香好了。”
哈哈,盗帅楚留香,香帅所到之处,处处留香,古龙老先生,对不起啦,借用你笔下的名字!心里好笑的想着。
那蓝烟玉听得此名,眼睛一闪,缓缓说道:“留香妹妹的名字好生耳熟,不知妹妹可否认识几个人?”
“哦,谁?”我好奇的问道。
“一个叫胡铁花、一个叫中原一点红。”蓝烟玉含笑说道。
我愣在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脑袋里嗡嗡作响,连忙继续说道:“古龙和金庸,你喜欢谁多一点?”
“小女对金大侠颇为崇敬”
“天安门的升旗仪式不知姐姐参观过没有?”
“太早,小女只看过降旗。”
“桥城的雾,姐姐以为如何?
“能见度很低,不适宜行车,高速路上会追尾”
“娘子军,姐姐如何看待?”
“小女以为甚好,只是缺少个政委”
“这得寿楼为何暖意融融,却不见有火炉。”
“因为,小女在此楼中,安装了暖器!”
我不能呼吸了,激动的看着她,天啊,今年难道流行穿越?又是一个穿过来的!
月落无声湿桂花
当晚,理所当然的,我和蓝烟玉秉烛夜谈,并迅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算是穿越的“老前辈了”,在现代时,她是个医学博士!一次做实验失败后,就莫名其妙穿了过来。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在安郡生活了十年之久,现在年纪是20岁。
蓝家是安郡城属一属二的大户人家,而她又是蓝家的独生女儿,所以对她的培养自然是用心之极,棋琴书画样样都挑最好的老师来教她。她在现代的知识底子本就渊博,学起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很轻松的。于是,在13岁那年,就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女”,15岁就开始学习接管家族生意,得寿楼只是其中之一,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将现代的餐饮业经营手段用到了得寿楼上,所以得寿楼在她的手中发展的越来越大,于是,蓝家老爷索性将全部的生意都交给她打理,她就不断的将生意发扬光大,目前不止是安郡,整个北方地区都有蓝家的产业,包括酒楼,钱庄,绸缎庄,甚至还拿到了替官府制造武器的批文,要知道,在楚朝拿到这种许可,可是万万的不容易!
而那天我在得寿楼对面招募娘子军时,她就已经注意到我了,听了那首《谁说女子不如男》,她就料定楚军中必有同道中人!后来,我和楚谋来得寿楼吃饭,她一眼便认出我来,便刻意的坐到了我们旁边,想找机会认识我们,顺便打听清楚这娘子军到底是谁的主意,没想到歪打正着,碰了个正好!
听她娓娓道来整个故事,我不禁羡慕万分。想想看,我在楚朝也有些日子了,除了小打小闹做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外,好像一点儿建树都没有,还无缘无故的是个奴隶,莫名其妙的爱上楚渝,理所当然的得罪了容丽娘和冷令秋,糊里糊涂的失了身,顺理成章的被带到战场。除了目前筹备娘子军算是件“正事”之外,似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真是郁闷。不过还好,我也并不孤独,在皇宫里有皇后,在战场上还有蓝烟玉,只希望老天爷再仁慈一点点,把我的快乐延续的长一些吧!
楚军终于休整完毕,准备出发!不过经过我早已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外加软磨硬泡,再加上蓝烟玉在旁边的好言相劝,楚谋终于极不情愿的同意把我留在安郡,并命王副将和他的人马也留下来专门负责保护我,王副将气的直冲我吹胡子瞪眼睛的,说我耽误了他上战场杀敌为国效力。我就当没看见!自由是一个多么高兴的事情!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我不跟他一般计较!
日子过得很快,没有楚谋的日子,我也将我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白天和烟玉一起来训练娘子军,晚上就坐在烟玉安装了“暖器”的房间里聊天、喝茶!烟玉可真是历害,她的医学知识完全在训练护士时显露得淋漓尽致!我感叹着,如果她留在楚谋身边,可真得是一个好帮手,嗯,想办法说动她跟我们一起回京就好了!
