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三界,最后成了一个传说
星空中,紫衣男子轻踏紫云,缓步而行。
“但愿,你们没有忘记4!”紫衣男子轻声自语。
或许,修罗世界里真没有人记得,亦或是没有在意。
修罗时间,万年前血月大陆上那一次永夜之战,一位紫衣男子曾经对凤凰女说过——我等再现,必是最后一战!无数万年黑暗,我们不求长存,只为化解不甘!
不甘,是三界所有人心中的魔!
生不为尊,死而不甘!慕王的话,犹在耳畔。
天幕之下,仙墓之中。那些执念不改的绝代修士,宁化为无魂无道人。紫衣猎猎,紫衣男子行走在星域里,便似一尊欲收割无数生命的死神。
修罗界,终会变成修罗场。
……………………
紫幽城内。
岳帅云轩俯视那九九八十一座墓碑,嘴角微微一扬。冥尊,修罗界的一切都会让你满意的。
然后,岳帅云轩又看了看城内其它的方向。
古殿森森,那里还有诸多真正的紫幽人。只不过,这些人都已被岳帅云轩掌控。那是他的牌。阿木,我为你准备的一切,也会让你满意的。
否则,没有你,九棺怎会聚齐?
哈哈哈——
岳帅云轩,仰天大笑。万古紫幽,却冷寂如同死城。
…………………
荒之星域,葬古深渊。,
魂气汇集,死意笼罩。可是,一处绝壁上白花无暇,仙洞窈然。白色彼岸花,死亡世界里一种纯洁无悔的美。
洞府深处,白玉床上。白衣、白发的白小七依旧安详而冰冷。白小五戴着冷漠的鬼面,盘膝在床侧。
白流苏则长身立在洞口,小丑鬼脸,嘴角上扬。此时,没人能看清这彼岸花长兄的面目表情。
那一刻,白流苏似乎在盯着那洞口处的彼岸花。
白小五可以连联通彼岸七兄妹的神魂。截杀阿木失败的事,他们早已经知道了。
深渊外,空间波动。
一个黑衣男修戴着白森森的鬼面,怀抱一个白衣散发的女子,一步踏入洞府。那不是别人,正是白夜影、白疏影。
若不是白夜影身负空间异能,他们兄妹绝对逃不出恶魔的觉醒之力的束缚。
“大哥——”白夜影声音微沉。
而此时,白小五起身接过白疏影,手中亮起玄光。白疏影袭杀阿木时对战白金丝雀,已然消耗太多了。
她的鬼面早已粉碎,本人正昏迷不醒。
“三姐,三姐!”白小五轻唤两声。可是,白疏影没有任何的反应。白流苏、白夜影不由都转头望来。
“放心!三姐没事的,只不过消耗太多,可能要昏睡几日。”白小五脸上的面具消散,淡淡一笑。白小五能联通诸兄妹,既然她如此说,白流苏、白夜影自然也就都安心了。
“大哥!”白夜影并没有退去面具,“那真的是……恶魔之花……我亲眼看见了……”
“嗯!”白流苏重重地应了一声,然后半晌未语。
“大哥!”白夜影打破了沉默,“咱们彼岸花,随三界而生。单论岁月,甚至要早于诸尊。三界未生前曾有恶魔,恶魔花灭后,才幻生彼岸。其实,恶魔若在,彼岸不生。可,为什么三界之内,会再见恶魔?”
其实,白夜影的话亦是很多三界大能的疑问,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夜影,我也不知道!”白流苏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可以问冥尊!”白夜影道。
“呵呵!很多事,冥尊根本不会回答我们。”白流苏看了看云床上的白小七,“一切,还是等小七醒了吧!若真是时空错乱,轮回剧变,恐怕谁也阻挡不了!”
“或许,二百年左右,小七就会醒来!”白小五插了一句话。
“哦?”白流苏微微一惊。这比他当初预料回答冥尊的少则三百年,多则五百年可是快上了不少。
彼岸不灭,以七为魂。
彼岸与恶魔本不能共存,白小七若醒来,那么或可与恶魔一战。冥尊,不是也在等白小七的苏醒吗?
…………………
凤凰山巅。
天洲荒漠,恶魔猖狂。佛妖双棺封印,才是一切烟消云散。玄天、星辰一直观望一切,最后却双双沉默了。
“玄天,佛妖双棺真能封得住恶魔吗?”过了半日,星辰终于开口问道。
“不知道!”玄天的回答干脆而无奈。
“玄天,莫不是三界真的也有自己的轮回?”星辰再问,“否则,怎么会有恶魔降世?”
“不知道!”玄天的眼中显出无尽的迷茫,“我只记得,沧海说过若要自由,便要打破所有的轮回与宿命。或许,他说的不是一个人的轮回!”
“不是一个人的轮回?那是三界的轮回吗?”星辰自言自语,依旧得不出答案,“天洲这一战,其实没有胜者!”
“呵呵!”玄天苦笑两声,“没错!可是鹬蚌相争,总有得利之人。”
“冥尊?”星辰无奈道。
“星辰,你我已然成尊。可是纵有仙棺,咱们能胜完全苏醒的恶魔吗?”玄天看向星辰,等着回答。
星辰蹙眉。
“绿魂、王绝联手,未必比你我逊色,他们坐拥佛、妖双棺才勉强封印恶魔于萌芽状态。若只有你我,绝不能战胜完全苏醒的恶魔。”
“没错!”玄天再问,“那你我凭仙棺,可以与冥尊一战吗?”
“冥尊虽然神秘,但既然封在冥界,当年与诸尊齐名。料想,你我凭仙棺可以与之一战!”星辰没有犹豫。
“呵呵呵!”玄天笑了笑,“那就是了!所以说——”
“恶魔远比冥尊可怕!”星辰明白了玄天的意思,“封印的恶魔,让咱们多了一个牵制。因为一旦恶魔苏醒,危险程度远胜冥尊。我们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要提防阿木体内的恶魔异动。”
“便是这个道理!”玄天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真不知道,阿木经历了什么。可以说,他带回了冥尊的一个惊喜!从他修行开始,一个魔字似乎如影相随。”
“难道阿木真是……魔?”星辰眼中疑惑。
“应该不是!否则,无论沧海有怎样的布局,恐怕都是徒劳。但,即便恶魔只是借他还魂就足够了。不要忘了,那恶魔可是动用了魔棺。而如今,可是四口棺在阿木体内!一旦,恶魔出世。那——”玄天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默默地展开了手掌。
玄天的掌心里,竟然是一朵无比圣洁的白色莲花。
“星辰,我们不能以三界为赌注!因为,我们输不起!”玄天沉声道,然后缓缓合上手掌,同时也闭上了双目。
星辰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不远处,凤凰女玄月盘膝在一朵彩云之上。其眼中不见悲喜,似乎一直看着想要登上凤凰山巅必须经过的九十九座山峰。
玄月默然,但是她一定看见了玄天手心的那朵莲花。
………………
从此,三界进入了一个颇为微妙平衡的时期。
冥尊,再次盘膝在白岛之上,双目微合。黑色大泽上,鬼、妖、魔三座小岛微微散光。冥尊,还需要第四座小岛。
龙涎,盘膝在鬼棺之上,静静地沉在大海之底。乐土遥遥可望,其实那所谓千年的约定随时可以毁弃。
但是,一切还不是最佳的时机。龙涎和冥尊还都在等待。以百年为计的岁月,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算是瞬间。
此际,唯有那紫幽仙墓中的无魂无道人行走在修罗世界,不徐不疾。他是杀戮者,但是紫幽城主的命令却如同凌迟这个世界。
牧云山庄的事,定会不住地重演。
可是,目前。不朽镇上,风平浪静。无恨谷内,寂然无声。修罗宫里,那所谓的修罗公主的尸身,安详仰卧。
幽浮殿外,便是紫幽城。
海荒肃然,无量静穆。
黑水、忘川、浮尘,那条三界大河滔滔不息。许多年后,所有人才会明白,那竟然是属于三界的最后的和平。
而三界,最后成了一个传说。
……………
天洲,柳镇。荒漠之战,三年后。
古镇寂静,安和如初。当初,王绝欲修复人棺但却失败。三百年光阴停滞,最后却无缝对接。
柳镇人对那三百年没有任何的记忆,一切按部就班。
三年前,王绝带着阿木再回柳镇。
那一天的感觉便似数千年前在海荒寒原上,王绝怀抱襁褓中的阿木一步步走回柳镇时感觉。
当年,阿木只是一个婴儿。如今,阿木除了沈烟谁也不记得。只不过,三年前一同回到柳镇的还有沈烟、离水、梨若。
柳镇,一直是阿木的根。
从海荒到修罗,再到天洲,柳镇人形貌数变,但是不变的则是柳镇的魂。那些魂,乃是历经万万劫不散不改。
三年前,茫茫然。
可是,阿木来到柳镇,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反而感觉有无尽的亲切。镇外雪色微冷,心内情意颇温。
三年光阴,倏忽而逝,阿木则一直在王家古宅。
清晨,两轮白日升起。朝霞之辉,相向而来。
这又是一个柳镇的普通日子。柳镇,从夜色中苏醒。
王家前院,散乱着各种做棺的工具。诸多木料、漆油等堆在墙边。整个院子里,散出雪意木香。
一身灰袍,阿木早已坐在石凳上,开始做棺。刨除的木花,纷纷而落。阿木的脸上,带着执着和一抹青涩。
光阴流转,也许一切真的会回到原点。此时,这多像当初镇南王求棺的那个遥远的午后。
“咚咚咚——”
敲门声,或许会惊起诸多的梦幻。(未完待续。)
第1033章若永为凡?愿陪其一世,化仙为尘
咚咚咚——
敲门声起,阿木却没有起身。此时,厢房的门一开,一个身穿紫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来。
那是绝代美人,拥有倾世的容颜。
柳镇人都说,沈烟是仙女。他们见过的甚至听过的最美的女子便是沈烟。
三年前,封魔之战后回到柳镇,沈烟就再也没有戴过至尊鬼神脸。这三年来,王家过着真正的凡人的日子。
阿木未动,沈烟开门。
吱嘎——
门开了。叩门的乃是柳三伯家的儿子,名叫雪熊。十一二岁的孩子,身子胖胖的,一对笑眼,很是讨人喜欢。
“雪熊!”沈烟笑道。
“沈烟姐,早!”雪熊双目弯成月牙,“我爹让我来告诉阿木哥,白庄要的那口古松棺不急了,明天午后我爹过来帮着送去就行了!”
“好的!麻烦柳三伯了。雪熊,你进来一起吃早饭吧!”沈烟邀请道。
“不了!沈烟姐。”雪熊笑道,“我娘今天给我做了肉松饼,我还要赶回去吃呢!冷了,就不香了。改天我再来!”
“呵呵!”沈烟一听笑了,“雪熊,你该少吃点了,否则以后人家该叫你雪球了!”
“雪球就雪球!哈哈——走喽——”雪熊笑着往家跑去,看那胖乎乎的身子一弹一弹的,成为雪球似乎指日可待。
沈烟看着雪熊,温然含笑。
其实柳镇凡人,一直安宁着,幸福着。
三界的事、几百年后的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其实,那一切根本就不在他们的世界里。
那样的日子,到底好不好?
凡有凡的快乐,仙有仙的苦恼。这是三年来沈烟的感悟。
很多东西,其实是会随着寿元的增加而增加的,比如痛苦。生命的长短,并不能改变一切的比重。
喜与忧,有时不论仙与凡。
晨光中,紫衣微荡。沈烟立在门口心中微有所思。直到雪熊不见,她才掩门。
“阿木,你听见了吧!白庄的那口古松棺不急了。”沈烟笑道,“先别忙了,咱们也准备吃早饭了。”
“嗯!马上好!”阿木应道,又深深地推了两下刨子。然后立起木板,吊起一只眼睛看了看,这才满意地放下。
拍了拍身上的木屑,阿木进了厢房。
土炕、木桌。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却干净。
此时,沈烟已经摆好了饭菜。稀饭、蒸馍,还有四盘颇为精致的小菜。两荤两素,品相诱人。
“师父呢?还是不来吃早饭吗?”阿木随口问道。
“后院呢!”沈烟一边说,一边给阿木盛好稀饭,“师父说,他不吃了让咱们先吃!”
“嗯!”阿木点了点头,“他老人家总不吃早饭,可是也要注意身子!”
“我会叮嘱,你放心吧!”沈烟一笑。
此时,沈烟给阿木准备好一切,自己也坐下陪着阿木吃。其实,对于沈烟来说,这些食物已然没有任何的作用。
沈烟吃得很斯文,更多的时候只是含笑看着阿木。
三年来,阿木不仅没有想起曾经的一切,除了沈烟这个人其它的一切反而更加模糊。
甚至,荒魂秘境中的事,阿木都在渐渐遗忘。但,沈烟从未失落。
有时,最好的爱是陪伴。所以,沈烟一直伴着阿木。对于沈烟来说,那是一种满足。这三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日子。曾经,沈烟与阿木聚少离多。
阿木则大口大口地吃,很是香甜。
“沈烟,我还是记不住师父教我的那些符文。怎么办?”阿木喝了一口稀饭,有些懊恼地说。
“没关系,慢慢来。”沈烟安慰道,“记不住也能做出好棺的。青庄和白庄的人,对你做的棺,都很满意!”
“那就好!”阿木点了点头,然后埋头吃饭。可谓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大半的东西,都被阿木吃了。
沈烟只是喝了一碗稀饭,简单地吃了几口菜。
“沈烟,我去做棺了!今年的九口棺,还差一口。若是做不出来,师父还会骂的。”阿木吃完起身,没有在多说什么。
“不要太累了!”沈烟道。
“嗯!”阿木应了一声出去了,沈烟开始收拾碗筷。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其实,柳镇人过得基本都是这样的日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简单,平静,甚至可算是单调。可是,多数时候真正的生活不就如此吗?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其实,我们不过都是一缕凡、一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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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后院。
九口残棺,光华依旧。紫潭内,禁图荡漾,波光闪闪。老丈王绝盘膝在九口残棺之间,双目微暝。
王绝的容颜较之三年前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略微苍老了些。
黑白色的人棺,依旧沉浮在紫潭内。黑白光华,像是人生与死的色彩。
三年前,王绝与云散合力封印恶魔。禁图千万,消耗颇剧。这三年来老丈王绝足不出柳镇,甚至仙葬雪山深处的天女墓葬也没有去过。
多数时间,王绝会在柳镇随意转转,或者就在后院盘膝。这里重新成了阿木的禁地。
当年,三界生魂齐备,柳镇人魂为引。
万事俱备!可是,王绝消耗诸多光阴,人棺竟然没有圆满。曾经,王绝百思不解,一直到他再一次见到阿木,才略解心中之惑。
人棺,或许还差一道凡意。那便是阿木的凡意。万万年应劫之人,为打破一切轮回而来,或许唯有阿木的凡意圆满才可成就人棺的圆满。
这,是王绝的推测。
三年来,王绝一直以凡为是,甚至重于自己仙魔三生诀的凡世修行。但是,他不知道阿木多久圆满,怎样圆满。
唯有探索,唯有等待。
“师父,早!”此时,沈烟款步走进后院。
“嗯!”王绝应了一声,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目,“这几天,阿木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沈烟轻声道,“依旧每日做棺,可是那些符文他还是记不住。以前的所有事,也还是丝毫想不起来。”
“嗯!”王绝轻轻蹙了蹙眉,“阿木的凡,或许该算一劫。可是,他的一切还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符文本无论仙凡,可是他竟然完全记不住。他做得棺,已然没有丝毫的灵性。那些棺,甚至不能和他小时候做的棺相提并论。”
沈烟听着王绝的话,一直未语。
“阿木所有的天赋都在消失!”王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显出幽深无底的暗芒,“他在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凡人!”
凡人!真真正正的凡人。
那绝不是王绝修炼的仙魔三生诀。王绝的凡乃是凡中有仙、仙中有魔,那是一条通天之道。
而阿木正在成为彻彻底底的凡夫俗子,沈烟当然明白王绝的意思。
“师父,阿木能过这一劫吗?”沈烟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王绝苦笑一声,“一切只能试试看。阿木若永为凡,你该如何?”
阿木若永为凡,你该如何?
其实,这个问题沈烟几乎没有想过。此时王绝发问,沈烟心中微一思量,却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忽而嫣然一笑。
那一笑,心中似有万千柔情、无尽甜蜜。
“师父,其实凡有凡的快乐,仙有仙的苦恼!”沈烟含笑道。
“嗯!”王绝亦含笑点头。其实,这是他凡人一世早已悟道的东西,但是沈烟短短三年能悟道此,绝不容易。
要知道,如今的沈烟已经是永境修士。让一个永境修士体悟凡意,那便是让人懂得蝼蚁的幸福。
历经仙、魔、凡三生,王绝深知那是登天难事。沈烟能有如此感悟,已然不易。
其实,阿木若永为凡,沈烟心中自有答案。只不过,她没直说,王绝亦没有再问。
紫光荡漾,人棺浮浮沉沉。天、地、人三棺,乃是九棺中的异类。王绝、沈烟都静静地看着那口棺,各有所思。
王家后院内有短暂的沉默。
“沈烟,青庄的棺,今年做了几口?”王绝突然问道。
“四口!”沈烟应道,“白庄的棺,也已经做了四口。今年的九棺之数,还差其一。按照往年的情况,今年的最后一口棺也应该轮到白庄的人用!”
“嗯!”王绝应了一声,然后却轻轻地摇摇头,“今年的最后一口棺,送去青庄吧!以后,不必按照四五之数分配了。多死多做,少死少做!”
“嗯?”沈烟不由微微一愣,“师父,青庄和白庄死几个人,还不是咱们自己说得算吗?怎么多死多做,少死少做?”
“呵呵!”王绝一笑,“沈烟,师父我也是刚刚悟到一件事。”
“什么事?”沈烟好奇道。
“我们常言天意无常,那么既然天意无常,凡意又岂能有常?三年来,我执意于九口之数,是想以我当年所悟点化阿木。可是,如今看来,恐怕是错了!”王绝道。
沈烟静听未语。
“凡意,不该被安排!你通知青、白两庄主,赐那些魂一世凡身。此后,生死由命,情恨自由。我们不再主宰一切。另外,以后每次送棺都让阿木跟随。”
“这——”沈烟迟疑了一下。
“放心!青白两庄都在天地大禁内,三界内便是冥尊来了也不能无知无觉,不会出事的。阿木他不入红尘,焉得真正的凡意?”王绝微微一笑。
“烟儿明白了!”沈烟微微一躬身。
“成凡,比成仙还难!”王绝沉沉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地站起身,“三年了,我也该出去走走了。沈烟,你就刚才说的去布置吧!”
“是!”沈烟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欲去,脚步却是微微一顿,背对后院一切,“师父,阿木若永为凡,那么沈烟愿陪其一世,然后化仙为尘,与其同死!”
王绝点点头,遥望仙葬雪山的深处,目光清亮。(未完待续。)
第1034章凡障!生死千年,不若红尘十载
仙葬雪山,深处洞府。
这里有光可照三界,那气息似乎兼有诸棺之长。
黑袍修士,杀气凛然。那正是魔郎。
洞府的上方,一道天光倾泻而下。天光之中,一口透明而飘渺的棺悬在洞府的半空。虚无缥缈,玄幻迷离。
棺影内,天女幻花安然而躺,容颜如生。金色仙文、七色光朵灿烂如同星辰。
三年来,一切未变。其实,这里的时间原本就是静止的。因为,这洞府内有一道天棺之影。
魔郎站在洞府内,什么都没有说。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到这里来,也是相隔最久的一次。
此时,魔郎眼中并无太多悲喜很是平静,但是他眼中倒映的竟然不是幻花,而是那道天棺之影。
要知道,那一道影或许便可敌其它诸棺。
九棺圆满,逆转一切。
多少万年,魔郎的这一执念从未改变。只不过,一切多舛万般艰难。如今,恶魔被封在阿木体内。
虽然暂时无忧,但是魔郎不知道一旦阿木凡意圆满会怎样。恶魔会不会随着阿木的恢复而破开封印?
对于恶魔,一切都是未知。其实,魔郎也在做最坏的打算,只不过这一切他没有对沈烟讲。
“若有情,便流淌万年,不争朝夕!”魔郎轻吟那曾经写给幻花的词句,然后声音猛然一沉,“岂无恨?求轮转百世,却为劫缘!”
魔郎、天女,是劫亦是缘!难道最后,竟然是劫要胜缘吗?魔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盘膝在洞府之内。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魔郎心中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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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庄、白庄分别坐落在柳镇的东南、西南。它们距柳镇均是三十里。三个村子,成一个三角形。
青庄、白庄都是不大不小的村落。
它们各自在仙葬山脉的一处平原山谷,两庄都有七八百的人口。村民基本上靠渔猎为生。
仙葬雪山,长年不融。
可是,如今的这一处地域每年只有六个月的雪季。其余半年,竟然温而如春。
三个村子的中间,有一处永不结冰的大湖,方圆数里,成产鱼虾。三个村子的人,称其为善生湖。
因为,这座湖养活了诸多村民。
其实,青白两庄都是三年前才出现在仙葬山脉中的。只不过,现在无论是在柳镇人还是青白两庄人的记忆中,青白两庄都一直存在着。
仙术之下,天地大禁内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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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庄,正午。雪季已到,阳光却是微暖。
长街上村民来往,但是步履不快。偶有叫卖,清亮悦耳。整个庄子里的一切,安然舒缓。
这一天,正是阿木给白庄送棺的日子。
柳三伯驾着牛车,拉着一口松木棺。车上一左一右,还坐着阿木和雪熊。其实,这是三年来,阿木第一次来到白庄。
对于白庄,阿木感觉陌生而熟悉。陌生是因为从未来过,而那种熟悉的感觉确是说不清。
阿木东瞧西望,颇为几分好奇。
雪熊则不是第一次来,几乎每次他父亲送棺,他都跟着来。此时,雪熊正一副想知道什么尽管问的模样,在给阿木讲着什么。
口若悬河,洋洋自得。
木棺沉重,牛车缓慢。
两道木轮,压着雪路咯吱咯吱响。柳三伯算是白庄的熟人,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和柳三伯打着招呼。
柳三伯身材高大,声音洪亮,很爽快地回应大家。
“阿木哥,一会儿就要到刑三叔家了。刑家的姐姐,可漂亮了。”雪熊颇为兴奋,然后压低声音道,“当然,她和沈烟姐比不了!”
“哦!”阿木并没有在意雪熊的话。
车轮咿呀,不久就到了一家门前。青砖院墙、黑色大门。白庄房子的样式和柳镇的差不多。
“雪熊,敲门!”柳三伯唤道。
“好嘞!”雪影的身子一弹,似雪球一般下了车。对于敲门的事,雪熊貌似很热衷。
砰砰——砰——
“刑三叔!刑三叔——”雪熊一边叩门,一边唤道。
“来了!”院内有人应道,听声音竟然是个女孩。雪熊不由看向阿木,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很显然,应门的便是雪熊口中的刑家姐姐。
吱嘎——
门开了。
一个少女十五六岁,容颜清秀,婷婷玉立,落落大方。那一身红衣,颇为惹眼。其正是刑家的女儿,名叫刑玉。
“雪熊、柳三伯!你们来了!”刑玉笑道。对于柳家父子,刑玉都曾见过并不陌生。但是,阿木她还是第一次见。
“刑家姐姐,这是阿木哥。如今王家的棺,都是他做的。王家老丈,几乎不亲自做棺了。”
“阿木哥,这是刑家姐姐。”雪熊给两个人简单介绍。
“阿木哥好!”刑玉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是温暖。
可是,再看阿木见了刑玉,竟然不言不语,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门口,眼中一片茫然之色。
“阿木哥好!”刑玉再次问候。
但是,阿木依旧不语。此时,阿木的脸色竟然有些泛白,他的双眸里倒映的全是红衣。那抹红,曾经萦绕在阿木修仙之前。
红色!那是阿木为凡人时最重要的颜色。
“阿木哥!”此时,雪熊也感觉出阿木的异常。
“阿木!”柳三伯也不由唤了一声。
但,阿木完全听不见。
轰——
阿木脑海中,似有什么炸开一般。猛然间,阿木身子一倾,竟然仆倒在了刑家的门口。那是在柳镇三年后,阿木第一次晕倒,但却不是最后一次。
那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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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高天之上,青白之光迷离。
青魔子、刑飞两人竟然盘膝于云层之上。一袭青衣,一道白衫。两个人身上,散着不同的光。
青庄、白庄其实都在青白之光的照耀之下。
两个人不必观望一切,因为青白二庄便似他们掌心的纹路。实际上,这青白两庄便是他们在王绝的授意下创生而出的。
“阿木竟然晕倒了?”刑飞道。
“呵呵!”青魔子淡淡一笑,“看来,红衣是一道凡障。那貌似,是当年王羽的色彩吧?”
“奇怪!那小丫头,今天怎么穿了一件红衣,平日里不是喜欢穿素吗?”刑飞摇了摇头。
“你我已然不在安排两庄的一切,那么恐怕便开始衍生一些因果出来。那道红衣,或许便因之而生。”青魔子道,“以后,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若一切真是阿木的凡劫,那么这或许是好事。真正的凡,便不该有人操控。”
“凡障不破,凡心不生!”刑飞叹息了一声,“青白两庄任其自由,但愿魔郎所料不错,能解阿木之难。”
短暂的沉默。青魔子、刑飞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青魔,若是阿木恢复时恶魔随之再生,该当如何?你我都知道,佛妖两口棺未必真能封住恶魔。”刑飞打破沉默。
“无妨!”青魔子摇了摇,轻笑一声,“刑飞,咱俩若真是对上恶魔可有胜算?”
“可以一战!不过——”刑飞沉吟片刻。
“没有什么不过!”青魔子笑着道,“万不得已,我们可以化形一战。大不了,鱼死网破。沧海一脉,都是可以牺牲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刑飞亦笑了笑。
“只希望,如今的一切还在沧海仙尊的推衍之内……”青魔子俯视一切,眼中一片深邃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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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又七年。
时值初春,这一日,柳镇里掌灯结彩,喜气洋洋。沈烟伴着阿木亦站在王家门口,向镇口张望。
沈烟的容颜,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似乎多了一份风韵。其实,那都是术法的遮掩。
因为,既然化身为凡人,那么又岂能七载不变?沈烟穿着一件普通的紫衣。阿木则穿着一件新衣,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身体更加壮实。
但,实际上,这七年来阿木的身子并不好。
七年里,阿木还晕倒过三次。
一次是他听见了柳镇一个婴儿的啼哭声,一次是他在青庄看见一个女子抱着自己未满百日的侄儿,还有一次竟然是一群孩子在阿木身边欢笑地跑过。
那些事,似乎都触动了阿木某一处神经。
阿木的晕倒,似乎越来越没有规律。因为,谁也不清楚,阿木心中的凡障到底都是什么。
柳镇人都知道阿木有这样一种怪病,已经不以为意。而每一次晕倒,阿木都会大病一场。
少则十余日,多则月余。
而病好后,同样的状况下阿木便不会在莫名其妙的晕倒。只是,阿木的头会时不时的疼痛。
而且,这种头疼症似乎年年加重,所幸一年之中,只不过几日头疼而已。
除此之外,七年里一切如常。
王家做棺的数目,已经不再局限于九口。七年里,或多或少,按需而来。
阿木做棺的技艺,似乎有所提高,但是那些符文他还是记不住,后来索性不记。阿木也没有再因为做棺的事挨过打骂。
王绝对阿木的态度也平和了许多。空闲时,王绝没事便去镇上转转,晒晒太阳,与镇上的老人拉拉家常。
整个柳镇、青白两庄的节奏都是极为舒缓安适的。
七年里,似乎所有的人都成了真正的凡人。沈烟、王绝,甚至住在不远处的离水、梨若。
整整十年了,对于仙者来说那只是刹那。但是,对于凡人来说,可是一段不短的岁月。
而今天之所以热闹,是因为雪熊在这一天成亲。雪熊迎娶的乃是青庄的一个姑娘。
“阿木,沈烟!”此时,两个人向王家门口走来。
一身古旧的白衣,一袭土布的青裙。那正是离水、梨若。柳镇十年,他们一直在。只不过,他们都消解了身上的仙气,与阿木一同为凡。
“离水师兄,梨若!你们来了!”阿木笑道。在他的记忆中,离水也跟着师傅学过做棺,梨若则是离水的妻子。
十年里,他们交往甚笃,颇为亲厚。
“雪熊都成亲了!”梨若笑道,“阿木、沈烟,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否则,人家都老了!”
梨若牵着沈烟的手。
那一刻,阿木心中莫名的一痛,五味杂陈。而沈烟脸上则浮起一抹红晕。生死千年,不若红尘十载。
这十年,他们渐渐懂了,什么叫凡夫凡妇。生与活,都不是那么简单。
滴滴答答——咚咚锵锵——
突然,喇叭声脆,锣鼓震响。接亲的队伍,已然回到了柳镇。那一刻,一道春风轻轻拂过整个柳镇。(未完待续。)
第1035章成亲!沧海的女人,莫要辜负光阴
雪,飘飘洒洒。
整个柳镇,雾雪朦朦。雪季的柳镇,其实别有一翻味道。琼花世界,玉树人间。长街上,七八个孩子正在雪中玩闹,还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串串足印,笑语欢声。
这是柳镇第十三年。那几个孩子,都是阿木到柳镇后出生的。此时,一个个冻得小脸通红,却热情不减。
孩子的世界与成人不同。
很多次,阿木看着他们心中便莫名地平静。那种感觉似乎切合了他灵魂深处的某个时间点,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
雪,依旧飘落。
此时,长街上有两道人影缓步向王家走来。那不是别人,而是离水、梨若。他们的房子,离王家不远。
两个人都穿着土布的棉衣,看上去有些笨拙。梨若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罩着棉布,不知篮子里面是什么。
离水则怀抱一坛老酒,脸上带着笑意。
两个人,哪有一点仙意?
他们边走边聊,很是开心。很快,他们便到了王家。无需敲门,离水推门直接便进了院子。
这些年,王家对于离水和梨若来说和自己家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雪意木香,整个王家小院别有味道。
“阿木——”进了院子离水便唤阿木。
“来了!”厢房门一开,阿木穿着黑布棉衣走了出来。这三年,阿木的变化倒是不大。这一天,阿木的精神看上去也不错。
“阿木,我在青庄弄了一坛好酒,梨若弄了几个好菜。今天下雪,不做棺吧?一会儿咱们大伙一起喝几杯!”离水道。
“好!”阿木笑道,“正好家里还有几尾鲜鱼也来下酒。”
“老爷子呢?沈烟呢?”梨若问。
“后院呢!”阿木随意道,然后拉着离水进了厢房。而离水却是深深看了梨若一眼,梨若的眼中也有一抹微惊。
这些年来,王家后院一直是禁地。近十年来,即便是王绝也已经不去后院了。
王家后院。
九口残棺,一汪紫潭。黑白人棺,依旧在紫潭中浮浮沉沉。后院的时空里,十几年的光阴,根本不算什么。
王绝一身黑衣站在后院,身子竟然有些佝偻。他面上老态浓重,目光颇为浑浊。看上去,完全是一个乡间的老者。
柳镇十年来,王绝似乎老了许多。
沈烟则穿着紫色棉衣,但还是难以遮掩其风韵仙姿。那种美,无论仙凡。
“沈烟!”王绝目视那紫潭中的人棺,背对沈烟,声音缓慢而低沉。
“烟儿在!”沈烟的眼中似有疑问。
十年来,一直为凡。
从那一夜的谈话后,沈烟整整十年没有踏入后院半步。今天,她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叫自己来。
“沈烟,十年来凡如何?”王绝问道。
“凡如何?”沈烟微微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王绝会问这个问题,然后才道,“师父,凡很好。”
“那如何好?”王绝淡淡一笑。
“有苦有乐,有酸有甜。”沈烟会心地一笑。
十年,对于仙来说,几乎不算时间。
可是,这十年里,她和阿木经历过许许多多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但是这些事带来的喜乐,竟然可以超过他们当年的纵横三界。
苦与乐,其实没有大小。
“嗯!”王绝欣慰地点了点头,“沈烟,为师问你,若一世为凡,那你还有何愿?”
若一世为凡,那你还有何愿?
王绝的一问,让沈烟又是一愣。因为,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十年为凡,心生凡意,但是沈烟对阿木还是有极强的信心。
她相信,阿木会从凡中醒来,再登仙境。
“沈烟,你说凡很好,可是,你别忘了,纵是仙亦有尽日。凡有苦有乐,有酸有甜,但是也有生有死!”王绝的话很缓,似怕沈烟听不懂一般。
“凡,不过百年!”沈烟声音一顿,似乎明白了王绝的意思,“师父,阿木若是渡凡不曾,他会死是吗?”
王绝未语,但是眼中闪过一抹悲然,然后微微地点点了头。
“沈烟,师父不想让你有太多的遗憾!十年来,师父对阿木的未来越来越看不清。如今,他的一切就是一个凡人,丝毫不见任何希望。”
“谢谢师父!”沈烟点点头,然后强颜笑了笑,“师父,若一世为凡,那么我想……我想和王寒……成亲!”
沈烟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只不过,那一抹红晕里似乎藏着一道无助的悲凉。
百年后,阿木真的会死吗?如今的阿木,任何仙术对其都是无效的,他只能靠自己。若是阿木会死,沈烟不想有这个遗憾。
“好!”王绝此时缓缓地转过,慈祥地笑道,“师父老了,其实也想看看你们成亲。沈烟,你要记住,凡是有生有死的!因此,莫要辜负光阴!”
沈烟点头,可是一直到三年后,她才明白王绝所指。
………………………
雪落,直到黄昏。昏黄的灯火,透过窗棂。雪夜里,尤显温暖。家的灯,更是永远温暖。
屋内,老少五人酒意正欢。
沈烟、梨若都是面颊微红,离水、阿木倒是酒性颇豪频频举杯,王绝老丈兴致更高,不停地劝酒。
“来来来!再来一杯,然后听师父给你们唱一段!”王绝头发尽白,但是灯光下气色极佳,似乎一扫老态。
“好!”
“干!”
“干!”离水、阿木两个人举杯应和。沈烟、梨若则是笑着陪着喝了一小口。
老丈王绝,一口海量。白发抖擞,豪气干云。
“听师父的!”王绝大笑。
“莫道是仙好,其心岂逍遥?问仙者,几度劫来几处春?万千山河外,一挂似流云。生无期兮死无尽。茫茫矣!终不解,心中多少恨?”
“莫道光阴少,问谁伴君老?华枝秋叶,竹马青梅。纵是匆匆行,亦可尽无悔。雪去,春来!如画。此生凡,化作酒一杯——”
王绝老丈击节而歌,歌声豪迈苍凉,似欲道出万千言。
仙好?凡好?谁又知道!
