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年轻 青春少年样样红~
见到了箭神,燕四少爷很是心满意足,却没忘了“有福同享”,伸手一拉燕七,和涂弥道:“这是舍妹,她的箭法很好,您收不收女徒弟?”
当世但凡习箭者,无不以成为箭神的徒弟为荣,燕四少爷觉得燕七应该也是箭神的粉儿。
“若是她的话,无条件收。”涂弥戏谑地看着燕七。
“哎呀七妹!快拜师!”燕四少爷兴奋地大叫。
“我已经拜过师了。”燕七对燕四少爷道。
“啊?哎……真遗憾。”燕四少爷也知道有些师门是不允许一徒拜二师的,只得替燕七感到惋惜地作罢。
涂弥也未多说什么,只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而后一笑:“二位随意逛逛,恕我暂不奉陪了。”话音落时,人影一晃便没了踪迹。
燕四少爷随便找了个方向目送偶像离开,半晌才感慨不已地摇了摇头:“这么年轻便已有了这样的箭法,不知我要用多久才能做到。”
燕七没有吱声,如果燕四少爷的目标是另外的人,她起码还可以告诉他“只要苦练,迟早能做到”,可他说的是涂弥,是云端,这让她连鼓励的话都不忍出口。因为这个人的箭术高度,不是你苦练多练就能企及的,就像燕小九曾经说过的话: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服气,常人就是常人,天才就是天才。
云端,是个箭术天才。
这话,是她和他的师父山神亲口所言。
“那我们回那边去吧。”燕四少爷此次赴宴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心也满意也足地拍拍身上的土,“对了,我刚才怎么会晕在地上?”
“水土不服的缘故吧。”燕七道。
“……”
两个人就按原路返回,边走边听燕四少爷道:“七妹,我感觉我是没希望做箭神的徒弟了,找本家箭术好的做外援,除非是把二叔请回来,当然我觉得你的箭法也很好,不过你们再厉害,这本事也不是我的,就算我因此当上了箭神的徒弟也不会觉得高兴。”
“那么你还想参加后羿盛会吗?”燕七问。
“想啊,”燕四少爷一挥拳,“爹说了,尽了全力争取过就是最大的成功!我想凭自己的本事去试试,管它能得第几名,反正我试过了啊,过程重于结果嘛,爹说的!”
“说得对,”燕七道,“再说当不了箭神你还可以当马神。”
燕四少爷是锦绣书院马球队的绝对主力,骑马的技术在整个书院来说都是数一数二。
“哈哈哈哈!这个不错!比骑术的话,对手是箭神我也敢挑战的!”燕四少爷拍着胸脯。
一路说笑着回到了那索桥桥头,见对面峰上的围观群众已经散了,只剩下了四五个坐在凉亭里赏景,一枝则仍等在崖边。
燕四少爷就和燕七道:“我们还用来时的法子吧,争取能一次就小跑过去!”
“好。”燕七点头,跟在燕四少爷身后踏上了索桥,兄妹俩放低重心,一前一后地向着对面跑过去,这一路倒是顺畅得很,转眼就安全抵达。
“我感觉我又登上了一个新的境界,”燕四少爷转回头望向这条危险的索桥,“经历过一次生死之险,挑战过一次极限,下回再有这样的险境,我绝不会再害怕了。”
是的,每经历过一回生死,每挑战过一次极限,你都会发现心中最脆弱柔软的部分就变硬一分,那些主宰胆怯与恐惧的神经元就减少一点,而当千百次出生入死之后,你的心便硬如磐石,你的每一根神经都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你可以把这看作是强悍,也可以将之称为冷酷。
兄妹俩带着一枝回到下头的大厅,客人们差不多到得齐了,全是青春飞扬的年轻人,闹闹哄哄地正在说笑,涂大少爷和涂三少爷做为东道也正穿梭其间四处逢迎,涂三少爷一眼瞅见燕家兄妹,脸上便有几分不自在,转头走到一边去了,倒是有几个方才在山顶见证了始末的客人凑过来,笑着问燕四少爷在对面峰上都看到了什么。
“见到了涂先生!”燕四少爷如实答道,这可是一份荣耀,没理由遮掩。
周围众人闻言连忙聚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细节,顺便把旁边碍手碍脚的燕七给挤到了圈子外面去。
燕七正要找个清静的地儿戳着,就觉有人在肩上拍了一下,扭头看去见是武珽,一脸纳闷儿地看着她笑:“你怎也来了?涂府也给你下帖子了?”