问题是,我干嘛总想到楚谋,还总想着找人来帮他!我暗自警告自己,不可以爱上他!否则惨的一定是自己,有一个冷令秋已经差点儿要了我的命了,难保楚谋这边不会再冒出来个冷令冬、冷令夏的!
“烟玉,你的年纪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不小了,有心上人了吗?”我好奇的问着,我开始了我的说服计划,如果她没有心上人,劝她跟我们回京城应该就简单些了吧!
蓝烟玉微微一笑,我看的呆了,真的称得上是倾国倾城的美丽!这样的女人有哪个人抗拒得了呢?
“月儿,我没你的好运气,有楚谋这样的男人垂青!”她缓缓说道。
“垂青?他只是一时新鲜而已吧。”我不以为然的说。
“月儿,讲讲你和楚谋的故事吧,他是怎么喜欢上你的?”烟玉笑着问。
女孩子们在一起总是喜欢谈论这些三八事情。连烟玉这样的人也不能例外。
我好笑的说:“很简单,我和他一起做了一个楚王的寿宴,然后跟着他出征,在路上折腾了一些小发明,像是滑雪板呀冰刀呀之类的,于是就这样了!”
我刻意隐瞒了我已失身于楚谋的事情,是实在不好意思讲。讲出来非笑死她!
另外,皇后也是穿越人的事情我也没说,不是不相信烟玉,而是觉得要当事人同意了才好,也许皇后并不乐意再有其它人知道这事情呢。
“就这么简单?”烟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是啊,就这么简单!我苦笑着耸了耸肩。
烟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换句话说,他真的是有可能被你这些新鲜的小招数所打动,而并不是对你用情很深,对吧?”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又觉得很别扭,即便真的是这样,她也没必要说出来吧!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不过片刻就释然了,这个女博士在现代估计光顾着学习了,可能不太会说话!
“月儿,你喝茶,这茶是安郡最有名的雪蜜茶,京城肯定喝不到。”烟玉笑眯眯的让着茶。
我接过来,品了品,嗯,甜丝丝的,果然好喝!
“月儿,你说,如果换作我留在楚谋的身边,对他的帮助会不会更大呢?”烟玉的笑容在烛光下开始有些模糊。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近的距离都有些眼花。我拍了拍自己的头。
“月儿,这么多年,我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要做人上人,要让别人佩服自己,就必须自己要争气。所以,10年来,我没有让自己喜欢上任何人,历史安排我来到这里,就必将赋矛我使命,原来我不清楚我的使命是什么,可是遇到七皇子,我想我明白了.”烟玉的声音传来。
这次不只是眼睛有些花,连耳朵都开始幻听了吗?
“月儿,这个世上,只有你知道我的底细,怎么办呢?你做过的事情,如果换成是我,会精彩百倍,所以,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我可以送你回现代了。放心,很快的,你也知道我是学医的,我配的药,不会让你太痛苦。”
我努力的让自己不闭上眼睛,我要努力的记住她的样子。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死,大少爷给我的蚕丝带有驱毒的功效,一定不会让我死。我要努力记住今晚发生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掉。方云卿活到现在,想杀她的人有很多,我也替她挨了不少苦,但那些都是身上的苦,而这次,我所感受却是刻骨铭心的痛,陌生的古代人害不死我,我活得越来越精彩,却原来,更加想置我于死地的,却是来自现代的朋友。真是可笑之极!这真是人性的最大的悲哀。
恍惚中,我真的很累,累得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意识,只是听到蓝烟玉冷冷的声音传来:“把她丢到雪地里,即使毒不死也会冻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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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线来也。
至此,第一卷已经结束,月儿在第一卷只是处于化蝶前期,我狠心的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不过我也不是她的后妈,所以……第二卷,月儿这个丑小鸭会有着脱胎换骨的变化,不过大家放心,她仍旧是善良的,不会因为别人的迫害就改变了自己的个性。并且,她还是不会变成无敌万能女强人,糊涂本来就是她最主要的特征。第二卷文的风格可能会有些变化,喜欢看的大人们就请继续,如果不喜欢了,也请记住月儿最后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