沈烟、离水、梨若心中均有所感,却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阿木则痴痴听着,然后端起一碗酒,直灌喉中。
因为,他不懂仙。
“阿木、沈烟,明年春暖花开,你们便成亲!”王绝醉眼朦胧,举杯高喝。
瞬间一静,然后便是离水、梨若欢呼的声音。
那一夜,雪一直未停。整个柳镇,琼花无尽,银树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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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第十四年,春三月,初七。
这一日,柳镇的热闹程度,可谓空前。因为,阿木、沈烟要在这一日成亲。王家在柳镇的地位,绝非其它人家可比。
举三村之力,成就一对新人。
这一场婚事,对于柳镇来说可谓隆重之至。青白两庄的诸多乡众,均来道贺。长街之上,尽是喜气。尘泥之间,都是春意。
王家内外,更是水泄不通。大人们帮着忙活,小孩子图个糖果之乐。
十几年来,柳镇人似乎都盼着这一场婚礼。因为,所有的存在,都为了阿木。
一身红袍,胸挂红花。这一日的阿木尤显精神,笑容满面。沈烟身子高挑婀娜,更是风姿无尽,只是罩着红盖头。
王绝亦换了新衣,高坐堂上。此外,还有柳镇的几个老人。离水、梨若则一直伴在阿木、沈烟左右。
他们为之见证一切。
吉日,吉时。
赞礼生高声赞礼。
一拜天地——
“哦——哄——”王家内外一片欢声。
那一刻,阿木面带笑容,不见异色。
可是,红盖头下的沈烟却是笑意之中,泛起泪花。
三界之内,没有一个女人,不想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如今,真正的沈烟早已踏入永境,但心中亦然。
从荒魂秘境结下情谊,到最后的生生死死。沈烟不知多想要嫁给阿木,那是一世的夙愿。
或许,沈烟想过阿木会怎样娶她,但是大概从未想过竟然会是一场凡人的婚礼。如今,阿木的仙凡、生死,一切未知。
可是,无论怎样,这一日终于来了!
“王寒,我是你的女人!无论仙与凡,生与死!”沈烟心中默念,泪水滚落,然后深深一拜。
夙愿若尝,常伴眼泪。可是,多少人没有机会?
二拜高堂——
阿木、沈烟齐向王绝叩拜。那一刻,王绝点头微笑。那样的笑容,在王绝脸上极难见到。
纵使阿木恢复所有的记忆,他大概也没有见过王绝老丈那样的笑容。
“沈烟,记住。一切从凡中来,必在凡中去。”沈烟的耳畔传来王绝的声音。那似乎是一种告诫,也是一种启悟。
那一刻,沈烟感觉心中猛然一沉。
虚空之上。
青魔子、刑飞俯视一切。两个人正在盘膝对酌,似要沾点喜气。
“历尽万千年,有情人终成眷属!”青魔子慨叹一声,“可是,沧海一脉的女人都不好做!”
“所以,你让海荒无极宫的鱼秋慕一直等你!”刑飞一笑。
夫妻对拜——
赞礼生的声音,高亢清亮。王家内外,再一次掀起浪潮般的欢呼。
一对新人,对跪叩拜。
敬与爱!在刹那,亦在永恒。
沈烟,再一次泪水滚落。阿木脸显异色,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那一刻,他的脑中似有一道绿影挥之不去。近一年多,都没有犯过的头疼症,猛然来袭,不可控制。
轰——
天旋地转,一片漆黑。
阿木最后一拜,竟然直接晕倒在了华堂之上。
那一刻,天地安寂,众生无音。
青魔子苦笑一声,把杯中的酒饮尽,然后是长长地叹息。(未完待续。)
第1036章青丝!大雪弥天,王绝之死
柳镇第十五年,六月。
王家,厢房内。
沈烟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铜镜内的影像,不甚清晰。梨若站在沈烟的身后,手拿一把竹木的梳子,正在帮沈烟梳头。
“沈烟师姐,最近阿木师兄的身子还算好吧!”梨若一便梳头,一便问。
“嗯!还好!”沈烟淡淡一笑,“昏迷了大半年,又将养了大半年,最近这个两三个月还算不错。否则,他也不能和离水去善生湖打渔。”
梨若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手中梳子微微一顿。此时,只有她们两个人,说话时也就没有太多顾忌。
“沈烟师姐,阿木师兄他有一点复苏的迹象吗?”
沈烟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阿木已经完全是一个凡人了!”沈烟苦笑了一下,“你和离水,还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丝的修士气息吗?”
梨若皱眉未语。因为,十五年来她与离水真的看不出阿木身上一丝一毫的仙者之意。如今的阿木,对于他们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不仅为凡,阿木的身子甚至不如一般的凡人!”沈烟摇了摇头,“上一次他晕倒,我都曾经担心他再也不会醒来。别忘了,上个月他居然得了伤寒。”
“那是修童都绝对不会生的病。”梨若叹息一声。
“是呀!”沈烟点点头,“所以,阿木失去的不仅仅是记忆和修为,他连当年师父苦心抽打出的仙骨魔身都已经没有了。现在,他就是凡人。”
“王绝前辈怎么说?”梨若问道。
“师父,一直都没说什么。”沈烟道,“他说的最后关于阿木仙凡的事,便是成亲那天说过的——一切从凡中来,必在凡中去。从那以后,师父似乎忘记了我们在帮助阿木度凡劫,而一心颐养天年了。”
梨若挑了挑眉,那句话她也参不透。
“或许,师父是想告诉我们放下所谓的凡劫之心。毕竟任何一个仙,都曾经是凡。真正的融入凡中,才能化解一切吧!”沈烟道。
梨若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虽然为凡十五年,他们的行为已然很像一个凡人了,但是他们一直拥有一颗仙心。
“凡,凡!”梨若自语了两声。此时,她已然帮沈烟梳好了头发。
“沈烟师姐,我认为你和阿木师兄该有个孩子!”梨若若有所思,突然迸出一句。
可是,这句话却让沈烟脸一红。
“梨若!”沈烟苦笑了一下,“你别忘了,我是仙身,阿木如今是凡身。虽然我和他成了亲,但是我们仙凡之气不通,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不!”梨若似乎想到了什么,认真道,“沈烟师姐,你听我说。我突然想生老病死,养亲生子,都是凡人常情。王绝前辈所作所为,乃是一心为凡,无非是让阿木体味养亲之味。而若无子女之忧乐,那凡人一世似乎并不圆满。”
“哦?”沈烟皱眉微一思量,“梨若你说得对!”
此时,沈烟接过梨若手中的梳子。那梳子上,正缠绕着两根青丝,其中一根是沈烟的,另一根则属于阿木。
沈烟轻笑一下,随手把那两根发丝摘下,自言自语。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赐两道生命于柳镇,然后任其生长,看看能结出怎样的因果,化出那些凡缘。”
梨若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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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十六年,三月十五,花开春暖。
两阵啼哭,打破了柳镇清晨的寂静。沈烟为阿木生下一双儿女。龙凤胎!整个柳镇为之欢喜庆祝。
那是柳镇多少年来,唯一的双胞胎。
那一夜,王家设宴,王绝大喜。这个对于柳镇来说颇为神奇的老人,纵情欢饮,不醉不休。
烛光下,王绝却显得垂垂老矣,真如凡胎。
那一夜,离水、梨若都有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
这真是天洲柳镇吗?那真是沧海魔郎吗?而自己又真的还是仙者吗?阿木真的是在凡劫之中吗?
还是一切真的不可逆转,所谓凡劫只是一个梦幻。阿木根本不会再成仙。柳镇的每一天,都是阿木最后的岁月。
真与假,梦幻与现实在那一刻似乎开始交融,完全分不清。
柳镇十七年,冬月。
这一日,鹅毛大雪,弥天而散。柳镇之上,几乎家家闭门阖户。
王家厢房内。
屋里有三个火盆,阿木把房子弄得挺严实。室内暖烘烘的,丝毫不见冷意。
土炕上,被窝里躺着一个胖小子,嘟着小嘴,睡意正酣。眉眼之间,和阿木一般不二。而另外一个女童,则穿着红色的肚兜,在炕上蹦跳。
一会扑倒沈烟怀里,一会又在阿木脸上磨蹭。她逗弄得阿木、沈烟,欢笑不已。
阿木的眼中,尽是父爱凡意。阿木一把抱起女儿,举得高高。而那女童丝毫不怕,蹬着小腿,咯咯欢笑。
“爹、娘!”奶声奶气,颇为腻人。
阿木心中,别无所想。
那一刻,沈烟眼中满是柔情。
不想再问仙与凡。这样一世,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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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漫散,大雪不停。
可是,王家的门却开了。一个老者穿着黑色的棉衣,佝偻着身子,提着一个酒葫芦,缓慢地奔酒坊而去。
那正是王绝。
自从王雪、王青姐弟降生,王绝更是尽享天伦。王家的棺材生意完全都由阿木、沈烟打理,王绝每日就是逗逗孙儿、镇上闲聊。
什么符印,什么凡劫,这些事似乎都已忘记。
平日里王绝也都是自己去打酒。阿木、沈烟他谁都不用。今日亦如此。
“好大雪!”王绝老丈站在长街上,仰天一望。其浑浊的眼睛微微一眯,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雪花落在王绝全白的头发上,已然不化。
这一日雪,太大。
大雪之中,王绝微弯着身子踽踽独行,长街上像似一个黑点。白色,是一种永恒的背景。
仙魔凡,三生!
神郎、魔郎、王绝是一个三界传奇,无人可比。
此时,万丈高空之上。青魔子与刑飞都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他们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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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猛烈的砸门声,甚至盖过了一家人的笑声。
“怎么了?”阿木一愣,随即放下女儿。
“阿木哥!阿木哥!不好了——”那是酒坊老板儿子的声音,颇为急促,“王绝老丈出事了!”
“什么!”阿木脸色一变,直接冲出了屋子。而那一刻,沈烟心中猛然一惊。师父出事了?这怎么可能。
“柳汉,怎么回事?”此时阿木已然几步冲出家门。
“今日雪大,老爷子去打酒,似乎摔了一跤,倒在了酒坊门口。我们才发现,怕是……”柳汉乃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此时已然滚下泪来。
王绝,对于任何一个柳镇人来说都是亲人。
阿木没有等柳汉说完,便直奔酒坊。
大雪更浓,几乎是倾天而下。柳镇,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
阿木一路奔跑。
此时,长街之上,已然有不少邻居出来。酒坊门口更是围了很多人。
“师父!师父!”阿木到了酒坊前,只见王绝老丈倒在雪地里,身上是乡亲们盖着一床崭新的棉被。
师父!阿木跪在地上,抱起王绝,急急唤道。
可是,王绝没有丝毫反应。阿木一摸王绝的脉门,此时王绝的身子早已变冷,脉息皆无。
傍边的柳镇郎中,叹息着直摇头。
没救了,王绝已然气绝多时了。
“师父!你醒醒!你醒醒!师父——”阿木抱着王绝大喊,然后痴痴一愣。似乎不敢相信一切。
可是,又怎么能唤醒王绝?顷刻间,阿木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人死了,再说什么,他都听不到。那绝望的悲哀。
柳镇人,无不动容。
这一刻,阿木几乎崩溃。
他紧紧抱着王绝,泣不成声。近两年因为儿女,阿木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似乎奔波忙碌一些,忽略了师父。
王绝年事渐高,但是身子还算不错,一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阿木绝对没有想到,师父会突然离去。
王绝之于阿木,是师,更是父。
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代替。王绝之恩,阿木三世难报。纵使忘记一切,但是王绝还是阿木最亲之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阿木,王绝老丈临死前,有字留给你!”此时,酒坊的老板擦了一把眼泪,闪开身子。雪地上,有几行已然模糊的字,正是王绝的笔迹。
“阿木吾儿,好自为凡。为师将去,死而无憾!”
“师父……师父……”看着师父最后的嘱咐,阿木心中悲切不能自已,惟有紧紧地抱着王绝的尸体,深深地埋下自己的头。
双肩耸动,悲咽有声。
第一次,阿木感觉天塌了。
“阿木,节哀!”此时,离水、梨若已到。可是,他们的眼中心中都是一片茫然。王绝老丈,怎么会死?
这是一场骗局吗?
“师父!”沈烟也到了,她怀抱着两个孩子。只不过,沈烟已让两个小家伙都沉沉睡去了,然后她把他们交给了离水、梨若。
“师父!”沈烟跪在阿木身边,神色亦是木然。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师父王绝,可是半步踏尊的修士。三界之内,那是最顶级的存在。
师父,怎么会死?
“阿木,节哀!”沈烟劝着阿木,也在控制自己。可是她的眼中也已滚下泪来,即使是假象,那一刻沈烟亦感觉悲伤无尽。
王绝被裹着被中,冰冷枯瘦,白发沾雪。那样子,就是最普通的老人。
此时,沈烟心念一动,她的指尖有淡淡的紫光缭绕。那漫天的飞雪,竟然开始渐渐散去。
因为沈烟的术,大雪初霁,瞬间放晴。
可是,沈烟的心中却是一凛。
永境追魂!沈烟在探寻王绝的魂魄。若这是一场假相,沈烟马上便能感知。可,此时此刻沈烟竟然丝毫感知不到王绝的存在。
师父的魂,真的散了吗?
师父!沈烟心中低唤。
可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她的眼前唯有那具冰冷的尸体。
道消魂灭!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沈烟的心上。因为,纵使当年沧海仙尊也会陨落。而王绝一直是沈烟、阿木的依仗。
凡劫未度,师父先亡。
沈烟手指微动,整个柳镇为之一凝。除了离水、梨若,所有的一切都被禁锢了。然后,沈烟抬头,双目尽显两道紫光,直透云层。
她能看见青魔子、刑飞盘膝在高天之上。
师父呢?
沈烟心中有问,可是青白之光无答。
此时,青魔子和刑飞亦是眼中茫然。他们只能冲沈烟摇摇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见。
那一刻,沈烟心中竟有一种绝望——这一切不是假相。
“王绝死了?这——”刑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以他们两个人的本事,竟然也寻不到王绝的痕迹。
青魔子,永远云淡风轻。此时,他竟然也眉头微蹙。
“沧海仙尊都死了!王绝为什么不能死?”
一时间,刑飞无言以对。因为,青魔的话,没错!
同一时间。
三界圣山上,原本盘膝冥然的东皇,猛地睁开眼,然后长长地一声叹息。
云海洞府内,冷玉看着那九幽镇魂灯微微一摇,似有魂魄归来,不由面露惊恐。
因为,所有沧海传人死去时,都会本能地结成一道“归魂诀”,魂入九幽镇魂灯。沧海传人,不入轮回,不会转生,而永镇离恨。
那是沧海的一道魂归来了吗?
那是真是师兄的魂吗?那一刻,冷玉遍体冰冷,脸色惨白。
“阿木,节哀吧!师父走了。”此时,沈烟泪如雨下,心头一片空荡。终于,她懂了一分王绝说的:凡,有生有死。一切从凡中来,必在凡中去。
师父,早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了吗?
沈烟,收起了术法。大雪再次飘零,如似白色的纸钱。
那是柳镇第十七年。
沈烟最后一次,施展术法。从此以后,沈烟化心为凡,再未动仙术。
凡夫凡妇,了此一生。(未完待续。)
第1037章忘仙!你知不知道,谁陪你到白头?
柳镇第二十年,春。
郊外。碧草青青,蜂蝶相逐。六七个娃娃,正在戏闹。小的四五岁,大的也不过八九岁。那正是王雪、王青姐弟及柳镇的几个孩子。
不远处,有羊群如似云朵。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手持牧鞭,看着那几个弟弟妹妹,面带微笑。
那个少年,名唤柳山。
春光融融,绿野散香。
镇口,离水和梨若正好出来。他们都是中年的模样,今日是要去善生湖打渔。还有几个镇民,赶着牛车是准备去青庄。因为,青庄今天有集市。
“离水大伯、梨若伯母!”柳山同离水、梨若打招呼。
“柳山,辛苦了!放羊还得看着他们几个小的。”离水笑道。
“不辛苦!”柳山笑得有些腼腆,“他们玩,我就看着。不乱跑就行了!”
“呵呵!”梨若也笑道,“别人都听话,就是王雪太调皮。柳山,你得看住了。她不听话,不用告诉她爹娘,回头我管她就行!”
“您放心吧!”柳山笑道。
大家都听得出,梨若是心疼王雪。若是柳山把王雪的调皮告诉了阿木沈烟,怕是免不了责罚。
“大伯、伯母,我听话着呢!”不远处王雪听见了三个人对话。四岁的小丫儿,言语之间还带着奶味。
不过,王雪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颇为精灵可人,一看就不像听话的主。
“雪丫头,我还不知道你。听话,回头让你们都吃鱼去!”梨若笑着道。
“好喽!有鱼吃——”几个孩子一起拍手欢笑。
离水、梨若笑着走了。几个孩子,重新嬉戏起来。
王绝老丈去世三年了,柳镇上的一切似乎没有改变。
安和、宁静。
或许,唯一的改变就是柳镇的凡意越来越浓。王绝的死,对于普通柳镇人来说只是一个老人走了,但是对离水、梨若、沈烟来说则是极大的震动。
忘仙!
现在,即使是他们彼此独处的时候,也不会谈论任何修行之事、三界之事。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一切。
柴米油盐,茶酒桑麻。那才是他们的话题。阿木、沈烟的孩子在一点点地长大。如今,他们过得是真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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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柳镇一角。
新建的柳镇学堂里书声琅琅。这是柳镇第二十二年。离水身穿着泛白的长衫,正在教柳镇的孩子们读书。
当了柳镇的先生,离水倒是少了几分农夫之气。
“大……先生,请问月亮是什么?”王雪又差点喊离水大伯。六岁的小丫头梳着两根黑亮的小辫子,歪头问道。
学堂里,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而王雪永远是问问题最多的一个。
“月亮?”离水微微一愣,然后不由哑然失笑。这《千字文》来自海荒,离水未加修改。
可是,三界之内,天洲无月。
“月亮和太阳差不多,只不过是晚上才有的,但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古人的书,你用太了解,识字就行了。”离水苦笑应道。
“传说?又是传说!”王雪一嘟嘴,颇有不满。因为,这已经不是离水第一次用传说搪塞她的问题了。
其它的孩子,则没有多问什么。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弟弟王青更是压根就没有专心听课,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都淌了出来。睡得太香了!
离水当然看见了,可只是淡淡一笑。压根就没唤醒他。睡觉就睡觉吧!学堂上睡觉,似乎也是一种经历。
窗外。
阿木、沈烟正并肩站着。两个人看上去都比六年前要老了一些,但是精神还都不错。
看着王雪,阿木满脸笑意。
“咱雪丫头,多聪明!总是喜欢问这问那。”阿木笑着道,“不过,离水师兄知道的真多。我就不知道啥是月亮。”
“呵呵!”沈烟笑了笑,“别听离水师兄胡诌,没准他根本不知道啥是月亮。没看,总说是传说吗?”
“有可能!”阿木看着穿长衫的离水就想笑。因为,在阿木的记忆中压根就没有离水仙风道骨的模样。
“那个臭小子,就知道睡觉。”阿木看着王青生气道,“也不好好好读书。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收拾什么?”沈烟一拉阿木离开了学堂窗子,埋怨道,“上学堂,就是不想让他们太闲。睡就睡会儿,孩子开心就好!”
“就你惯着他!”阿木摇摇头。
“我儿子,我不惯着谁惯着!”沈烟挽着阿木笑道,“走,咱们回家吧!我还要给他们俩做好吃的呢!雪丫头,嚷嚷着吃肉。”
夫妻二人,离了学堂,沿着长街回家,顺便买了一只鸡和一些青菜。
此时,两轮太阳正是东西对照,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烟、阿木的影子重叠着,不曾分开。
这样的影子,在柳镇的这些年里常常出现。
多好!有个人可以陪着你从朝到暮,从春到冬,从细雨到大雪,从青丝到白头。
我愿陪你到白头!可是,凡人似乎有太多的痛苦与遗憾。很多时候,那样的誓言或许最后会成为一抹抹不去的悲伤。
不过,阿木与沈烟这几年来的生活,安适而淡然。
那是凡的美,凡得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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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二十七年,冬月。这一日,又是大雪纷飞。
柳镇外七里。
阿木一家四口,均跪在一处坟前。墓碑上有字:先师王绝之墓。墓碑下,摆着一个酒葫芦,还有几样其它的祭品。
这一日,正是王绝去世十年的忌日。
雪不小,天气极冷。王雪、王青虽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却也冻得小脸通红,但是两个孩子都很懂事,一动不动。
“师父,阿木来看您了!”阿木声音低沉,带着妻子儿女恭恭敬敬地叩头。然后,阿木打开酒葫芦,把整整一壶酒都洒在了墓前。
铜盆里,还有不少纸钱。阿木迎着风雪,点燃了。
呼呼——
火焰很旺。
每一年,阿木会来王绝墓很多次。每一次,阿木心中都有抹不去的哀伤。虽然十年,可是对于阿木来说,师父一直都没有走远。
“师父会保佑我们的!”沈烟脸上带着宽慰阿木的笑容。
雪越下越大,铜盆内的纸钱有的已被打湿。祭拜之后,阿木拉起妻儿。在风雪中,一家四口走回柳镇。
高天之上,青白之光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青魔子叹息一声,然后目视仙葬雪山的深处,眼中不见悲喜。半晌,青魔子喃喃自语:“王绝!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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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三十五年,夏。
善生湖波光粼粼,其间数艘小渔船来往。每艘小渔船上,都有三四个人。夏日,是善生湖里的鱼最肥美的日子。
“爹,快撒网!”此时,一艘小船上一个紫衣少女指着一处水域喊道。那正是王雪。女大十八变,如今的王雪出落得亭亭玉立,像极了母亲沈烟。
柳镇、白庄、青庄的小伙子几乎没有一个不倾慕王雪的。
“好嘞!”船头的阿木,一身半旧的短衫,容颜老了许多。五十多岁的人,两鬓的头发已然花白。
呼——
阿木一抖手,手中的渔网撒了出去。可是力道差了些,没有完全罩住王雪所指的区域。
一网上来,没有大鱼,只有几尾小的。
“哈!老喽!”阿木自嘲道。
“爹不老,是那鱼儿太狡猾,跑得快。”王雪过来极为乖巧地帮着阿木整理渔网。
“爹,我来吧!”王青早已长成小伙子,身体壮实,个人比阿木高了半头。他直接接过了阿木的渔网。
看准,撒网。唰——
王青的确有力气,这一网撒得又圆又远。
收网!嚯!
“好大的鱼!”王雪激动道。
再看网中,竟然有六七条一尺左右的银鱼,巨口细鳞,活蹦乱跳。这一网,收获真不小。
“王青,厉害!”
“阿木,你有一个好儿子呀!王青,是个好把式!”远处打渔的乡亲们赞道。
“哈哈!”王青比较腼腆,阿木却是哈哈大笑。
为人父母者,没有比子女被真心夸赞时更开心的事了。这一刻,阿木感觉无比的美好。
薄暮。
阿木带着一双儿女回家,沈烟早已准备好了材料,就等鲜鱼下锅。
“娘,我们回来了!”
“娘,我们今天得了不少银鱼,还都是大个的!”王雪、王青一进门就喊上了。
“那真不错!”沈烟的容颜也有些衰老,但是看上去还是比较年轻,“王青,快去把你离水大伯、梨若伯母叫来,一起吃晚饭!”
“好嘞!”王青听话地放下东西,立马出了门。
……
星海璀璨,夜风醉人。夏夜,王家小院内笑语欢声。阿木、离水两家在院子里饮酒畅聊,好不快意。
忽忽光阴,不见踪迹。
一个月后,雪熊登门。如今的雪熊已经是四十多的岁人,身材倒是没变,完全发福的样子。他父亲柳三伯,三年前就去世了。
但是,雪熊的日子过得不错。柳镇上,可谓数一数二。今天,他来不为别事,乃是提亲。他的二儿子柳向长王雪二岁,老实,能干。
柳向、王雪从小青梅竹马。在王雪诸多追求者中,柳向最为出众。而王雪其实也有意柳向。
雪熊这次来,只不过是走个形式。其实,两家早就有意。
不过半个时辰,雪熊满脸笑容地离了王家。王家屋内,阿木却是不见太多喜色,反而有些愁眉苦脸。
“怎么的,舍不得?”沈烟看着阿木的样子,感觉有些可笑。
“唉!”阿木笑着叹息了一声,“自己的丫头,要给人喽!”
“老没出息!”沈烟道,“雪丫头嫁人了,就不是你的雪丫头了?雪熊家就在镇上,你要是想她,天天去看都行!”
“呵呵!”阿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转身出了屋,还自我安慰道,“没事!只是定亲,得明年成亲才成。”
阿木走了,沈烟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掠过一抹黯然,自言自语。
“老头子,人这一辈子,你岂知道儿女的福分?又岂知谁能和你从生到死,从青丝到白头?”
是呀!凡人的生命里,你又怎么知道——谁什么时候死?(未完待续。)
第1038章等待!因果注定,纵使你是一道光
柳镇三十五年,八月。
王家老宅内,觥筹交错,笑语欢声。阿木、离水、雪熊三家人及镇里的几位威望长辈齐聚在王家。
因为,这一日是柳向、王雪正式订婚的日子。
所有人都很高兴。阿木、沈烟、王青都换了新衣,其脸上尽是喜气。王雪穿了一件白裙,依偎在母亲身旁,脸上带着一抹娇羞。
柳向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表人才。他时而看向王雪,眼中尽是倾慕爱怜之意。
其余人,开怀畅饮,高谈阔论。
婚期,定在了来年的十月初四。这个是镇上老人看的日子。据说那一天是黄道吉日,万事皆吉。
这个日子,阿木比较满意。因为,那样还有一年有余。嫁女儿,当爹的真心舍不得,能推两天是两天。
这一场订婚宴,足足吃了两个多时辰。
阿木最后酩酊大醉。那是这么多年,阿木醉酒最厉害的一次。
送走了所有客人,沈烟独自一人照顾阿木。沈烟拿着毛巾,又仔细地给阿木擦了擦面颊。
如今的阿木,脸上皱纹堆累。两鬓头发,完全花白。柳镇三十五年,阿木早已不复当年青涩的模样。
“王寒,你真的老了!”沈烟低声自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王寒,这是只属于沈烟的称呼。
王雪、王青都不知道爹还有这样一个名字。沈烟的手轻轻地拂过阿木的脸。
自从王雪、王青出生后,阿木几乎没有再晕倒过。身子还算可以,头疼病也已经很少再犯了。
但是,沈烟特别珍惜和阿木的每一天。因为,她不知道阿木身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这种对未知的恐惧,让沈烟什么都不曾多想。
守着阿木,一切皆可。
“老头子!”此时,沈烟会心地一笑,“我这辈子就守着你。”其实,如果细看沈烟的青丝里,也夹杂着根根白发。
谁也不清楚,那是术法,还是岁月。
最后,沈烟把头埋在阿木的肩膀下,缓缓地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夏夜,星光正亮。天洲星海里,似乎倒映着阿木、沈烟的一切。
青白之光,仍盘膝在高天之上。
“刑飞,凡人真的好吗?”青魔子突然问道。
“哦?”刑飞看了看青魔子,不由哑然失笑,“怎么?柳镇的凡意,竟然触动了你青魔不成?”
“我从来没有做过凡人,但你是轮回者,不知轮回了多少世。为凡时,你该知其中之乐吧?”青魔子淡淡一笑。
“还好!”刑飞眼中陷入一种追忆,“其实凡与仙,没有什么不同。你看沈烟、阿木虽然为凡,但是比为仙时不知要都多快乐多少。”
“一百多年了!”青魔子的目光向外,深邃无边。
星海外,才是真正的天洲世界。而柳镇、白庄、青庄只不过是在王绝的天地大禁内的一处桃源。
天地大禁外,光阴早已过了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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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荒。
北寒旧址,天藏峰。
紫衣红马,就在山脚之下。天藏峰,乃是北寒禁地。但是,寒冰依却选择在这里修行了上百年。
因为,寒冰依知道这里是一道界门。她苦苦地修行,只为有朝一日,有资格再看一眼她心中痴恋的人。
那种执念,从未改变。
纵使你是一道光,我也不会停下追逐的脚步。而倏忽百年,对于曾经跪在三界圣山外百年的寒冰依来说,根本不算光阴。
等待!那抹紫衣,与沈烟不同。
三界圣山。
冷玉独自一人站在云海山巅,痴痴地望着那索桥天堑。谁也不知道,数万年来冷玉站在这里有多少次。每一次又有多久,但那绝对是以年为计的光阴。
长天、飞雪、冷雾或许都见证过冷玉的痴恋。
青梅竹马,不如一见倾情!
魔郎当年带幻花重伤而去,此后再也没有踏入三界圣山。冷玉独守圣山,她曾经无数次地幻想:或许,有一天神郎会穿着一袭青衣,含笑踏索而来。
那么冷玉的守护与等待就值得。
可是,再也不会了!
因为,神郎已经回来了。可那不是一袭青衣,而是一道魂。
“师兄……神郎……”冷玉神色茫茫低沉自语,悲不能自已。美目之中,滚下泪来。冷玉那修行了十数万年的仙心里面,一直藏着那袭青衣。
同样,从未改变。
可是,神郎死了。为什么,沧海的女子都是这样的宿命?当年沧海麻姑亦是苦等东皇诸多万年,一直到死。
“冷玉!”不知何时,东皇已然站在冷玉的身边。沧海东皇麻衣不改,赤足长发。
“师伯!”冷玉止住泪水,收拾心情冲东皇躬身一礼。
“你在等什么?”东皇道。
“现在不等什么了?”冷玉凄然一笑,“曾经,很多年我都在这里眺望海荒,企望神郎归来。如今——他回来了……”
山巅的风,卷动冷玉的白色大氅。冷玉的话,瞬间便随风而散。她的泪,更是早已风干。
“等待是很痛苦的事情吗?”东皇没有安慰冷玉,而是继续问。因为,他的目光中有更多关于等待的痛苦。
要知道,这沧海第九十八代传人,曾经站在天洲青山之上至少十万年。可是,他还是看不见浮尘的尽头,看不见他等待的人。
“等待?痛苦?”冷玉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思量一下,苦笑道,“回师伯,其实等待并不痛苦!”
“哦?”东皇欣慰地笑了笑,“为什么?”
“因为,等待是希望!”冷玉目视远山,“当年,虽然等不到神郎,但是我心不灭。可如今——”
“呵呵!”东皇笑了笑,“若是可以,你还愿意他没有死,哪怕永远不回来也是好的,对吗?”
“当然!”冷玉点了点头,“等待比死去强千百倍。”
“没错!”东皇又笑着点点头,“等待虽苦,但是并不绝望。所以,当我站在天洲青山之上时,我的心中常有快乐与希冀。而如今,我回到了圣山,只为守护沧海,已然不问未来。”
“师伯,你绝望了吗?”冷玉问。
东皇摇头未语。
“师伯,你后悔吗?那十多万的光阴是否虚度?”冷玉道。
“悔?为什么要悔?”东皇淡淡一笑道,“如今想想,等待竟然是一种快乐。不是吗?”
冷玉点点头。东皇说得没有错。若是可以选择,冷玉愿意一直等待下去,而不是所谓的神郎魂归。
“冷玉!”东皇很郑重地唤了一声。
“弟子在!”冷玉应答。
“其实,你不必心死!”东皇环视圣山外的茫茫雪原,眼中一片清亮,“任何的等待,都有它的意义。你不要忘了,魔郎修的是沧海禁术。仙魔三生诀,便是仙尊在世也未必能尽其妙。”
“嗯?”冷玉身子一震,“师伯,你是说神郎没死?”
“其实,我不知道!”东皇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但是,仙、魔、凡三世苦修可直通尊者之路,沧海禁术不是那么好修的。魔郎执念未了,应该不会死吧!”
“可是,那道魂?”冷玉问。
“造化万千!你何必着相?”东皇道。
那一刻,冷玉似被醍醐灌顶,愣愣地站着。她的眼中,似有欲燃的光。
“冷玉,等待吧!师伯等了十万年,都不曾悔。你又何必心死绝望?”东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莫有一日,青衣归来,你却不在!错过,才是遗恨!”东皇的话回荡在圣山之巅,回荡在冷玉耳畔。
冷玉矗立良久,温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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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洲,柳镇。柳镇三十五年,腊月。
再过几日,便是年关。这一年的柳镇尤其冷。常常,北风呼啸雪卷高天。
王家,东厢。
王雪病了,是风寒。镇上的柳郎中,给王雪抓了药。两三天了,虽然见好可还不彻底。
此时,王青正在炉火上给王雪熬药,满屋子的药香味。
“姐,你感觉好点没?”王青一边从砂锅里往外倒药一边说。
“好多了!”王雪的脸色不太好,躺在床上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我感觉也该快了。柳郎中说一般的风寒,三天就差不多了好了。药没了,一会儿我再去抓两副。”王青把药碗端了过来。
“你今天不用帮爹做棺吗?”王雪接过药碗,喝了一口直咧嘴,但最后还是忍着喝了。
咳咳咳——咳咳——
然后,王雪又咳了数声。
“青庄的棺就差上漆了。爹说先不用我了。”王青穿上了外衣,“姐,我先去了。晚上,柳向哥还会来陪你说话的。”
“嗯!”王雪应了一声。王青出门,王雪竟然又开始咳了起来。
西厢。
外屋中间停着一口棺,阿木正在给那棺材上漆。这才是阿木今年做的第二口棺材,乃是青庄的一位老人的。
内屋,沈烟正在收拾屋子,整理年关的东西。年终岁末,总是比较忙的时候。
“唉!”阿木上好了一面的漆,直起腰自己捶了捶。
“累了,就歇一会儿吧!”沈烟在里屋道。
“无妨,今儿就完事了!”阿木叹了口气道,“我还想去陪陪雪丫头呢!怎么就风寒了,一定是那天去雪熊家冻着了!”
“一个风寒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看你天天唉声叹气的,你还能替她生病不成?”沈烟道。
“嘿嘿!我要是能替,我就替雪丫头!”阿木索性放下漆桶,“不行,我还得去看一眼。要不总惦记是个事儿。”
说着,阿木不等沈烟说什么,直接出了房门。其实,半个时辰前阿木刚去过。
唉!沈烟看着阿木出了门,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王寒,你这么疼雪丫头。你的劫怕是真的来了!”沈烟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一根白发竟然随之而落。
沈烟一声长长的叹息。
生老病死。缘起,缘灭。凡的世界,因果早已注定。(未完待续。)
第1039章人非草木!可,我要的是王寒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命运,也许真的就是一场梦幻。一起一落,一生一灭。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光阴里荣枯,恰似凡之柳镇的一切。
柳镇三十七年,初春。
谁也不会想到,王雪的一场风寒,竟然迁延了一年有余。那最后竟是一种谁也看不好的怪病。
外在看,就是风寒之症。可是,怎么用药也不好。王雪的咳却是日渐加重,甚至王家人都习惯了王雪的咳嗽声。
柳镇、白庄、青庄的三位郎中都被阿木请来过。不同的方子,不同的药材,不知用了多少。
可是,最多好转两三天,然后便是每况愈下。
王雪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东厢内,王雪半倚在床上,沈烟正在帮其梳头。
王雪的脸色,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光泽,而且变得极为惨白。双目之中,虽有些光彩,但是早已不能和当初相比。
浑身乏力,咳嗽不止。这一年来,王雪备受折磨,早已憔悴不堪。因为王雪的病,她和柳向的婚期只能延后。
“娘,我还会好吗?”王雪的声音很轻。其实,同样的话,她问过沈烟很多遍了。
“会的!雪丫头。”沈烟轻轻地梳着王雪的长发,重复着很多次的回答,“风寒而已,也许过了这个春天,你就好了。”
“娘,我都病了一年多了!”王雪侧了身不再让沈烟给其梳头,而是顺势伏在了沈烟的怀里,“娘,我害怕!”