“沾了我四哥的光。”燕七指了指人堆儿里的燕四少爷。
“帖子是下给他的?”武珽更觉得不可思议,燕惊波的箭术他清楚得很,跟燕七比起来可差得远,甚至在今儿来的客人里都不算出挑的,像他这种水平的年轻人,京中官圈里一抓一大把,涂家要是把这种水平的人都请来,整个山头都盛不下!要知道今日能来赴宴的可都是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
“我四哥骑术好。”燕七给自己兄长贴金。
武珽就问燕七:“你呢?带箭来了吗?今儿请来的大多数客人可都是以箭见长的,正是个互相切磋的好机会。”
燕七摇头:“我不太想出风头。”
武珽:“……”什么破孩子!你那意思就是自己的箭法比那些人都厉害呗!
“听说箭神也会亲临,”武珽强强摁住想要胖揍破孩子的冲动,“不想在箭神面前混个脸儿熟好得他指点一二?”这可是所有爱箭的年轻人的愿望呢!
“我还是给大家留一个赶超我的机会吧。”燕七道。
“……”(╯‵Д′)╯︵┻━┻
年轻人们聚在一起,气氛永远冷不了,满厅里这边一拨那边一伙,到处都是说笑声,然而若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这些小团伙实则是按书院有意无意地分成的,若是历来关系友好的书院的学生,大家倒是可以融融洽洽地站在一处说笑,而若是像锦绣与玉树这样的对头书院,那根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决不可能凑到一起。
在这些人里,燕七还看到了谢霏和程白霓这些箭法优秀的女孩子。
实则本次受邀来的客人里,不仅仅只有箭法优秀的,另还有在其它武艺方面突出的年轻人,比如雅峰书院一米九的汉子,那位可是力大无穷来着,郑大如跟他一比都是小巫见大巫;再比如玉树书院综武队的队长孔回桥,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可惜玉树综武队的实力整体逊于锦绣,孔回桥一个人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使得每次锦绣与玉树这两个宿敌在综武场上相遇时,玉树总是输的一肚子气,两队也因此积怨愈深。除此之外还有东溪书院的智囊康韶,东溪书院做为全京综武战队的前四强之一,向来以机关阵法神鬼莫测而著名,康韶其人便是东溪队大多机关阵法的设计者,人送绰号“小诸葛”,再还有各个书院综武队的王牌队员,林林总总来了数十口。
于是厅内客人们的话题大多就集中在本赛季的综武比赛上了,有分析赛程的,有翻旧账的,有讨论某一场精彩对局的,还有预测今年综武冠军的归属的,以及推举年度最佳队员和年度最佳阵容的。
年度最佳队员,自然就是这一年综武赛上表现最好的综武队员了,当全年赛事终了,赛事委员会会根据每个队员的综合表现来做出评定,而年度最佳阵容,则是从所有综武队中甄选出各个角色担当中最为优秀的队员,比如最优秀的“车”、最优秀的“马”、最优秀的“炮”等等,由这些最优秀的队员组成的阵容就叫做最佳阵容。
“我看康韶和夏西楼都能当选最佳‘兵’!”有人便说道。
“还是你们‘兵’好,共有五个位置,像车马炮这些都只有两个位置,最佳队员的竞争更是激烈,照我看武鸿仪和元天初以及紫阳书院的那帮家伙们都很有机会当选。”又一人道。
“哈哈,历来竞争最激烈的两个位置,一是‘车’一是‘炮’,不过今年的新学生里似乎在这个位置并没有很强的人物出现啊。”
“谁说的,紫阳和锦绣好像都有个新炮表现不错呢,另外紫阳还有个新车也是风头正盛,据说是今年最佳新人的有力争夺者,甚而还有人说这个新人比去年刚出道的元天初更厉害,可惜紫阳和锦绣不在一个赛区,若想看到这两人的对决只能等到十六强赛了。”
“紫阳的人好像今天都没有来啊?”
“据说外出拉练去了,今儿都回不来。”
“明日就有比赛了,居然还去拉练,也不怕到时体能跟不上?”
