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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胜者 细作VS细作

《《恰锦绣华年》》

武珽怔了怔,有些遗憾地摇头一笑:“功亏一篑……也罢。”

“承让。”田深一抱拳,脸上浮起一丝胜利的笑。

“那个呢?”他队友一指还在石壁缝里塞着的燕七。

田深正要过去把燕七撕了,却见武珽仰头看了看天:“二位还是抓些紧寻宝吧,天可是快要亮了——别忘了,你们的对手还有康韶和孔回桥,以及你们队的细作呢,时间够用吗?”

田深和队友一对眼神,果断抽身飞快地离去了。

武珽走过来拍开燕七的穴道,笑呵呵地拉她起身:“不怪我吧?”

“当然。”燕七拍拍屁股上的灰,“所以你究竟是不是细作?”

“我若是细作,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有多少机会能把你们一一干掉?”武珽笑着反问。

“说得也是,不过万一你有特殊癖好呢。”

“……”

“那么说,我们队的细作是孔回桥?”

“十有八九,”武珽向着夜色深处看了一阵,转回头问向燕七,“现在你是要和我一起回那边山上去,还是在这里等着游戏结束?”

“啊,你刚才不是说找到宝物了吗?”

“你傻啊,我要是真找到宝物早就先回那边报道去了,只要宝物一交,游戏就结束,我的队友就都安全了,我又何必还来找你。”

“被骗了,好伤心。”

“少来这套,谁又知道你是不是细作。”

“真不是,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我只看到了真诚的眼屎。”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看见元昶把你带过来了,你俩复合了?”

“风好大,你在说什么?”

“装傻吧你就。”

“我决定还是在这儿等游戏结束,所以你先回吧。”

“我也不急,我在这儿陪陪你,顺便看一看究竟谁能留到最后。”

两个人边聊边等,待东方天际隐隐泛青时,有人从山林里走了出来。

“陈兄,怎么样?宝物找到了?”武珽冲这人招呼,姓陈的就是刚才和田深一起撕他的那位。

姓陈的摇头,将后背转给武珽看,见衣领上光秃秃。

“让谁撕了?”武珽问。

“康韶。”姓陈的郁闷。

当然郁闷了,之前他们和康韶可是盟友来着。

“他们那些玩儿战术的心都坏到糠了。”武珽同仇敌忾地道。

燕七和姓陈的一起侧目他。

“见到孔回桥了吗?”武珽问姓陈的。

“我过来的时候瞅见他躲树上睡着了。”

“……心够大的。看样子这次你们队是要赢了。”武珽笑道。

“就看田深和元昶了。”姓陈的打了个呵欠,冲着武珽摆了摆手,“我回那边去了,这一夜熬的……”

姓陈的前脚刚走,后脚康韶便出现了,温雅地笑着远远站住,问向武珽:“活着还是死了?”

武珽把自己的背亮给他看,康韶便笑问:“谁有这样的本事能把你武鸿仪给撕了?”

“人外有人。”武珽不以为意地笑道,“你怎么样?宝物有眉目了吗?”

“略有。”康韶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看了眼燕七,“她也被撕了?”

“无关紧要了吧,她又不会功夫。”武珽道。

“但我觉得还是不要有漏网之鱼更稳妥。”康韶温和地笑着,慢慢走近燕七,“鸿仪你不会淘汰了也要出手吧?”

“当然不会,要遵守游戏规则。”武珽摊了摊手,却向着康韶身后一指,“不过我倒认为你还是先解决了更大的麻烦才好。”

康韶先退了两步后才转头向着他指的方向看,却见前一后二一共三条人影追逐着向着这厢冲来,跑在前面的是孔回桥,追在后头的无疑正是田深和元昶。

“咦?”燕七觉得奇怪,“怎么大家一个两个的都往这边来?”

说好的让她安全藏起来呢?元昶这是把她放在十字路口中间的安全岛上了吗?!

那三人迅速向着这厢逼近,武珽便笑着道了一句:“最后的决战了,康兄还要玩儿战术?”

“还是速战速决吧。”康韶也不想再迂回了,战术固然重要,直面对手的勇气也不能没有,否则那就叫怂了,于是提声冲着孔回桥道,“孔兄,结盟!”