“傻丫头,怕什么?”沈烟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拍打王雪的身子。
“我怕死!”王雪眼中滚下泪来。
“怎么会?”沈烟强笑道,“你才多大?你爹没有你们的时候,病得比你严重多了。你看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是人,就会生病的。”
“真的吗?”王雪不信,“娘,你就从来没生过病?”
“娘还能骗你!不信,等你爹送棺回来,你问问他。”沈烟哄着道。
“嗯!”王雪点头,“爹,最好了!”
“娘不好?”沈烟玩笑道。
“不是。爹娘都好!”王雪终于笑了笑。然后,她便感觉乏了,轻轻地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在沈烟的怀里睡着了。
王雪的身子极弱。
沈烟轻轻地拍着王雪,嘴里哼着小调。那一刻,似乎回到了王雪小的时候。而如今,沈烟的两鬓已然见了不少白发。
“二十年了!”沈烟含着笑,自言自语。可是,不由自主地,沈烟的眼中落下了泪。
黄昏时,阿木和王青回来了。
两个人,一脸的疲惫。王雪有病的一年多,阿木老得似乎快了些。照例,阿木先去王雪的房里看丫头,说了一会话。
西厢。
沈烟做好了饭菜,王青盛了一些,然后去东厢陪着姐姐王雪一起吃。阿木、沈烟老两口则在西厢。
“吃呀!”沈烟给阿木夹菜。
“嗯!”阿木应着,可是却根本不动筷。这样的情况常有,一年多来王雪的病成了压在阿木心头的大石。
“雪丫头的病,明儿我再去找青庄的郎中来看看。上次,他不是说还有一个方子吗?或许能成。”阿木道。
“行!你先吃饭。”沈烟宽慰道,“雪丫头年纪小,没事。你可别把身子弄垮了!”
“嗯!”阿木再次应了一声。终于动了几下筷子,可是食之无味。
“爹、娘!”就在这时,王青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怎么了?”阿木急问。
“我姐她咳血了!”王青道。
“什么?”阿木直接冲出了屋子。沈烟则有些茫然地站在屋内,然后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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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大如席,又是一年冬。
咳咳咳——咳咳——
夜晚,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东厢内,传来王雪一阵阵地咳嗽声。王雪的病日渐加重,最近半年多几乎没有下过床。
咳血,已然成了一种常态。
西厢内,阿木、沈烟、王青三口人均在,还有离水、梨若。
“昨天,雪熊来退婚了!”阿木两鬓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叹息着对离水、梨若说道。
“嗯!”离水沉沉地点了点头,“雪熊家等了两年多,可是雪丫头也不见好,既然来退婚就这样吧!”
“哼!”梨若冷笑一声,“这是落井下石。枉费了平日里咱们对雪熊一家不错。雪丫头这个时候,他们竟然有脸来退婚。”
“就是!”王青也愤然道,“柳向也不是个东西,听说他早和白庄的一个姑娘好上了。”
“算了!”阿木摆了摆手,无奈道,“咱们雪丫头命不好,也怨不得雪熊、柳向。”
“雪丫头,知道吗?”梨若红了眼圈问。
“没有!还是别告诉她了。”沈烟叹了一声,“雪丫头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柳向也很久不来了,她心里估计已明白了。”
众人默然,沈烟说得有道理。
梨若看了看沈烟,然后冲离水道:“离水,你和阿木师兄、王青看看雪丫头去吧!我和沈烟说几句话。”
“嗯!”离水应了一声,看了梨若一样,然后拉着阿木和王青出了屋。
屋里,就剩沈烟、梨若。
一盏油灯,轻轻摇曳。窗棂上,映着两个女子的影子。半晌,梨若和沈烟谁都没有说话。
梨若的眼睛,渐渐清亮起来。那是一丝仙者之气的流露。
“沈烟师姐——”梨若终于打破了沉默。而这一声沈烟师姐,梨若已然二十多年未叫过了。
沈烟一听,心下了然,不由苦笑一声。
“梨若,你想说什么?”
“雪丫头,可以不死的!”梨若道。
“雪丫头?”沈烟的眼中闪过一道苦意与茫然,“梨若,你该知道。雪丫头,压根就不存在。”
“可是——”梨若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由眼圈红了,“沈烟师姐,这二十多年了。雪丫头……”
“梨若!”沈烟看着梨若凄然一笑,“你忘了吗?柳镇也不过是一场梦,我们在陪着阿木做一场亦真亦假的梦。”
“梦里,总会有人离去!”沈烟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缓缓道,“那又何必悲伤?雪丫头,原本就不是人。”
“不!”梨若的泪顺着面颊流下,“沈烟师姐,你可以救雪丫头的?这个梦,可以不这样做下去。”
“呵呵!”沈烟苦笑摇了摇头,“当初,我让王雪、王青来到柳镇,便说过任其生长,看看能结出怎样的因果,化出那些凡缘。你记得吗?”
“我记得!”梨若点头应道。
“所以,我不会出手的。”沈烟道,“师父说,一切从凡中来,必在凡中去。那就定然他的道理。师父死后,我再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仙术。一切,就让因果而定吧!”
“雪丫头,恐怕便是阿木的劫!”
梨若默然。
“梨若!若我愿,我可以拥有千千万万个雪丫头,千千万万个青儿。”沈烟顿了顿,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可是,他们能换来我一个完完整整地王寒吗?”
坐拥亿万修罗,只为你执掌江山!沈烟曾经愿意为阿木一统修罗界。那眼中的一抹冷意,或许才是真正的鬼尊传人。
“沈烟师姐,你不会再拥有一个同样的雪丫头了。”梨若还在劝说。
“哪有怎样?”沈烟冷然一笑,然后看向梨若,“梨若,你懂吗?我要的是王寒!”
“其它的,都不在我的心中。雪丫头,自有她的命数。她存在的意义,其实就是为了王寒。若她死了,能让王寒化凡,一切都值得!”
梨若的神色有些木然,其实理智上她知道沈烟说得都是对的。王雪、王青本就不是柳镇的生命。
换言之,柳镇上除了他们几个人,又哪有什么生命?柳镇的人,不过是人棺显化的魂。
二十年,是自己入梦太深吗?还是,自己更本没有入梦。否则,怎么会想到以仙力重铸一切。
“梨若明白了!”梨若长长地叹息。然后,她转身出了门。
看着梨若出门,沈烟眼中冷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无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沈烟终要自己的选择。
一切生死,便由凡来决定。
窗外,大雪纷飞。王雪的咳嗽声,偶尔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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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第四十年,三月十五。
春暖花开,亦如当年。二十四年前,王雪、王青的啼哭打破了柳镇清晨的寂静。
王雪的病,没有丝毫好转。
只不过,这一日王雪眼中似乎有了一些神采。过生日,这是昨天就说好的事。同时,昨天又换了新药。
所以,这一天王雪竟然勉力下了床,精神也不错。沈烟帮她换了一身新衣,整个人看上去好了很多。
王青则早早出了门,说去善生湖打渔。今天他要给姐姐炖鱼汤喝。
看着王雪好了点,阿木脸上的愁容也略微散了些。
这一日,明媚无比,春意颇浓。
日过午,王雪陪着母亲在院子里闲聊,脸上多了一丝笑容。阿木则在院中拾掇着一些旧物。
其实,这样的场景在王家已经很久没有了。
天伦之乐,是那么的熟悉而遥远。
而就在这时,一声喊叫打破了一切。
“阿木大伯——”同时,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随即,王家的门直接被撞开了。那竟是一个青庄的相熟少年。
“出什么事了?”阿木站起身。
“王青哥……溺水了,恐怕不行了——”那少年急喘道。
“什么?”阿木瞬间变了脸色。因为,王青的水性可是极好的。此时,不待多想阿木直接跟着那少年往外跑。
而此时,王雪听见那少年的话,心中莫名的一痛。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王雪身子一晃直接晕了过去。沈烟急忙扶住王雪,瞬间,眼中一片悲凉。
因果来了,谁也挡不住!二十四年,青丝化烟。(未完待续。)
第1040章死亡的序曲!我为他而生,为他轮回,为他再来三界
善生湖名曰善生,只因它一直滋养仙葬三村的百姓。善生湖深几许,没有人能说得清。三村村民只知道善生湖四季不冻,多鱼多虾,其味极美。
夏日里,其实也曾有人在近岸处戏水玩耍。但是诸多年来,善生湖从未溺死过人。
仙葬三村的村民,视善生湖如其母。
谁也没又想到,王青竟然在在善生湖溺水。从来未有事,竟出在王家!
当阿木赶到善生湖的时候,王青的尸体早已被打捞上多时。原本高大壮实的小伙子,已经身体僵直,脸色发青。
此时,那只是一具尸体。
王青的脚踝处,似乎缠绕着一些奇异的黑色水草,颇似一缕缕的头发。
“青儿……青儿……”阿木声音颤抖,脚步踉跄,然后直接扑到了王青身前。一时间,声泪俱下。
白发送黑发!
阿木颤抖着手,摸了摸王青的脸。
而此时,王青的身子早已冰冷。王雪一直有病,阿木其实有心理准备。可是,王青一直身子强健,无病无痛。
“我的儿——”阿木老泪纵横。
其实,这些年王雪有病,一家人都为王雪忙乎。王青生性敦厚淳朴,阿木平日里对他的关心较之王雪,差了太多。
可是,王青懂事,一直默默地帮父母承担一切。没想到,为了给姐姐打渔,竟然溺死善生湖。
“阿木哥,打渔时王青似乎捕了一条极大的大鱼。可是,收网时不知怎么得船就翻了。后来,我们都下去救。原本,青儿水性很好。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旁边一个同来打渔的柳镇长辈颇为自责。
阿木听了点了点头,再没有嚎啕大哭。但是两行浊泪,顺着眼角却是止不住地留下。
“命!命!青儿、青儿……”阿木口中喃喃。然后,阿木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阿木——”
“阿木大伯——”
“阿木哥——”
旁边的人,急忙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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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四十年,三月十五。王雪、王青整整二十四岁。
黄昏时,王家老宅里里外外都是人。离水、梨若早来了,里面帮着沈烟忙活着。柳镇上相熟的乡邻也都来慰问凭吊。
王家,再一次成了焦点。大家脸上都是一片愁容。谁也没想到,这样的事竟然出现在王家。
其实,柳镇人一直对王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掌灯时分,人众渐散。只留下几个乡亲,帮着守灵。
而此时,阿木竟然在西厢内悠悠醒来。这一次昏死,不过半日。
“老头子,你醒了!”沈烟的声音传来。此时,沈烟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其实,她没想到阿木能这么快醒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嗯!”阿木挣扎着坐起来,面色苍白,但是比较平静。阿木抬手拍了拍沈烟的手背,似乎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有重重地一声叹息。
“雪丫头,怎么样?”阿木终于开口了。
“老头子……”沈烟紧紧握住阿木的手,并没有直接回答阿木的问题,而是悲声道,“你要挺住呀!”
“嗯!”阿木似乎早就预感到了什么,微微点了点,“是不是——”
“雪丫头……雪丫头和青儿一起去了……”沈烟低头道。
“嗯!”阿木的眼睛微微一闭,然后再次点了点头。王雪的身子阿木心里有数,恐怕经不起王青死的打击。
其实,在阿木问沈烟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准备了。儿子死了,女儿也死了。这一刻,阿木心中空空。
“整整二十四年……”阿木反握住沈烟的手,眼中滚落泪水,“老伴儿,孩子和咱们的缘分尽了,尽了……”
“嗯!”沈烟点头落泪。阿木的话,真的没错。这一场因果,没有任何的外力干扰。王雪、王青和阿木、沈烟的缘分真的就是尽了。
“也好!这样他们姐弟俩也是一个伴儿。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可就是扔下咱们俩了!”阿木的声音哽咽。
此时,阿木表现的是一个丈夫与父亲的坚强。醒来后,他一直尽里平复自己,同时安慰沈烟。
“走!老伴儿,你陪我再看看孩子。”阿木勉力下了床,沈烟半搀扶着他。
推开西厢门。院子里,赫然停着两具尸体,其上都罩着白布。阿木的脚步不由一顿,似乎迈不开一般。
此时,离水、梨若带着几个乡亲守在院子里。可看见阿木、沈烟出来,他们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辛苦大家伙了!”阿木没有失礼数,哑着嗓子冲着院中的乡亲们一抱拳。大家也都只有拱拱手。
“离水师兄,我们来看看孩子!”阿木道。
“嗯!”离水重重地点点头,然后亲手掀开了王雪、王青的身上的白布。
夜色里,灯火下。王雪、王青的容颜如初,看不出什么异常。那一刻,就像他们平日里睡着了一般。
“儿呀……”阿木悲叹一声。同时,他紧紧握着沈烟的手,似乎这样才能得到最后的安慰。
看着儿子、女儿,阿木眼中的浊泪,不由自主流下。
黄梅不落青梅落,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凡尘至痛!
“你们姐弟俩,相互照应着。”阿木颤抖着手,抹了一把眼泪悲声道,“你俩都好好的,爹和娘早晚找你们去!”
一听此言,院中人无不落泪。
沈烟听此言,亦泣不成声。只不过,这一刻不知沈烟哭得是儿女,还是阿木。
离水过来,拍了拍阿木的肩膀。
“阿木!”可是,只说了两个字,便不知说什么。梨若在旁边,哭得更是不能自已。
王雪、王青都是好孩子。柳镇上下,没有人不喜欢他们。
“离水师兄,三日后把他们兄妹合葬在师父旁边吧!”阿木控制住了情绪。。
“嗯!你放心,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离水道。
“嗯!”阿木没有再说什么,又看了看儿女,然后拉着沈烟便要回西厢。可是,他一转身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胸口的抑郁之气。
“咳咳——噗——”
一口紫黑色的淤血,直接喷了出来,然后再次晕倒。此后,阿木的身子和精神都大不如前。
柳镇阿木,终于进入了他生命的最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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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荒,苦海。
无忧岛千里之外,便是离梦仙岛。岛上,竹林、流水、拱桥、精舍,一切亦如当年。
竹窗半开,一袭绿衣盘坐室内。
佛女云散,自带淡淡佛韵,秀眉微蹙,轻轻抚琴。那琴声,悠悠扬扬,回荡在离梦岛上,亦回荡在无尽的光阴里。
“君莫语,听我抚琴!——”云散的声音,飘忽而落寞。
因为这一首曲子,她只弹给过阿木。云散的一切,都属于阿木。
“何为假?何为真?生死万世,苦海月轮,可照妾之心。六道梦里,吾魂伴君魂。莫问前世多少情,只愿今生君无恨。沧海一曲,求不得!离梦岛上,断红尘——”
沧海一曲,求不得!离梦岛上,断红尘——
这最后一句,声声不息,回荡不绝。
云散抚琴的手,微微颤动,妙目之中,晶莹闪亮。
“为什么?为什么?”云散低声自问,“既然已经求不得,既然已经断红尘,为什么我放不下,亦忘不了?”
云散就是佛尊,可是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倏忽光阴,海荒时间已然又快二百年。天洲柳镇的一切,云散全都不知。天地大禁内,别有世界。
其实,三界的一切,如今的云散亦不知。不是不能知,而是不想知。
当年,天洲封魔之战,阿木除了沈烟之外,忘记了一切。云散肝肠寸断,曾言阿木若记起自己,记起二百年,便可来离梦岛找她。
从此,云散再不问三界世事。
可近二百年了,阿木并没有来。二百年的光阴,对于云散其实并不长。可是,云散却感觉比两万年还久。
“阿木还会来吗?”云散心中常常问自己。
叹息一声,云散轻轻起身。长发如瀑,圣洁胜莲。佛尊的美,毋庸赘言。
离梦岛外,潮涨潮落。
此时,一个声音传来。
“云儿——”那道声音回荡在离梦岛上,如似来自天外。
“父亲!”云散站在竹屋之中,神色平静。那是千里之外无忧岛主的传音。虽然是绿魂觉醒转世,但是云散一直念无忧岛主的父女之情。
“云儿,回岛吧!”无忧岛主的声音,充满一个父亲的慈爱与无奈。
云散淡淡地一笑。
“父亲,云散已然不问三界事,自然更不会回无忧岛!乐土一切,与我无关。”云散声音平静而淡漠。
“唉——”虚空中,无忧岛主一声长长地叹息,“云儿,你该明白没有你哪有无忧仙岛?又何为乐土一脉?”
“父亲!”云散摇了摇头,“那是绿魂的因果。可女儿,已然不是绿魂!”
“何苦?”无忧岛主道,“云儿,你为了那沧海传人,竟然放弃了所有?纵使他真能逆转一切,又能怎样?因果,也许就是一场轮回。从起点到终点,都是宿命!”
“父亲,我是为他而生,为他轮回,为他再来三界的!无论是轮回还是宿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唯有他!”云散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可是,他已然不记得你!”
“那有怎样?”云散虽然如此说,但是眼中还是闪过一抹深深的忧伤,“我可以在离梦岛等!”
“等不到呢?”无忧岛主道。
“等不到?”云散苦笑一下,然后决然道,“那三界之内,便再无佛尊!”
沉默!无忧岛主的声音没有马上传来。
“云儿,你别忘了苦海之下还有龙涎鬼棺。”无忧岛主声音微沉,“他若出,乐土便是浩劫。无忧岛上,谁也挡不住他。”
云散挑了挑眉。
“父亲,不必再说了。乐土有命,生死在天。”云散轻轻地一声叹息,然后声音微变,“不过,无论什么情况,无论是谁都不能踏上离梦半步。否则,杀无赦!包括父亲。除非,那个人是……阿木!”
佛尊的话,冰冷刺骨。乐土存亡,真的早已不在她心中。
苦海上,风浪渐大。风浪之中,尽是死亡的序曲。(未完待续。)
第1041章紫衣混沌!三界之内,谁是天魂?
柳镇四十五年。
柳镇郊外七里,王雪、王青的墓伴着王绝之墓。阳春三月,岁月匆匆。王雪、王青死去已经整整五年。
墓前,站着两个老人。
沈烟的头发已经花白。那一身紫衣,已然洗得泛白。阿木的头发则完全白了。其面上,皱纹颇多,老态尽显。
这五年,阿木衰老得很厉害。何况,按柳镇的年龄,阿木也已经年过花甲。
墓前,依旧有酒葫芦,有果品,还有一大碗鱼汤。这些年,一直如此。铜盆内,纸燃正旺,细灰点点随风飞扬。
沈烟挽着阿木,阿木的身子已然有些佝偻。
看着师父和儿女的墓,老两口谁都没有多说话。
五年了,他们该说的话都已说了。老两口谁也都没流泪。人,一旦上了年纪,很多事大概都看开了。他们只是来看看。
“走吧!”阿木拍了拍沈烟的手。
“嗯!”沈烟点头,一直挽着阿木。老两口回身,向柳镇的方向走去。
三月,绿草萋萋,小径有踪。阿木的身子骨明显不如沈烟,走得颇为缓慢。沈烟半搀扶着阿木,亦步亦趋。
此时,已是午后。
两轮白日,刚刚交错。阿木、沈烟的影子,合一又渐渐分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认真地走路。阿木、沈烟在柳镇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很多话不必说,便已经明白。
“咳咳——咳咳——”时而,阿木停下脚步,微微气喘咳嗽。沈烟便轻轻地给他拍背,揉揉前心。
这是阿木的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儿,两个人便继续走。
七里路,不短不长。但是,老两口却走了近一个时辰。
双日偏斜。柳镇外,老两口的影子渐渐变长。沈烟的手一刻也没有离开阿木。阿木老了,沈烟怕一松手,阿木就不见了。
“老头子,晚上想吃什么?”沈烟问。
“老样子吧!清淡点好。”阿木又习惯性地咳了一声。
“嗯!好。”沈烟点了点,没有再说话。
王家老宅,青砖灰瓦依旧,只是看上去更旧了些。王雪、王青死了之后,阿木、沈烟也真的就是无欲无求了。
这五年,王家似乎冷清了很多。老两口,相依为命。离水和梨若倒是常来,可王家还是感觉空空。
这几年阿木还在坚持做棺。而且,这几年三村的人死去的相对较多。所有的棺,都是阿木亲手在做。
生死,阿木已然看得很淡。但是,这算是阿木再为三村尽自己最后的心。
柳镇四十五年。
王家老宅后院,还是如同另一个世界。王绝死后,无人来过,无人打扰。黑白之棺,在紫潭中浮浮沉沉。
只不过,此时柳镇上正有一丝丝极不意觉察的气息,向王家后院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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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魔洲,战之星域。
茫茫星海,无尽浮陆。龙涎修复鬼棺后,修罗世界的时间已然开始变慢。但是,较之海荒、天洲还是要快上数倍不止。
海荒、天洲近二百的岁月,修罗界早已过了上千年。
此时,茫茫星域中一道灰光划过,如似闪电。其实,那完全是一种空间的跳跃。
一瞬间,便是万里。那至少是原仙级的修士。而原仙级的修士,在修罗界里已然是一种主宰似的存在。
毕竟,修罗魔洲只有一个牧云山庄。
可是,此时那道灰影竟然被一道紫光追袭。一灰一紫,瞬息百万里。若不是修罗星域勘称无尽,恐怕都不能成就这一场逃亡与追袭。
可谁又知道,这一追一逃其实已经持续了上百年。战、残、斗修罗魔洲的北部三大星域,都已经跑遍。
而此际,前面的灰影终于停在了一处二级浮陆上。那道紫光,也停在了数里之外。
前者是一个灰衣老者,衣衫邋遢不整,看上去颇为寒酸。此时,他面色疲惫,手里掐着三张仙符。
那不是别人,正在修罗魔仆画魂老人。而追他的则是一个脚踏紫云的紫衣男子。
两个人,遥遥相对。数里的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当年,阿木和沈烟离开了修罗界,画魂便恢复了自由浪荡的生活。整个魔洲世界,除了那些顶级的大能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
游戏风尘,浪迹修罗。魔洲时间,倏忽近万载。直到,百余年前这个紫衣男子找到他。从此,画魂不再安生。
原仙三重境!这是画魂的境界。要知道,画魂的境界早已不会再晋升。以原仙之境,能过万万岁月,依仗的是魔仆身份及阴魂鸟王特殊体质。
可是,画魂垂垂老矣。他,毕竟只是观看棋局的人,而非对弈者。
“画魂,怎么不逃了?”那紫衣人声音平静,似乎丝毫不因画魂飞逃而动怒。
“老人家我累了!”画魂苦笑一声。其手中的仙符,微微摇动。
“阴魂鸟王也有今天?”紫衣人冷笑一声。
“你是慕王吗?”画魂眯了眯眼睛,尽全力想要看透紫衣人。可是,以其原仙三重的境界画魂什么都看不透。
“你说我是慕王吗?”紫衣人的声音突然一变,与方才的声音完全不同。那紫衣下,似乎瞬间变了一个人。
“我是无魂无道人而已!”紫衣人的声音恢复如初,“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紫光不改,紫云缭绕,但是那紫衣下似乎瞬间换了一次灵魂。画魂老人的眼中心中尽是惊异。
无魂无道!他只是听白眉说过这个名号。
修罗界内,他知道的这是第二次出现。上一次,血月寒吉大战紫衣人曾出现过,但是被凤凰传人逼退。
“你要什么?”画魂缓缓道。
“哦?”紫衣男子不由轻笑一声,“你居然知道我有所求?”
“嘿嘿!”画魂老人一笑,“否则,以你的境界何必追袭我百余年。”
“沧海的人似乎都很聪明”紫衣男子脚下的云微微滚动,“所以,你一直带我在修罗界北部的三大星域兜圈子。”
“嘿嘿!”画魂老人再笑,同时扫了一眼茫茫星域,眼中神色微微复杂,“我这老鸟,偷得万万年光阴。仙尊陨落后,我一直在魔洲浪迹,说有根亦有根,说无根亦无根。你一出现,我便知自己劫难已来。呵呵!所以,不该好好看看这三大星域的旧物风光吗?”
紫衣男子冷笑一声。
“阴魂鸟王,本就是无数死魂所化,竟然还有如此情怀?”
“情怀!哈哈——”画魂老人不由大笑两声,然后眼中显出一丝追忆的神色,“我有情怀。因为,我属于沧海一脉!”
那一刻,画魂鸟王的身上散出淡淡的青辉。那是三界之内,属于沧海一脉的一种气息。
“沧海,沧海!”紫衣男子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情绪。为什么?每一个沧海的人都那么特别。
沧海仙尊的确是三界内最不可琢磨的人。
“画魂,看来你不会给我我需要的东西了是么?”
“你要什么?”画魂老人手恰仙符,似笑非笑。
“你该知道,我要什么?”紫衣男子冷笑道,“画魂,三界之内知道那个秘密的人并不多。否则,你根本不会在修罗北域兜了百余年的圈子。你在试探我。对吗?”
“呵呵!”画魂不置可否,只是冷笑两声。
沉默!两个人的沉默,像冷寂的星域。
半轮白日消失,半轮黑日当空。
此时,画魂不再逃,因为逃已没有意义。他手中的三道仙符,如午夜里的灯焰一般摇曳不定。
紫衣男子则负手而立,似在掌控一切。
“画魂!”紫衣男子终于缓缓开口,“告诉我,三界之内到底还有谁是天魂?”
“天魂?”画魂老人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嬉笑一声,“你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慕王!不过,你怎么可能在我这里找到答案?”
呼——
与此同时,画魂老人的仙符已然出手。一道仙符,化出百丈芒尾,如电如光,直接破开茫茫星域虚空,袭向紫衣男子。
曾经,画魂曾言一道仙符,可灭天仙九重。
此时,那仙符的威势的确非凡,整个二级浮陆似乎都在颤抖。阴魂鸟王原仙三重,但是他的真正战力,绝对在原仙五重以上。
一道仙符出,原仙之力搅动虚空。
可是,这道仙符要对付的可是无魂无道人。画魂老人身上的灰衣,已经开始片片零落,无尽的黑雾开始升腾。
无论怎样,画魂还是欲要一战。
哼!
那紫衣男子立在虚空,身子压根就没有动,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一股暗劲,如水纹散开。
紫衣男子脚下的紫云翻滚,无声无息。
嘭——
画魂的第一道仙符在紫衣男子身前百丈处,便轰然炸开。黑日当空,那仙符如同地狱里的烟花。
同时,画魂的第二道仙符随之而来。那轨迹和第一道仙符一般不二。可是,紫衣男子依旧是挥了挥手。
轰——
情况和方才如出一辙。
画魂的两道仙符,根本近不了紫衣男子身前百丈。这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战斗。
“永境?”画魂老人凄然一笑。他知道,今天自己必死无疑。
呼——
第三道仙符,再出。
轰——
那道仙符依旧在紫衣男子身前百丈炸开。
“阴魂鸟王,何必负隅顽抗?告诉我,三界之内还有谁是天魂?”紫衣男子好整以暇,站在二级浮陆的虚空。可是,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嗯?”可就在这时,那虚空中依次炸开的三道仙符之中竟然亮起一道黑白之光。那黑白之光,如剑。
三道仙符,只为祭出这一道光。
幽冥之光!
紫衣男子“咦”了一声,似乎也没有想到画魂老人的三道仙符竟然暗藏变化,而且那竟然是幽冥之物的克星。
而修罗界内应该唯有一人拥有幽冥之光。那便是,白眉守墓人。阴魂鸟王,竟然也拥有幽冥之光?
只不过,这道幽冥之光还不能把紫衣男子如何。
“散!”紫衣男子低喝一声。
呼——
幽冥之光,紫衣男子不敢硬撼。可是只见紫云翻滚,那紫衣男子竟然瞬息间一分为二。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两尊紫衣人,便似镜像一般。
幽冥之光,从其间一穿而过。
而其中一个紫衣人微微一探手,其手中竟然拿着一件白色古幡。那古幡素然,不见丝毫杂色图案。可是,一道灰朦朦的光浮在白幡之上。
呼呜——
古幡轻摇,直接卷向那幽冥之光。
而另一个紫衣人,轻轻一步,便到了阴魂鸟王近前。
此时,阴魂鸟王周身黑雾腾起,背后两道黑色的硕大羽翅如似鲲鹏。无尽的死气,散布整个虚空。
万千的阴魂,爬满了虚空。
画魂老人,已然要显出自己的本相。要知道,任何一个阴魂鸟王都是无数的阴魂汇集而生。
而奔画魂而来的紫衣男子一挥手,手中显出的赫然是一件黑色古幡。
“阴阳混沌幡?”画魂老人眼中显出惊骇之色,“你不是慕王——”(未完待续。)
第1042章生死人!紫幽城,天棺的秘密
阴阳混沌幡!
白幡主生,黑幡断死。那是万万年前,一件尊者神兵级的三界异宝。只不过,能驾驭它的人早已死去。
那件神兵,随之消失。
谁没想到,阴阳混沌幡今日重现三界。阴魂鸟王活过了万万年,否则绝对不会识得那件宝物。
三界慕王,痴心于剑,绝对不会手持其它法宝。何况,能驾驭阴阳混沌幡的三界之内唯有那一个奇人。
“你是生死人!”画魂老人大惊失色。同时,他的身形急退。其后背的阴魂羽翅早已展开,延展数十丈。
而此时,画魂老人的下半身已然完全异变。
画魂,已经是半人半鸟之身。他的身形向后的时候,双翅一抖。瞬间,黑雾腾腾,便是万千阴魂。无尽嘶嚎声,响彻整个星域。
那一刻,似乎地狱之门被画魂大开。阴气,如同洪流。冥音,穿透星海。
可是,这一切都挡不住那紫衣男子的黑色古幡。
呼——
黑幡过处,卷动星域,所有阴气阴魂尽数消散。阴阳混沌幡,可算阴魂鸟王的克星。而且,那紫衣男子明显留力并没有想马上置画魂于死地。
呼——
而此时,不远处的手持白幡的紫衣男子已然收了那道幽冥之光。随即一步踏来,他竟然直接和手持黑幡的紫衣人融为一体。
“生死人!没错。”三界之内,唯有生死人拥有这样的本事。
传说,生死人本是孪生兄弟。可是,哥哥英年早逝,阴差阳错竟修冥魂大成。兄弟情深,哥哥寄主于弟弟之身。
兄弟二人修不世奇功,号称生死人,术法通天。万万年前,阴阳混沌幡一出,三界颤抖。
此时,画魂老人的眼中已然显出冷然的绝望。
这只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阴阳混沌幡下,永境也要退避三舍,画魂鸟王根本不能逃出生天。
“阴魂鸟王,告诉我三界之内,还有谁是天魂?”生死人合一,其声音似有回音,便似两个人先后说话一般。
“嘿嘿!”画魂冷笑不已,“沧海之人,可以杀,可以死。但是,不要奢望我会说什么。天魂,就在三界。如果可以,你就一个个找吧!我这老鸟活了万万年,今日能死在你生死人的手里也算殊荣。”
“死在我手上?哈哈哈——”生死人紫衣猎猎,笑声回荡,“看来你只闻我生死人之名,不见我的手段。今日,我让你阴魂鸟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呜呼——
不知何时,那黑帆已经是一面为黑一面变白。生死人一摇手中古幡,竟然散出无尽的灰气。
同时,生死人左手结印,一点紫光化为万千光轮直接锁向画魂。他要活捉画魂。
画魂老人,原仙三重境,纵横修罗魔洲万万年。其仙符无敌,手段诸多。可是,那要看和谁对敌。
永境面前,原仙只不过是大个的蝼蚁,只能被碾压。
阴魂、仙符、甚至原仙的顶级术法在生死人面前都统统无用。而此时,画魂老人如鲲鹏般浮在虚空,已然决定不再逃脱。
万万年,其实画魂老人不是贪恋生,而是不知如何死。
“仙尊,老仆终于要追随您而去了!”画魂老人鸟身上的黑气缭绕,但是人身上泛起的却是一轮轮的青光。
那是沧海一脉的颜色,甚至那是一道尊者之气。
“偷活万万载,不过老仆不辱使命!”画魂老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生死人,“沧海一脉,三界无敌!我岂能受辱于你?”
呼——
阴阳混沌幡,直接罩下。可是,在这之前,画魂老人已然结成了一道术。
那是沧海仙尊,亲传之法。
那是沧海仙仆的秘传,三界之内能结成这道术法的人屈指可数。那道印法,一生只能结成一次。
随着画魂的印法,其眉心处便似裂开了一道天眼。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那道白光不是冲阴阳混沌幡而去,可是白光余威便已然把其定在了虚空。
“嗯?不好!”生死人一惊,“天魂?天光!”
紫云翻滚,紫衣生死人猛然一抬手。祭出一道灰芒,那是一道石碑,想要追袭那道天光。
可是,此时画魂老人的半人半鸟身猛然被无尽的青光、黑气充斥。整个星域的去路,暂时都被其封住。
一道尊者之气,死死镇住一切。
轰轰——轰——
阴魂鸟王的两道羽翅,第一时间炸开。
无尽的黑云,卷动着千万的能量。
自爆!那样,便没有了轮回。永远的道消魂灭,画魂赌上了一切。
原仙自爆,一瞬间堪比永境之力。那是画魂老人唯一的主动性的选择,否则生死人真的有能力让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生死人,一直游走于生与死之间。
“哈哈哈——”画魂老人仰天大笑,“仙尊,愿棋局可破,愿因果可变,愿众生皆得自由,愿三界之人懂仙尊之心,愿白山外真有千千世界……”
画魂的话,回荡不息。
但,三界之内没有几个人能听懂画魂的话。可,那是画魂之心,亦是沧海之心。画魂仙仆,他懂沧海。
那不是不甘之心,而是心中所愿,甘之如饴。一个人,总有些事是心甘情愿的。
轰——隆隆——
画魂人身,亦完全炸开。那便是一个宇宙的炸开。
方圆万里,所有的一切荡然无存。所有的浮陆,瞬间化成飞烟。星域之中,似乎卷起一场无尽的能量风暴。
万里星域,空空如也,皆被肃清。
呼——
唯有画魂最后祭出的那道莫名白光,直接冲出星域,不知所踪。
紫衣生死人受了画魂最后的阻挡。其祭出的天碑,没能追上收取那道白光。但是,画魂的自爆并不能把他如何。
阴阳混沌幡化成结界罩住其身,生死人紫衣依旧,安然无恙。
结界外,雾气滚滚,能量如海。紫衣生死人缓缓探出一只手,竟然伸出了结界外。那手心处,赫然有一枚类似太极图的图案,只不过没有阴阳鱼眼。
那图案旋转,如似一只眼。
再看,画魂老人自爆后产生的能量,在狂暴中竟然汇集成河流,然后直奔那黑洞而来。所有的能量,都在被生死人通过那只手中的眼汲取。
那是一道堪比永境的力量!
紫衣鼓荡,如似鲸吞。那也是颇为诡异的一幕,生死人的修炼之法似乎与三界内的任何一人都不同。
那是化一切死的能量为己所用吗?
不知过了多久,虚空中能量尽数在吸取。阴阳混沌幡,悄然散去。紫衣、紫云渐渐平息。
“唉!”那紫衣男子竟然没有太多喜悦,而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冷冷虚空,无尽星域。紫衣男子,独立在那里,竟然给人无尽的落寞孤寂之感。
“慕王,我们还是失败了!”紫云滚滚,紫衣轻荡。紫衣男子似在自语,只不过那是生死人的声音。
“呵呵!”紫衣下慕王的声音响起,“生死人,咱们都是无魂无道人,其实又有什么失败可言?”