“嘿,你也不看看紫阳是什么队!那可是蝉联了全京书院综武大赛头魁三年的最强战队啊!这点体能消耗算什么,且明儿他们对决的好像是在他们那一区垫底的一支队伍,就算全都上替补也照样能用最短的时间赢下来。”
“说的也是,我看今年大赛的头魁还得是紫阳队,听说赌庄早早就开出了盘口,全是押紫阳第四次夺魁的。”
“哎,紫阳队确实太厉害了……”
一众人闲聊了大半晌,外头天色渐暗,也就到了晚宴时候,忽而门外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见是涂家兄弟的老子兵部尚书涂华章涂大人来了,连忙行礼招呼,这位在朝中可是位高权重能够呼风唤雨的重量级人物啊,更何况又有传言说今日的宴请是这位代天子考察新一代年轻人的,运气好的若能被这位挑中,说不定一夜之间便能飞黄腾达,不必再通过辛辛苦苦地去考文举武举、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地给自己搏前程了,因而谁也不敢怠慢,一边行礼一边簇拥着涂尚书进得厅来。
涂华章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部修剪得十分飘逸的长须垂在胸前,眉眼依稀还有着年轻时英俊潇洒的影子,如今看上去便成了慈眉善目,脸上是亲切随和的笑意,整个人颇有股子道骨仙风的味道,一行向着小辈儿们点头致意,一行摆着手示意众人不必客气,进了厅也不往上座去,随便站在一处就同年轻的客人们话起了家常,一些有心的客人纷纷凑上去露脸,将涂华章团团围在中央,七嘴八舌地尽显伶俐,以至于圈外的人也没听见涂华章都说了些什么。
“箭神倒是好大的谱,”还在角落里同燕七闲聊的武珽见状微哂地道,“涂大人都来了,他还不肯露面。”许是因着武长戈的关系,武珽虽然也很认可箭神的箭技,但对其至多算是个路人粉,还不到狂热崇拜的程度。
然而在那些箭神的忠实拥趸的眼里,箭神本来就是高于兵部尚书的一个存在,年轻,英俊,箭法如神,少年得志,位居高官,天下闻名——简直就是每一个年轻人所梦想能拥有的一切!涂尚书那种半大老头根本就是沾了儿子的光好么!
半大老头笑眯眯地招呼众人入席,厅里摆了十几桌,然而酒却都是度数极低的清酒,唯恐这帮年轻的家伙们喝高了胡乱折腾起来。女孩子们人数相对较少,统共坐了两桌,离着主桌较远,也没听清涂尚书举着杯子说了些什么场面话,只跟着其他人闹闹轰轰地一起举杯先干了一回,然后就坐下开吃,十几桌的年轻人凑在一起,那热闹劲儿几乎都冲出了山馆回荡在山峦间,席间还不停地有人起身去向涂尚书敬酒,又不断有人在桌间乱串着笑闹,一时间只觉得是鸡飞狗跳沸反盈天,女孩子们已经开始集体捏眉心表示脑仁儿都疼了,燕七也早早撂了筷子只管往肚子里灌茶水。
好容易宴席进行到了尾声,涂尚书便说还要去批公文,起身先走了,剩下年轻人们收了残席布上茶果,热热闹闹地坐着聊天,聊了一阵,便听得涂大少爷涂弘清了清嗓子,提声笑道:“诸位,山间夜里除了月色也没什么景可赏,这长夜漫漫总不能就这般空耗过去,难得今日这么多优秀儿郎齐集一堂,不若作兴些乐子来打发打发时光,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在座众人一听这话便知这是涂家提前安排好的了,不是传说要考察年轻的人才的吗?这就来了!找个由头来考众人的本事,能不能一举成名就看今天这一夜了!
第182章 夺宝 游戏吧,兄弟!
众人连连点头,都道好主意,又推举涂弘“想”个乐子出来让大家耍,涂弘便作细想了一番的样子,半晌方笑道:“在座诸位都是武学方面各项技艺的佼佼者,咱们就不学那起酸腐文人只动口不动手的作派了,不若充分发挥己之所长,大展身手,来一次以武会友怎么样?”
“要打擂台比武吗?”有人就问。
涂弘笑着摇头:“那样未免单调无趣,且有些朋友所擅长的也并非拳脚功夫,今日我们是以玩乐为主,玩儿才是第一位的,技艺只不过是辅助手段罢了。鉴于诸位所擅各不相同,若是单打独斗的游戏实在有失公平,不若我们来玩儿个团体游戏,靠协同合作取得的胜利才更为难得不是?”
