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漓儿,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紫凉山的,所以我不会放过这里的一草一木。漓儿,你那样护着梦蝶,我相信,她若有难,你一定会帮的。漓儿,你说过我是小人,那么现在,我就小人一回给你看。
漓儿,我下了登基以来的第一道圣旨,本来第一道圣旨是要与你大婚,封你为后的,可是漓儿,你走了,一切都毁了。
那日京师的百姓都在议论新帝的皇令:景安堂师太觉慧,原名柳氏梦蝶,乃逆反罪臣柳文惠之女。其逆反在先,行刺在后,朕初等大宝,本应大赦天下,但其不思悔改,朕据赤唐律例,着其十日后,午门斩首示众。钦此。
漓儿,若你见到梦蝶有难,你会不会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放了她。漓儿,十天,够么?你一定会看到皇榜的,一定会来救梦蝶的,对不对。
我未回到皇宫,那里已没有漓儿,我在哪里,都一样了。漓儿,漓儿,我会疯的,每一天都是那样的难熬,我在景安堂里听着梦蝶礼佛,可我仍静不下来。漓儿,漓儿,你不要和我闹了,你出来,好不好。
在景安堂的十日,我每日都听梦蝶念经礼佛,我希望佛经能使我忘却一点伤痛,可那泥塑的东西,竟不能让我静心,哪怕一分。
梦蝶有时候会劝我,她说尘世间,一切皆是浮云,若我执着,只是自生了苦恼。
我知道,可我已执念根生,我再也放不下了。明知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最后伤的只是自己,我却还是爱了。
十日过去了,漓儿她终是没有出现。漓儿,你竟连梦蝶,也可以放弃了么。
我跪在庵堂里,仰头看着那尊观音,我看了很久,那是漓儿离开的第十一日,十一日,我竟觉得似过了一百年那样漫长,漓儿,你到底在哪里。
漓儿离开的第十二日,秦侍卫慌张的跑到我的面前,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他说是在墨漓苑后方的墓碑旁发现的。我知道那是漓儿放下的,我颤抖的接过秦侍卫手里的信,心漏跳了几拍。漓儿,为何你不肯出现,为何。
心口一阵抽痛,我跪在地上,泪水跌落在信纸上面。漓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让我不要寻你,你说你不会再出现了,漓儿,我究竟哪里错了。你说此生缘尽,让我放你离开,漓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喉咙翻涌着一股腥甜,一口鲜血从我口里喷薄而出。漓儿,为何你要如此伤我。
秦侍卫慌张的传了太医过来,却被我一挥手逼退了下去,我喝退了所有的人,庵堂里只剩下我与梦蝶。
手指紧捏着信纸,我低垂着头,低哑的起唇道:“你早就知道她在紫凉山,你早就知道。”
我似失去了理智了一般,一手掐住梦蝶的脖颈,你早就知道她会回去,可你却仍骗我,兜兜转转那么多遍,我却仍是被你欺骗。
梦蝶看着满面杀气的我,平和的开口:“皇上说笑了,觉慧如今已遁入空门,知与不知,已是无异了,还望皇上早日醒悟。”
“醒悟?哈哈哈,你说要我醒悟?你告诉我,我要怎样醒悟,出家么?”手上的力气添了几分,我只觉得胸腔里一股灼热流过,体内的血在沸腾。
“皇上何不放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墨施主既已离去,皇上何不成全墨施主一片苦心。”梦蝶似是感受不到我眼底的杀气,她仍旧平和的开口,手里一直转动着念珠。
“你、、、、、、”我仍想说着什么,秦侍卫却突然来报,说庵外有人想见我,并递上了紫青剑。
双手霎时失去了力气,杀气顿时收敛起来,我松开梦蝶的脖颈,接过紫青剑,颤声道:“让他、、、、、、进来。快。”
青漓,你肯回到我身边了么。秦侍卫送进来的是我曾赠与青漓的紫青剑,见剑如见人。青漓,我很高兴,现在你能陪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青漓。
青漓站在我面前时,我似觉得一切真的都变了。青漓仍是那样瘦削,青色的胡茬环绕着他的下巴,他未涫发,青丝垂肩,神色有些黯然,他已不是当初那个淡漠的男子了,青漓,因为那条手臂么,所以你那样的黯淡无光。青漓,无论是什么样的你,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青漓,谢谢你,此刻回到了我的身边,让我觉得以后的路不会那样的难走,时光不会那样绵长。
“爷,青漓来迟了。”青漓跪在我的面前,低垂着头,他的左边衣袖里空空荡荡的,经不住肆虐的风。
“不,什么时候都不迟,起来。”我亲自将青漓扶起,青漓眉宇纠缠,眸子里溢满浅伤。青漓,还那样疼么,我很想问你,可我知道倔强如你,不愿我看见你狼狈的一面。可是青漓,无论你是怎样的你,都会是我最信任的人。
“青漓的意思是,姑娘、、、、、、迟了、、、、、”青漓的眼里突然有着我看不懂的伤,深深的烙在他的眸子里。青漓,怎会这样。
“什么?姑娘,迟了?”我有些不解,起唇相问,心突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心底似乎有什么被撕裂开来一般,忽的疼痛不已。我捂住胸口,我问青漓,什么,迟了。
“墨姑娘,只怕此时、、、、、、已不在人世了。”青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字的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