“那道天魂跑了!”生死人怅然道,“若是步妙天在,定然能封住整个星域手到擒来。三界鬼才,咱们还是比不上他!”
“能血洗牧云山庄,能不受天碑束缚,能不惧赤子脱紫衣而去。步妙天,当然非你我能比。万万年以来,除了上邪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挣脱了一切吗?”
“三界鬼才!唉!”生死人一声不甘长叹,“可惜了。赤子答应了咱们,一道天魂换一人自由。”
“若是天魂易得,咱们便不会是无魂无道人了!”慕王苦笑一声,“何况,赤子的话,不可深信!”
“呵呵呵!”生死人苦笑不已,“慕王,你的话没错!是我,执着了。”
紫衣动了,步步远去。
“慕王,我沉睡了。你可以去血月大陆了。修罗宫、无恨谷都不需要我出手了。画魂,该是魔洲的沧海第一仙仆。天魂,应该都不在那里。”生死人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嗯!”慕王的声音,“咱们无魂无道,各有不甘。我不求天魂……”
紫衣渐远,化为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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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洲,仙葬。
柳镇虚空,天地大禁。青魔子、刑飞盘坐,冥然不动。
突然,一道白光破空而至。天地大禁,竟然没有挡住那道光。而那道白光,竟然盘旋在柳镇虚空,嗡鸣不已。
那一刻,便似离家的孤子,无家可归。
青魔、刑飞同时睁开了,眼中都闪过一抹哀伤。
“谁的?”青魔竟然问刑飞,问得似乎无头无脑。
刑飞一探手,那道白光飞入刑飞掌心,便似一道细小的白蛇在其掌心盘旋。
“是画魂的那一道!”刑飞挑了挑眉,叹息了一声,“没想到,画魂竟然是第一个陨落的。”
青魔子眯了眯眼睛。
“画魂万万年无恙,看来定然是有知道天棺秘密的人觉醒了。否则,画魂不会被杀死的。”
“紫幽城!”刑飞皱了皱眉,“三界之内,我想不出其它力量。仙墓之内,有太多的秘密。”
“哼!”青魔子冷笑一声,“沧海的人,不会白死的。只要阿木醒来,其它的都不是问题。紫幽城,呵呵!”
刑飞点点头,看着掌心的白光,微微合拢手掌。可是,那道白光却直接飞出了刑飞之手。
“青魔,我收不了它!”刑飞摇了摇头。
青魔子苦笑一声。
“它该回归魔郎令。可惜,阿木的一切都被封印了,它回不去了。姑且就让它浮在这天地大禁之中吧!”
此时,乃是柳镇五十年。一切都快结束了,一切也都快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1043章最后的棺!愿天佑王寒!愿其伴我万万年!
柳镇五十年,秋。
冷风枯瑟,黄叶零卷。午后,柳镇长街颇显寂寥。其实,柳镇的秋极为短暂。前后不过三十天,然后便入了雪季。
整个柳镇似乎少了一些生机。只因,最近这五年柳镇竟然一人未生,但是年年都有人死去。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柳镇,有一种莫名地死亡的味道。
离水、梨若就住在王家老宅的不远处。两重小院,简单雅致。离水、梨若算是柳镇的特殊人物。
因为,原本他们完全不属于柳镇。他们只是陪着阿木化凡。
平日里,来离水家的人并不多。阿木、沈烟倒是常来,而离水当了柳镇的先生后,也偶尔会有学生来请教问题。
多数的时间,小院内唯有离水与梨若。每当这个时候,他们才能记得自己还是一个仙者。
这处院落,似乎成了一处洞府。
正房内,蒲团之上离水、梨若正在盘膝,各自修行。一道道的仙气,在两人身边凝而不散。
离水已经是永境一重,而梨若只不过是天仙三重境。其实,梨若的境界已然神速。只不过,相对于离水、沈烟等还有很大的差距。
毕竟,每个人的资质和机遇都不相同。
柳镇的这五十年,对于离水、梨若来说,修行的或许只能是一种心境——凡之心境。
“离水,你感觉到柳镇这几年的不同了吗?”此时,梨若周天圆满,缓缓睁开了双眼。那一身仙气随之散去。
“嗯!”离水也睁开了眼睛点点头,“柳镇的人,正在死去。五年了,柳镇却没有一个孩子出生。这对于柳镇来说,是不正常的事。”
“柳镇的人,早已经不是九百九十九之数了!”梨若道。
“没错!”离水眼中闪过一道忧虑,“这人棺的魂数,已经被打破了。或许,阿木的凡劫就要过去了。”
梨若摇了摇头,道:“可是,阿木师兄身上看不去任何复苏的迹象。昨日我去了王家,沈烟师姐只字不提仙凡之事。阿木的身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离水问。
“只不过,我看见阿木师兄眉心处那道叉形的封印,似乎又出现了,但是很淡。”梨若道,“离水,我记得那道封印只是在他刚刚苏醒后出现过。那以后到了柳镇,就莫名的消失了。”
“嗯!”离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佛、妖双棺的封印!它的任何异动,都不可以小视。可惜王绝前辈不在了,否则定能解释一二。青魔前辈,可有消息透露?”
梨若摇摇头。
“柳镇化凡以来,师父从未传递消息于我。高天之上,他老人家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徒弟?”
梨若仰天抬头,不由得撇撇嘴。
“呵呵!”离水一笑,“怎么会?多半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你安心陪着化凡,或许有大机缘。”
“明日,我去看看。阿木的凡或许就要圆满了!没准一切都是咱们多心了。”离水嘴上这样说,可是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要知道,阿木的体内可是封印着三界外的恶魔。佛、妖双棺的封印再现,离水总感觉和封印的恶魔有关,而不是什么凡劫圆满。
此时,离水心中一动,不知为什么竟然想起了他拜入玄天门下时的誓言——
仙身永在,不坠魔道!三界为本,苍生为魂。若生魔念,自断轮回,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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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王家。
小院内,依旧堆放着木料、漆油,还有各种做棺的工具。只不过,所有的东西都略显杂乱,不似当初井井有条。
木香仍有,但是却似乎少了一些当年的味道。此时,两轮白日东西沉落,小院内暮色斑驳。
衰败!这是如今王家小院给人的感觉。
阿木竟然在院子中间。一身旧衣,还算干净,但是沾染了颇多的木屑,还有几处浆洗不掉的漆油。
白发苍苍,身子佝偻。其实,如今刚刚入秋,但是阿木已经穿上了一层棉衣。他看上去,比当年的王绝老丈还要虚弱衰老。
老态龙钟,似欲行将就木。
“咳咳咳——咳咳——”阿木咳嗽着,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根本不会好。
而此时,院中竟然并摆着两口棺,都是半成品,此时都架在做工的石凳上。
一口棺,是青木棺。青木,那是仙葬雪山里能够找到的颇为常见的一种木料。不算特殊,材质一般。
柳镇人其实很少用它做棺。一般只是特别贫寒的人家才用这种劣质的青木。不知道阿木这口棺是给谁做的。
另一口棺,竟然是紫木。这种紫木却是极为罕见的。阿木在柳镇做棺几十年,其实这是做的唯一的一口紫木棺。
据说,这种紫木不惧水蠹,千百年不腐,甚至天火难伤。这一口棺的材料,可是阿木几十年的搜集,才够做成一口。
两口棺,大小一致,样式颇似。而如果懂王家棺的人,便能够看出来这是一对阴阳棺,又称结发棺。
那是夫妻先后生死,才会用到的棺。
而此时,阿木正在精细地打磨那口紫木棺,然后他准备雕刻上精美的花纹。至于王家的符印,在阿木手中已经失传了。
王家的棺,已然多年没有所谓的符印了。但王家的棺,从选材到工艺一直与众不同。阿木的手法,毕竟是王绝亲传。
阿木打磨得很认真,虽然他的眼睛早已发花,手上的力气也不是很足,甚至有时候打磨一会儿,就要歇一会。
咳咳咳!咳咳!他还在不足地咳嗽。但是,阿木是用心血在做这两口棺。
只不过,做着做着,阿木的眼中落下眼泪。那是一滴浑浊的老泪,滴在紫木上,很快就浸入不见了。
阿木知道自己不行了。可是,他还有不舍。他不想留下沈烟一个人。
唉!阿木抹了一把脸,叹息了一声。收拾情绪,回身,阿木再打磨那口青木棺,同样地精细打磨。
两口棺,一左一右,相似躺着的两个人。
阿木几乎是同时在做这个两口棺,这也是第一次。阿木的态度,认真地有些可怕。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
虽然王家做棺,其实一直如此。但是,对于这两口棺,阿木已然完全超出了做棺的范畴。
用阿木自己话说——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重要的两口棺。
因为,青棺属于阿木,紫棺属于沈烟。
柳镇五十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最好的爱,是陪伴。师父死了,儿女死了,所有的记忆不见了。
唯有沈烟,一直在阿木身边。
其实,阿木大概也从未想过一个问题:那么美的沈烟,为什么一直只属于他。
紫衣,那是阿木唯一的记忆。其实,不需要理由。沈烟,本来就是阿木的一部分。所以,这个问题根本不必想。
可是,最近阿木似乎感觉到了。沈烟可以陪着自己五十年,甚至更久,但是自己未必还能陪着沈烟走下去。
凡人,总是要死的!
所以,阿木要为自己和沈烟做好最后的棺。
暮色渐浓,阿木缓缓地点起了灯。小院内,略微明亮了一些。咳咳咳!阿木依旧咳嗽,但是他还要继续做一会儿。
其实,有时候,阿木的心是矛盾。他既想早点把这两口棺做好,心中又有些怕把两口棺做好,貌似两口棺做好了便是大限一般。
咳咳咳!阿木突然猛烈的一阵咳嗽。
一口鲜血,竟然喷了出来,溅在了紫棺之上。这已经不是阿木第一次咳出血了。阿木苦笑一声,然后轻轻地擦拭着。
那些血,最后也会浸入棺木之中。
其实,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棺,那是阿木的泪、阿木的血、还有阿木的爱。
两口棺里,有沈烟与阿木五十年的长情陪伴,五十年的相依为命,五十年的凡意凡心。如果有可能阿木愿再有五十年。
可是,那不可能。阿木的身子,衰弱得已经极为厉害。
而此时,西厢房内,沈烟正站在屋内透过窗棂看着一切。
沈烟,紫色布衣,头发花白。此时,她的脸上尽是泪水。
沈烟的心很复杂,她没有去阻止阿木做棺,也没有过去帮忙。因为,阿木说过这两口他一定要亲自做好。
平日里,忙碌的时候,无论离水、沈烟、甚至梨若都可以帮忙。但是,这两口棺的一木一漆阿木绝不假别人之手。
其实,这两口棺阿木做了整整一年了。一是最近一年,三村需要的棺比较多,阿木忙不过来。二是,阿木对这两口棺要求太高。
“王寒!”沈烟心中默念那个属于她的名字。
“唉!老头子!”沈烟又道了一声近二十年的称呼。仙与凡,沈烟都与阿木共度了,应该无憾。
看着阿木给自己两个人做棺,沈烟心中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两口棺是阿木坚持要做的。
阿木说,要把一切提前准备好。他的身子骨,再过些日子怕是不能做棺了。所以沈烟,便由着他。
只要阿木愿意,沈烟都可以。
阿木的大限将至了吗?沈烟根本看不透。
但是,沈烟本能地感觉到阿木身上的生机越来越少,而且他眉头的封印不知何时竟然渐渐显现出来。
仙、魔、凡,沈烟都不知道阿木会走向哪里。
仙,阿木会恢复一切吗?魔,阿木会被恶魔附体吞噬吗?凡,阿木会无声无息地死去吗?
谁有答案?
沈烟双手合十,默默祷告:愿天佑王寒!愿其伴我万万年!(未完待续。)
第1044章红衣笑靥,紫衣婆娑!那是不是一场梦?
夜色渐深,寒气减重。
王家小院内,却依然灯火闪亮。阿木似乎还在做那两口阴阳棺。沈烟终于走出了西厢,手里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大氅。
“老头子,今天就到这吧!棺不是一天做的。夜深了,天冷了,你别染了风寒。”沈烟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大氅披在阿木身上。
“嗯!”阿木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刻刀又看了看今天的成果,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再有个二三日,便差不多了!这两口棺,咱们将来一定躺得舒服。嘿嘿!”
“棺材,谁急着躺?”沈烟笑着埋怨道,“就是你总急着做,是不是不想让我陪你了?”
“呵呵!怎么会?”阿木拍了拍沈烟的手,“老伴儿,你得再陪我五十年,陪我一辈子。哈哈——”
沈烟挽着阿木,脸色尽是笑容。甜蜜的话,其实无关年纪,无关岁月。只是,看是谁说给你听。
随即,阿木提起灯,老两口相互搀扶着,说笑着回了西厢房。
这一夜,星河闪亮,天地寂寂。
西厢内,沈烟伺候阿木洗漱一直到躺下。也许是做棺太累了,阿木躺下没多久便沉沉地睡去。
沈烟给阿木掖了掖被子,自己却没有入睡。
这样的睡眠,其实对于沈烟来说可有可无。这一年来,沈烟其实都没有真正地入睡,她一直守着阿木。
“王寒,吾爱!”沈烟低唤着阿木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后用手轻轻地捋了捋阿木两鬓的苍苍白发。
怜爱之情,满眼满心。
柳镇五十年,阿木垂垂老矣!
永境,其实乃是绝对的不老之身。可是,三界之内有几人能想象出阿木竟然有这样衰老的样子。
这五十年,其实很平淡。但是,阿木感悟了太多的生死。他衰老的其实不是容貌,而是那颗凡心。
如果不是沈烟的静心照料,阿木恐怕早已挺不住了。
“师父,你预料到一切了吗?”沈烟低声问,却无人答。
一切从凡中来,必在凡中去。王绝的话,沈烟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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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睡得很沉。
不知不觉,阿木感觉天亮了。貌似,这一觉睡得颇为畅快。阿木觉得身上满是力量,便似回到了十七八岁。
“老伴儿!”阿木本能地唤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沈烟——”阿木又唤了一声,还是没人说话。阿木只好自己起了身,推开西厢门到了院中。
“嗯?”阿木一愣。因为,昨天的青木棺和紫木棺竟然不见了。院子里干干净净,似乎有人刚刚打扫过。
可是,看着院子,阿木总感觉那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这小院怎么这么熟悉又陌生呢?
“哥,你醒了?”突然,一个快活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一个红衣的女孩,俏生生地立在阿木身前。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但是姿色过人。肌肤雪白,容颜极美。尤其是那一对眸子清亮如水,却又幽深无底似有万千魔力。
那样的眸子,阿木还是第一见。阿木愣愣地看着红衣女孩,因为他压根就不认识那个女孩。
“呵呵!哥,你怎么了?”红衣女孩伸手在阿木眼前晃了晃,笑嘻嘻地样子。
“你是谁?”阿木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哥,你傻了!我是你妹妹羽儿呀!你发烧了吧?”羽儿抬手摸了摸阿木的额头,一脸不理解的样子。
“羽儿?”阿木一皱眉,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
“哼!装神弄鬼。”王羽摸着阿木不热,不由撅了撅嘴,想起哥哥以前也逗过自己,不由一脸不高兴,“哥,爹在后院等你,告诉你醒了就去!小心又挨打。”
说完,王羽一转身便不见了。
“羽儿?爹?”阿木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头疼,但不知怎么地就转到了后院。
后院,在阿木的记忆中他从未来过。这里不是王家的禁地吗?
九口残棺,一位老人。那正是王绝。
“师父!”阿木心头一紧,一阵莫名地兴奋。师父不是死了很多年吗?原来,师父竟然没死。
“阿木,棺做得怎样了?”王绝劈头就问。
“呃?棺……”一时间,阿木还在想师父生死的问题,不知如何作答。
“又偷懒了吧?”王绝冷笑,根本没有等阿木的回答。
再看,王绝单手一挥,便是一道黑光。
黑藤条!阿木从来没有见过。
啪——啪——
还没等阿木反应过来,那黑藤条已经落下。抽打声不绝于耳,但是阿木竟丝毫不感觉疼痛。
只不过,阿木看见青衣乱飞,再自己的裸露的身体竟然真的恢复了十七八岁时的样子。
“师父!”阿木大喊。可是,王绝根本不听,依旧抽打不断。
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阿木脑中一片混沌,如坠云雾。
突然,耳畔有风。
“阿木,那便是我北寒宗所在!”阿木感觉竟然站在了虚空,身侧一个白衣中年修士正遥指远处。
遥遥群山,四座高峰如剑耸立,其中一峰凸起,三峰环绕。雾气氤氲,云烟缭绕,隐然仙境。
“北寒宗?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吗?”阿木心中微动。
可是,自己怎么来了这里?这白衣中年男子是谁?阿木刚要问。可不知何时那白衣中年男子竟然不见,而阿木已经落在了一处小院之中。
眼前是一个白衣少年,其身子单薄,面目清秀,只是脸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阿木……师……师兄……”那白衣少年紧张地看着阿木。
“离水?离水师兄,你怎么在这里?”阿木有些紧张和兴奋,因为终于看见了一个认知的人。
只不过,眼前的离水看上去太过青涩。这个样子的离水,阿木还是第一次看见。
“呃?”离水明显很紧张,似乎在看阿木的身侧。可以,阿木看了看左右,他的身侧一个人都没有。
阿木不知道离水在看谁。
“离水师兄?”阿木急问。可是,离水并不回答。
“离水师兄,你怎么不说话?”阿木急了。
可是,瞬间离水化作轻烟不见。一个黑衣老人竟然端坐在院中的大石上,悠哉悠哉地拿着一个酒葫芦。
“堪笑一场颠倒梦,千载悠悠似浮云!尘劳事,何须问?看日月,东西沉!访遍忽忽滔滔处,我乃仙中独一人!”
那黑衣老人半卧在大石上,喝着酒翘着二郎腿,口中唱着曲子词。一副天地间谁也奈何不了我的架势。
“好词!”阿木脱口而出。
“嘿嘿!阿木,你回山了?这次给没给前辈我带醉仙酿呀?”黑衣老人戏谑道。
“前辈?”阿木再次愣了愣,“老人家,您认识我?”
“认识你?”黑衣老人握着酒葫芦,脸上带了一分怒气,“臭小子,我苦心子能不认识你?没有我,谁引你入魔之道?嘿嘿!”
苦心子?入魔之道?
一时间,阿木脑海之中,似有大浪翻腾。眼前,小院旋转,群山乱动。
场景再变。
“宗主,紫玉愿代阿木出场,不死不休!”
“宗主,离水愿代阿木一死!”
两个声音,在阿木的脑海里回荡。可是,这个时候阿木只感觉天旋地转,便似从高山上大头向下坠落一般。
朦朦间,似乎看见一个紫衣女子的身影,还有一个是衣衫破烂,满身尘土的离水。
紫衣?
那件紫衣,让阿木心中猛然一震。那一刻,便似一般匕首插进了心脏。
嘭——
猛然间,虚空摇动。血光迸溅,那紫衣女子似乎受了重创。
阿木本能地想要一把抓住什么,可是那紫衣女子的样子瞬间变了。阿木竟然拉住了另一个紫衣女子的手。
“走,看我去杀人!”阿木并没有说话,可是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响彻在虚空之中。阿木脑中又是一阵翻腾。
“阿木,你不会死!除非我死了,我们都死了!”那是紫衣女子说的一句话。
血光,厮杀,漫天的光华。阿木似乎看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自己,立在虚空,诸多金色的蝌蚪般的文字绕其飞转。
“魔者,天地之不屈之人!魔意,万古之不甘之念!魔道,三万万大道之通天之路。魔修,不违本心踏血而修。仙挡杀仙,佛阻灭佛,唯吾魔道,万古独尊。……”
一个声音,如同来自天外,轰轰回响。
那一刻,阿木感觉心口发闷,肚脐下面一阵阵灼热,便似火烤一般。
魔!魔!魔!
轰——
猛然间,一口黑色地棺材悬浮在虚空。那口棺,比阿木做得任何一口棺都要大。黑沉沉,暗森森。
那口棺的四周,环绕着无数的血红色的符印。而此时,另一个阿木直挺挺地躺在黑棺之上,生死不知。
“祖师,可否让我看他一眼!”紫衣女子跪拜在茫茫寒原之上,泪眼婆娑,遥望祈求。
“唔!”阿木一捂胸口。因为,那里有一种刺骨的痛。
为什么是紫衣?
“沈烟、沈烟!”阿木不由大声喊叫。而空荡荡的寒原之上,唯有回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空中,似有一道红花时隐时现。红花之上,一个黑衣老者盘膝而坐。黑白之光,幽幽浮浮。
瞬间,阿木感觉如似梦魇。
而此时,虚空中的那口黑棺,竟然充斥了整个虚空。猛地,黑棺从天而降,直压阿木,似欲镇死于他。(未完待续。)
第1045章油尽灯枯!第八个死人
秋日曙光,东西方同时泛出鱼肚白色。西厢内,沈烟一直伏在阿木身侧,算是一夜睡眠。
可是,沈烟突然感觉阿木整个身子在不断地战栗。阿木眉心处的那叉形封印竟然隐隐泛出一丝黑气。
魔意?
“嗯!”沈烟微微一挑眉。
“沈烟——沈烟——”睡梦中,阿木突然大喊,手脚乱动。
“我在这里!王寒,我在这里!你醒醒,醒醒。”沈烟一把把阿木抱在怀里,那一刻沈烟身上不由自主地散出了紫光。
那一丝魔意,似乎被紫光冲散。
“嗯——”或许是沈烟抱住了阿木,或许是那紫光起了作用。阿木长长地一声叹息,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目在睡梦之中醒来,额头尽是冷汗。
“老头子,你没事吧?”沈烟问。
阿木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浑浊、疲惫又茫然。
“做了恶梦?”沈烟再问。同时,她看见阿木眉心处的那道封印,已然完全恢复了平静。
“唉嗨——”阿木愣了一会儿定了定神,苦笑长叹,“人老了,竟然还做些怪梦。梦魇了!乱七八糟的,可笑至极。”
“什么梦?”沈烟笑着问,“你梦里喊我的名字。”
“嘿嘿!”阿木恢复了一点精神,坐起身子半倚在床头,握着沈烟的手笑道,“这说明你这老伴重要!”
“我梦见师父了!”阿木又道。
“怎么的?师父又给你托梦了,是不是让你好好做棺。”沈烟含笑,然后帮着阿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同时整理整理被子。
这些年,阿木梦见王绝不知多少次。所以,这句话沈烟并没在意。
“没有!”阿木摇摇头道,“梦里,师父拿一个黑藤条抽我,但是不疼。师父他老人家,可真下得了手。”
阿木想想梦里的一切,似乎感觉很可笑,但是心中深处还是一阵悸动。
黑藤条?
沈烟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却是一翻个儿。黑藤条,沧海镇龙鞭!只不过,柳镇五十年里阿木绝对没有见过。
那些法宝,理论上都应该在阿木的身体里封印着。而从封魔之战回到天洲柳镇后,王绝从来就没有打过阿木。
那些事,不是梦!阿木的记忆在恢复吗?沈烟说不清心中是忧是喜。
“师父,什么时候打过你?他老人家,可舍不得。”沈烟不动声色,“那你还梦见了什么?乱喊乱叫的。”
“我还梦见一个红衣小姑娘,说是我妹妹,叫羽儿。还有离水、还有一个黑衣老人什么苦心子,乱七八糟的。对了,还有两个紫衣女子……”
阿木当笑话一样简单地讲了讲自己的梦,只不过有的梦境阿木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最后,我看见一口黑棺,从天而降。嘿嘿,我这把老骨头,可能要交代了。棺材都给我准备好了。可是,我还是用我的青木棺吧!”
阿木苦笑一声,然后起身开始穿衣,准备活动活动筋骨。
那个梦境,在阿木醒之后似乎对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沈烟知道那一切都不是梦,而是阿木曾经真实的经历。
“阿木在觉醒吗?”沈烟心中思量,眉头微微一蹙,“可是,这种觉醒到底会带来什么?为什么,方才那封印处有淡淡的黑气散出?”
沈烟不解,喜忧参半。
一个清晨无话,用过早饭,阿木依旧开始做棺。沈烟则一直留心阿木的一丝一毫地变化。
整体看来,阿木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沈烟发现阿木总是有些失神,有的时候还会有意无意地揉揉眉心。
沈烟蹙眉,心中无底。
辰时左右,宅门声响,进来的乃是离水、梨若。如今,离水、梨若两个人都年过花甲,头发已经花白,但是精神都不错。
看上去,他们比阿木健康太多。
“你们来了!”阿木停了手中的活,看着离水、梨若笑了笑。这个时候,他似乎想起了那个梦中的青涩的离水。
“怎么样,阿木,这两口棺快成了吧?你自己成吗?用不用帮忙?”离水说着家常。可是,离水的眸子里却清晰地倒映出阿木眉心的那枚叉形封印。
梨若说得不错。那枚封印,果然出现了。
而梨若更是心中一动。因为,她看得清楚,那枚封印似乎比昨天更加清晰了一分。
“快了!就这一二天的事。咳咳咳——”阿木咳了几声,“离水师兄,梨若妹子你们先进屋,我把这点漆完,也进屋休息一会儿。”
“好!”离水没再客套。沈烟则拉着梨若。三个人进了西厢房。
咳咳咳——咳咳——
三个人进屋后,院子中就剩了阿木。阿木的眼神竟然微微一黯。不知为什么,自从昨晚的梦境之后,阿木就感觉自己的头一阵阵地发胀。
其实,此时阿木的整个身子都是酸疼的,脐下三寸处时而如同刀绞。那种痛,阿木之前从来没有过。
“我命不久!”阿木心中叹息。但是,阿木在沈烟面前还在力争保持常态。因为,他要把青木棺、紫木棺真正地做完。
咳咳咳——咳咳——
阿木猛地几声咳嗽,体内如翻江一般,竟然连喷了两口鲜血,溅在在阴阳棺上。阿木急忙擦拭,然后用木漆涂遮。
无论如何,拼了最后的命阿木要把最后的两口棺做完。
屋内。
阿木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沈烟、离水、梨若的观察之下。此时,沈烟早已把阿木的情况说了一遍。
离水、梨若心中一惊,可也都是喜忧参半。
如果阿木能恢复当然是好事,但若是恶魔随之复苏,又该怎么办?王绝已死,云散自称不问三界事,谁能再次封印恶魔?
纵使能封印恶魔,那么阿木会不会再次被封印所有?
这些问题,谁也说不清。
“阿木,果然有异样。”离水负手站在屋内,其圣莲仙体对魔气更为敏感,“他身上的魔气似乎已经开始外泄了,只是微乎其微。不过——”
离水的话,微微顿了顿。
“不过,阿木身上的生机几乎全无。可谓,油尽灯枯!”沈烟眼神一黯,替离水说了出来。
“是的!”离水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如今,阿木的身上竟然感受不到一丝生机,若以凡人之身来推测,阿木随时可能死去。
“今晚,我来守着阿木吧!”离水又道。
沈烟却是摇了摇头。如果阿木真的死去,那么沈烟定然要在其身边。
“离水,今晚我们在院中打坐吧!”梨若提议道。
“嗯!也好!”离水点点头。沈烟也点了点头。
三人商议已定,过了片刻,阿木进屋子休息。四个人便恢复往日情形,闲聊家常,说些凡情俗事。
午后、黄昏、入夜。
这一日和前几个晚上,没有什么不同。
院中的两口棺,就差最后的涂漆工序。阿木这一日,似乎感觉有些乏累,早早地睡下。沈烟这一夜,根本不没有伏案,而是直接在阿木的身边盘膝而坐。
这样的情况,还是五十年来的第一次。
离水、梨若两个人都没有离开。阴阳棺旁,两个人分别打坐。
星光黯淡,天洲的星海,竟然有些无光。
这一夜似乎有些不寻常。
西厢内,沈烟目不转睛地看着阿木。可是,阿木并不见异常,呼吸均匀气色正常,可谓睡意正酣。
不过,沈烟毕竟进入不了阿木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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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蒙蒙的世界,昏暗无光,让感觉极其压抑。
这是哪里?阿木独立在一道河边,茫然抬头四望。可是昏昏暗暗迷迷蒙蒙,他什么也看不清。
“这位兄台请了!”眼前突显一个紫衣女子。其一身紫衣,面罩鬼脸,气质冰冷。可是,紫衣女子的声音极为悦耳,只是微微带着一丝阴森的鬼气。
“沈烟!”阿木一眼便看穿。什么鬼脸遮颜,什么术法掩饰,或许对于阿木来说都没有意义。
纵使阿木是一个凡人,他也能认出仙者般的沈烟。因为,他记着的是她的灵魂。
我又开始做那么莫名的梦了吗?阿木心中思量。
“……只要王兄能助我取得‘三世梦魂花’,其它的一切随王兄挑选,小妹愿全力帮助王兄!”沈烟的声音回响。
三世梦魂花!
这一次,阿木没有听见自己的回答,也没有看见另一个自己。阿木清楚自己在梦中,便似看戏一般,默然不语。
可是,阿木感觉自己的头再一次地发胀,便似有一股力量向外涌动。
骤然间,一切大变。
一个绝美的白衣修士出现在远方。无尽的白骨,漫天的黑雾,极为骇人。那一刻,阿木心中一紧,颇为恐惧。
“在下萧落!一介散修!”白衣修士脸色苍白。他的头顶,悬着一口黑色的钟。
呼呼——轰轰——
阿木感觉地动山摇,万千雾气、霞光,晃得阿木头晕目眩。电闪雷鸣,狂风肆虐。那是阿木从未见过的末日之相。
虚空中,有人在飞。
“桀桀桀——桀桀——”鬼叫惊天,紫衣白发。数道人影,在虚空中战斗。无尽的玄光,仙魔之气纵横。
“沈烟!”阿木愣愣地看着,心中惊骇莫名,魂悸魄动。
梦!是梦!阿木不停地告诉自己。可是,那种视觉和心理的冲击让阿木极为痛苦。
呼呜——桀桀——
“王寒,不要——”梦中的沈烟撕心裂肺地喊。
“沈烟,你我有缘,还会再见!今日情谊,莫失莫忘!”阿木听见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沈烟!”阿木想在梦中大喊,可是他喊不出声,亦听不见。
咚——咚——当——
突然,一口古钟的声音回荡不息,如似魔音。然后,阿木感觉自己陷入了无尽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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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
锵——锵——咚——
子夜。
柳镇长街上,传来几声清脆又刺耳的锣声。
沈烟微微一蹙眉。因为,这锣声代表着柳镇上又有一个人死了。沈烟看了看阿木,见其似乎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并无异动。
然后,阿木翻了一个身。
院中。
离水、梨若对视了一眼。
“这是今年死的第八个!”离水皱着眉,“还差一个竟然就到‘九’之数了。这还是柳镇第一次一年之内,死了这么多人”
梨若听了点点头。“九”这个数字,对于他们来说似乎都有别样的意义。柳镇,这一年太不寻常。
同一时刻,王家后院内,紫色潭水微微泛起涟漪。黑白之棺,竟然微微一闪,似乎有什么气息欲将其点燃。(未完待续。)
第1046章终现二百年!最美的女,最贤的妻
梦见风,也许是向往自由;那我梦见你,又是因为什么?
不知多少年后,阿木回忆起自己曾经的这一场梦,才发现他梦到的都是抹不去的人、还不了的债、忘不了的情。
而那些匆匆过客,根本进不了他的梦。那些梦,在让沧海传人一点点地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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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星辰起洪荒——”一个周身泛着寒气的白衣少女出现在一个小店,“你不是沧海传人!”
“我是复仇者——”
“我是慕容海清!”
…………
“五千灵币,王兄真的放人?”
“好!王兄爽快!区区五千银级灵币,绛雪阁虽小,但还是能凑得出的!”那是一个蓝衣女子美目流芳。
“我不恨你!但是你要记住我,我叫东方欢!”
…………
强烈的白光,卓然刺目。
光团散开,一个小家伙身长不过一尺,全身红磷,四蹄如马,蜷缩着身子,抬着拳头般大小的龙头。
一对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憨态可掬。那是荒魂兽。
…………
“红衣如血,白发如霜;千花婆婆,纵横海荒!婆婆我的修为,也就纵横海荒而已!”一个红袍婆婆白发凌乱,但是看着阿木的眼神却尽是慈爱。
婆婆!
梦中的阿木,不由自主地唤了一声。那个婆婆其实阿木并不认记得,但是看见那个婆婆阿木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暖流。
那是阿木生命中缺少的一种爱。
…………
万千宫殿,彩花漫天,人呼如潮。
一个少女外罩红色大氅,红衣红裙,红纱红靴,浮在虚空恰似一朵红云。
“羽儿?”阿木记得那个双眸幽深的女孩。昨日的梦里,她出现过。
“羽儿,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羽儿,和哥哥回家!”
“今日,敢有助纣为虐,阻我阿木者!我阿木将来定要灭他仙门,不死不休!”梦里,阿木听见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不住地回荡。
厮杀,血光。红衣婆婆似乎掌控着一切。
“阿木,你确定她是你妹妹!”貌似红衣婆婆问。
“不会有错!轮回三世,也不会忘!她是我妹妹!”梦中的阿木,脑海之中竟然回荡着这样一句话。
“没有条件!只要你离开黑水!”此时,一个身穿黑袍带着斗笠的修士沙哑着声音。
沈烟!阿木再一次一眼认出。
“失去她,毋宁死!”阿木的声音决绝。
战斗!
一个青衣修士,骤然出现。云淡风轻,不可一世。
“我可让幽冥山倒,黑水河干!”
“忘川之泪?忘三世三生往事,断今生来世情缘?”阿木又问道。
“此术可解否?”
“无解!”沈烟的白发,晶莹而刺目。
那一刻,即使是梦境,阿木也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缩。那种痛,阿木陌生又熟悉。脑海之中,似有万千剑流直穿而过。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为什么要忘记我?
小轿、风铃,无尽杀机弥漫。
阿木看见那青衣男子一化为七,那是梦幻般的感觉。可是,小轿飞过瞬间两道陨落。那是绝对的碾压。
紫衣猎猎,鬼面遮颜。
阿木看见,沈烟的至尊鬼神脸显出无尽的狰狞。整个天空,都是无尽的风暴。
“我愿意为他而死!”
“你若死,我便不独生!”
“我只能听从鬼尊的教诲——宁要美人,不要江山!”沈烟的声音,回荡不息。
哗——
那些曾经的誓言,如一道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阿木的脑海本来是巨浪滔天,可是那巨浪并没有方向。
此时,那紫衣如光,似乎正在给这个世界一个缺口。
什么东西,在苏醒?
轰——
整个梦境,一团迷蒙。阿木看见一道天外飞光,那竟是一把匕首。那把匕首阿木是那么地眼熟。
噗——
神秘匕首,直入眉心,依旧没有任何地痛感。
瞬间,阿木感觉六道光华闪现在自己的周围。金青红黄白黑,六色光华成轮状扩散,生生不息,幻生幻灭。
…………
大海翻浪,阿木不知那是何地何方。可是,阿木感觉自己被无尽的海水托起,如同浪里升起的一道白莲。
远处,一处孤岛。一位绿衣女子,手持古伞,俏然而立,佛韵尽显。
“万万年,是你归来吗?告诉我,当年为什么?”那绿衣女子嘴角尚有一丝血渍。美目之中,两行泪却滚滚而落。
“谁也不要过来,违者!杀!”绿衣女子身上迸射出万千杀机,站在阿木身前,独对仙岛。
可是,岛上茫茫。阿木什么也看不见。
猛然间,一口白色的棺,浮在虚空。绿意女子的长发散开,凛冽的杀意,如同大海的怒潮。
绿衣女子的眉心,一道莲花绽放。但是,那是杀戮而不是慈悲!