眼下孔回桥是被追杀的那一个,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和康韶结盟以二对二来个真刀实枪的对决,孔回桥当然也不会拒绝,转回头就迎上了田深的攻势,康韶便与元昶战作了一处,四位高手就在这黎明将至的山峰上展开了最激烈最巅峰的角逐!

一时间拳光迭起腿影层折,燕跃鹄踊骇龙走蛇,不闻口中呼喝,只有拳脚相击,迅疾,有力,强袭,机变,精彩频现令人眼花缭乱!

武珽双手抱怀倚在石壁上,和燕七两个前排看节目不能更悠哉。“元昶功夫又精进了,”武珽品评,“这一阵子没少下苦功,你只看他那胳膊腿便能知晓,这小子是狠狠做了力量练习,而且出招也少了以前的冲动莽撞,以前他与人对阵,全靠那股子冲劲和蛮力,气势上先把人吓住,后头也就比较容易赢下,然而若论真功夫,他未必就能排在前列,若是遇到康韶这样善于智取的,元昶只有被玩儿死的份儿。不过如今看来他有了很大进步,不再逞一时之勇,倒是学会了审时度势……我还道以他那样的性子,想要学到这个程度起码还需要个两三年才行,不成想他竟自己省悟了……和你有关吗燕小七?”

“只要是好事,当然都和我有关。”燕七道。

“……我家扩园子缺堵墙,回头你脸皮借我家用一下。”

“一言不合就借东西,这习惯可不好。”

两人这厢闲侃的功夫,那厢的对决却已渐渐接近了尾声,田深元昶毕竟已经合作了一整晚,两人已有了默契,游斗中一个交叉换位,致使孔回桥反应不及慢了半拍,高手对决失之毫厘便能致一溃千里,最终孔回桥就败在了这半拍上,领后丝巾还是被田深扯了去,于是剩下个康韶也没能撑多久,田深和元昶的联手恐怕还没有几个人能翻得了盘。

“恭喜。”康韶很有风度地祝贺田深和元昶这一队。

一直酷到没朋友的田深这才终于翘了翘唇角:“看来找不找宝物已经无关紧要了,我们队的人留到了最后,我们就是最后的胜者。”

“好像还有一个呢。”康韶向着那厢指了指燕七,“虽然影响不到大局。”

“斩草要除根。”田深酷酷地道了一句,大步向着燕七走去。

“这么谨慎啊。”燕七默默给自己点亮“待宰羔羊”图标。

田深走到近前,酷声令道:“转过身。”

“噢。”燕七听话地转过去。

……这霸道总裁范儿和听话乖乖兔的配合怎么有种“坐上来自己动”的即视感啊……

田深伸出手去,“叭”地一声响。

“……”田深转过头惊讶地看了眼身后拿着他丝巾的元昶,“……你是细作?”

“嗯。”元昶从怀里掏出自己抽到的纸签,签上的花色和燕七他们队丝巾的花色一模一样。

“……藏得够深。”田深点了点头,“你们赢了。”自己队剩下的涂三和另一个都不会功夫,活着也相当于死了。

这可真是个反转,躺着也能赢,孔回桥在旁边默默点赞。

“我现在就想知道宝物是什么。”康韶在旁道,“鸿仪可有眉目?”

“有也不能说,我已经出局了。”武珽微笑。

“我记得你手里还有第四条线索,既然我们都出局了,不妨拿出来分享一下,不给元兄弟看就是了。”康韶却不想轻易放过他。

“我觉得还是先回到对面山上把涂三那两人解决了再说才好,”武珽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燕七又看了眼元昶,“万一……燕小七是细作呢?”

燕七是细作的话,那元昶岂不一直是错救了别的队的人?

康韶、田深和孔回桥闻言立刻进入了看戏模式,六只眼睛齐齐望住面前的男女主角。

男女主角也正四目相视。

快,说点什么,虐心的戏词整上!孔回桥比刚才决斗时还精神。

“那又怎样。”男主角先开了口。

“总会决出一个胜者。”康韶提醒他。

元昶垂着眼皮儿,半晌忽然两步迈上前去,一把将燕七拔起来背上背去:“回那边。”

——哗!这是把自己的后背直接亮给人家了啊!背在背上,这不说撕就能撕啊!换到战场上这就相当于是把命交给对方了啊!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这两人什么关系?!国舅爷看上小肉妞了?不能吧?!这妞儿脸上表情比我话还少,是拿什么和这位小国舅完成眉目传情勾搭成双这些前戏的?!孔回桥边琢磨着边第二个跟上。