众人便都称是,就问涂弘要怎么玩儿,涂弘一笑,道:“很简单:以仙侣二峰为范围,五人一队,进行夺宝游戏!”
夺宝游戏?这个倒是新奇,众人不由大感兴趣,静下来听涂弘往下说。
“别苑里有十数种不同花色的丝巾,正好可以用在游戏里,”涂弘不紧不慢地讲解,“五人一队,每队成员都用同一种花色的丝巾做标记,而这丝巾须被缝在后脖领处,做为攻击和防守的目标。游戏内容便是夺取其它队伍的丝巾,被夺走丝巾的人即告阵亡,当即退出游戏,而每收集够五条丝巾,便可到我这里来领取一条找到宝物的线索,最终找到宝物的队伍获胜——游戏中可以采取任何进攻手段,但绝不许伤人,为防有误伤的情况发生,游戏禁止使用任何武器——诸位,对此游戏,不知可有异议?”
——不许使用武器,首先带着箭来的同志们就懵逼了:不让用箭,那还怎么表现自己啊?!很多人只会用箭不懂武啊!不让用箭跟废人有什么两样!跟人结组只能拖后腿啊!
可是再一细想,朝廷既然是要考察武学人才,当然是技能越全面的越好啊,哪怕是箭神,人家除了箭法好之外也会功夫呢,所以不管能不能用箭,一会儿游戏起来也得硬着头皮上!
这么一想大家也没了意见,齐齐点头道好。
“至于结组的规则,”涂弘便又继续说道,“先抽签,抽中红签的人为每队的第一名成员,由这名成员从剩下的人中挑选出本队的第二名成员,再由第二名挑选出第三名成员,第四、第五名成员则再由抽签决定归属,现在就可以开始抽签了。”
说着便令人去取签筒。
今日来的客人足有百十来名,除去主动放弃游戏的几个人,剩下的人五人一组的话最后还多出三个人来,于是涂三少爷主动要求参加游戏,如此一来还是差着一个人。
“去个人,到对面峰上将天初找来。”涂弘吩咐下人,立时便有人快步离了大厅领命去了。元昶是涂弥的徒弟,涂家办宴,他当然也要来捧场。
为了不耽误时间,涂弘也不等将元昶叫来,只让众人先抽签,整整一百个人,其中二十名抽到了签尾染做红色的签,于是这二十人开始挑选本队的第二、三名成员,先猜拳决定谁先挑,最终胜出的那人张口就先挑了涂三少爷——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此既可更亲近涂家,游戏时别的队大概也会对涂三少爷放放水。
接着便由涂三少爷选出他们这一队的第三名成员,于是他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元昶,尽管元昶此时还未过来。
元昶的战斗力众人当然清楚,换了别人也会优先考虑选他,更何况他还是箭神的徒弟。
第一组选择完毕,余下的众人便也依照次序纷纷选定了己队的第二三名成员,武珽也抽到了红签,而且挑人的顺序还挺靠前,却没有挑那些武力值高的家伙,反而伸手把燕七指进了自己队中,燕七挑的是燕四少爷,兄妹俩当然得在一个队,选完了燕七就扭头问武珽:“不让用箭你还挑我?”
“我得照顾你啊。”武珽笑呵呵地拍了拍燕七的头。
正说着话,便见厅门处走进两个人来,一是那会儿领命去的小厮,另一个是被他叫来的元昶,见穿着身青金色的劲装,衣上用金线绣着三足乌,腰间一围镶金边的革带,足蹬黑靴,看上去很是利落精神。
“不去叫你你也不知道过来,我们连饭都吃完了。”涂弘笑着冲元昶招手。
“一直在那边练功。”元昶简单答道,变声期过去了,话反而少了。
“哪能没日没夜的练呢,劳逸结合才好。”涂弘忙让人给他倒茶喝。
涂三少爷等不及地凑上来,将众人要玩儿的游戏规则给他讲了一遍——涂弢是涂尚书的小儿子,比元昶只大不到两岁,因着涂弥的关系辈分倒比元昶高了一级。
他这厢还在讲解着,那厢剩下的没被挑中的人已开始抽签决定归属,这次抽签却是用纸写上号码,一至二十号,共写了两份,抽中几号就去几队,队伍的序号是按刚才猜拳决出的顺序排的。
而当最终的结果抽出来后,争议出现了——好几个身为死对头院校的学生竟然被抽到了一个组里去!这下可炸了锅了,双方在一个屋檐下连话都不肯多说呢,如今却要成为队友并肩战斗,怕是游戏一开始就先要窝里斗起来了!