为了你,我和可以与乐土一战!那一刻,恍恍惚间阿木似乎听见了一道来自绿衣女子心中的声音。
“云散!”梦里,阿木竟然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这个名字。阿木心中的有一种痛,挣扎了万万年。
记忆为梦,八苦封印。终于,要开启那尘封太久的二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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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同隔世,前尘多是旧梦。
这是阿木忘记的二百年,这是阿木一直想要知道的二百年。
无忧仙岛外,有岛曰离梦。
翠林碧竹,拱桥精舍。一盏靑灯燃亮,朦胧而美。阿木眉心的那把神秘匕首,已经被云散取出。
“二百年,这会是我们的家!”云散把阿木放在竹榻之上,轻轻地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衫,神色极为温柔。
从六道中来,阿木还在昏迷。那八苦封印,何等得厉害?
云散一直在床边,含笑看着阿木,满眼柔情。这是沧海欠绿魂的二百年光阴。云散倍加珍惜。
“阿木,你终于来了!”云散抚摸着阿木的面颊,有些陶醉。
“呃?”恍恍惚惚间,阿木感觉自己又看见了六道之光,然后一切渐渐地清晰,随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绿衣女子。
“我是谁?你是谁?”阿木看着云散问道。
“呃?”云散微微一愣。这一切和她推测的不一样,阿木并不是完全的觉醒。他忘记了很多,今生甚至前世。
“我会让你知道,你是谁,我是谁!”云散看着阿木,幽幽道,“我叫云散,你叫阿木。”
“云散?阿木?”苏醒的阿木,脑中一片茫然。仙鬼宗的一场大战,那天外飞来的匕首,一切的一切他完全都不记得。
但是,云散知道发生的一切。
阿木没有了记忆,这是偷来的二百年吗?云散心中微微有些苦涩。
“阿木,你受了伤,慢慢就会想起一切的,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云散安慰阿木,然后脸色微红,“我是你的女人!”
“我的女人?”阿木感觉自己脑海、丹海尽是空空,眼前的女子,温柔貌美,气质超凡。他似乎曾经见过,但是不知几生几世之前。
说不清,道不明。
“阿木,去给你煮一碗药粥!”云散转身出去。
阿木挣扎着起身,看看四周。
翠竹精舍,雅致非常。
墙壁上,有古画点缀。角落里,有淡淡熏香。案几上,一张古琴,无音而生韵。窗棂边,一株仙草,未绽却含情。
眼前的一切,让阿木倍感亲切,甚至生出一份乐而忘忧之感。这是不是自己前生前世的归宿。
“粥来了!”此时,云散端着一个托盘,像一个小丫鬟的样子。托盘上面,一盏青瓷碗。碗里面,香气缭绕,沁人心脾。
“好香!”阿木赞道。
“当然了!”云散笑靥如花,“这里面诸多仙药灵草,喝下去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我喂你吃!”
阿木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云散执意如此。
一口香甜,一口爱恋。
那药粥果然不一般,一碗粥下去,阿木便感觉丹海处热浪袭袭,一股气旋在丹海深处升起。
瞬间,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随即,便是一场大汗。阿木感觉自己的毛孔内都有丝丝的仙气。
“怎么样?”云散一笑,拿起一条汗巾,给阿木擦了额头的汗水,“一会儿,我给你准备水,你该沐浴一下。”
“呃!谢谢!”阿木略微有些尴尬。
“和我还客气什么?我不该这样吗?”云散笑了笑。其实,又有谁知道,来自佛女的那种笑容,三界内唯有一个人看过?
那是来自灵魂的欢快!
云散是大能仙者,其实,所谓的药粥、汤桶。这些生活起居的杂事,她只要挥挥手,便可完成。
但是,云散没有。她尽心地为阿木准备一切,亲力亲为,甚至乐此不疲。云散,像凡妇一样。
可,那是最美的女,最贤的妻。因为,那是源自心底的爱。
光阴忽忽,便是数日。
阿木的伤,在云散的静心照料下,早已完全好了。只不过,阿木还是想不起来曾经的一切。
但是,有云散,一切足矣!
开始的时候,阿木还是有些顾忌和迟疑。可是,后来他完全放下了那一切。因为,云散把一切做得都勘称完美。
阿木所想、所爱,尽在云散心中。那种近乎完美的契合,让阿木有一种久违的共鸣。
“阿木,我是你的女人!”云散曾经依偎在阿木的怀里,轻声地呢喃,“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了!”
“是吗?有多久了?”阿木打趣道。
“比一万年还久!万万年前,我就是你的女人!”云散把脸贴在阿木的心口,语气真诚。她的眼中隐隐有泪光。
因为,云散说的都是真的。
“哈哈!”阿木一笑,其实万万年对于当时的阿木来说,还是一种神话。不过,阿木还是揽住云散的香肩,柔声道,“好!我信。”
“阿木,相信我!”云散娇声道。
“嗯!”阿木在云散的额头爱怜地轻吻。
然后,阿木轻轻地楼主云散,吻过云散长长的睫毛,吻过云散含情的双眸,吻过云散的粉色的双颊,吻过云散柔嫩的双唇……
云散回应着,不曾有丝毫地躲闪,甚至比阿木还要热烈。
云散紧紧地搂住阿木,闭着眼睛。因为,她眼里有泪。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只有二百年光阴!
那一刻,她嫌沧海当年欠她的太少。若可以,她宁愿沧海负其一生,然后换万万年后三生三世的痴缠。(未完待续。)
第1047章沧海曲!浮尘有尽,流年光阴,谁可称无敌?
靑灯摇曳,风吹竹林。
离梦岛上,惟愿不计光阴,让一切刹那化为永恒。琴起剑落,绿裙青衣。相恋相守,不枉此生。
竹舍窗开,月光洒落。
青竹案几上,珍馐美味。云散轻举酒杯,妙目含情。阿木青衣不改,精神极佳。五十年,便是修魂高阶大圆满。
这样的境界进益,绝非常人可比。
天边皓月,耳畔潮声。
“阿木,若是可以,你愿不愿意陪我在岛上一辈子?”云散突然问道。
“哦?当然愿意!为什么不愿意?”阿木应道。
“嗯!”云散默默地点点头,然后淡淡一笑,“阿木,我不会束缚你。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阿木笑道。
“沧海的事,三界的事。”云散心里回答,嘴上却是没有说出来。云散轻轻起身,坐在阿木身侧,很自然地依偎在阿木的怀里。
那一刻,月光正好透过窗棂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不知为什么,云散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月光下,杯中酒色潋滟,香气四溢。云散看着那轮圆月,慢慢地把手中的酒饮尽。
“阿木,有朝一日,你会不会忘了我?”云散再问。
“忘了你?怎么会?”阿木轻轻搂住云散柔声道,“阿木愿忘记所有,惟不忘云散!”
“当真?”云散如孩子一般坐起身,满脸笑意却又认真地看着阿木。
“岂能不当真?”阿木笑着摸了摸云散的脸颊。
“阿木,愿你记得今日之语!”云散过来,轻轻地轻吻阿木的面颊,然后顺势搂住阿木的脖颈。
云散靠在阿木的肩头,抬头看天边的皓月。
“若有缘,它日重聚,你我对月共饮,再倾心二百年!”云散的话像是梦的呓语,然后缓缓闭上的眼睛。
阿木轻轻拍着云散的肩头。
“好!不过,二百年太少,我愿为你倾其一生一世!”然后,阿木把自己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那个时刻,阿木心中乐而无忧,真心实意。而云散却在阿木的肩头摇了摇头。
…………
相识、相知、相恋。
阿木在离梦岛上,留下了另一个世界。
岁月忽忽,六道轮回。
阿木从六道之光之中来,或许一切都是一场偶遇、一场修行。
那一日,有同样的月光。
云散盘坐在竹舍内,轻轻抚琴。那古琴上,散着淡淡光华。云散亦带着淡淡佛光,十指如葱根,白皙如玉
月光倾洒,如诗如画。
散魂中阶大圆满!
阿木坐在云散的对面,含笑听琴。此刻,云散是阿木心中最美的女子、最美的一切。
浅笑嫣然,明言不可方物。乐土佛女,少了一丝圣洁,多了一分尘俗之意。不冰冷,而柔情。
铮铮琴声,如水流淌。那曲子,是阿木的最爱,让其如醉如痴,如梦似幻。
云散朱唇轻启,和琴而歌。
“沧海心,歌一曲,道不尽,千重意。茫茫三界,谁知白山外。无量渡口,可有一叶轻舟起?
“修长生,问天道。可笑!风轮之上,莲花梦里。劫缘真有数?默默痴无语。君知否,因果何在!
“浮尘有尽,流年光阴,谁可称无敌?”
万千隐言,缠绵有恨。
那一首曲子里,真的是道不尽三界万生的无量光阴。三界内,能听懂沧海曲的人寥寥无几。
迷醉,梦幻。
其实,那首曲子阿木在万万年前,便该听过。只不过,一切不复记忆。
铮——
那琴声戛然而止,余韵却是绕梁不绝。
“怎么样?”云散笑道。
“好曲,好歌!”阿木点头赞道。
“离梦岛上,倏忽百年!”云散笑道,“阿木你的境界渐升,修为大进。这首曲子,却是百听不厌。”
疏忽百年!光阴,最是无情。云散淡淡一笑,对着月亮摇了摇头。二百年,已过一半。可是,一切就似昨天刚刚开始一般。
再见云散单手一招,虚空中竟然现出一个白玉酒壶,两枚酒杯。云散亲自起身,拿过酒盏,然后各自斟满,送到阿木面前。
“对月共饮,与君相倾!”云散媚然一笑。
那杯中酒,酒色潋滟,香醇浓郁。
“有卿为伴,此生无憾!”阿木笑着接过酒杯。
啪——
两个人,酒杯轻撞。
此时,海浪声声,风吹竹动。竹舍窗前,一对玉人。一个玉树临风,一个绝世佳人,临窗望月。
那酒,很香,很醇。
其实,这样的场景在百年来或许重复了无数次,但是两个人一直乐在其中。每一日,都似初逢;每一次初逢,却又如故。
那种味道与感觉,唯有阿木与云散明白。
连饮了三杯,两个人有短暂的沉默。那一刻,光阴与爱恋似乎溶在了酒里。
“阿木,再过百年你就该走了!”此时,云散眼望夜空,幽幽而语。
“为什么?”阿木问道。其实,阿木对云散偶尔会提起的二百年,没有太多概念。
毕竟,有些事,阿木真的不懂。
其实,有的时候阿木是莫名的不想去懂。乐而无忧,何必自苦?所以,阿木似乎在回避很多东西。
云散嫣然一笑,转头看着阿木,“因为,那一世,你迟来两日。这一生,你要还我二百年!可是,仅仅二百年!这是你曾经欠我的!”
云散的眼中现出狡黠的神色。佛女的样子,竟然也可以那样娇蛮可爱。
“呃?”阿木微微一愣。因为,他压根就听不懂云散的话,不由苦笑一声。常常,云散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咯咯咯!”云散笑声如银铃,似乎喜欢阿木傻愣愣的样子,然后再次把酒杯斟满,“阿木,你听不懂我的话吧?”
“我不用懂!”阿木似乎回过了神,含笑道,“因为,我懂你便好!”
我懂你便好!这定然是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心有灵犀,胜万千言语。云散听了再次一笑,默默点头。
三界之内,懂佛女的唯有一人。那个人,曾经叫沧海。
“万万年,因果变了!”云散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
那一刻,她或许想起了那道紫衣。黑水之上,白发如魔。宁要美人,不要江山。为了阿木,那道紫衣可以抛弃所有。
为什么,那样的人会出现在轮回之中?云散轻轻地斜靠在阿木的身上,她似乎有些累了。
阿木唯有默默地搂住云散,心思突然有些飘渺而茫然。
云散单手旋转酒杯,一时间泫然而泪,然后轻轻地如同自语:“阿木,你不是沧海!”
阿木一皱眉,依旧听不懂云散的话。可是,云散的一滴泪落入酒中。散开,相融。然后,云散把其一饮而尽。
“一百年,二百年?其实,一切足矣。我还要什么?”此时,云散转头,深深地依偎在阿木胸前。
话语,如同梦呓。
“云散!”阿木感觉云散,霞飞双颊,眼色迷蒙。
“阿木,那一世,我们错过;这一世,让我们无憾吧!”云散的长发,轻轻荡起。那绿色的发带,骤然飘落。
淡淡的佛光,似乎有些黯淡。
红尘里,纵使是佛也要欢喜。绿色的衣裙,正在旋转飘起,然后一件件如蝶散落。
云散的身子,曼妙无尽,晶莹如羊脂白玉。
玉臂轻抬,云散勾住阿木的脖颈,抬头,深深一吻落在了阿木的唇间。
“阿木,一切都是你的!三界,九棺,当然还有我……”云散的声音,有些飘忽,有些幽怨,更多的则是动情。
阿木紧紧地抱住云散,激烈地回应。
肌肤胜雪,美人如玉。
佛与魔,其实一切都从红尘起。灵与肉,都在结合。珠纱幔帐,低喃轻语。淡淡幽香,无尽春意。
苦海、月光,定然见证过这样旖旎的夜晚,永恒的夜晚。
“阿木,我是你的……我是你的——”云散的声音销魂媚骨,但是却来自灵魂。
片刻已承,一世之欢。
须作一生,尽君所爱。可有悔?可有恨?哪怕弹指一挥即成往事,哪怕因果轮转,命轮里你不在把我刻印,那我也要成为你的人。
那一夜,苦海的浪涛,高一声,低一声。
………………
二百年,终有尽时。阿木的境界,已然从散魂直奔水劫境。云散眉眼间的忧虑与落寞却与日俱增。
那一夜,有风!海浪阵阵,波涛怒卷。
那一夜,无月!乌云团团,雷电不息。整个乐土海域,正有一场飓风来临。
竹林舍内,靑灯乱闪。
阿木盘膝而坐,云散抚琴而歌。阿木的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可是,云散眼底深处,颇有隐忧。
只不过,以阿木的境界,还完全看不透云散的掩饰。
六色光华,正从苦海的深处渐渐地升起。一切从六道中来,亦要到六道中去。阿木离去的日子到了。
大海飓风,电闪雷鸣。三个人缓步而来,凝然如山。
为首一人,一身白袍,神容潇洒,正是无忧岛主。其后两人,灰帽灰袍,不见容颜。可是,他的手中各提一盏靑灯。
六道忘魂灯!
三个人立在离梦岛外。
竹舍内的阿木,没有丝毫的感知。但是,云散已经了然一切。按琴起身,云散笑着走到阿木身前,轻吻阿木的额头。
“我去去就来!”阿木点头。
可是瞬间,阿木便昏然睡去。云散不想让阿木有任何的痛苦,其眼中闪过一抹凄然,单手轻轻地拂过阿木的面颊。
“我的爱,二百年已满。这一日终于来了!”然后,云散身影一动,已在离梦岛外。
所有的凄风苦雨,让我一人承担。
离梦岛外,大浪滔天。
“云儿!”乐正云羽神色从容,看着云散,微微含笑,“二百年,时间已到。今夜,为父接你回岛,同时也来送送你的朋友!”
……
“你曾说三界因果已变,万一六道轮回光不起,为父借此灯焰,可以拟生六道,送其轮转而去!”
……
“云儿,那沧海传人,绝不能带着这里一丝一毫的记忆。我会用这灯焰,抹去他这二百年的记忆,而且永不复生。”
……
“时辰到了!”乐正云羽声音平静。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云散所有的回答,似乎都消散在大海的夜浪中。但是,即使无忧岛主也不能让云散主动低头。
金青红黄白黑,六色光华,在海水中幻光迷离。苦海之上,扬起水浪,瞬间荡起如墙。整个离梦岛,全部被包围。
昏迷的阿木,从屋舍飞出。云散的眼神,凄然而凛冽。
泪水滚落,随风而干。
二百年光阴已过。从六道光来,便要重归六道,再次漂泊。这一切,云散都明白。离梦的一切,阿木都会忘记。
其实,还有一场云散与无忧岛主的大战,只不过阿木的梦境里已然不再清晰。
乱糟糟,尽是碎片。
六道光中,阿木的身子渐渐消失。
六道轮回,七劫浮梦,八苦封印。阿木的路,还有很长。
“阿木,你是我的求不得!”云散站在离梦上,凄然孑然,“但,我无恨无悔!”
“云散、云散!”梦中的阿木似乎在一遍遍地呼唤。
那一刻,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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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荒,苦海无忧岛。白日。天洲封魔之战,已然过去近三百年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感知到了阿木的梦境。云散,竟然再一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木、阿木!”云散的眼,一片茫然。她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而就在这时,苦海之上,大浪奔涌分开。海底深处,一个长发修士盘坐在一口红棺之上,渐渐升腾而起。
那一刻,苦海动摇,海荒动摇,三界动摇。
第1048章桃夭!白小七,听调不听宣
幽冥界,黑色大泽。
冥尊仍盘膝在白色孤岛之上。幽冥世界自成一体,谁也不知这里过了多少岁月。冥尊妖异的容颜依旧,更胜萧落。
只不过,冥尊的眼神更加深邃悠远。那似万古的幽潭,神秘不可测。
此时,白流苏一袭白袍,面带小丑笑脸,垂手站立在冥尊身前不远处。
“流苏,小七醒了吧!”冥尊淡淡一笑。
“是的!”白流苏微微一躬身,“三十年前,小七醒来。略微养神休整,如今一切恢复,甚至更胜当年!”
“呵呵!”冥尊笑着点了点,“那个小丫头还是那个脾气吧?不肯来见我。”
“呃?”白流苏语气当中似乎有些尴尬,“的确还是那个样子。不过,小七感念冥尊再生之恩!”
“哦?”冥尊看了看白流苏,苦笑一下道,“流苏,这恐怕不是小七的原话,而是你的意思吧?”
“圣尊英明!”白流苏恭声道,“不过,我们彼岸连心,无论是不是小七的原话,心意都是一样的。”
“呵呵!”冥尊再次点头,然后目光中显出一丝追忆的神色,“其实,我不怪小七。当年之事,我亦有过!”
冥尊沉吟了一下,白流苏躬身未语。
“流苏!”冥尊的话语少有地颇含感情。
“流苏在!”
冥尊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冥界,神色复杂。
“混沌未开,先有我,再有三界。彼岸花,与三界同生,曾开在我的脚下。”冥尊的声音如同圣训一般,回荡在整个幽冥世界。
“最初一朵,汲取万世精华,修成人身。我赐其名曰‘素’,素再化七身,才有你们兄妹。所以,我视你们兄妹,一直如徒如子!”
“流苏明白!我们兄妹亦视圣尊如师如父!”白流苏道。
“当年的情况,我若留下素,则你们兄妹必死!而,我若保你们,则素必亡。你们和素同为彼岸,已经不能共存。”冥尊微微一声叹息,“我,没有选择。素,定然也要保全你们兄妹。所以,她陨落了。”
白流苏默然点头。那些往事,其实他们都知道。唯有白小七,对此事耿耿于怀。
“听调不听宣!万万年,一直未变。”冥尊再次苦笑,“小七的性格,正直、刚烈、重情,她这也最像素。其实,她来不来又怎样?既然听我号令,又何必不来见我。况且,三界之内我可知过往、未来,观望诸相。她又怎么躲过我的目光?”
“呵呵,拥有近乎尊者的力量。可是,还是一个小丫头。”冥尊的眼中少有得有了一丝柔情。那一刻,便像父亲想起了顽皮的女儿。
“圣尊有令,我定然传达!彼岸诸兄妹,愿为圣尊效死!”白流苏单膝跪倒在地,声音恳切。
“死?”冥尊摇摇头,淡淡一笑,“流苏,只要我在,你们便是永生!你看——”
说着,只见冥尊单手在虚空轻轻一挥。白色的小岛上,冥尊身前三尺之地,一道冥气回旋,然后白岛上冒出一丝绿芽。
绿芽生长,开花吐蕊,白光淡淡。一朵晶莹白花,渐渐绽开。
那一刻,白流苏的身子有些僵直。
因为,那是一株彼岸花,而且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彼岸花。白流苏感觉自己正与那朵新生的彼岸共鸣。
呼——
冥尊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再看,那朵彼岸花,瞬间光芒大展。
无尽的白光之中,竟然孕育出一个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的身子渐渐清晰,高挑妖娆。她的脸上,竟然带着一张素然的白色面具。
“小六?”白流苏惊唤一声。
没错!那重生的彼岸花,便是被乐土渔童在苦海上斩落的白小六。白小六重生,白流苏心中一阵激动。
冥尊不死,彼岸不灭!这句话,绝对没有错。
再看,小岛上的彼岸花瓣,飞散而起。白小六轻轻一扬手,那些花瓣尽收其体内。
“白小六,拜谢圣尊再生之恩!”白小六跪在冥尊面前,声音清新悦耳。
冥尊微微颔笑点头。
“我在,你们便在。小六,一会儿和流苏走吧!没有你,你们兄妹就不完整!”冥尊一挥手,然后又道,“流苏!”
“在!”白流苏瞬间收拾心中的激动之情。
“我要你们兄妹办两件事!”冥尊的语气有些肃然。
“圣尊请讲!”
“紫幽赤子已经开始收集天魂,只不过还没有得手。据说我所知,尚有两道天魂在天洲青、白两家。你们替我收来。记住,散落的天魂宁归沧海,不能给紫幽。否则,紫幽城是个麻烦!”
“圣尊放心!”
“第二件事,便是去三界圣山走一遭。若能带回离恨肉身最好,若不能也要最大限度地牵制沧海一脉的力量。”
“流苏领命!”白流苏声音坚决。因为,他明白冥尊真的开始有所动作了。
“告诉小七,保重!”
冥尊最后一句嘱咐,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是!”
白流苏、白小六再次施礼,然后一个化作白光,一个变成花瓣。瞬间,两个人消失不见。
黑色大泽,白色孤岛。
一时间,似乎空空荡荡。冥尊目视一切,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的落寞。因为,只要他愿,整个幽冥瞬间便可瞬间生机无限。
白岛外。
魔、鬼、妖三座小岛高矮不一,但各散光芒。那已然足够了。
“沧海传人,时辰差不多了吧!”
冥尊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他的眼中倒映出的竟然是天洲柳镇。只不过,他只能看见外围的天地大禁。
谁也不能进入阿木的梦境。
但是,冥尊自信可推衍三界内过去与未来。他相信,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随即,冥尊结了一道印诀。
一道冥音,直透海荒世界苦海。
“龙涎,帮我取乐土佛光归来!”
如今,这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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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洲柳镇,万丈虚空。
这一夜,青魔、刑飞都没有瞑目打坐。那道天魂,还似游鱼一般在天地大禁内游动飞窜。
“青魔,那两个山庄都没有用了吧?”刑飞道。
“嗯!”青魔点点头,“是福,是祸,恐怕不日便可揭晓!看阿木的样子,这一场凡已然到了尽头。”
说着青魔子一挥手,再看柳镇三十里外的青庄,直接化作一道青光失。刑飞一挥手,白庄则化作一道白光。
而那善生湖,只不过是青魔子用一片雪花变化而来。
仙葬雪山乃是天洲禁地,原本就是茫茫一片。万里方圆,其实唯有一座说不清是实是幻的柳镇。
“一切,终有尽头!”青魔子俯视柳镇,“只愿,阿木能挺过这最后一场劫便好了。”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刑飞苦笑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咱们两个人守住这柳镇就好。其它的,只能看阿木的造化!”青魔子嘴角一弯。
永远的云淡风轻!
“其实,我倒是想看看,万万年后三界之内谁还能破了咱们青白之光!”青魔子的眼,散出不可一世的光芒。
“哈哈哈!”刑飞大笑。那一头银发,如龙般飞扬。
青白之光,曾助沧海无敌!
而柳镇外,仙葬深处,依旧死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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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洲,血月大陆。
亿万里虚空遥望,血月大陆真的便似一弯红月,挂在虚无。紫衣人脚踏紫云,缓步走在茫茫星域内。
血月大陆,便是他的下一站。
“慕王,马上要到了吧?”紫袍下,居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嗯!不过数步之遥。”慕王的声音响起。
“无恨谷的老头,也活得够久了!”那女子娇笑一声。
“呵呵!”慕王冷笑,“但愿他还记得我说的话——我等再现,必是最后一战!无数万年黑暗,我们不求长存,只为化解不甘!”
“不求长存,只为化解不甘!”紫袍下女子的声音重复了一笑,然后“咯咯咯”长笑。只不过,那声音在星域中回荡,让人感觉阴森发冷。
慕王又道:“魔洲永境,都已经被鬼才扫荡。除了那牧云山庄,整个修罗界内,已经再无永境。”
“修罗宫苍梧楼第四十九层也是人去楼空了吧?”那女子问道,声音中竟然隐含落寞。
“黑白无常早已不知所踪。天洲无量山,岂能任其来去?不自量力,他们恐怕早已真正地死去了。”慕王的声音倒是平静。
“呵呵呵!”那女子的轻笑几声,“黑白无常不见了,阴魂鸟王死了,鬼才步妙天走了,马上还有人会死去。无论敌人,还是朋友,万万年前的人一个个都在真正的死去。慕王,你感不感觉寂寞?”
“寂寞?”慕王哑然失笑,“桃夭,咱们被封在天墓之中,享受无边万万年的黑暗。现在,你竟然还能感觉到寂寞吗?”
“我当然能!”女子似乎媚笑了一声。
“呃?哈哈!”慕王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不由大笑了,“桃夭,我忘了你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已经上了花轿艳胜桃花的新娘子。可惜,你这个女妖,没有嫁出去——”
“哈哈哈!”慕王大笑,“不甘心!哈哈,其实咱们都一样!”
“咯咯咯!哈哈哈——”桃夭亦跟着大笑,笑得那样毫无道理。
似乎,万万年之前他们都没有这样的大笑过一般;似乎,他们说了一件三界内最好笑的事。
其实,无魂无道人唯有他们之间,最懂得彼此!
此时,若是有人能够看见紫衣人的眼睛,便会发现那笑声里的双眸竟然全是泪水。
第1049章白金丝雀!见证沧海的无数传奇
梦境。
大海。无边的大海。月色,礁石,潮起潮落。海浪,不断地冲刷海岸。可是,阿木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柳镇。
阿木见过的最大的水域,便是柳镇外的善生湖。
可是,看见大海的那一刻。阿木并不感觉陌生,因为他记觉得海边应该有个村子,似乎叫孟家村。
但是,阿木转头望去。明月、群山、断崖、老松,哪有什么村落?
这到底是不是梦?
阿木脑海中的一切开始翻滚,便似千万道细流,渐渐汇成一道大河。
呀呀呀——呀呀——
耳畔,几声乌鸟的鸣叫。天边飞来一只鸟。白嘴,红脚。通体黑羽,光泽闪亮,唯有脖颈处一圈白羽,颇为乍眼。
梦里,阿木本能地想要抬起一只手臂,想让那乌鸟落下。
可是,那飞来的乌鸟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一位少女。
那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明目皓齿,清丽动人,肌肤白皙,一袭黑裙。黑裙少女的脖上系着一条白色丝巾,淡淡地放着光华,尤显淡雅。
那是一个精灵!
“鸦儿!”阿木心中一个声音出现。
“嗯!公子,好久不见!”鸦儿欢快地羞涩着。
“我是在做梦吧?”阿木在梦中问鸦儿。
“嗯!”鸦儿点点头,表情认真地道,“公子,你一直在做梦。不过,你的梦醒了。孟家村,并不存在。”
“梦醒了,孟家村?”阿木不懂鸦儿的话。其实,他在问,他现在是不是在做一场梦。而诸多年前的那一场七劫浮梦,阿木已然完全不记得。
“亦真亦幻!”阿木心中苦笑了一下,眺望大海。
“鸦儿,你一直在?”
“嗯!十七年,我一直在!”
“为什么叫我公子?你可以叫我阿木!其实,我倒是该叫你一声前辈。”
“公子,我喜欢!”鸦儿笑了笑。她的回答很简单。可是,我喜欢,这似乎是一个充分得不能再充分的理由。
梦中的阿木,不由会心地一笑。
“公子,终有一天,你会明白。阿木不是我该叫的!”
“你已经出了孟家村。日后也定然会出了这十万大山,成为天下第一的大修士,纵横三界!”
“你和我讲的那些事,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公子,放心!鸦儿不会对任何人讲,包括最近的族人。”
“公子,我有一言送你,你信吗?”
“哦?”阿木一笑,道,“你说我便信!”
“世间,没有唤不回的情,没有解不开的术!”鸦儿缓缓道,“世上,有人忘情,便有人唤情;有人施术,便自然有人解术!轮回往复,那才是因果!”
世间,没有唤不回的情,没有解不开的术!
这句话,在阿木的脑海中无尽的回荡,如同天雷滚滚。没错!这是当年鸦儿说过的一句话。
可是,这句话阿木真的要忘记了。
鸦儿说的对!可是,鸦儿去了哪里呢?
“鸦儿!鸦儿!”梦中,阿木茫然四望,却完全不见鸦儿的踪迹。
骤然间,天地大变。
高山,古寺,无尽的玄光、杀气。
人影幢幢,可是阿木看不清那些人。虚空中,一个青衣中年修士,一个红衣红纱遮面的女子。
一青一红,两道巨硕无比的天狐法相,浮在虚空。
鸦儿,孤零零地站在他们的对面。那一刻,似乎整个世界对在鸦儿的对立面。不,应该说鸦儿在与整个世界对抗。
“天洲灵体,风劫上境,万妖之王,这些你若想要,我都给你!”鸦儿冷笑看着胡青。
“玉火姐姐,我用这些换你的胡青,你换吗?”玉火身子一震,默然无言。因为,玉火不会换。
“人妖之恋,一生为奴,其族必灭!”鸦儿冷冷地声音,回荡在虚空。
“可是,我命由我,不该由天。上古妖尊凭什么主宰我的命运?我命由我,何问妖尊?”
“什么天洲灵体?什么万古妖身?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眼中的浮云。上古妖族,父王兄弟,我不做任何人的工具。我不是卫道者,也不想承担什么大义。”
“我只要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鸟,想落在哪里,就落在哪里!想飞向哪里,就飞向哪里!谁也不能主宰我,除了我自己!”
“青山、大海、云端,还有公子的肩头。我要自由,仅此而已!”
“这一切,与爱无关。我不是寒冰依,不是沈烟,也不是云散!我只是一只自由自在落在你肩头的鸟!”
那些话,在梦境中重现。那一句句,便是万年不变的誓言。不知为什么,梦中的阿木眼中竟然噙满泪水。
没错!
鸦儿和所有的人不同,因为鸦儿做的一切从不以爱为名。她要的是自由,她要的是主宰自我。
鸦儿的黑裙开始零落,漫天的黑羽,如梦如风。
那个场景,其实永恒地刻在了阿木记忆的深处。只不过,它们被尘封了。
梵天寺前,夜色阑珊。
美丽的乌族公主,为了自由,黑羽漫飞,永远化成一只乌鸟,落在那个最后成为三界至尊男人的肩头。
“我以我血,发此诅咒。凡我族类,爱妖者,皆得永爱!凡我族类,爱魔者,生死无缘!凡我族类,爱人者,万载同哀!魔妖之恋,夜夜泣血,凄凉万古。人妖之恋,一生为奴,其族必灭!”
万古妖尊的诅咒声回荡不息。
梦里,阿木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肩头。可是,他的肩头空空,竟然什么都没有。
“嗯?为什么乌鸟又不见了?”阿木蹙眉,心中无尽空落。
可是,就在这时,无尽的白光亮起,刺得阿木一闭双目。
再睁眼时,阿木便看见无数灰白色的群山,如龙蜿蜒。氤氲的仙气,从自己的脚下蔓延所有地方。
而他自己正站在最高的一处山巅之上。这一座高峰,散着乳白色的仙佛之气,领袖诸峰。
眼前,三间茅屋,平淡无奇。一洼水池,其内诸色彩光迷离。阿木看见似乎无数金色的莲花,在水池中轻轻摇曳。
无量第一峰!
可惜,阿木不复记忆。
呜呼——桀嗷——
阿木正在思量间,天地猛然变色。虚空中,一道暗影遮天蔽日。那竟是一种巨硕无比的鸟,完全遮住了天空。
那一对羽翅,阿木根本望不见尽头。
那双足带着鳞片,便是擎天之柱。而羽翅下,竟然各有两对利爪。利爪上,赫然滴滴答答往下滴血。
血滴只要落在无量山上,便是一道血池,腥气弥漫。
阿木根本就不看见那巨鸟的头颅,只能感觉到无尽的血腥之气。甚至,那山巅水池中的金莲都被其染了血色。
呜嗷——桀桀——
不住地怪叫,那巨鸟盘旋在无量山巅。一声声刺耳如雷的嘶鸣,让人心魂震颤。
未名鸟,生于三界之前。法力通天,强大无比。不敬天,不畏地,不服三界众生。
残杀成性,罪孽极深。
“吾是众生之祖,吾在仙佛之上。三界一切,尽可为吾之食。神魔鬼妖,吾可断其生死。”
一道似人非人,似鸟飞鸟的声音回荡在虚空。
未名鸟!即使阿木不失去记忆,他也没有见过。这是谁的记忆?
呼呜——桀嗷——
未名鸟羽翅一扇,无量山脉间便卷起咧咧飓风。虚空中,未名鸟嘴一张,便似开了一道血色之门。
无尽吸力,卷起巨木万兽。
无量山间,不知多少生灵,尽遭涂炭。
“唉!”
此时,无量山巅响起一声悲悯地叹息。再见,三间茅屋的门一开,里面走出一位青衣男子。
可惜,阿木看不清他的一切。那只是一个仙意无尽的身影。
“未名,你既称三界之祖,本该护佑三界。又何苦造万千杀孽?今日,我不收你,怕是妄称仙尊!”
呼呜——桀嗷——哗——
再看,虚空之中,黑色旋风起。未名鸟羽翅下的利爪,直接发出千万的闪电,直劈向那三间茅屋外的青衣修士。
“孽障!”青衣修士轻喝一声。双手结印,万千青芒升腾而起。
那似乎是一场大战,地动山摇,天地无光。
最后之间,青衣修士背后升起一青一白两光。
呼——
瞬间困住未名鸟,使其不能挣脱。
“未名,你若痛改前非,我赐你不死!”青衣修士喝道。
“呼呜——桀嗷——”那未名鸟嘶嚎不已,根本不服教训。
“也罢!恶性不改,我便镇你百万年!”青衣修士手中印诀一变,再看虚空中,竟然落在无尽的灰白色的大山。
轰轰——轰——
桀——嗷——
未名鸟惨叫不已,可是还是被压在无数灰白大山之下。
忽忽光阴,不知岁月。阿木只看见,三间茅屋的门开开关关几次,几处灰白山峰偶有起落。
哗——
猛然间,天池荡漾,金莲盛开。天地间,一声清脆的鸟鸣,无比悦耳。
一只白金丝雀,从天池中冲天而起。然后,它轻轻地落在了那青衣修士的肩头。
“沧海仙尊,我愿洗去未名之恶。不问轮回,不问死生,生生世世,奉你为主。”白金丝雀轻轻拍打翅膀,那是一个女子悦耳的声音,“只愿落君肩头!”