其余几人见状也就不再多说,运起轻功前前后后地奔着桥头而去。

黎明的光终于划破了夜色,在东方天际的山尖上迸射出千万道青凌明利的光箭,几个年轻人飞身上桥,在山露浸湿了的绳桥上轻盈跳跃,像是清晨出来玩耍的活泼的鹿,而就在元昶背着燕七就要由桥飞上山崖的一刹那,一道人影从身后飞跃过头顶,在这飞跃的过程中,每个人的耳里都听见了“叭、叭”两道清脆的线断声。

武珽落在前方的山石上,一手一条丝巾地望着元昶和燕七微笑。

“你果然是细作!”

“干!”

“你不是被淘汰了吗?”

“你又使了什么诡计?!”

几个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唯有元昶没有吱声,微怔之后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请稍等。”武珽绅士地微微向众人欠身,下一秒就转身扑向了等在亭中的涂弢及其队友,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情形,领后的丝巾已被武珽逐一撕去!

“你……你们都死了?!”涂弢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队友们。

“我觉得应该请武鸿仪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康韶看着武珽。

武珽笑着转过身,给众人看他的后背,衣领后没有丝巾,但是……但是衣领却似乎有些古怪,见他伸手到颈后,手指拽住衣领,略一拨弄,那领儿就从衣内翻出了一小截来,而就在这一小截领边上,色彩鲜明地缝着一角丝巾。

“不可能!我扯掉你丝巾的时候分明听见了线断声!”田深道。

“啊,忘了说,我的母队成员,全是女孩子,”武珽笑着摊摊手,“凑巧她们中有人带着针线。”

——麻蛋!这货居然是谢霏那队的!孔回桥深感自己还是低估了武珽这货的奸诈,他竟然在面对自己母队时都毫不手软,果断把那几个会拖他后腿的妹子给淘汰掉了,因为只要他能坚持到最后,就算同队的其他人都淘汰了,也算是他们这个队赢得胜利——这混蛋真是太能装了!藏得比特么元昶都深!最无耻的是这混蛋不仅亲手淘汰了母队,还利用伪队给他打掩护打白工——尤其是这货利用他孔回桥东跑西窜到处搅浑水,简直该鞭尸一万遍啊一万遍!

“怪不得那会儿你说去找小七,结果去了大半天才回来!”燕四少爷和程白霓一直也等在亭子里,闻此言后方有所悟,“原来你是趁着那机会去找了谢霏她们要针线!”

“顺便他还瞒着你们多撕了别队的一条丝巾,并且从手头上已有的丝巾里挑了块花色与你们队相似的丝巾缝在了外面。”康韶观察最细,他不是没注意过武珽缝在领上用来做伪装的那块丝巾,没想到还是被他给唬弄了过去。

“也怪不得在那对面峰上你会到处留下记号或暗示指引我们往那石壁处去,”田深若有所思,“原来是想让我们集中起来鹬蚌相争,最后你再从中得利。”

燕七这才明白为啥大家都往她藏身那地方去了,因为只要她在那里,元昶就一定会去那里,元昶会去,田深就会去,而武珽这家伙还打着留下陪她的幌子把康韶孔回桥这几人也引了过去。

“太奸诈了。”众人齐叹,这才是真正的反转……

“得罪,得罪。”武珽笑着向众人抱拳,“那么我就去下头宴客厅交差了。”

“不去找宝物了吗?”燕四少爷问。

“我看没有必要了,又不是有真的宝物,不过是个噱头而已,就算不能因此判定我赢,我也是战到了最后的人,这就足够了。”武珽笑道。

“说的是。”众人点头,便都跟着一起往下走。

燕七早从元昶背上下来了,却没有跟着动身,这会儿下头的宴客厅里一定挤满了人,而最重要的是,做为这个游戏的设定者,涂弥一定也会露脸。

“不下去?”元昶也没走,偏脸看着燕七。

“顺便看个日出吧。”燕七走到亭子里坐下。

元昶想了想,就也跟着过去,立在她身后。

山间的日出总是很美,总是充满着朝气和希望。

元昶忽然觉得浑身都是力量,都是对自己构想的未来的渴望和跃跃欲试。

等着我,燕七,一定要等着我!

