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头似突然被轰炸开一样乱作一团,我身形一晃,踉跄了几步,几欲倒下,漓儿,不在人世,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你说、、、、、、什么、、、、、、”喉咙哽咽,我似已失去了声音一般,眼前一片黑色,全部都是黑色。
梦蝶手里的念珠终于停止了转动,她亦不可置信的看着青漓。
“祈前辈说姑娘早已身患恶疾,五脏六腑早已破损,更是伤及心脉,上次替爷挡箭,心脉、、、、、、再次受损,爷昏睡的那些日子,她不眠不休,过于劳心,身子已是、、、、、、油尽灯枯、、、、、、”青漓一字一顿的说着这些话,我只觉一阵眩晕袭来,五脏六腑早已破损,伤及心脉,不眠不休、、、、、、头好痛,心好痛,漓儿,这都不是真的对不对,漓儿你站出来,告诉我,青漓说的都不是真的。
喉咙涌上腥甜,聚集在胸口的血,一下子喷薄而出,血,哈哈哈,有什么重要,漓儿,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怎么会死呢,漓儿。
我突然晕厥了过去,恍惚间,我看见漓儿拉着哥的手,他们向着西方飞去,我伸手想抓住漓儿,我不要她走,可我怎么抓,也抓不住,漓儿回过头来看了看我,对着我温暖的笑着,然后拉着哥的手,不再回头。
漓儿,你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所以才要和我说那样的话,要我好好活着,要我做一个明君,漓儿,你为何不要我跟着你去。我不要什么责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不和我大婚都没有关系,我只要你活着,在我还能看见的地方,漓儿,你回来,好不好。
做梦了,我梦见漓儿拉着哥的手,她看不见我,她拉着哥的手,笑得很开心,可她看不见拼命呐喊的我,挣扎着从梦靥里醒来。
为什么,我没有死,为什么,我还活着。
“爷,你的头发、、、、、、”青漓守在软榻前,见我醒来,愣怔了半晌,才开口道。
我看着青漓一脸忧伤的脸,突然很想若以前一般,与他并肩站着,安慰他,可如今我已没有力气去管了。我顺着青漓溢满哀伤的眸子,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纠缠的发丝。
那一瞬,我似觉得时光与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可是都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了漓儿,都不重要了,她不会看见我现在的样子的,漓儿,还好,你看见的都是最好的那个我。这样的我,你看不见也很好。
朝如青丝,暮成雪,哈哈哈哈,漓儿,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老了,满头的银丝,你若见了,定会笑话我,对不对。漓儿,我这个样子,你还是不要看见了,我只想你记住我美好的样子,就够了。
“青漓,摆驾,回宫吧,撤回所有的炽卫,回宫。”我轻声说出口的话,让青漓有一瞬的愣怔,随即他起身吩咐了秦侍卫。
漓儿,我会遵守我的诺言,我会将我肩上的责任履行完,我会让这个帝国继续兴盛下去,还记得我说过,我会将我们的孩儿培养成这个帝国的君王么,漓儿,我会培养出一个出色的君王,然后将江山交给她,我便去寻你,好不好。我说过,就算你与哥许了生生世世的诺言,我也决不放手。此生,我们缘分如此浅薄,来世,我们一定要早一点相遇,不管生生世世,我都会等你爱上我。
自那以后,我似乎将墨漓这个人遗忘在了我的生命里,没有人敢再提起墨漓的名字,青漓也不会在我面前说起任何一个有关墨漓的词,整个皇宫里弥漫着一种低沉。
京润元年的秋天,我纳了妃子,大婚那日,所有的人都在说,我新纳的墨妃与皇后如此的相似。可我知道,那个人一点也不像漓儿,墨妃温驯、谦恭,永远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仍将她纳为我楚辰,唯一的妃子。
漓儿虽未与我大婚,可圣旨仍旧下达,我说过,今生我唯一的妻,只有漓儿。京润二年,墨妃诞下麟儿,我看着怀里的孩子,赐名楚漓。没有人知道,我为何会在那样短的时间里,纳妃,要孩子。
只有青漓明白,他知道我在完成我肩上的责任,青漓仍旧每日都守在我的身边,有时候我会青漓坐在皇宫的屋顶上喝酒,漓儿的那个酒葫芦,我会放在我目光所能及的地方,我要第一秒,便能看见漓儿留下来的东西,那都是我视为珍宝的东西,没有人敢妄动。
漓儿,两年了,你还好么。没有你在身边,每一天我都觉得是那样的漫长。那日我撤回所有的炽卫,我不再找你了,我不是要放手,而是我让自己假装着你还活着,假装你在外面的某一个角落里,你躲着我,不要我找到,那么我就不去找你,等我将肩上的责任放下时,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随着你去。
漓儿,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