幻光迷离,景色变幻。
不知多少岁月里,青衣男子带着金丝雀走过多少尘世。高山、大河,海荒、修罗,甚至那浮尘的尽头。
白金丝雀,见证了沧海的无数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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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洲,柳镇。
此时,已然临近五更,夜色阑珊。沈烟一直守着阿木,可是这一夜阿木似乎异常地平稳。只是,偶尔蹙眉,时而翻身。
离水、梨若一直在王家小院中。梨若亦感觉毫无异样,但是离水却眉头微蹙。因为,他体内的千古圣莲,不知为什么渐渐地不安分起来。
似乎,愈近黎明,愈加危险。
呀呀呀——呀呀——
突然,柳镇长街上,传来乌鸟鸣叫。
扑棱棱——
一只乌鸟,直接飞进王家。离水、梨若不由微微一愣。因为,柳镇五十年,鸦儿一直杳无踪迹。
西厢内,沈烟亦知道鸦儿归来,不由面色微变,然后长长地叹息。
因为,乌鸟有一种特质,就是能嗅到死亡的气息。
阿木,命不久矣!
第1050章圣莲封魔!我会让这一场凡劫圆满
呀呀呀——呀呀——
王家院内,乌鸟鸦儿回旋不落。离水、梨若不由对视一眼。可是,谁也不能参透鸦儿的来去。
当年,王绝把阿木带回柳镇。柳镇五十年,沈烟一直陪着阿木。鸦儿便似有意回避一般,遁去无踪,一直未现。
没想到,鸦儿今日竟突然归来。这是最后的道别吗?
“鸦儿!”离水低唤一声,想让鸦儿暂落在他的手臂上。可是,鸦儿“呀呀”几声,根本不落。
黎明之前,最是黑暗。此时,星河无光,柳镇死寂。那一刻,似乎在等待什么发生。
西厢内,沈烟蹙眉看着阿木。
这一夜,阿木很是安稳。此时,阿木再一次翻了一个身,仰面在床。可是,阿木眉心处的叉形印记,突然闪动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瞬间,但是沈烟捕捉到了。而阿木的身子,似乎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嗯?沈烟一皱眉。
生机流逝!沈烟能感觉到,阿木身上最后的一丝生机正在流走。阿木已经,不在呼吸。眉心处的叉形印记,再次闪动。
一点黑芒,骤然而生。
而就在同一时刻,院中的鸦儿突然一声长嘶,划破黎明前的夜色。
呀咿——呀——
瞬间,整个柳镇突然异动。数百的道光芒,冲天而起。而那那些光芒,来自柳镇的各家各户。
无尽的死气,弥漫整个柳镇。
魂光!
离水脸色一变。
因为,他知道柳镇人都不是真正意义的人。他们都是人棺的魂引幻化而生。那些人,怎么突然化魂了。
漫天的棺魂,充斥整个柳镇。也就是说,在这一个瞬间,所有柳镇上的人同时死去了。
谁是柳镇的第九个死人,根本说不清。
与之同时,王家后院内骤然散出冲天的紫芒。如果有人在后院,便会看见那紫潭内,黑白之棺嗡鸣不已。
紫潭之水,便是海浪,扬起万千紫光,直冲天际。
嗡嗡嗡——嗡嗡——
整个柳镇,似乎都在颤抖。那些棺魂,直奔王家后院,似欲融入那道紫光中。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西厢内猛然一道黑气冲天。
那道黑气,便似大幕一般,直接挡住了所有棺魂的去路,而且似欲吞噬那些棺魂。
魔气!而且,那不是一般的魔气。
离水暗叫一声,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阿木的恶魔封印,果然已经松动。再看,离水已经猛然飞起,没有任何的犹豫。
其手掐印诀,头顶仙光一现,一盏青莲直接显化。
千古圣莲!那是离水的本命。
青白色的仙气四溢,那一刻柳镇虚空便似仙之海洋。西厢内,散出的魔气为之一顿。
封!
离水手掐印诀,轻哼一声。那道仙术,那乃是玄天亲传。青光如同华盖,罩住那黑**幕。
嗤嗤嗤——嗤嗤——
仙魔之争,青烟黑烟四散。夜色里,尽是无尽的电弧。
“离水!”梨若叫喊一声。可是,那魔气与仙气尽都是永境般的力量,梨若根本插不上手。
嘭——轰——
此时,王家西厢的门窗,被完全鼓荡飞散。要知道,王家的宅子可不是一般的古屋,其上都有王绝当年布下的符印禁图。
再看屋内,阿木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容苍老,脸色惨白。可是,他眉心处竟然有一道黑色的气旋,正扶摇而上。
那道黑幕,便缘于此。
而沈烟端坐在阿木身侧,手中结了一道奇异的法诀。此时,阿木的身上,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沈烟的术,正在把自己的生机注入阿木的体内。
阿木的额角竟然不住地往下滴汗。可是他的双目紧闭,便似死了一般。其实,这个时候,阿木已尽算是一个死人。
只不过,沈烟没有放弃。
呀呀呀——呀呀——
此时,鸦儿一展羽翅。无数的青芒在其身上亮起。鸦儿的头顶,再一次出现了一个黑裙女孩的轮廓。
那黑裙女孩,开始结了一道繁复地术法。
那是一道妖尊之术!
嗤嗤嗤——嗤嗤——
随着鸦儿的那道术法,阿木眉心处青芒频闪。那是妖棺之力,鸦儿乃是真正的雪影传人。此时,它似乎正在加固妖棺的封印。
阿木眉心的魔气,略有收敛。
呼呜——
虚空中,似乎有恶风。
离水面色凝重,他头顶那千古圣莲不住地摇曳。所幸,阿木身上的魔气其实只是一丝外泄,否则离水绝对抵挡不住。
饶是如此,离水亦不敢掉以轻心。
此时此刻,柳镇的数百道棺魂,浮在虚空,便似无家可归的游子。左突右撞,不得出路。它们与紫光之间,隔了仙魔之气。
王家后院有人棺,这些魂再次入人棺,便可能人棺圆满。离水知道一切不能迟疑,否则随时可能生变。
可是,离水只能暂时压制魔气,却不能把其消灭。
而且,随着这魔气的外泄,阿木随时可能出现极端的情况。道消魂灭!
离水挑了挑眉。
这一刻,他不能迟疑。
“阿木,我们是兄弟!”离水嘴角一弯。手中印诀,瞬间一变。再看,他头顶的那盏青莲花瓣竟然瞬间大开。
万千仙光,如似仙灯。袅袅仙气,沁人心脾。
那一刻,整个柳镇充满了奇异的香气。
“收!”离水轻喝一声。那圣莲花瓣,猛然飞出。一瓣瓣,如似小舟,直接散出黑幕之中。
哗——呼——
舟引洪流,再看那道魔之黑幕,竟然化为一道黑流,随着那片片花瓣,直接灌入千古圣莲的花蕊之中。
离水神色坚毅,唯有这样他才能封住阿木的魔气。魔气入圣莲,圣莲之心淡淡黑色缭绕,但是仙光不灭。
封!
离水手中印诀一变。
瞬间,那些莲瓣闭合,所有的魔气都被封在其中。同时,离水手中打出一道玄光,直奔阿木的眉心。
黑裙少女手中的印诀,也似乎一变。
呃——
夜色里,似乎有有一声无名不甘叹息。再看,阿木的眉心处的那道黑色气旋,越来越小,直到虚无。
“哎——呀——”
西厢内的阿木,骤然发出一声衰老的长叹。直挺挺地身子,猛然一动,有了一丝生机。
沈烟长出了一口气,额角竟然尽是汗水。
鸦儿、离水两个人,联合阻止了这一次魔气外泄。有惊无险!
可是,离水把恶魔之气封在了千古圣莲内。
虚空中的圣莲法相,渐渐消失。
离水神色如常。
那一刻,所有人都是一惊。梨若,目瞪口呆。虚空中,没有出手的青魔、刑飞亦是吃了一惊。
“千古圣莲,不负阿木!”青魔子缓缓闭上了双目。他知道,暂时无事了。
“可叹可敬!”刑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一刻,他们似乎都想起了离开凤凰山时,离水的誓言、
若生魔念,自断轮回,永不超生!不知道,一切会不会应验。
呼呼——呼呼——
虚空中的那些柳镇棺魂,瞬间归位,直入紫光。
可是,并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异常。那道紫光收了棺魂后,迅速收敛。王家后院,亦完全恢复了平静。
黑白之棺静浮,紫潭水流无波。
咯——咯咯——
柳镇长街上,突然传来一声长长地鸡啼。
东西方,各现曙光。两轮白日,喷薄欲出。西厢内,阿木缓缓睁开双目。同一时刻,沈烟单手一挥儿,整个西厢门窗恢复如初。
一切的一切,就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如今的柳镇已然空空荡荡,除了王家院内,一个人都不没有了。
“老头子,你醒了!”沈烟柔声道。
“嗯!”阿木打了一个大大地哈欠,“唉!一夜好睡。”
“昨晚,你没有做恶梦吧?”沈烟笑着抱怨道,“我看你一夜睡得倒是很安稳,可却害得我几乎一夜未眠。”
“哈哈!没有,一夜无梦。”阿木笑着拍了拍沈烟的手背安慰道,“辛苦了,老婆子!”
“没事就好了!起来吧,我给做你最喜欢的甜粥。”沈烟起身,很自然地出屋给阿木准备净面水及早餐,就像无数个凡劫的普通日子。
呀呀——呀——
沈烟出门的时候,鸦儿则正好飞了进来。
此时,阿木半倚在床头,还未完全起身。鸦儿径直落在阿木的肩头,小脑袋不住地磨蹭阿木的面颊。
“呵呵!”阿木的眼中显出一抹柔光,“鸦儿,你回来了!”
呀——呀咿——
鸦儿伏在阿木肩头,竟然是发出悲鸣似的声音。乌鸟,对死亡有天生的敏感!
“呵呵!”阿木淡淡一笑,然后用手轻轻地抚了抚乌鸟的羽毛,“鸦儿,没什么?谁都会陨落,不过我会让这一场凡劫圆满!”
“五十年,辛苦了!沈烟、离水师兄……”阿木心中默念,眼中显出颇为复杂的神色。
~~~~~~~~~~~~~~~~~~~~~~~~~~~~~~~~~~~~~~~~~~~~~~~~~~~~~~~~~~~~~~~~~~~~
凤凰山巅。
玄天、星辰的脸色都有微微地变化。
“柳镇内似乎有异动!”星辰道。
“嗯!”玄天点点头,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单手在虚空一点,便是一道镜像,只不过那镜像内竟然只是一道青莲。
千古圣莲!那是离水的本命。
“圣莲内有魔气?”星辰惊道。
“唉!”玄天叹息了一声,“看来,我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当年的封魔之印,怕是已经松动了。魔气外泄了。”
“离水会入魔吗?”星辰道。
“暂时还不会,但是——”玄天眉头一蹙,“恶魔若是醒来,圣莲必然第一个被吞噬。得万尊之身,再得圣莲,恶魔无敌矣!”
“这——”星辰挑了挑,“那我们只能……”
星辰欲言又止。
玄天仰天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沧海,这还是你当年布下的局吗?为什么会这样?”玄天眼中无尽痛苦,双手成拳,骨节泛白。
“恶魔若出,三界无存!”玄天面颊紧绷,看向妻子道,“星辰,如今我们只能选择一条路——杀阿木!”
第1051章白流苏!白家无天魂
天洲,柳镇。秋风瑟瑟。
两轮白日,相对而行。沈烟、阿木如同往常一样用早餐,有意无意地聊着闲话。而离水、梨若似乎不声不响回了自家。
这一日的柳镇,极静。往日时而传来的叫卖声,甚至邻里街坊大声说话的声音,再不入耳。
因为,偌大一个柳镇其实就剩下了他们四个人。可是,沈烟、阿木似乎都没有留意这一点。
两个人一切如旧,不见丝毫异样。
乌鸟归来,便再未离去,而且一直不离阿木左右。
只不过,这一日阿木的精神特别好。白发里似乎都透着不错的精气神,面颊上竟然也见了几分红润。
甚至,阿木帮着沈烟收拾了碗筷,而且还说晚上要约离水、梨若喝酒。
“嗯!好!”沈烟笑着应道。
“好!我去做棺。”阿木转身出去,佝偻着腰,一手提着做棺的工具。这个日子看着很普通。
但是,阿木明白这将是他的最后一天了。
沈烟看着阿木的背景,眼中一片黯然。
“回光返照!”沈烟明白——这一天,定然是阿木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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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洲,天南之南,白云楼。
当年,沧海一脉灭了鬼家,青、白两家便奉沧海古流为主。此后,阿木前往天洲修罗处,一去不返。
近三百年前的封魔之战,青白两家均无力插手。
所以,白家安享了数百年的和平。
白子修,已然渐渐接管白家的核心事务。而白子舟为了避嫌,常年游弋于星海之上,探物寻宝。
两兄弟以白家大局为重,同心协力,相安无事。所以,白家在天洲的地位依旧无可撼动,甚至更胜当年。
白家老祖永之四重,此时盘膝在楼上。如今,他已然不求境界、永生,只愿白家无事,三界安然。
可是,理想与现实永远不会统一。
两轮白日,渐渐合一,此时正午时分。天南之南,白云山外,一道白光幻化出一道人影。
那乃是一个不速之客。
一袭白衣,身材瘦削,面带一张小丑鬼脸。那不是别人,正是彼岸冥修白流苏。
白流苏站在白云山外,负手而立,不言不语。可是,此时整个白云山的一切可谓尽收眼底。
白家老祖已然睁开了双目,眼中显出一抹骇然。白流苏身上有一抹似有似无的幽冥气息。
永境六重!
白家老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可以横扫天洲白家的存在。如今白家境界最高者,不过自己的永境四重大圆满。
“老奴,先去看看!”虚空中一个声音传来。
白家老祖微微颔首,同时却是直接站起身来。今日之客,绝非一般。
白流苏很有气度地站在白云山外,风吹衣动,凝而如山。白流苏的鬼脸面具,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看上去便似在嘲笑整个世界。
“来者何人?”虚空中,一道人影显化。一个一身奴仆打扮的老者,花白的头发,弯着腰立在白流苏身前不远处。
“让白家老祖,前来见我!”白流苏的语气平静。
“有事先言,老朽自会传达!”白家老奴回答得不卑不亢。白家人,在整个天洲一向都是傲岸非常。
“唉!”白流苏却轻轻一叹,“天洲白家,竟然如此迂腐?明知不敌,又何必要找个排场?”
白流苏语气平静,可是却已经出手了,且一旦出手便不留情。只见他左手一抬,瞬间便是万千玄光。
永之六重的冥修,岂同一般?
白家老祖的贴身老奴,其在白家的地位,自然也是非比寻常。永之三重大圆满,勘称白家的顶级高手。
其实,他先出来,便是来试探一下白流苏的虚实。这样白家人也好有个考量。可是,这个试探的代价,便是一道魂灭。
呼——
永境六重的威压,根本不是这白家老奴所能抵挡的。
万千玄光,如同千丝万带,直接锁住那白家老奴。原本,那白家老奴尚有法宝未出,可是白流苏压根就没有给他机会。
灭!
白流苏轻喝一声,左手轻轻一握。
噗——呼——
万千玄光归拢,那白家老奴在其中瞬间化为一团血雾。不过,一道虚影却直接脱逃而去。
“第三魂!呵呵。”白流苏一阵冷笑。这白家老奴,若不是还有一魂,这一次便是永恒地死亡了。
白流苏没有追袭,只是从容地站在白云山外。似乎,对于他来说,踏入白云山都有失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灭了永之三重的一道魂,应该很快就会有白家真正的人物出现。
果然,此时整个白云山的白家人,几乎都知道发生了的情况。
虚空中,人影幢幢,仙气纵横。同时,整个白云山的东西南北四方,亮起无数的玄光。四件奇异地如同大鼎的法宝,直接悬空而起。
每件悬鼎,都散着五色霞光。
白家,有星河船队,富家天洲。若论法宝,无人可敌。
那四件悬鼎,号称镇天轩鼎。虽然不敌九棺,但是亦都是尊者级的神兵。四鼎一出,便可封住整个白云山。
白流苏带着小丑面具,可是从其姿态和气息来看,根本没有把白家的法宝放在眼里。
白家为首的正是白子修,不过白子修的境界只是原仙三重而已。倒是,他的身后有两名永境的老者。
可是,亦不过永境二重境。
永境六重!白家人拥有天洲最毒的眼。此时,只要是原仙之上者,都可以一眼看穿白流苏的修为。
“你是什么人?”白子修境界不高,但是沉着冷静,完全不失大家风范。
“让白家老祖,前来见我!”白流苏还是那句话。
白子修一挑眉,却是没有言语。因为,他们方才都看见了白流苏的手段。一言不合,便灭永之三重大圆满。
“老朽在此!”此时,那白云楼上的白家老祖已然下来,身形显化,站在白家人最前面。
“白家老祖,永之四重大圆满?”白流苏的语气似乎有些质疑。这似乎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怎么?”白家老祖冷笑一声,“白云山上,哪个人还敢冒充白家的老祖不成?”
“呵呵!”白流苏亦冷笑,“或许,白家老祖的确无人可以假冒,但是你竟然不是我要找的人!”
“哦?”白家老祖微微一愣,“阁下乃是彼岸冥修。幽冥世界与天洲无量,乃是井水不犯河水。方才你灭我奴仆一道魂,总要有个交代?否则,纵使你是永境六重,恐怕也不好走出这白云山!”
“白云山?”白流苏轻笑一声,“只要我愿意,这白云山我可以把它夷为平地。白家,也可以在天洲除名。”
白流苏语气自然,完全不似吹嘘。所有白家人都是心中怒气冲天,可又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我要藏在白家的一道天魂!”白流苏不愿废话,直接点名来意。
“天魂?”白家老祖微微一愣,神色有些茫然。
“天魂,便是天棺之魂!”白流苏道,“你身为白家现任老祖,莫非不知道吗?”
“呃?”白家老祖微微一挑眉。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什么天魂。其它所有白家人更是一脸未知。
白家,什么时候有天魂?
看诸多白家人,不似作伪。白流苏不由轻轻一叹。
“我本不欲造杀孽。只是,如今看来,白家若是拿不出天魂,那么我只要杀了所有白家人,一一找寻!”
“白家灭,天魂自然出!”
白流苏声音依旧平静,但是若是了解白流苏的人就该知道:白流苏几乎是一个永远平静地人。
彼岸七兄妹中,白流苏为长,所以极少出手。但是,只要是白流苏出手,便绝无生还者。
很多人,都认为白小七境界最高半步踏尊,白夜影、白疏影乃是彼岸中的最佳杀手。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白流苏的凌厉无情。
冥尊有令,不得有失。彼岸七兄妹如今在分别行动,否则白流苏恐怕不会亲自来天洲白云山。
“白家无天魂!”白家老祖道。
“也罢!”白流苏根本不愿多说,浪费时间。白袍微动,其身上瞬间便散出无尽玄光,那一刻便似虚空中又多了一轮白日。
刺目光华,让白子修等原仙人物均不敢直视。
白流苏双手结印,其头顶显出一朵巨硕无比的彼岸花。晶莹洁白,观之忘忧。
“彼岸,华盖!”白流苏轻吐真言。再看,那彼岸花瞬间化为千千万,遮天蔽日。那白家四口镇天轩鼎,直接被无数彼岸花簇拥。
所有白家人,都感觉到无形的威压。天,似乎正变成一个牢笼,让其不得脱身。
永之六重的无差别攻击!纵是镇天轩鼎能够挡住一时半刻,但是这一次白家也是在劫难逃。
“子修,快走!”白家老祖脸色骤变,一抬手便是一道法宝。
迎风而涨,那竟是一道小舟。银白闪亮,熠熠生辉。那是白家特有的法宝,其速度堪比域门。
今日,白云山遭劫。但是,白家的船队,还在星海游弋。白子修只要一入星海,便是尊者想要杀他也难。
此时此刻,白子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入飞舟。而其他的永境则全力,挡住白流苏。
呼——呜——
白流苏不为杀人而来,他只为天魂。但是,他不会让任何一个白云山的人走脱。那些永境虽然全力,但是没有逆天法宝,怎么能够越级挡住永境六重?
“散!”白流苏一声轻喝。
轰——咔——轰——
再看,那漫天的彼岸花,竟然瞬间完全炸开。那一刻,虚空动摇,白云乱散。白子修的飞舟,直接被大力牵制,根本不能穿行。
白流苏如同神灵一般,站在白云山外。
彼岸花炸开后,竟然化作万千黑色地火焰,直落白云山上。
呼——呜——
万千火焰,腾腾而燃,整个白云山如似地狱火海,黑焰千重。白家,不乏永境修士,但是亦有成千上万的低等修士,甚至凡人。
那是白家的末日。拥有第三道魂的白家人,尚能残存。而已经是第三魂的修士,则道消魂灭。
那是一场屠杀,便似步妙天灭牧云山庄一般。
此时,白云山深处,一处极不起眼的洞府内。
一个白衣白衣的女子,不由轻轻一叹。
白流苏,竟然是你!白家,末日来了。
第1052章重逢!白云深处,佳人白发
白云山,一片灾难。
白流苏把自己的冥术,发挥到了极致。此时,两轮白日渐渐交错分开,可是白云山便是一个炼炉,黑焰滚滚。
万千杀气,纵横如风。哭喊声,直冲云霄。那一刻,这里如似地狱。
天洲白家,屹立天洲不知多少万年,今日竟然有如此浩劫。
其实,青、白两家已经联姻,但是不知为何青家没有任何来援。此时,无数的魂气正随着黑焰消失。
白家已经有上千的修士损了一魂,还有数百修士完全道消魂灭。
这样的重创,可谓万万年未有。
“白家老祖,给我天魂,我给你白家留点香火!”白流苏脚下显出无尽的黑雾,周身上下漂浮无数的彼岸花瓣。
那黑雾滚滚,是冥界的力量;而那每一枚花瓣,都是杀人的利器。
可是白流苏的声音却是异常地平静。
那种冷漠,让人不寒而栗。白家老祖,撑开防御,数件法宝祭在虚空,但是也仅仅能暂时护住方圆数里的区域。
白家的核心人物,尽在其中。白子修压根就没有走了。这一日,无论结果如何,白家恐怕都是一蹶不振。
白流苏对白家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白家没有天魂!”白家老祖的回答不变。因为,他说得根本不是谎言。可是,白流苏更相信冥尊的话。
青白两家,各有一道天魂。
所以,白流苏不再多说,双手印诀一变。其脚下黑雾翻腾,整个白云山上的火势更胜。同时,白流苏单手一扬,祭出一件一枚黑色石头。
眼见,那黑色石头,迎风就涨。瞬间,化成一座高山。
幽冥山!
那黑色大山,一分为四,直接压向那四口镇天轩鼎。
嗡嗡嗡——嗡嗡——
那四口镇天轩鼎,已然有些支撑不住。若是那四口鼎落,白云山很快便会真的夷为平地。
白流苏加紧了攻势,他的身上有一种极为奇异的力量。双手一扬,便似有万千仙剑,从天而降。
彼岸冥修的力量,与一般的修士完全不同。
啊——噗——啊——
白家老祖的防御,已然护不住那些族人。
数声惨叫,几个原仙高阶,甚至一个初永级的老者,竟然都在那光剑中陨落。
这就是一个家族的悲哀。平日里,家族势大,无人敢惹。
可是,今日白流苏境界高绝,只身一人,可以毫不顾忌,痛下杀手。而白家人口上万,白家老祖便是想自爆与白流苏同归于尽,也要投鼠忌器,不敢一搏。
偌大一个家族,反而成了一种拖累。因为,任何一个白家人都不会拿整个白家为赌注,暂时惟有任人宰割。
啊——噗——嘭——
不住地有白家高等的修士陨落。天空中,尽是白花、血雾。红白交融,血艳长空。
轰——咔——嘭——
最西方的悬鼎,似乎抗住不住那彼岸花瓣的反复冲击及那幽冥山的压迫,竟然被打碎了一角。
呼呜——
瞬间,白云山的整个防护便似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便似黑洞一般,永之六重的冥修之力,直接落在白云山上。
轰——咔——轰——
一处山峰,直接化为灰烬。这比那落下来的彼岸花冥火,可怕百倍。只那一道幽冥之力,便有上百白家人直接陨落。
永境六重的冥力,如似天河泻落,不可阻挡。
白子修牙关紧咬,可是毫无办法。白家老祖与其他几位永境,亦是目眦尽裂,苦苦支撑。
可是,那种境界的绝对差距,根本不能弥补。白家在白流苏面前,亦没有任何的法宝优势。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白家人痛恨自己平日里没有好好修行。没有永境高阶的大能,纵有万千财富法宝又有何用?
个人战力,是最原始的手段。
白家人,没有青家人那样的战力;亦没有慕家剑神慕倾城那样超然的存在。如今,便是待宰羔羊。
彼岸冥修白流苏的情绪似乎不见任何的波动。术法谨然,没有任何漏洞。四座幽冥山,封住一切。
白家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可是,他丝毫不为所动。
冷静、镇定、无情,这就是白流苏的可怕。今日,若不得白家天魂,白流苏不介意灭了白云山万千生灵。
冥修的眼中或许没有死亡。
而就在这时,白云山深处,终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白流苏,够了!”
嗯?那一声并不响亮,便似凡人的声音一般,但是白流苏及白家的诸位大能都听得真真切切。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甚至不带任何的仙气。
白流苏小丑面具下的双目微微一蹙。因为,三界之内能叫出他名字的人,屈指可数。
万万年以后,莫不是还有故人?
白流苏的术法略停,白家大能们也是心中一惊。白云山上,是谁能唤出那彼岸冥修的名字?
再看,白云山深处,赫然升起一团白云。那白云飘飘荡荡,如似一件法宝。而那白云上端坐一个白衣女修。
其雪白的长发,随风而动。
可是看其年纪,那女修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但是,那白衣女修的眸子深处,却蕴含万万年的沧桑。
所有白家人都是一愣。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白家人识得这个白衣女子。这一点有些说不通,因为理论上白云山乃是白家私地。
这里的一草一木尽在白家掌握之中,何况一人?
可是,这个白衣女子到底是谁?真的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白家人心中不解,而此时白流苏却是身子微微一震。因为,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女子。
白云飘忽,白衣女子渐近。若论容貌,那是一个并不惊艳但是十分耐看的女子,那种美或许唯有日久才能发现。
那白衣女修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流苏,好久不见!”白衣女子看着白流苏含笑道。只不过,那笑容里有夹杂太多太多的意味。
白流苏半晌没有说话。
白衣飘飘,彼岸花瓣飞舞。小丑面具,依旧嘴角微扬嘲笑这个世界。
可是,白流苏一直默然。
那一刻,整个白云山似乎万籁无声,几乎让人忘记方才的一场屠杀。这个世界,总有一些时刻让你失神,让你恍惚,让你心在天外。
静默!因为,这是万万年后的一场重逢。
“好久不见!”终于,白流苏缓缓开口。那一个瞬间,似乎又过了万万年。
一句好久不见,不知道到底包含着什么?两个人,两颗心,还有可能是已经湮灭的不能复原的故事。
第1053章最后的礼物!不负沧海,亦不负君
白云山外,一件白衣。白云山内,一件白衣。相隔万万年,两个人重逢,可却是相顾半晌无语。
岁月、光阴,到底带走了什么?
“流苏,你为我而来?”白衣女子看着白流苏,再次淡淡一笑。
“不!”白流苏轻轻摇摇头,“我为天魂而来。遇见你,只是一场意外。真没想到,你竟然也能熬过这万万年的光阴!”
“哦?”白衣女子看着白流苏很是温柔地一笑,“流苏,那你还是为我而来的!”
“嗯?”白衣女子的话让白流苏微微一愣。小丑面具下,白流苏的双目瞬间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华,再次看向白衣女子。
此时,白流苏双眸之中倒映出的竟然不是白衣女子,而是一道跳跃的白色的火焰。那便是一道天魂。
“你……是天魂?”白流苏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呵呵!”白衣女子苦笑一下,“流苏,你没有看错。你该想想,我曾经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天洲女修,若不是天魂宿主之身,怎么可能还能与你在此相见?”
“也对!”白流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能熬过万万年光阴的人,都必然有非常的际遇与手段。可是,你——”
白流苏似乎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衣女子。因为,此时此刻,白衣女子在白流苏的眼中竟然是一个凡人。
那只有两种可能。
白衣女子眼中显出一抹悲哀之色。
“没错!流苏,你没有看错。我不是境界已登尊境,而是我如今乃是一个凡身。我一身的修为,尽数随着光阴流逝了!否则,纵有天魂在身,我也早已陨落。一切,真的太久了——”
“可惜,我不是合格的沧海仙仆!”白衣女子轻轻地叹息。
“沧海仙仆?”白流苏一听不由冷冷一笑,“可惜,沧海死了!”
“仙尊死了又怎样?”白衣女子淡然一笑,“一日为仆,众生为仆。我乃天魂宿主,自有自己的使命。只不过,我今天怕是保不住这道天魂了。”
“沧海仙仆的使命,可笑!”白流苏冷然道。
“冥尊仆人的使命,不可笑吗?”白衣女子反问。
“冥尊永生!”白流苏语气冰冷,“我视其如师如父!”
“仙尊对我来说亦然!”白衣女子语气决然,“没有仙尊,我只是天洲蝼蚁罢了。任人欺凌,猪狗不如!”
“所以,知遇之恩,你不能不报。于是,你弃我而去,不给理由。”白流苏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当年,你既然知道你是彼岸化身,冥尊所属,我只能自断情丝!否则,你我定然刀兵相见。”
“哈哈!”白流苏仰天大声冷笑,“云沐瑾,你好一个自断情丝,刀兵相见!”
白流苏的衣衫猎猎而动。他身侧的彼岸花,急速地飞舞。饶是,白流苏此时此刻,亦不能瞬间平息一切情绪。
他们的过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白家是你的后人?”白流苏再问。
“不?”白衣女子凄然一笑,“流苏,我终生未嫁。何来后人?白家先祖,乃是我的徒儿!整个白家,便是他的后裔。”
说着白衣女子单手一抖,一枚令牌浮在虚空。那令牌,那是一块白玉,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唯有一组奇异的花纹。
“啊!白令!”
白家老祖等人一见令牌,无不变色。因为,那竟然是白家世代供奉的先祖令。相传,白家先祖令,一共有两块。
白家祠堂内,供奉一块。另一块,一直不知在哪里。
白家先祖有祖训——白令一出,莫有不从。问死则死,欲生则生!
“叩拜圣祖——”
“叩拜圣祖——”
白家人跪倒一片,山呼如潮。只不过,此时白云山满目疮痍,血雾残尸,颇显悲凉。
“不必了!”白衣女子苦笑一声,“什么圣祖?如今,我除了还能驾驭这道云,我只是一道凡身罢了!其它的什么都不是。”
白家人默然。
终生未嫁!这四个字,或许让白流苏心神微震。
“沐瑾,你随我回幽冥吧!我求冥尊赐你永生。”白流苏道。
“永生?呵呵!”白衣女子摇了摇头,“流苏,我要永生何用?万万年来,我只为守护天魂活着。白家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今日,我云沐瑾还能再见你一面,更是死而无憾了。我不要永生,更不可能卑躬屈膝于冥尊。”
白流苏未语,只不过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了握,骨节微微泛白。
忠诚!无论对于错,正与反。
白流苏已然做了让步,可是,这便是当年一样。两个人,不会并肩。
“沐瑾,你知道,我要天魂!”白流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我知道!”云沐瑾一笑,“我不能守住天魂,愧对仙尊。不过,我求你留白家人一条生路。”
“你该明白,宿主不死,天魂不出。若取天魂,我只能杀了你!”白流苏的声音再次起了一丝波澜。
“我知道!不过无妨,我算死得其所!”云沐瑾依旧笑着,她已然看淡生死,“流苏,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白流苏道。
“我想再看看你的样子!”云沐瑾温柔地一笑,眼中显出追忆的神色,“当年,你的样子真的很英俊。我对你是一见倾心!只不过,我们——”
云沐瑾没有再说,只不过他们属于不同的战壕,宿命把他们硬生生地撕裂。
“好!”白流苏没有犹豫。
“杀了我吧!没有人能阻止你,得到天魂。”云沐瑾无畏地笑着,“流苏,你不会背叛冥尊,就像我愿为仙尊一死!咱们没有谁对谁错,但是我们是一场错误!”
“好!”白流苏再次应道,语气决然。那一刻,他似乎变回了真正的白流苏。谁,都有自己的信仰。
可惜,白流苏、云沐瑾他们的信仰不同。
白流苏的手微微抬起,诸多彼岸花瓣,瞬间化成一道长剑。那一刻,白流苏的手居然微微颤抖。
举剑!白流苏的脸上面具,渐渐退去。
云沐瑾眼中显出期盼热切的光芒,因为白流苏的样子万万年来一直刻在她的心里,不曾忘记。
可是,骤然间云沐瑾脸色一变。
小丑面具消失。
那还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但是两道长长的交叉疤痕,让白流苏显得有些面目狰狞。彼岸冥修,其实完全可以重铸肉身。
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为什么白流苏要这个样子,甚至其它的兄弟姐妹都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自毁容貌。
唯有白流苏的一对眼睛,依旧清澈如水。那是一双让人看了一眼,便不会忘记的双眸。那和万万年前一模一样。
白流苏的确是三界内第一流的男子。
“流苏,为什么?”云沐瑾惊道。
呼——
白流苏没有回答。虚空中,只见彼岸剑光一闪。白流苏身子微动,一剑便刺穿了云沐瑾的前心。
那一刻,白流苏眼中终于有泪落下。
“沐瑾,没有你,我要容颜何用?忘记你,我用了万万年!”
云沐瑾眼中重现笑容,然后白衣渐渐消散。那是云沐瑾的最后一道魂。
呼——
一道天魂飞出,竟然直接落在白流苏的手中。白流苏,痴愣愣地站在虚空。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最后一道天魂没有逃脱。
哈哈哈——哈哈——
白流苏突然仰天长笑,泪如雨下。
唯有他明白,那是云沐瑾送给自己的最后的礼物。不负沧海,亦不负君!