第191章 宝物 谁是谁的宝。

斗智斗勇了一整晚的年轻人们终归也是精力有限,因而在步天山馆里用了早饭后也不多留,纷纷告辞回城,让大家感到开心的是箭神涂弥当真露面了,赏了游戏最终的胜者武珽和他的母队队友那几个女孩子每人一对制弓用的优质牛角和一束制箭用的雕翎,并额外赠了武珽一只小鹰仔——箭神有三宝,鹰猛獒狂箭法好,虽然只是一只未经调教的鹰崽,但也架不住人家基因好啊,真是让一众宾客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至于游戏要寻的宝物究竟是什么,武珽没去找,箭神也没有说,众人更没好意思问,所以也就作罢了,后来有人说可能宝物就是那只小鹰仔,谁寻到了就给谁,大家深以为然。

从仙侣峰上下来,武珽和燕家兄妹搭伴回城,武珽是骑马来的,放慢速度跑在燕家的马车旁边,燕四少爷已经在车里倒头大睡了,燕七也正迷糊,却听见武珽在外头用手叩车厢板。

打开车窗看出去,见武珽冲她勾手指:“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燕七打开车门,外头驾驶座上坐着车夫和一枝,武珽正和一枝说道:“我同你们七小姐有几句话说,你们先行,我随后便把你们小姐送回车上。”

说着便骑马靠近,长臂一伸就把燕七从车上给薅了过去,而后放缓马速,渐渐停下,这才把燕七给放下地。

“你这话在山上就一直憋着呢吧。”燕七看着武珽。

武珽笑了笑:“是有话要问你,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你问吧。”

“你和涂弥是什么关系?”武珽看着燕七的眼睛,面色严肃。

“我能先问你这么问我的原因吗?”燕七道。

武珽探手入怀,拿出了那游戏时未曾给康韶看过的最后一条线索,就是画有简笔人物的那张画。“这个画的并不是人,而是一个上古先民创造的文字,”武珽将目光投向燕七,“这个字,念作‘燕’。”

武珽所说的上古文字,实则就是甲骨文,这个看上去像是梳着两根冲天小辫的小人儿,其实是甲骨文的“燕”字。

“燕”,“七”。这便是游戏线索指向的最终宝物。

涂弥要让大家寻找的宝物,就是燕七。

所以武珽藏起了这条线索,没有给除了本队人以外的任何人看,如果今天来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条线索,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涂弥的宝,是燕七。

无尽的麻烦将会滚滚而至。

该庆幸的是这里没有多少人认得燕七,就算拿到了这条线索大概也想不到她的头上,又该庆幸的是其他几支强队拿到的线索里似乎都没有这一条,也不至于让认得燕七的人发现其中的关窍。

怪不得武珽在对面的山上时一直陪在她的旁边,怪不得他成为了最终的胜者后也不去寻宝物的所在。

“原来你这么厉害,连上古文字都认得。”燕七看着纸上跟“燕”字根本挨不着边的那枚象形文字。

之所以是“燕七”而不是“飞鸟”,涂弥的心思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不介意这里的所有人知道他和她的关系,甚至很可能乐于欣赏她面对那样的情形时要作何应对,当然,即便这目的最终没有达到,他也不会觉得遗憾,因为整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玩笑,是个乐子,根本不值认真。

“你真当我是个只会武的莽夫啊?”武珽双手抱怀,“我书本也是学得很扎实的好吗!何况我们家老三最喜欢研究古物,这个字我恰巧在他那里见过。别转移话题,燕小七,回答刚才的问题。”

“嗯,我和他认识。”燕七道。

“不仅仅只是认识吧。”武珽压下肩来看着燕七,“我怎么觉得这个游戏是专为你才拟设出来的?”