武珽看着本队的玉树书院综武队的队长孔回桥呵呵直笑,站在他身边的燕七分明听到了这位热烈澎湃的心思,总结成一句话就是:真是日了狗了。
而第五位成员呢……燕七觉得如果自己是谢霏的话心里头肯定也要骂上和武珽同样的一句话——程白霓,绣院的死对头霁月书院的程白霓居然被抽到了这一队。
好在燕七没有什么过于激烈的死敌执念,就是比较遗憾自己和程白霓都是有箭不能用,一队五个人里只有武珽和孔回桥两个人具备武力值,另两个都是女生,剩下个燕四少爷也只是会骑马打球而已,在这里也是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更别说这唯二有武力值的两个家伙还是死敌院校综武队各自的队长——不先打起来就够自制的了!
然而再怎么不乐意,队伍也得这么分,你要是挑三拣四的,只怕就要在涂家人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队伍分好,涂弘那里还有话要说:“诸位,接下来我们再抽一轮签。”
咦?还要抽签?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纳闷儿地望着涂弘,见他笑眯眯地说道:“这轮签,我们抽出来的是细作的人选!”
细作,就是奸细、卧底,潜伏在对方队伍中伺机而动的隐藏者。
“每个人都需要过来抽一回纸签,这些纸签里一共有二十张写有‘细作’字样的纸,并且在纸上绘有不同的花色,而这些花色则与每个队所配丝巾相对应,抽到哪个花色的细作,这名细作就算是哪队的人,细作的任务是利用所在队伍灭掉其它队伍,从而帮助本队夺取魁首,也可从中破坏所在队伍的团结,阻碍其队的游戏进程,亦可以盗取所在队伍已取得的寻宝线索交给本队,算得上是一枚隐藏的棋子,游戏中可以设法与本队取得联系,届时便以手中纸签上的花色相认,诸位可听明白了?”涂弘问道。
“明白了。”众人愈发觉得这游戏有些意思了,加入细作这种不稳定因素,令游戏更增添了紧张感和悬疑性,使得整个游戏过程不仅要动武,还要动脑,很值得挑战。
“那就开始抽签吧,注意莫要让旁人看到,”涂弘转头又吩咐下人们拿了针线过来,“一边抽着签一边将丝巾缝在后领上。”
缝也不是实打实地缝,只将丝巾一角缀在领子上缝个两三针,稍稍用力一扯就能拽下来,更方便武力夺取,一旦丝巾被拽下,该人就算被淘汰出局,所以领后丝巾便成了最需要保护的地方,而最恶心的是这巾子是缝在领后的,想要护着十分不易——很像那一世某著名节目里的撕名牌游戏,燕七想想也是微醺。
纸签则是每五张放到一起供一队的五个人抽,五张纸里必然有一张写着“细作”二字,而这一个队的五个人里也必然有一个人会抽到这张纸。
直到开始抽签的时候元昶才看见燕七,不由一怔,脸上有些不大自然地别开了头,燕七也没有给他打招呼,只管抽了签走到一边打开瞄了两眼,武珽就问她:“是不是细作?”
“是也得说‘不是’啊。”燕七道。
“啧,燕小七,这你可就不够敞亮了啊,咱们这样的关系你还瞒着我啊?”武珽说她。
“咱们这样的关系你就更应该无条件信任我啊,还问什么问。”燕七道。
“我七妹绝对不是细作!”燕四少爷替燕七担保。
“这,就叫信任。”燕七教育武珽,转过来看着燕四少爷,“四哥你不是细作吧?”
燕四少爷&武珽:“……”
待所有人抽签完毕,涂弘又和众人道:“请大家依次过来将手中抽到的签给我看一眼,好让我知道哪位是细作,以防有人作弊同人调换,接下来诸位可以自行安排了,半个时辰后游戏正式开始,这半个时辰诸位可以商讨一下战术,亦或找个地方避身,时辰一到会有人吹响三声哨子,至游戏结束亦会有三声哨响——现在便开始吧!”