第1054章彼岸剑神!青家战力,三界第一
天洲,无量山南。
白流苏,独自一人行走在万丈虚空。在白家得到天魂后,白流苏并没有马上赶回冥界。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力量想让他再看一看天洲世界。
白家天魂的获得,并没有费多大力气,甚至还有低于白流苏的预计。
可是,白流苏并不感觉如何喜悦,反而心中有多少万年未有的烦躁。
远处,便是无量山。灰白的群山,连绵起伏,万年不变。白流苏负手站在虚空,小丑面具后的双目似乎还有泪未干。
“沐瑾,无量山!”白流苏衣带当风,喃喃自语。因为,万万年前,他们初相识便在无量山前。
可惜,如今物是人非,情何以堪。
那时,双日在天,阳光正暖。云沐瑾不过是一个刚入仙境的小修士,而白流苏已经是自由行走于三界的彼岸大能。
那一年,相遇是一场缘分,更像一场梦幻。
回忆,无尽美好。白流苏、云沐瑾曾携手走过无量山脉,走过浮尘大河,走过天牧草原。
他们曾有誓言——愿今生为伴,望来世同修。
双日之下,星河之间,天洲大陆的许多角落都曾有他们的影子。
直到那一日,白流苏无意间透露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云沐瑾脸色微微变幻。于是,一切不在,灰飞烟灭。
云沐瑾留字远离,再未出现。
没想到,忽忽万万年,再见便是死别。
白流苏,本不是无情之人。只不过,历经此事,性情大变。他苦苦需找、等待,最终无果。
最后,白流苏自毁容颜,发誓永世不爱。而三界之内,知道他过往的人寥寥无几。
“沧海仙仆!呵呵!可笑!”白流苏冷笑不已。只是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云沐瑾,抑或是笑沧海仙尊,还是无常的命运。
不过白流苏毕竟是白流苏,他不是当断不断的男子,否则他不会向云沐瑾出剑。
他有自己的选择与绝然。无悔!那才是白流苏。
小丑面具上扬,白流苏似乎欲最后看一眼,属于他和云沐瑾的记忆中的无量山。
然后,转身。
白流苏会忘记所有一切。他的身上,带着那道无比珍贵的天魂。他要回幽冥复命。三界之内,没有什么比对冥尊的信仰还要重要。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竟突然发现,百战丈外,静静地站着一个中年修士。
长发飞扬,仙神风姿,倾城绝世。那中年男修,站在那里不言不语,温而含笑。可是,他便似一把绝世神剑,锋芒凌厉,不可言说。
那不是刻意地仙力外放,而是气质使然。若是一个能觉悟者,或许看见这个中年男修便能悟出无上剑意。
这样的人,天洲只有一个,不对,应该说三界只有一个。
慕家剑神,慕倾城!
可是,白流苏并不认识他。白流苏的世界,更多得停留在万万年前。只不过,白流苏心中一震,因为方才他一直没有发觉这个中年男修。
百丈之内,若是偷袭,恐怕白流苏非死即伤。白流苏方才太过沉溺于自己的世界。
“你是慕家人?”白流苏问道。他虽然不认识慕倾城,但是天洲之上能拥有如此剑气的人,定然来自慕家。
“慕倾城!”慕倾城道。
“哦?”白流苏似乎听过这个名字,“永境七重大圆满!慕家剑神?”
慕倾城没有谦虚,而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方才,你为什么不出剑?若是那样,你有胜算。”白流苏淡淡道。
“呵呵!”慕倾城摇头一笑,“偷袭?那不是我慕倾城的剑道!我慕倾城的剑,都是光明正大的。况且,正面对决,我也完胜于你!”
“哦?”白流苏不由一笑,“慕家人,永远自信。慕倾城,你找我意欲何为?”
“比剑!你胜,带走天魂;我胜,天魂留下。”慕倾城的话干净利落,便似他的剑道剑意。
“你知道我是谁?”白流苏问道。
“当然!”慕倾城淡淡一笑,“彼岸冥修白流苏,彼岸花七兄妹中名列第一。你刚刚在白云山取了一道天魂。那都在我的观望之内,我在这里恭候你多时了。”
“呵呵,你知道得似乎不少。”白流苏异常地从容,虽然慕倾城的境界高于他,但是他丝毫没有惧意,“慕倾城,我几乎从不用剑!”
“哈哈哈!”听了白流苏的话,慕倾城不由仰天大笑,“白流苏,你真是重情之人。其实,你刚刚用剑杀了最爱的女人。我知道,你不是不用剑,而是值得你用剑的人太少太少。你用剑,都是在最郑重的时刻!”
白流苏默然,只不过他脸上的小丑面具,竟然渐渐地褪去。那纵横的两道伤疤,让其原本英俊潇洒的脸看上去狰狞而剽悍。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你是一个有趣的人!”白流苏嘴角一弯。
“你我都是有趣的人!”慕倾城微微一笑,“我绝对值得你出剑,彼岸剑神!”
彼岸剑神!
这四个字一出,白流苏脸上的笑意更浓。
“你是慕王的真正传人!”
“天洲慕家,乃是慕王血脉。而我,看过慕王笔记。”慕倾城平静的语气中,透着无尽的自负。
“那你该知道,慕王曾经败在我的剑下!”白流苏道。
“没错!那是曾经。”慕倾城傲然道。
“呵呵!”白流苏点点头,“好!万万年不行走天洲。再来天洲,竟然如此有趣,先杀旧爱,再得遇慕王传人,真是不虚此行!”
白流苏的话,似乎又有几分自嘲的味道。
“你胜,带走天魂;我胜,天魂留下!”白流苏重复一遍慕倾城的话,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正在变化。
那白衣男子,同样是三界内的一把神剑。
彼岸剑神!
这四个字,万万年前知道的人亦不多。那是慕王奉上的的称号,要知道慕王之剑,堪称三界无敌。
能让慕王拜服的人,可想而知。
无量山前。
两大剑神,各自站立。三界之内,单论剑术,最顶尖的两位恐怕都在这里。
此时,两个人谁的手中都无剑,但是无量山前剑气纵横,杀机重重。这一战,必是万万年后,三界内最惊世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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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洲青家,青水山。
方圆近千里,杀气腾腾,战意冲天。冥尊之令,天洲青、白两家各有一道天魂,命彼岸兄妹取来。
白家遭难,青家岂能无事?
可是,青白两家的战况可却是截然不同。
青水山,原本就山势陡峭雄奇。而此时,青水山便是化成一尊天然的怪兽。无数古木,冲天而起,便似羽翼。
诸多山峰,竟然飞天而起,状似分支。诸峰之间,却又有仙力相连。
任谁看了这一幕,也要无比震惊。
那是青家的护山阵法!据说,乃是青家祖师青之叶亲自所创。可以说,青之叶把整个青水山都打造成了一个超级傀儡。
那一刻,整个青水山便似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而诸峰之上,虚空之中,尽是青家修士,各司傀儡无数。
战意腾腾,士气正旺。
这一幕,若是让白家修士看见,怕要无比的汗颜。青白两家,天洲齐名。只不过,白家富甲三界,远游星河。而青家傀儡无敌,个人战力三界第一。
两大家族,两个方向。
这决定了今日一战,完全不同的结局。
白流苏单枪匹马,一人便可挑落整个白家。这自然有白流苏的厉害之处。但是,此时青水山外,可是站着四个彼岸冥修。
白夜影一身黑袍,白森森的鬼脸哈哈大笑的样子。
白疏影身姿婀娜。白色的面具,乃是如花美女的笑颜,看上去颇具美感。
这一对兄妹,几乎形影不离。他们拥有最完美的配合。三界之内,不知有多少永境高阶的修士死在他们的手中。
否则,当年阿木初回三界,也不会由他们截杀。兄妹两人均是永境七重。
白小五、白小六均是身材高挑,长发垂腰。
彼岸七兄妹中,她们两人如似孪生。白小五的面具是一场冷漠的鬼脸,白小六的面具则是万千妩媚的女修。
两个人则是永境五重,但是白小五的特殊能力,足以让整个天洲颤抖。
四兄妹,一字排开。此时,尚未一战。
但是,他们同时出现,便足以说明对天洲青家的重视。
青家,绝对不是白家!
青水山,竹楼外。那青家老祖婆婆,手拿着绿竹拐杖,却是安然坐在藤椅之上,面色不改。
她的身侧分别站在贴身的丫环及青千语。
外围,无数青家修士团团护卫。青水杉,满山遍野都是人影。此时,已然分不清那些是青家修士,那些是人偶傀儡。
整个青水山,严严实实,风雨不透。
想破青家,想得天魂,势比登天。
“彼岸冥修?”青家婆婆目视一切,依旧谈笑自若,对身边的人道,“咱们青家,屹立天洲万万年,还从来没有人能攻破咱们这青水神山。今日,我倒要看看这些彼岸冥修有什么本事?”
“老祖宗喝茶!”身边的丫环,颇为乖巧,很是时机地递过一碗香茗。
“嗯!”青家婆婆颔首一笑,接过茶碗品了一口,转头对青千语道,“千藏在干什么?”
“呃?”青千语有些支支吾吾。
“说!怎么了?”青家婆婆面色一沉。
“回老祖宗,”青千语有些硬着头皮道,“我哥,在后山洞府中睡觉……”
“睡觉?”青家婆婆也是微微一愣。
“呃?是!”青千语颇为尴尬。因为如今彼岸冥修封山,虽然对峙,但是也可谓生死存亡之际,青千藏躲在洞府之中着实说不过去。
“他说万事无忧。这几个只是小卒,咱们青家人完全能对付。他就不出来了!”青千语说完深深地把头一低。
亲兄如此,他也是无语。
周围人听了,也都有点尴尬。当然,青千藏在青家地位超然,无人敢说什么。可谓敢怒不敢言。
可是,那知青家婆婆听完青千语的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青家婆婆竟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青家婆婆目视青山外,傲然道,“咱们青家有子如此,复有何求?天崩于前,面不改色。这,便是青家的底气!”
第1055章烟花,绽放吧!傀儡,可笑的游戏
青家的底气!青家当然有底气。
青家婆婆自己便是永境五重。她的身旁左右,更是不下四五尊永境四重的高手,更无论他们的傀儡。
而此时,青水山后山一处洞府,盘膝坐着一位永之九重的中年书生。
那当然就是沧海仙仆青千藏。
李千藏、千藏老僧、青千藏三魂归一。当年,苦海大战后,青千藏便回了天洲青水山,一直未出。
永之九重!青千藏绝对是青家的底气。
要知道,当年青千藏曾言自己三魂归一,可斩慕家剑神。而除了万万年前那些苏醒的人物外,慕倾城曾号称天洲第一人。
可见,青千藏拥有怎样的力量。
彼岸冥修围山,青千藏当然不会真的在洞府中大睡,但是青千藏知道还没有到自己出场的时候。
万万年安逸,岂能磨练青族的战士?青家人,需要血与火的洗礼。否则,青家怎么屹立天洲下一个万万年?
青家,不能成为下一个白家。青家,到底拥有怎样的战力?这一场战,便是对青家的一场检验。而且,青千藏知道最厉害的彼岸冥修并没有出现。
盘膝洞府内,青千藏却是可以观望一切。
“彼岸冥修!”青千藏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尤其是他看见了白小六,“幽冥不死,彼岸不灭,果然不假。只是,就凭你们四个想要青家的这一道天魂,恐怕还不行!”
青水山外。
彼岸四兄妹,一直围而不攻。青水山的外围,乃是无尽的彼岸花瓣。遥遥望去,便似青水山被数道花环围住。
因为,此时面对如此强势的青家,彼岸冥修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五妹,怎么样了?”说话的是白疏影。
“还不行!”白小五摇了摇头,“大哥已经取了白家天魂。但是,如今我失去了和他的联系。”
“嗯?”其他三人不解。因为三界之内,白小五可以凭借意念随时沟通他们所有人,“怎么会这样?”
“是大哥主动断了意念联系。”白小五道。
“怎么回事?”白疏影再问。
“这说明大哥遇到真正的敌手,他需要全力以赴,不能分神。很有可能,他要用剑了。”白小五道。
用剑!所有彼岸兄妹都明白这个用剑的意义。因为,白流苏上一次用剑,他们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白流苏的剑,不会轻易出鞘的。
“那大哥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天洲之上怕是还没有人能胜得了大哥。何况,他毕竟不是一个人……”白小五笃定道。
她的话,唯有彼岸兄妹能听懂。
其它人听她一说,便也微微点头。白流苏的战力,他们还是很清楚的,而且他们还是保留了万一时的手段。
“那既然大哥成功了,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动手了!”白疏影道,“五妹,这青水山上的傀儡你都能控制吗?”
“嗯!”白小五点点头,“基本上没有问题,可是那青家老祖的傀儡一直未出。她是永境五重和我境界相当。她的傀儡,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青衣老婆子是天魂宿主吗?”这一次问话的竟然是一身黑衣的白夜影。白夜影其实是一个很少说话的人。
“不是!”白小五面具下的双眸如白流苏一般闪过异样的光华,“那道天魂,应该在青水后山。可是,那宿主一直没有露面。”
“青家人,很有趣!”白夜影冷笑一声。
“最难对付的,其实并不是那些青家修士和傀儡,甚至也不是那青衣老祖,而是这整个青水山。”白小五面具下的双目又扫视了一眼整个青水山,然后叹息道,“以整个大山为傀儡,堪称完美的防御。当年,那青之叶的手段真是逆天,否则怕是打不下这青家万万年的基业。”
“没有办法吗?”白疏影问。
“呵呵!”听了白疏影的话,白小五却摇头笑了笑,“厉害是厉害,但是二姐放心,办法当然有。其实,换了一般人,便是永之巅峰,恐怕也未必能奈何青家。这座青水山,足以消耗所有。可是,咱们兄妹不同。
这话没有错。彼岸冥修都身有天赋异能,他们不是一般的修士。
“那大山傀儡的主持者,定然是那青家老祖。她一死,青山傀儡必破;退一步讲,即使她不是阵魂,斩杀青家老祖,亦足以震慑所有!”白小五所言极是。
“小六,你应该能突破那青山大阵的傀儡防御吧?”
“五姐,我没有问题。我可以直接杀到那青家老祖身边。可是,我一个人杀不了她。”白小六应道。
白小六的确有那样的能力,只要她化身彼岸花,那么便可以穿透诸多防御、法宝、阵法。当年,与乐土渔童一战,她便曾直接穿透遮天斗笠。
“很好!”白小五笑了笑,“小六,你不用杀了那青家老祖,你只要带着二姐过去就行了。你挡住那几个永境四重,二姐杀人最快。”
“可以,我化烟而行,不会成为小六的负担。而且,我有把握斩杀那个青家老祖!她的境界,远低于我。”白疏影道。
“二哥!”白小五转头对白夜影道,“你暂时不要动。青家最厉害的人物,还没有出现。而一会儿,无论二姐和六妹得不得手,你都需要把整个青水山的时空割裂。这样,我们进退自如,可利于不败之地。”
“好!”白夜影回答得干脆。
“而我——”白小五的话顿了顿,面具下冷漠的面容似乎散发出一抹奇异的光彩,“要给青家献上最华美的表演!”
最华美的表演!
以后,这一战,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白小五仍然让青家人心有余悸。若问青家人,三界内那个人最可怕?
他们一般不会说是那一位尊者,而会说,是一个白衣鬼面的彼岸女修。
那便是彼岸冥修白小五。
“小六、二姐,动手!”白小五一声令下。
虚空中,骤然两道白光冲出直奔青水山。那是白小六拉着白疏影。而与此同时,白小五双手飞速结印,其身上散出万千白色的光华。
那一刻,白小五如同天上的一轮白日。
只不过,如果有人细看那些光华,便会发现其实那些并不是光。而是白小五身上散出的一道道如光一般的细丝。
彼岸冥修一动,青家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呼呼呼——呼呼——
一瞬间,青水山上便飞起十数尊傀儡。形态各异,人偶物偶,五花八门。但是,此时祭起傀儡的都是青家永境级的高手。
那些青家修士,任何一个单独行走天洲,都可以屠城。
一人屠一城,那是青家人的威名所在。
永境傀儡,岂能一般?
瞬间,虚空中便形成了一道傀儡之墙。若是一般的永境,根本近不了青家修士的身,因为那些傀儡足以阻挡一切。
可是,彼岸冥修不是一般的永境。
白小六带着白疏影,速度自然不必说。
嗤嗤嗤——呼呼呼——
虚空中的那些傀儡,各施奇术。飞剑、仙火、青木幽鸟甚至永级术法,几乎一起袭来。那样的力量,让整个青水山外,如同撑起了一张能量的密网。
风雨不透!
可是,白小六带着白疏影速度竟然丝毫不减。
眼见,她们便要撞上那张巨网。
嘭——
那两道白光骤然变化,一化无尽的花瓣,一化一道白烟,瞬间消失。
“嗯?”所有操控傀儡的青家修士都是一愣。因为,白小六和白疏影的气息竟然完全消失了。
嘭——呼——
而就在青水山竹楼,不过百丈处。虚空中,有风骤起。白小六和白疏影的身子,骤然显出。
“保护老祖!”青衣婆婆身边的几个永境四重,临危不乱。
咔咔——咔咔——
再见,青竹楼前,怪石翻动,山体震颤。
两尊巨硕无比的傀儡,居然从地上直接冒出,便似两尊巨神一般,想要挡住白小六和白疏影的去路。
嘭——
那知白小六故技重施,瞬间化成无数的彼岸花瓣,带着白疏影直接穿透了这第二道傀儡防御。
青家人,傀儡第一。但是,青家人有自己的弱点,那就是近战。
理论上,一般的永境,绝对不可能如此靠近青家人。
但是,白小六凭借自己的异能,两次穿越便做到了。这大大超出了青家人预料,便是那稳如泰山的青家婆婆也是面色一变。
噗——
白小六、白疏影都是天生的杀手。
每一个瞬间,都是杀人的机会。她们的剑,都已经在手。她们距离青家婆婆已不足百丈。可是,白小六压根就没有对上青衣婆婆。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境界杀不死青家老祖。
但是,白小六直接秒杀了一名青家的永境三重大圆满。这恐怕是万万年以来,青家第一个被人杀死的永境修士。
青家人的傀儡,似乎根本来不及出。
而此时,白疏影的速度更快。她的目标是青家老祖,只不过捎带之间,便有一名永境四重死在她的剑下。
永境七重!
白疏影如无人之境,身上的杀气,极为骇人。她直奔青衣婆婆。
青家人万万没想到,青水山固如金汤,却竟然被两个彼岸冥修如此轻易地突破。而此时,更让所有青家修士震惊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傀儡,竟然不能自由了操控。
整个青水山上的修士,包括青家婆婆身边的那几尊永境四重的大能,无不心神巨震。因为,那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青水山上,所有的傀儡,竟然在同一时间失效。
有人,用逆天的术法,切断了他们与傀儡的联系。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因为有诸多傀儡身上,甚至融入了青家修士魂血。
修士与傀儡,生死不可分割!
但是,如今无数傀儡浮在虚空,如同死物,根本不听主人的召唤。此时,白小五悬在青水山外围,面具下冷漠的面容,不由带着一丝讥讽。
“傀儡术?呵呵,可笑的游戏!”
再看,白小五手中印诀一变,她周身散出的万千丝光,便是太阳光芒般散开。其实,那每一道丝光都是白小五的一道神念。
三界之内,能化神念如光芒者,唯有她一人而已。阿木早年修行的千魂舞之类的术法,若是和白小五这种神念化光想比,简直不值一提。
光芒所照,尽在其心。
此时,所有青家的傀儡,竟然都在她一人的操控之下。
这是一种可怕的倒戈!谁能想象,你最厉害的武器,完全被敌人拥有?
“烟花,绽放吧!”白小五发出咯咯的笑声。
然后,猛地双手一扬。
轰——轰——咔——隆隆——
方才,那十几尊永境修士祭起的傀儡,猛然冲向天际,然后竟然如炸药一般轰然炸开。一道道如似闷雷,响彻青水山。
黄昏中,五色十光,震撼般的灿烂。那真的像,万千的烟花。
彼岸冥修白小五,拥有异能,一人便可毁青家不知多少万年的积淀。而且,那是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
此时,诸多傀儡已然把自己的武器,对向了自己的主人。
情势,急转直下。
傀儡如似生命,那一日,青家人的心都在滴血!
第1056章天魂青千藏!谁也没有见过的术
三界之内,最痛苦的事,或许是你之所爱回身给你一刀。
青家人,此时此刻恐怕便有了这种痛苦。青家的傀儡之所以独步三界,乃是因为青家人真的视傀儡如命。
很难想象,青家人如果失去傀儡会怎样,或许那便似鱼儿没有了水。可以说,青家人从生到死均与傀儡为伴。
傀儡内有他们的记忆,有他们的心血,甚至他们的灵魂。
可是,这一日不知多少青家修士死在了自己的傀儡之下。痴愣愣地,不敢相信。彼岸冥修白小五,术法逆天,一人操控上万傀儡。
反客为主!
这一战,完全超出了青家人的认知和想象。
三界之内,居然有如此意念强大的妖孽。那根本不是人!的确!她是彼岸化身。
而此时,白小六已经又杀了一名青家永境。一切都在瞬息刹那间,白小七的剑则直奔青家婆婆。
永境七重,威压无尽。
青家婆婆此时脸色已变,这样的战局绝对是她始料未及的。不过,青家婆婆毕竟是活了上百万年的人物。
大风大浪,总是见过的。
“疾!”白小七的剑来,青家婆婆向后急退。同时,她口念真言,手中的拐杖则直接插在青水山上。
轰——
那一刻,便似触动了什么机关。整个青水山,猛然一震。
呜嗷——呜——吼——
青水山脉,咆哮如龙,便似活了一般。一处山峰猛然飞起,竟然直接镇向白疏影。而青水山上的一草一木,尽数而动。
咔咔——呼呼——
怪石古松,纷纷而起。万千古藤,如同绳索,束缚而来。那些被白小五操控的傀儡,不知多少被击中束缚,然后化为残废。
整个青水山,还在青家老祖的操控之下。青家修士得以瞬间的喘息。
同时,青家老祖手中急速结印,其身上散出无量玄光,飞快地拉开自己与白疏影的距离。她身旁的最后两尊永境四重境,拼死挡住了白疏影一瞬间。
噗噗——
白疏影的剑,便似死神的镰刀。狠辣无情,剑不走空。近战的青家修士,根本不能与之对敌。
两尊永境四重,付出了两道魂的代价。所幸,他们都不是最后一魂。
但是,青家老祖已然脱身。
“傀祖!现!”
青家老祖暴喝一声。整个青水山,再次轰轰震动。再看,那青竹楼瞬间崩塌,一时间山崩地裂。
青竹楼下,一头巨兽直接从山中爬出。
那巨兽身高百丈,四足如柱。头大如云团,一目居中。浑身灰白毛,似猿非猿,肋生双翅。
“独目鬼魈!”白小五微微一惊。
因为,那是当年青家鼻祖青之叶的初代傀儡。那傀儡本身并无太多术法玄机,但是制成傀儡的肉身堪比永境九重的修士。
独目鬼魈,那是三界刚成时的一头异兽。凶悍无比,毁山灭水,家常便饭。一怒,可屠万里。后来不知青之叶如何得到其尸身,制成了这尊破坏力极大的傀儡。
青之叶死后,这尊傀儡被青家人奉为傀儡之祖,一直封在青水山中,唯有历代家主才能开启。
今日,青家傀儡受制,唯有青水山本身及这傀儡尚可一战。所以,青家老祖才用真言开启。
呜嗷——轰——
那独目鬼魈一现,便似一座移动的巨山。白小五操控下的青家傀儡,几乎半数都被其四足直接踏得粉碎或者羽翅扇飞。
一般的青家傀儡在这愧祖面前,便似玩具。
那是一尊破坏之神!
“二哥,把那独目鬼魈暂时封住你的时空,我操控不了它。尽量拖住半刻,我们会速战速决。”白小五道。
“好!”白夜影黑袍一动已然消失。
再看虚空中似有水波荡然,一层层的气浪散开。其实,那是一层层的分割后的空间。
呼——呜嗷——
青家人刚得喘息,可是那水波散开,不知为何那尊独目鬼魈居然凭空消失。
白小五冷笑一声,手中术法猛然一变,喝道:“神念归一,万法无边!”再看白小五身上的万千丝光,猛然暴涨。
呼——
青水山上,几乎所有剩下的傀儡都同时飞起,猛地扑向青家老祖。不仅仅如此,那万千丝光骤然飞出,便似万千剑芒。
啊——唔——啊——
每一道剑芒,都是一道神念。那是直接毁人神魂的大杀之术。原仙以下,根本受不了白小五的神识攻击。
惨叫不断,五官流血,面目抽搐。更有甚者,识海直接爆开,脑浆崩裂,如似桃花开。白小五成了青家人永远的恶梦。
此时,这样的神识伤害,即使有傀儡青家人也连通不了。
漫天的烟花未散,便有不知多少青家人炸开陨落。无第二、三魂的修士便直接道消魂灭了。
白小六、白疏影,此时已然完全扫除障碍,双双扑向青家老祖。
青水山上飞石古木,尽数可动,但是却根本挡不住她们姐妹。一旦近战,青家老祖唯有一死。
“青家,送出天魂。我不灭你家族山门!”此时,白小五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青水山脉。
“杀——”
白疏影冷喝一声,再次化成一道白烟。白烟中剑光隐隐,马上便可斩杀青家老祖。白疏影是天生的杀手。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虚空中,一阵冷笑。
“彼岸冥修,不必猖狂!”
呼呼——
轰——
一股盖天般的威压。白疏影的剑,不知为什么竟然刺在了一道金刚般的存在。
当的一声,白疏影的剑险些脱手。
白疏影感觉到了极度地危险,化烟急退。可是,她的眼前一道黑芒,如影随行,甚至她都没有机会看清那是什么。
噗——
一道利物,直接刺穿她的腰间,血流如柱。那竟是一道石锥般的手臂。
而同一时间,白小六也被一道白影追袭。
那白影袍袖一甩,直接把白小六卷在其间。若不是,白小六化彼岸穿越而出,那一下便可要了白小六的命。
“二姐、六妹,速退!”白疏影、白小六脑海之中,全都收到了白小五的神念。
呼——
一道白烟,万千花影,急速溃退。
此时,白小五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青水山出现了两尊她完全不能操控的傀儡。
一黑一白,一男一女。
黑衣男修,脸色惨白,双目无光。后背微微隆起,腰身略微佝偻。头发披散,遮住两侧面颊。
白衣女修,身材高挑,曲线玲珑。但是,她的脸色同样惨白,如同死人,可是她没有五官。
雪白的长发,同样披在两肩。
那如同两道鬼。
三界内的其他修士甚至青家自己人有的都不认得这两尊傀儡的身份,但是彼岸冥修绝对认得它们。
“黑与白,阴与阳!”白小五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那是青之叶最为厉害的两尊人偶。它们的本体不是修士肉身,而是三界精华融入无量圣山石基木母,然后分别用天棺之火及浮尘之水祭炼而成。
当年青之叶凭借这这两尊人偶,纵横三界,罕逢敌手。
数百年前,苦海大战,青千藏更是用这两尊人偶助渔童大战永之巅峰的龙涎。黑偶可硬扛龙涎斩,白偶曾破龙涎诀。
其威力,可见一斑。
白小五深知其能,故才召唤回白疏影及白小六。
再看,青水山巅,一个中年书生,一身青衣,温文尔雅静浮虚空。只不过,此时那中年书生的眼中,带着一抹杀意。
嘭——
猛然间,虚空震动,万千气浪。方才被白夜影困在时空结界中的独目鬼魈竟然凭借着无比强悍的肉身,冲出封锁。
呜嗷——吼——
那鬼魈仰天咆哮,似乎怒不可遏。白夜影身子一闪,则落在白小五等人身侧。此时,白疏影已然受伤,不过那伤口花瓣缭绕,竟然在快速愈合。
青千藏一出,胜利的天平瞬间开始倾斜。
“青千藏,永之九重,天魂宿主!”白小五的声音却是开始渐渐平静。
“没错!彼岸冥修,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手段。”青千藏此时略有有些后悔。因为他万没想到彼岸冥修竟能反客为主,操控青家傀儡,更能神念杀人。
一念之间,青家便多陨落了几尊永境,而至于那些被毁的傀儡则不在青千藏的眼中。
万万年前,白小五几乎很少行走三界。青千藏拥有青千叶一道残魂,但是还是误判了形势。
“等的,就是你!”白小五冷笑一声,“天魂奉上,我们马上离开!”
“哦?”青千藏怒极反笑,“彼岸冥修,不要痴心妄想。别说是你们,便是冥尊亲来,想要这道天魂也要一战。”
再看,青千藏单手一托。一点青光,如同火焰在其掌心跳跃。那正是冥尊想要的天魂。
“今天,不仅天魂你们拿不到,你们四位恐怕谁也走不了!”青千藏冷然一笑,然后手心收拢,天魂消失。
同时,那黑白人偶,却是瞬间动了。
黑偶长袖一甩,直奔白小五。白偶身上散出幽光,直奔白夜影。而青千藏单手一挥,直接祭出三枚古钱,罩向白疏影及白小六。
青千藏,绝对不是普通的青家修士。此时,以一敌四,尚且游刃有余。
永境九重,那是绝对的境界压制。
可是,白小五丝毫不怯,甚至在她隐在面具的脸上,浮现出冷冷地不屑。
一道印法,在白小五手中结成。那是一道,除了冥尊谁也没有见过的术!
除夕感言——致每一位的读者
又是一年除夕了,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凡人一年一年,像不像仙者的轮回?凡人,终要死去;仙者,轮回也该有个尽头。
很久没有写单章的感言了。因为,愧对九棺,愧对自己,愧对读者。
回头,看一看。
2012年3月20我上传了《九棺》的第一章,倏忽间,马上便要整整五年。很多事,都历历在目,如似昨天。
可是,我只提一点。我可以确定,五年前,我没有一根白发。如今,你可以在我的双鬓,轻易地看见。
岁月呀!光阴。
有时候,我多希望拥有阿木的光阴之禁。让一切停留,让一切永在。那样,新年的钟声,永远不会敲响。
除夕之夜,烟花灿烂。
爱你们,爱九棺,爱这风风雨雨的五年。
说来惭愧。
复更时,我曾说过:这一刻,我不为永生,只为再续前缘;这一刻,我不为成神,只为平凡做人。
可是,有时候,不是我给予九棺生命,而是它馈赠于我的太多太多。
每当,我快乐时,我常常会忘记还有一本书等着我。
它,静静地等待,从不催我,从不发声。
五年了,不言不语,不离不弃。它的背后,其实是可爱的你们。
其实,九棺是我伤感时的慰藉,是我痛苦时的笑颜,更是我失魂落魄时停泊的一叶港湾。
这里,可以乐而忘忧,偷得浮生。
常常想,九棺会对我说——山河,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于是,我贪恋花开,不计归日。
一晃,便是五载!
这本书,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但是,我真的爱九棺里的每一个人物。无论是阿木、还是萧落;无论是沈烟,还是东方欢;无论沧海,还是冥尊……
三界内,没有对错,只有正反。
因此,愧对九棺,感谢九棺;愧对你们,感谢你们!五年来,你若还在,山河真心拜首!
感谢每一位读者,感恩每一位朋友。
每一个留言,每一个推荐,每一个订阅,每一个打赏,甚至每一个批评,山河都要感谢。
真心地感谢!
没有你们,山河走不到今天,或许早已放弃;有了你们,山河想走得更远,看看三界外的世界。
除夕将过,春节即来。
下一个除夕,愿山河不再写九棺的感言。
我的每一届学生,可能都会问:老师,你还写书吗?我说:写,还是九棺!
2017,我的目标是将《九棺》完结,让这个轮回结束。
就像第九卷的卷首语一样——让一切圆满、让一切无憾。
五年,不长亦不短。我力争把一切写好!
当然,九棺有很多不足,对不爱看的人来说可能就是垃圾。
我只能敝帚自珍!所以,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偏爱和宽容。我只能说,不好的地方,那是我能力的上限。
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像阿木的一场凡劫,在我心中总是差了很多味道。可是,我已尽力。
对不起大家!
九棺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你们亦然。
希望,下一个五年,你们仍在。下一本书,你们仍在!让我,不惮前行,不悔此生。
笔墨书香,钟声敲响!我是山河,我为每一位读过九棺的朋友祈福——愿君安好,愿一生平安!
山河万朵
除夕之夜
注:初一12:20还有一章,为了开个好头,一会不睡也要写出来。然后请三天假,过年总有些事情,大家见谅。初五正常更新,不见不散。新年快乐!
第1057章素影幻身!这一战,刚刚开始
彼岸花,混沌时随三界而生。最初的彼岸花化为人形女身,其名曰素。后来,素一分为七,才有彼岸七兄妹。
故,彼岸花一体而生同根同心。
青千藏,永境九重。境界上,青千藏完全碾压彼岸四兄妹。何况,青千藏还拥有堪比永之九重的黑与白。
此时,青千藏出手,青家迅速稳定了局面。青家老祖手掐印诀,一飞身站在独目鬼魈的肩头。
白发飞扬,目光坚毅。
青水山脉傀儡,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虽然整个青家伤亡惨重,但是战意犹在。诸多青家修士擦干血迹,咬紧牙关,重整旗鼓,意图再战。
只此一点,青家便比白家强上太多。
只不过,此时的战局已然不用他们。黑白人偶,构成特殊。其身堪比尊者神兵,金刚无敌,一般的物理攻击根本对其无效。
所以,它们冲向彼岸四兄妹,完全无惧。
而彼岸四兄妹心有灵犀,竟然同时急退,如似风雷。
此时,白小五双手结了一道奇异的法诀。一瞬间,漫天的幽冥之气,直冲虚空。黑雾道道,阴气阵阵。
那一刻,白小五周围的世界如化幽冥。一道完全可以而匹敌永境巅峰的力量,向外散出。
似乎,那幽冥世界里孕育着一个未知的生命。
黑白人偶,不由微微一滞。那是一种本能,这个等级的人偶,其实已经不是死物。
青千藏的三枚铜钱,亦被定在虚空。青千藏微微一挑眉,那竟是一种让他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
可是,有一点毋庸置疑,那便是那力量极为强大,远远要超过方才彼岸四兄妹的力量。
嘭——
白小五身侧的白小六第一个化为彼岸花,女身直接消散。那些彼岸花,瞬间聚集在白小五周围,飞舞回旋。
嘭——
紧随着白小六消散的是白疏影,同样化为彼岸花,团团围住白小五。最后,便是白夜影。
黑雾炸开,万千彼岸。
三兄妹,相继消失。唯有白小五悬在半空,手中印诀不变。无数彼岸花,跳跃着,飞舞着,簇拥着。
白小五如同女王,而她也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及腰的长发,变得更长,同时散着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而那件白袍则渐渐变淡,散着乳白色的光华,如似透明。
白小五的身子,也有些虚无。她似乎变成了一道半实半虚的存在,颇为诡异。
而白小五脸上罩着的冷漠的鬼脸,则泛起了温柔地笑意。那张鬼脸,已经不是白小五方才鬼脸的样子。
同时,那白衣女修身上散发着无尽的死意。那些彼岸花飞舞环绕,在莫名的死意的召唤下,竟然渐渐绽放。
彼岸花的确就该绽放在死亡之上。
此时,白衣女修站在彼岸花台上,虚实不定,如仙似鬼。
那样颇为诡异的一幕,让所有观战的青家修士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最大的变化乃是那白小五的境界竟然在不住地攀升。
永之五重,永之六重,永之七重,永之八重,永之九重……
此时,很多青家修士已然看不清白衣女修的境界,只感觉青千藏的威压与其开始渐渐平衡。
青水山上,两个人正分庭抗礼,不分上下。
白衣女修的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最后稳定在永之九重甚至逼近永之巅峰的境界。
那样的术法,酷似沈烟当年的阴阳生死印。
只不过,沈烟的术是以消耗寿元为代价的。而白小五的术,则是彼岸花自带的天赋。可谓丝毫无损。
“咯咯咯——咯咯——”白衣女修浮在虚空,笑声如似银铃。她的声音已经不是白小五冷冰冰的味道,而是带了一丝鬼气与娇媚。
“青家小儿,你可敢与我一战?”白衣女修身影淡淡,语气颇为不屑。永之九重的青千藏丝毫不在其眼中。
青千藏眉头微蹙。
他拥有青家老祖青之叶的一道残魂,这也是他为什么是天魂宿主的原因。
但是,即使在青之叶残存的记忆中,似乎在三界之内也不曾有过这样一个逼近永之巅峰的女子。
而万万年来达到这个境界的人,除了尊者,可谓屈指可数。
“四体合一!”青千藏心中思量,双目微眯。彼岸合体!这再一次超出了青千藏的预料。
“你是谁?”青千藏问道。
“我?”白衣女修似乎轻笑了一下,“青家小儿,你可以叫我素……影……”
素影?这个名字,从来没有人知道。
“咯咯!”白衣女修又笑道,“无论我是谁,我要天魂而已。青家小儿,把天魂给我,我便离开。我不愿伤及无辜。”
青千藏听了,含笑摇摇头。
“无论你是谁,要得天魂,唯有一战!”