“这个说来就有点话长了。”燕七道。

武珽看了燕七半晌,伸手一拍她脑瓜:“算了,我无意探人隐私,只是怕你年纪小,被大灰狼骗了都不知道。”

“……所以我是小白兔吗?”燕七无语。

“小白兔哪有你可爱。”武珽哈哈一笑,蹲下身拍了拍肩膀,“上马吧,兔小姐。”

你才兔女郎。

燕七踩着武珽肩头跨上马背,武珽飞身上马坐到她身前,未夹马腹行路前,武珽偏头道了一句:“我担心的是元昶,别忘了,那是他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

燕七和燕四少爷回到家之后先去了上房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打招呼,然后燕四少爷一边走一边睡地就回自个儿院子去了,燕七也是呵欠连天,进了坐夏居大门,看见崔晞的小厮雨伞正和燕小九的小厮丹青在第一进院里说笑,知道崔晞已经来了,便径往燕小九所居的第三进院去,才进院门就瞅见俩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对弈,一个穿着水磨蓝的衫子,一个穿着雨天青的袍子,秋霁晴光里像是两缕清泉,扑面是无限的鲜润气息。

“这么早就来啦。”燕七招呼崔晞。

崔晞丢下手里的棋子,脸上绽开晴光万丈的笑:“去仙侣山玩儿得开心吗?”

“可开心了。”燕七道,“你有没有吃早饭啊?”

“来的时候在外面小摊上吃了碗松仁粟米鲜肉小馄饨,味道很是不错,改日我带你去吃。”崔晞笑道。

“好啊。你先坐,我回房洗洗,换身衣服,一会儿你和小九再过去。”燕七说着便回了第四进院。

梳洗完毕,就借口要做蔻丹送人把丫头们全都打发到后花园里给她摘凤仙花儿去了,没过多时,燕九少爷便带着崔晞过来,卧室书房甚至净室都转了一圈,也没见崔晞拿东西量尺寸,更未用笔记东西,只大致看了一遍,便笑着和燕七道:“我心里有数了,比我预计的还要简单,你这套家具都是在云木阁打制的,我只需去他们店里要上一套图纸就行了。”

“人能给你吗?那也算是商业机密了吧?”燕七问。

“那算什么机密,”崔晞笑起来,“又不是配方和手艺技巧,他那花式和尺寸但凡有经验的老木匠去看一眼就能了然于胸,外头仿着云木阁样式的家具多了去了,你只等我消息吧。”

“好吧,你不用太着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急在这几日。”燕七道。

“没什么难的,下个日曜日上午我就能给你送过来,到时你让小九提前给我下帖子。”崔晞道。

“好。不急着回去吧?在我们这儿吃了午饭再走吧。”

“你睡吧,眼里都是血丝,我去小九院子里坐一会儿就回了,去云木阁转转。”崔晞道。总不能燕七一回来他就走,倒像是来燕府就为了见她一面似的。

燕七一觉睡到了下午,起来好歹扒拉了两口给她温在灶上的午饭,而后收拾行装便出门去了书院。

崔晞却早到了,就在书院门外等着燕七,虽然不必他下场比赛,但身为综武阵地的设计者他也是得每场都要随队观战的,两人就着伴边往门里走边说话:“你屋里那套家具也算是有年头了,花样已是过了时,云木阁的人在他们仓库里翻了半天才翻出一套来,大致是与你那套同年做出来的,倒也省了我不少事,无须再让匠人照做一套,我直接把他们库里那套买下来了,回去稍微加工一下,做成常常使用的样子,另外还需要再改造一下,把它弄成方便拆卸的,到时装在几口大箱子里带去你那里,人若问就说是我做的手工活儿,拿来给你和小九看的,完了再装回去也不会有人起疑,以前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回头我把买家具的钱给你。”燕七道。

“你那点子私房钱可是不够,”崔晞笑起来,“再说我也不是花的自己的,随便从崔暄床底下的地砖儿下头拿了一沓子银票,剩了不老少呢。”

“……崔暄这会子估摸着已经哭晕在床底下了。”

一行说一行已是走到了综武场,远远地看见了武珽和元昶他们,真是年轻人精力充沛,同样是熬了一晚上,人俩还经过了数番激战,这会子丝毫不见脸上有倦意,正跟着一伙队友们在那里做赛前热身,今日锦绣是主场,迎战久违了的柳湖书院战队,距开赛还有将近半个时辰,拿着蓝色丝巾的柳湖战队粉丝们就已经涌进了锦绣的地盘儿,示威地冲着锦绣队员们甩着手里的巾子,还有性子冲的大声朝着武珽吆喝:“受死吧姓武的!”

武珽冲着那人一笑,丝毫不以为意,旁边的武玥看着直撇嘴:“有没有那能耐啊就跟这儿大言不惭?!”一眼瞅见燕七过来了,武玥兴冲冲地跑过来,将燕七一扯:“听我五哥说你昨晚跟他们玩儿游戏坚持到了最后才死?这么厉害啊?”