说罢,青千藏心念一动。黑与白,再次出击。这一次,他要抢一个先机。只不过,这一次黑偶向前,白偶在原地回转。
长袖舞动,黑偶直奔白衣女子,其速度极快便似鬼魅。可是,那白衣女修就那样的静静地站着,竟然丝毫不动。
呼——
黑偶长袖一挥,其内竟然锋芒毕露。那乃是一把灰白色的镰刀,一头直接连在黑偶的手臂上。
恶风起,永之力量!
黑偶没有给白衣女修任何的机会,镰刀飞舞,直斩其身。
呼——噗——
灰白色的镰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白衣女修的身上。那一幕,看上去颇为骇人。再看,白衣女修的身子直接被斩成两段。
可是,虚空中丝毫不见血光、血雾。
咯咯咯——咯咯——
青水山外,白衣女修身分两截,但是鬼面后笑声依旧传来。那两截身子,都是幽幽浮浮的样子。
“青家小儿,这样的攻击,怎么能伤得了我?”那白衣女修两截身子飘忽,瞬间又组合在一起。
毫发无损!
观战的青家人,无不骇然。
青家老祖,眉头紧锁。任她见多识广,更是深知那黑与白的厉害,可是此时也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幻身?”青千藏面色微变。
而同时,白偶的术法已成。这白偶和黑偶不同,其擅长汲取永境之力。否则,当日也不能破去龙涎的龙涎诀。
旋转的白偶面目上,原本该是嘴巴的地方瞬间形成一道风洞。那处风洞,散着惨白之光,便似里面藏着一轮太阳。
整个青水山上的青家修士,都感觉一股极强的吸力。甚至永境修士,都感觉自己身上的仙力,便似不受控制意欲飞入那白色风洞。
不过,所有修士都明白,这只是微微波及而已。可是,由此可推测那白衣女修承受着怎样的吸力。
白偶的术法,果然奇异。
呼——
果然,那白衣女修在白偶的术法下,竟然直接连人一起被收进了风洞。风洞内,白光惨惨,如此另一个时空。
白偶长发垂肩,没有面容。
白衣女修被其收进风洞后,她渐渐收拢术法。那面目上的风洞,渐渐变小,似乎整个白衣女修的力量,都在被其渐渐消融。
那一刻,便似白偶吃了白衣女修素影。
青家修士,心中一震。
可是,还未来得及喜悦。只见,那白偶猛地一甩头,满头的白发竟然刺猬一样根根竖起。
呜嗷——啊——
白偶无口,但是此时其腹中,竟然传来如人一般的痛苦地嘶嚎。突然,一朵彼岸花不知何时出现在白偶的面目之上。
一朵、两朵、四朵、十六朵……
那几乎就是一念之间,无数的彼岸花出现了。
“不好!”青千藏暗叫一声。因为,黑白人偶和他神魂相连,那一刻青千藏感觉自己的识海,便要炸开一般。
可是,此时再操控人偶已然来不及了。
轰——嘭——
那白偶的身子,猛然炸开。万千气浪,直卷云霄。无数的彼岸花,在气浪中绽放。那一刻,整个青水山脉都是轰然一震。
碎片乱飞,如似流星坠落。每一道碎片,都可以灭原仙。
“护!”青家婆婆手中印诀一变,青水山数峰并起,如似城墙。同时,那独目鬼魈,更是直接挡在青家婆婆身前。
嘭——轰——
那些炸开的残片,竟然把那数道山峰直接打穿甚至击碎。只不过,经此一阻,那些残片也是强弩之末。
青家修士,得以无恙。
而那独目鬼魈,居然丝毫无损。其肉身的强悍,可见一斑。
咯咯咯——咯咯——
白偶炸散,那白衣女修虚幻般的身子,显在万千彼岸花中。
“青家小儿,如何?”白衣女修娇笑道。
青千藏的识海之中,嗡嗡作响。
白偶破碎,其实间接伤了青千藏。三界之内,能让青千藏受伤的人,可是寥寥无几。
“不错!”青千藏看着白衣女修冷冷一笑。
他第一次感觉,事情有些棘手。
这个彼岸冥修合体而成的白衣女修,战力太过骇人。能凭一击之力,不仅不受白偶之术的束缚,反而把白偶震碎。
这几乎堪比尊者。纵使,当日龙涎亦没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青千藏绝对不是一般的修士。三界之内,能修三魂归一的修士,几乎没有。若是有,那就得算上王绝、青魔子。
呼——
青千藏单手一挥。虚空中的黑偶骤然消失,那白偶的残片亦开始聚拢回归。
黑与白,无效。
青千藏心中的战意,却被完全激起。
“我有青家先祖一道魂,我是隔代传承的天魂宿主,我历诸多劫难才能三魂归一。我青千藏岂能辜负先祖重托,更岂能负沧海一脉无敌之名?”
青千藏心中大浪翻腾。
沧海的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信念,自己的骄傲。
“素影,你我一战,才刚刚开始!”青千藏嘴角一弯,那样的邪魅的笑容,从未出现过在青千藏的脸上。
天魂宿主,要拿出真正的手段了。
第1058章一场梦幻!大自在,结束了!
苦海之上,大浪倒卷。
海底深处,一个黑衣红发的修士盘坐在一口血红棺材之上。浓血一样的气息随着海浪散开,苦海几乎硬生生地被分为两半。
那一刻,整个苦海动摇。千丈巨浪,更胜万年不遇的海啸。
当年,云散与冥尊曾达成协议,封印龙涎千年,互不侵犯。其实,这千年光阴未过,苦海之下有无数金莲封印龙涎。
可是,正如当年云散所料,若没有冥尊的命令。那些金莲根本封不住坐拥鬼棺的龙涎。五百多年的苦海修行,如今的龙涎似乎更胜当年。
冥尊传令——杀上乐土,要取乐土一道佛光。
五百多年,其实对于龙涎这样可以轮回忍辱万万年堪比尊者级的人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龙涎其实一刻都不想等。
要知道,被妖尊封印对于龙涎来说是一种侮辱。当年,他可是一尊之下,万万仙之上的存在。
龙涎最不愿臣服的便是尊者,尽管能让其臣服只能是尊者。那是一种奇妙的心理。
当年,龙涎的追随者,曾直接称其为“圣尊”。尊者对于龙涎来说,其实只不过一步之遥。
可是,宿命捉弄,就是这一步他便永远也迈不过去。
万万年轮回之苦,用整个修罗界修复鬼棺,那样的手笔可谓惊天。
龙涎是个不甘者,同时也是可悲者。龙涎大概从未想过,他会成为冥尊与妖尊谈判的砝码。
这一日,他终于可以不用忍耐。
血光冲天,金莲尽散。整个苦海,似乎都浸染了龙涎的怒气与不甘。
红发龙涎在鬼棺之上,缓缓地站起身形。他的目光深邃、空洞而又血腥、冰冷。那是一种复杂而矛盾的眼神。
龙涎之心,三界几乎无人能懂。
单手一探,长柄战刀,倒握在手。
龙涎神斩,其下不知死过多少三界大能。黑黝黝的光,透着尊者般的威压。可是,龙涎不是尊者。
但,如今脚踏鬼棺,苦海之上,欲与尊者争霸。这不是龙涎当年的所愿吗?那一刻,龙涎有些恍惚。
万万年,自己到底为了什么?
“绿魂,今日你若来,咱们就决一死战!”龙涎的身上,散着无尽的杀意。他目视苦海无忧岛,心中默言。
如血如火的长发,迎风怒卷。
龙涎冲出了封印。
无忧岛上的人物,自然早已知道。半圆形的石殿内,无忧岛主乐正云羽眉头紧锁。潇洒仙姿,已然不在。
石壁上,苦海地图可现苦海上的一切。他知道,这恐怕是乐土一脉真正的末日。因为,云散已经说了不问三界世事。
云散的性子,他再熟悉不过。
龙涎出海,血气冲天。
那一切,乐正云羽都看在眼里。
冥尊毁约,其实早在无忧岛主的意料之中。因为,约定只是弱者的安慰;强者,永远不会真正地遵守约定。
无忧岛主眼中仙光闪烁。无奈中,多了一些悲然。
乐正云羽单手一挥,石壁上的海图消失。那幅绿魂古画,则缓缓显出。
仙雾之中,绿裙飞扬,白玉仙葫晶莹闪亮。绿魂古仙,姿容貌美,神色温柔,眼底却有太多的桀骜。
绿魂,那是乐正云羽的心魔!
那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无忧岛主的秘密。因为,他恋上了一幅画,或者说恋上了一个在三界内不存在也不该他去爱恋的人。
那种苦与挣扎,唯有无忧岛主懂得。
最后一次,乐正云羽轻轻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那画像上拂过。从前,他的手指尖绝对不触碰那幅画面。
因为,他认为那是一种亵渎。但是,这一次乐正云羽的指尖轻轻滑过那画面上的每一个角落。
轻柔着、颤抖着。
思慕、爱恋、渴望、敬畏、甚至恐惧……
“祖师,你是我的求不得!”乐正云羽声音颤抖。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平常的男子,哪有半点无忧岛主的威严与仙意?
“不过,祖师放心,我会为乐土流尽最后一滴血!”无忧岛主嘴角泛起一抹诡异而决然的笑容。
然后,他单手一点,那幅古画被乐正云羽收进怀中。
白影一闪,无忧岛主已经出了密室。而此时,无忧岛外,万千幻象生成,足足覆盖万里海域。
苦海之上,唯有无忧岛才是圣地。
日月星辰,青山大河。神鸟瑞兽,殿宇楼阁。诸多金光佛像,万千奇异莲花。诸多异象,诸多世界,层层护住无忧仙岛。
无忧岛的正上空,一道虚影站立。
只不过,绿影摇摇并不真切。而一个金色的“佛”字,如似骄阳光照一切。
那便是绿魂佛尊留下的一道魂,那是乐土的守护者。
圣尊佛女阵,又曰无量佛女阵。这是无忧仙岛,最后一道防御,也是除了修士外最终的一道防御。
原本,要上乐土,得过菩提岛、青山阵,还有一道大河。
可是,菩提居士早就死在阿木手中。
当年,冥修苦海一战,青山一脉被灭,渔童被云散一句话赶回无忧岛。没有云散的命令,渔童绝对不敢再出无忧岛。
所以,如今龙涎与无忧岛之间,仅仅是无尽的苦海之水,没有任何的遮挡。
苦海之上,无忧仙岛。
沧海、乐土、玄天三大古流,各有不同。但是,若论仙意自在,非乐土一脉莫属。海外仙岛,乐而忘忧。
相比玄天、沧海,乐土没有任何守护的任务。
仙岛之上唯有乐,不知苦。万万年,乐土仙凡,尽享福乐。
但,一切终有尽时!
冥尊的一句话,或许说得对——万万年了,它们的大自在该结束了!
只不过,当年云散现身,让这一切推迟了一点光阴。
但是,这一次,也许不会了。
因为,当龙涎携鬼棺冲破封印出现在苦海之上的一刻。离梦岛上的云散,只是轻轻地睁开了一下眼。
苦海一切,当然尽收眼底。
“无忧乐土,都是一场梦幻!”说罢,云散便缓缓闭上了双目。她已经说过——从此,云散不再问三界世事。
心已死,除非那个人,再来!
可是,那个人还在天洲柳镇。柳镇午后,秋日微暖,阿木在阴阳棺上正刷上最后一道亮油。
整个人带着淡淡地笑,似乎处于醒与未醒间。
呼——吼——
苦海咆哮,电闪雷鸣。
龙涎红发飞舞,脚踏鬼棺,携海雨天风,带无尽血色闪电。
那一刻,苦海之上,不见天空。那是末日再来。
无忧岛虽然还有佛阵护佑,但是整个无忧岛上已然不见虚空中的太阳。一层层地黑与红的浓云,遮住一切,整个天尽是墨浸血染一般。
唯有,那佛阵的异象散出佛光。
那是末日前的最后一道光明。
无忧岛上,仙凡尽有。此时,所有修士都是面如土色。乐土之上,几乎不闻战伐。万万年,从未在本岛上有任何的战斗。
那些凡者,甚至惶惶不安。无忧乐土便似温室中的桃源。许多孩子,扑在母亲的怀里,大哭不已。
而那些母亲机械地拍着孩子,甚至说不出安慰的话语。她们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
仙的世界,凡怎么会明白?
“佛女保佑!佛女保佑——”不知是谁,第一个想起了跪拜佛女。他们仰望虚空中那道绿影,虔诚地不住地叩头。
无忧岛上,跪了无数人,甚至很多仙境以下的修士都感觉自己要真魂出窍,均跪地祈祷。
那是临死前的安慰与挣扎。
呼呼——呼呼——吼——
怒风呼啸,龙涎已临无忧虚空,如神一般。
此时,还能勉力升空而起的至少是原仙。可是,无忧岛上的原仙亦不过二十几人而已。无忧仙岛,只为无忧,不问大道。
所以,除了那真正得佛尊真传着者,永境竟然一个都没有。这一点甚至不如天洲的几大家族。
护佑他们的,唯有那无量佛女阵。
当然,无忧岛上,还有两位绝对永境高阶修士。那便是无忧岛主乐正云羽,还有便是在洞府中刚刚睁开眼睛的渔童。
他们是佛尊的真传之人。
洞府内,渔童坐在一道莲花之上。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齐整的刘海,闪亮眉间。
火红的无袖短褂,金丝刺绣莲花。火红的过膝布裤,脚踝处两串金铃闪闪,脚丫白嫩似莲藕。
人畜无害的小屠夫。
可惜,这一道云散赐给他的莲花,渔童还没有来得及修成一道真身。
永之九重!渔童的境界,比无忧岛主还要高上一筹。乐正云羽不过是永之七重巅峰。
“可恶!”渔童眉头一挑。
他看得真真切切,圣尊佛女阵外,虚空中,龙涎手提龙涎斩,脚踏鬼棺。无尽的尊者般的威压,让整个无忧仙岛如似地狱。
“乐土,大自在结束了!”此时,龙涎在无量佛女阵外,轻轻自语。
轰——咔——
龙涎手中的长刀,直劈而下。
那是一件尊者神兵,无量佛女阵顿生感应。无数金莲,如泉喷涌,直接封住了龙涎斩的出路。
轰——咔——
龙涎斩如似砍在金刚之上,竟然金光四射,丝毫不能进入。
“无量佛女阵,果然非同一般!”龙涎慨叹一声,“可惜,佛女若不是真身在此,岂能护住乐土?”
镇!
龙涎没有犹豫,直接动用鬼棺。一道法诀在手,脚下的鬼棺光芒大作,如似一道血河悬在高天之上。
第1059章鬼棺无敌!它,只差最后一道魂
呜呼——嗷——桀桀——
鬼棺一震,万千鬼叫,血气奔涌。无尽的阴气,如似风暴。诸多符印,如血色的蝌蚪。此时,整个海荒之上,都能感觉到一股血腥之气散开。
再看,那鬼棺散出无尽血光,便似血红的流星一般,直接冲向那无量佛女阵。
鬼棺威压,除九棺之外,无可阻挡。
嗤嗤——嗤嗤嗤——
青烟四起,团团如云。无量佛女阵,不愧为尊者级的阵法,但是它遇到九棺之一,而且是血气最盛的鬼棺。
轰——咔——
此时,龙涎一催鬼棺。
那鬼棺直接下压。无尽的万古威压,诸多万年的血腥之气,那根本不是那佛女阵能够承受的。
轰——嘭——
无量佛女阵,摇摇欲坠,幻化迷离。金莲散乱,殿宇离析。一道异象碎,两道异象碎,三道异象碎……
佛女阵上,万千异象,竞相碎裂,化为青光。唯有虚空那道绿影,还是凝而不散。
鬼棺无敌,其血气直接淹没了浩荡的佛意。
那一刻,龙涎在鬼棺之上心中傲然而冰冷。
那是一种无情的碾压,那亦是三界唯我独尊的情怀。整个无忧岛上,就在佛女阵开始碎裂的一刻,已然不知道有多少仙凡死去。
鬼棺威压,龙涎催动。无忧岛上的一切,真的堪称蝼蚁。
方才升空的十几位原仙,瞬间被打落在地。苦海之上,或许他们是真正的主宰。但是,鬼棺在天,何人敢称大能?
原仙之下,甚至天仙高阶有的被破了佛女阵的鬼棺之气击中,便直接道消魂灭。
龙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乐土一脉,不过尔尔。
而此时,无忧岛主已然立在虚空。一身白衣,泛着淡淡的佛光。除了佛女,那是最接近佛的人。
无忧岛主面色从容镇定,甚至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因为,很多人一旦参透了生死,便真的是无忧了。无忧岛主在离开密室的瞬间,便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无忧岛主身侧,渔童脚踏莲台,肩挂红菱,则是一脸杀气。
三界小屠夫,本性不改。除非他死在你的手下,否则他绝不会屈服。
龙涎冷冷一笑。
乐土上,真正的强者出现了。收了那道绿影,杀了无忧岛主、渔童,那么定能汇成一道佛光。
苦海异动。海荒大陆。
三界圣山上东皇微微一挑眉,然后遥望苦海的方向轻轻地摇了摇头。云海洞府内,冷玉则是抬眼看了看九幽镇魂灯。
离恨的肉身,在天池中安然仰卧,不见异常。可是,云散总感觉,九幽镇魂灯的灯焰似乎微微摇晃得有些异常。
此时,三界圣山外,一个白衣女子悄然站立在虚空,目视云山之巅,却静如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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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洲,柳镇。
午后,静谧安然。风停,秋日微暖。
天地大禁内的柳镇,时间上已然和天洲不同。此时,柳镇两轮太阳,已经渐渐下沉。一青一紫两口棺,并列排放,各有两道影子。
青棺平凡,紫棺古雅。那是两口材质完全不同的棺,但是他们放在一起却是相得益彰,无比和谐。
阿木手里提着漆桶,微微佝偻着身子,脸上却是挂着淡淡满足的微笑。
最后一抹亮漆刷完。阿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两口棺终于做完。看着这两口棺,阿木心头微暖。
上辈子杀人,这辈子做棺!阿木心中叹息,这两口棺乃是纯碎的凡棺,恐怕也是阿木最后亲手做的两口棺。
这棺木之中,有阿木的汗与泪,有阿木的神与血,还有阿木五十年的凡心凡意,但是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仙气。
这是两口纯碎的凡棺!凡意上,甚至胜过当年阿木未修仙时在北国柳镇做的那些棺。青紫棺上,连一道符印都没有。
阿木明白,以后他再也做不出这样的棺了。
“呀呀——呀——”
乌鸟鸦儿一直围着阿木飞转,不舍分离。此时,它落在阿木的肩头,歪着头似乎很认真地看着那两口棺。
可是,鸦儿绝对看不懂这些。这样的棺,只要它的口一张,金乌圣火下瞬间便可将其化为灰烬。
鸦儿不懂,阿木何必做这两口毫无价值的棺。
鸦儿不懂,沈烟其实也不太明白。她只能认为,这是阿木凡心中的一道执念。那样的两口棺,对于他们来说实际的意义不大。
“老头子,完工了!”不过,沈烟还是笑着问道。
“大功告成!”阿木的脸上显过一抹红润,丝毫不像有病的样子。从今天起床开始,阿木的脸色一直不都错,甚至没怎么咳嗽。
“歇一会吧!我准备晚饭,不是要约离水、梨若喝酒吗?”沈烟道。
“嗯!好!”阿木的兴致很高。
随后,阿木便开始收拢工具。这些日子,似乎也没好好地收拾小院。今天完工,阿木正好拾掇拾掇。
一件件做棺的工具,阿木都精心地擦拭,整理,然后收好。
这一天,两轮太阳落得似乎比平时快很多。
不知不觉,两轮白日落下,星河渐渐亮起。不知为什么,这一夜,整个王家小院便如春夏一般温暖。
此时,阿木把整个小院都拾掇了一遍,看上去颇为整洁有序。做棺的工具,更是收拾得整整齐齐。
西厢内饭菜飘香。沈烟的手艺似乎大进。
呀呀——呀呀——
鸦儿在院中低飞,轻轻鸣叫,似乎也嗅到珍馐味美。
“老伴儿,今晚我们在小院中吃吧!”阿木在院中喊道,“我看今天夜色正好,星河应该不错!”
“嗯!好。”沈烟应道。
两个人把酒菜都搬到院中的石桌石凳上。色味俱佳,引人垂涎。
微风习习,可是尽是暖意。阿木在院中挑起两盏灯,王家小院内静谧安然。这一夜注定与平日不同。
吱嘎——
院门开了,正是离水、梨若。两个人都穿着平日的衣衫,干净整洁,而且看上去两个人的精神不错,脸上都带着笑容。
昨夜,圣莲封魔之事,便似没有发生过一般。这似乎便是一个平常的日子里,离水、梨若来王家串门。
离水捧着一个瓷坛,梨若挎着一个竹篮。
“就等你们了!”沈烟招呼道。
“我们带了酒,还有家里养着的两位鲜鱼。”离水、梨若放好酒菜,围着石桌坐下。
“你们还有存货,真不错!”沈烟笑道。要知道,柳镇外的善生湖早已不存在。
“当然!有备无患。”梨若笑着说。
“阿木,我看你的精神不错!莫不是病好了些?”离水看着阿木道,“一会儿,可以多喝两杯!”
“今天感觉很好。没问题!”阿木亦笑道。但是,阿木的眼眸深处有一抹不易觉察的隐忧。
因为,这一夜的情景,在他的记忆之中有过深深地烙印。
三生石上的一切,阿木感觉似乎就会发生在这一夜。
阿木抬头望了望天空。星河灿烂,所幸不见当初三生石镜像中的三轮皓月。因为,天洲本就无月。
“倒酒!”离水拿起瓷坛,给四个人各满了一杯。四个人似乎心有灵犀,心情畅快。什么都没有说,一起酒杯,倾情而尽。
“嘶——好酒!”阿木和离水品着酒,同时赞道。
呀呀——呀——
乌鸟在阿木肩头鸣叫。
“哦?呵呵!”阿木一笑,“差点忘了你!”
阿木随手拿过一个空碗,倒满了酒,就放在自己旁边。乌鸟轻落,头埋在酒碗当中,轻啄细饮。
“哈哈!”阿木大笑。
因为,一切亦如当年。七劫浮梦里,无数夜晚鸦儿陪着阿木喝酒。
此时,离水微微一愣,然后看了沈烟一眼。因为,在修罗柳镇外,离水曾经亲眼见过鸦儿陪着木饮酒。
沈烟却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离水师兄,喝酒!我敬你一杯!”阿木举杯道。
“好!”离水没有犹豫。
兄弟二人,一饮而尽。
“梨若,我再敬你一杯!”阿木冲梨若道。
“呃?”梨若感觉阿木有些反常,但还是痛快地举起酒杯。
“柳镇五十年,辛苦梨若师妹!”阿木不待梨若说什么,再一次一饮而尽。若不是那苍苍白发,佝偻之身。,眼前的阿木,似乎完全回到了当初。
柳镇五十年,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句“梨若师妹”,却是让梨若心中一震。因为,这是阿木未入凡劫前对她称呼。
柳镇上,梨若根本不是阿木的师妹。
可是,四个人似乎都没有点破什么。
聊聊家常,说说闲话。看上去,一切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星河璀璨,万星闪亮。王家小院内,和谐安宁。
可是,此时如果有人站在柳镇长街之上,一定会惊骇莫名。因为,整个柳镇正在渐渐消失。
小院内,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小院外,淡淡紫气,缭绕整个柳镇。柳镇的屋宅,正在一间间地化为紫雾。灿烂星河下,它们开始悄无声息地向王家后院汇集。
天洲柳镇在消亡。
而王家后院内,紫潭里光波阵阵。那近乎圆满的人棺,黑白之光已然被淡淡的紫雾包裹。
它,只差最后一道魂!
第1060章凤凰!慕倾城的剑意
柳镇虚空,高天之上。青魔、刑飞观望一切。
“柳镇的使命,结束了!”刑飞叹道。
“嗯!”青魔子点点头,“看来人棺,这一次真的要圆满了!”
“青魔,阿木似乎已经恢复记忆了?”刑飞微微蹙眉。不过,那只是一种感觉,他并不确定。
“嗯!”青魔子点点头,“阿木应该恢复记忆了。因为,未醒的阿木根本没有见过鸦儿。可是,他似乎不愿点破——”
“因为,他还是一个凡人!”刑飞叹息一声。
不远处,那道天魂还似无家可归的鱼儿,在天地大禁内浮动。那说明,魔郎令依旧被封印。
“准确地说,是一个封印着三界之前恶魔的凡人!”青魔子加重了语气,“阿木没有任何的力量改变这一切。莫不如,让这一场凡圆满!”
青魔子叹息了一生。因为相对于记忆,阿木更需要的是能改变一切的力量。
短暂的沉默。
天地大禁内,夜色如水;天地大禁外,一片光明。
“青魔,天洲的那两场大战,你以为如何?”刑飞眼望天地大禁外。天洲之上,两处杀气腾腾。
青魔子把目光远望,依旧无悲无喜。
“慕倾城精彩绝艳,在三界的后尊者时代的确首屈一指。可是,那彼岸剑神身负异能,不可以修士论之。据我推测,他定然有一直未动用的手段。白流苏的城府,恐怕非慕倾城所及。慕倾城,胜率太低。”
“嗯!”刑飞点点头,“慕倾城自视甚高,天赋惊人。可惜,他是一个剑痴!我也认为,这一战他凶多吉少。”
“青家一战,我倒是感觉有趣!”青魔子笑了笑,“青千藏,可不是一般的天魂宿主,作为天魂宿主,其勘称完美。除非,那传说中的彼岸白小七亲临,否则其它的彼岸冥修绝对不能奈何于他。”
“呵呵!”刑飞一笑点点头,“最完美的天魂宿主,应该会给我们惊喜。咱们依旧作壁上观吧!”
“一切到了一个真正的拐点!”青魔淡淡一笑。
青魔、刑飞两个人都是稳坐钓鱼台。因为,天洲柳镇才是关键。阿木若是恢复力量,那么便是身负五棺。
三界之内,恐怕无人争锋。
可是,就在这时,天洲更高处,猛然亮起两道闪光。那便似虚空猛然多出两个小型的太阳一般。
那两道光,直奔天洲柳镇。青魔子、刑飞都是眉头一挑,然后彼此对视一眼。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两股尊者的力量直奔柳镇。
那竟然是凤凰的力量!
此时,若是从柳镇向虚空望,便是多了两轮圆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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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山前,剑气纵横,尽是碎石烟尘。
无量山石若到海荒便可化一座山。而此时,如果以这样论,便不知多少山脉被剑气尽毁。
两大剑神,遥遥对峙,衣袂轻飞。
整个无量山前,不见剑光,唯有木石残片,诸多沟壑。可见,方才定然是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天洲之上不知有多少人有幸,可观一战。
慕倾城凝神站立,眼中目光与方才相比并无多少变化。白流苏带着鬼面,更是看不出什么神色。
但是,两个人的气息都有细微的变化。衣衫之上似乎都有微然的剑气,鼓动荡漾。他们的周围,似乎都在他们彼此的剑气控制之下。
“白流苏,你不是永境六重!”慕倾城淡然道。
“呵呵!”白流苏摇摇头,“慕倾城,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永境六重。而我如果真的是永境六重,此刻恐怕早已死在你的剑下!”
“慕家剑神,名不虚传!”白流苏真心赞道。
若问剑道,白流苏很少遇到对手知音。方才,两个人各出三剑,居然是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这多少都有些出乎两个人的意料。
白流苏没想到慕倾城的剑术,居然到了这个境界。慕倾城也没想到白流苏的等级,其实和自己不相上下。
两个人,彼此都给了对方一个不小的惊喜。
“不过,一切该结束了!”白流苏平静地道,“你的剑,还是需要打磨。这一战,恐怕你要输了!”
慕倾城没有说话。回应的,只是周身上下再次升起的剑意。
当年,仙葬雪山外,慕倾城曾向魔郎出剑。可惜那一剑,竟然都没有换来魔郎一次回头。此后,慕倾城闭关倾城山,潜心苦修,终有所悟。
凝神,静心,沉寂。
瞬间,慕倾城身上的杀伐剑气,竟然渐渐消散。倾城一剑,可破一个世界。可是,此时此刻,慕家剑神身上的剑气竟然变得愈来愈淡。
那便似,慕倾城被打败了一般。气势上,竟然完全被压制了。
可是,这个时候唯有白流苏明白。慕倾城方才并没有尽全力,此时此刻的慕倾城才是最强大的慕倾城。
曾经,慕倾城总是锋芒毕露,无可阻挡。
直到,他的倾城一剑陷入王绝的天地大禁不可自拔,慕倾城才有新的感悟。
天外有天,魔上有魔。
慕倾城败在魔郎手中,自然不甘,但是他必须承认自己的剑还未圆满。锋芒毕露,当然可以出剑;匿影藏形,同样可成无上剑道。
数百年来,慕倾城修的已然不是剑,而是心。到了慕倾城这个层次,只要心境有所突破,那么便可获得绝对的力量。
此时的慕倾城,古拙、自然。原本慕倾城像一把绝世神剑,如今的慕倾城更似天地间一块丑石。
不知者,以为慕倾城剑势已弱。白流苏面具后面的脸却是微微变色。
慕倾城这一剑未出,但是他要把周遭完全变成自己的世界,便似那天地大禁乃是魔郎的世界一样。
这是一种领域!
白流苏若是陷入这个领域之内,恐怕必败无疑。因为,慕倾城的领域里唯有他自己定下的规则。
或许别人不懂,但是白流苏明白,这竟然是近乎尊者般的感悟。三界之内,凡是踏入尊者之境的人,都会拥有自己的领域和规则。
所以,真正的尊者不会轻易地陨落!
嗤嗤——嗤嗤——噗——
慕倾城身上没有剑气外放。可是,白流苏亲眼看见慕倾城周遭的无量山石及万年的古木化成一道道的青烟。
那剑意无形,灭杀一切亦无形!
那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剑道。慕倾城就在那里负手而立,不见剑光。可是,那剑意的范围在不住地扩大。
虚空中,白流苏能够感觉到一道道剑意,如似海浪一般直奔自己而来。
那剑意中,有无尽的勇气,无尽的决然。可是,竟然没有丝毫的杀意。没有杀意的剑道!白流苏都感觉心中微微一震。
因为,那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剑道。试问,你杀一只蚂蚁,还需要杀意吗?答案当然是,根本不需要。
慕倾城此时的剑道,便是如此。三界之内,任何万物都可以自然而无情的碾压,那我要杀意何用?
那是自然的剑意。
那些剑意,已然在无量山前掀起万千气浪。白流苏白衣飘舞,似海浪中的一叶孤舟。
“慕倾城,剑之一道!你无愧剑神!”白流苏心中赞道。
可是,那样的剑,还是杀不死白流苏。
呼——噗——
白流苏双手结印。
漫天的彼岸花,盛绽在无量山前。白色的花瓣,丝丝缕缕,却不带任何的香气。
嗤嗤——嗤嗤——
慕倾城的剑意,触碰到彼岸花后。两者之间,嗤嗤作响。那彼岸花在虚空中旋转飞舞,不见化烟。
同时,慕倾城的剑意,如细浪袭来,绵而不绝。
那是一种相持的局面。
再看,白流苏脸上的面具渐渐褪去。
“慕家剑神,你值得我以真容一战!”白流苏英气逼人但又狰狞可怖的脸上显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杀——
白流苏单手一扬,一道彼岸花剑显在手中。其实,那只是一道光,光中有无尽的花影。
那把剑,堪称三界最美!
那是和慕倾城的完全不同的剑意。彼岸剑神的剑,极美!彼岸花,开自阴森昏暗的幽冥。可是,白流苏便是那幽冥中的一道光。
他的眼,清澈而含情;他的笑,亦足以倾城;他的剑,花开千万,可破幽冥。
白流苏一手出剑,一手结印。
呼——呜——
慕倾城的剑意如浪,白流苏却可踏浪而来。
一袭白衣,万千花影。
嗤嗤不断,无尽的彼岸花抵消者倾城剑意。白流苏手中的剑,直指慕倾城。那道花剑,美得无可言说。
慕倾城自然感觉到了一切。
他动了。
谁说慕倾城手中无剑?慕家剑神,左手一抬,便是一道剑光。
噗——
花剑至,青光闪!慕倾城的剑,直接接住了白流苏的剑。自然之道,瞬间散开。那道花剑,嘭地炸开。
一时间,万千花雨,漫散虚空,晶莹迷离。
嗤嗤嗤——嗤嗤——
这里是慕倾城的领域,那些花剑之雨,瞬间便被慕倾城的剑意消融。
慕倾城嘴角微微一弯。
其实,这一剑胜负已分。他胜了!
可是,就在这时,慕倾城的后心处,竟然突然出现一道与方才一模一样的花剑。毫无预兆,毫无声息。
噗——
那一剑,急速无比,只是刹那之间,便直透慕倾城的后心。慕倾城面色骤变,因为他不知道那一剑从何而来。
而那一剑,竟然锁住了他的所有气息。
白流苏淡淡一笑,左手成拈花指。
嘭——
虚空中原本消散的彼岸花,竟然再现化成万千剑雨,倾泻而下。
“慕倾城!慕家剑神!你的剑,真的是三界第一!我不如你!”白流苏愧然一笑。可是,慕倾城满面骇然。
他不知道白流苏的剑,如何杀出的。
呼——噗——
万千剑雨,直透慕倾城。一团血雾升腾,慕倾城道消魂灭,其自然剑意瞬间消失。
呼——
彼岸漫卷,一切消散。白流苏独自一人立在虚空。可是,他的眼中尽是落寞,没有任何的惊喜。
无量山前,轻烟微尘。
那一战的气息,很快消失。
微愣,白流苏便默默转身离去,一步便是百万里。可是,那个白衣的背影却是落寞无比。
白流苏的面具,渐渐显现出来。
“小四,谢谢你!”白流苏的似乎在自言自语,“没有你,我不是他的对手!单论剑,慕倾城真的三界无敌!”
“咯咯!可惜,他只知道剑,不知道胜!”那是一道唯有白流苏能听见的声音,“哥,我们是兄妹,你还客气?”
“嗯!”白流苏点了点头。其面具下的脸上,浮起一丝温暖的笑容。
渐行渐远……
而此时无量山前,方才的战场上,竟然渐渐浮出一道新生的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