“他没告诉你最后杀死我的人就是他吗?”燕七道。

武玥嘻嘻哈哈地笑:“说了啊,哈哈哈,毕竟你们不是一个队的嘛,总得有一个胜者啊,不要在意啦,回头让我五哥请你吃好哒!”

“这倒是个报仇的好机会。”燕七道。

“你不减肥啦?!”武玥哈哈笑。

那厢元昶听见笑声,转过头来向着这边看,目光落在燕七的脸上,半晌方挪开,继续在那里抻腿筋,也不躲了也不避了,看着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武玥瞅了瞅他又瞅了瞅燕七,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问:“你和元昶昨夜都干什么啦?”

这话问的!

“你不要乱想啊,我们就是一起被你五哥杀死了而已!”

#歹命鸳鸯#

武玥摊摊手,一脸的“好吧好吧你高兴就好”。

柳湖书院本就不是综武强队,所以先进行的女子部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队长谢霏虽然脸上略显疲惫,却仍是率领着队友们战胜了对手,不过终极队里因为有着鱼竿大神夏西楼的存在,男队员们也不敢太过放松。

上场后双方在楚河汉界处进行例行的相互致礼,以及听裁判宣读比赛纪律,燕七也例行地站到队尾,和夏西楼照旧面对面。

“小胖鱼,”夏西楼给燕七打招呼,“我带了鱼食你吃不吃?”

“……”

“用香油调成的哟,可香可香了。”夏西楼继续撩骚。

“……我减肥呢。”燕七道。

“你不用减了,”夏西楼道,“只要不生气就不会胖了啊。”

“……”唾嘛的这还是说我是肺鱼呢是吧?!

“对了你知道吗!上回和你打完回家后我一脱衣服,好家伙,肋骨都让你坐青了两根啊!”

“没关系吧,你肋骨多,折上一两根的不受影响。”燕七道。

“……你才带鱼!带鱼带鱼带鱼带鱼肺鱼肺鱼肺鱼肺鱼带鱼肺鱼带鱼肺鱼!”

“你说个‘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试试。”

“红吕鱼与绿吕驴——红鲤鱼吕绿吕鱼——红、鲤、驴——”

裁判跟前面正声情并茂地宣读纪律呢,就听见两队的队尾爆出一片哄笑,心下登时就忐忑了:是我念错什么了吗?不小心把“禁止羞辱裁判”念成“尽请羞辱裁判”了吗?瞅你们这两队笑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是有多相亲相爱友谊第一啊?!这特么一会儿是准备比综武啊还是跳交谊舞啊?!

瞪了这两帮混小子一阵,裁判硬着头皮把纪律宣读完,总算可以把两队人打发回各自的阵地了,就听见两拨人边往回走边还在嘴里念叨着什么“红吕驴绿吕驴”——这是对驴的嗲称吗?!那个念叨得最欢的小底迪你过来,蜀黍保证不打死你!

“好了,这场比赛无需我再多说什么了吧,”武珽将队友们叫到一处,大家把手搭在一起,“就按教头的赛前布置比,不必和夏西楼正面交锋,就算让他攻进我们的阵地也不要紧,我们的树杈阵是他的天敌,主要任务是率先找到柳湖将的所在,抢到将符,尽快结束比赛!那么,锦绣——”武珽将另一只手盖下来,却发现手底下不是以前那只熟悉的软馒头了,垂眸一看,却见是元昶的手,严严实实地罩在软馒头的上面。

“——必胜!”大家高叫着,而后按队形散开,闻得比赛锣响,一部分人快速地冲出了阵地。

冲在最前头的是锦绣的马,刚一出阵地的大门,胸口上就是重重一击,人还懵着呢,赛场四周的观众席上已是铺天盖地的掀起了狂浪般的呼声——“夏西楼!夏西楼!夏西楼!”

……这是柳湖书院的主场吗?锦绣马怔忡地向着四周望,入眼是一大片疯狂卷动的蓝色丝巾,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海啸掀翻在了海底,一时竟产生了溺水般的窒息。再看向自己的胸前,一枚拴着鱼线的梭标正冷利地戳在五分区的正中间。

开场不过数秒,柳湖书院的王牌大神夏西楼已是瞬杀锦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