二十支队伍,一百号人,从抽完细作签之后就进入了紧张又谨慎的防备状态,既防备着其他队的人又防备着自己队有可能抽到细作签的人,使得整只队伍陷入了既需要团结又需要彼此保持戒心的矛盾又奇怪的氛围中。
几乎所有的队伍都选择了离开大厅各寻避身之所,只有涂三少爷和元昶他们那一队大大方方地留在了厅中,元昶只管垂着眼皮盯着自己的鞋尖,也不知正在想着什么。
燕七他们这五个人从厅里出来,却一时没个去处,只站在厅外的木廊下说话,武珽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看向孔回桥:“既然我们要团体行动,总得有个指挥者才好,否则各行其道没有统一方向的话,很容易被人干掉。不知孔队长以为如何?”
孔回桥还能怎么“以为”啊,五个人里有仨都是锦绣的人,少数服从多数的话他也不占优啊,只得面无表情地道了声:“可。”
“哦,那么这个指挥者,孔队长认为谁来当比较好呢?”武珽笑问。
“你。”孔回桥继续面无表情,仨都是锦绣的人,就是举手投票也轮不到他。
“有异议吗?”武珽又笑着看向其他三人。
“当然没有!”燕四少爷毫不犹豫地捧场,武燕两家本就交好,孩子们差不多都是从小玩儿到大的,不捧他还能捧谁。
“当然没有。”燕七也道。
程白霓更不会计较这些,淡声亦道了句“没有”。
“那武某不才,勉为其难地接下这个差事了,”武珽也不很客气,冲着几人将头一点,“先找个避人处商量一下战术吧。”
几人便在他的带领下沿着贴着山壁搭建的木制楼梯往上走,接连找了四五个房间,里面都已经被其他的队伍占据,甚至连峰顶的凉亭里都有了人。
最后五个人只得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开起了小会儿,武珽便道:“鉴于我们这几人中有个细作,为防这细作与他的母队联系,我建议我们五人一起行动不要分开,惊波,小七,程姑娘,你们三个不会武,首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背后的丝巾,如果遇到有人来抢,在我和孔队长无暇照应的情况下,能跑则跑,跑不了便拼,实在拼不过,留下一个死缠对方,剩下两个跑路,将损失减至最小,明白了吗?”
“明白了。”三人点头。
“当然,死守自己的丝巾不是目的,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要争取夺得最后的胜利,所以主动进攻其它队也是必要的,”武珽微笑着望向孔回桥,“这个任务主要就交给孔队长了,没问题吧?”
“没。”孔回桥持续面无表情。
“那么我们再来详细地分一下工,”武珽道,“孔队长主要负责进攻,我负责统筹,程姑娘负责保护好自己并尽力跟上队伍,惊波负责警戒和断后,小七负责用体重碾压上门送死的对手,都记下了吗?”
“我已经减肥了好吗。”燕七道。
“哦?来,报报你的体重。”武珽笑眯眯地看着燕七。
“碾压上门送死的对手,好我记下了。”燕七道。
众人:“……”
时间一晃就过去,星斗灿烂的秋夜山间,骤然响起三声悠长的哨音。
暗夜夺宝游戏,开始!
第183章 狡猾 武珽。
燕七他们这一队听见哨音后慢悠悠地从山石后头冒出头来打探,打眼儿四下里一瞧,但见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山头转瞬就一个人影儿也不见了,此刻安静得像是一座无人野峰。
“看来大家都很谨慎啊,”武珽笑着,“以暗搏明,哪队先露头哪队恐怕就要先死呢。”
“没人露我们露!”燕四少爷摩拳擦掌。
SA啊,说了谁露谁先死,这还带上赶着送死的啊?孔回桥从燕四少爷充满干劲儿的脸上收回目光来,望向黑黢黢的林间石后,那些地方不定正藏着多少人,如果大家都按兵不动的话,这个游戏只怕要陷入胶着了。
“对,我们露。”武珽笑着道。
“……”孔回桥身上一僵,锦绣是不是盛产莽夫啊?姓武的以前没这么夯吧?
“但我们不全露,找一个人出去诱敌,待有人冒出来后我们再扑上去杀。”武珽道。
我就呵呵了,咱们这个破队一共就俩人会武,对方万一五个人都会武,全扑出去是杀人啊还是被杀啊?!孔回桥用鞋底搓地上的石子。
“会藏起来的,多半因为全队武力不足,就像我们这样可能只有两三个人会武,所以行事不得不谨慎,”武珽好像听到了孔回桥的心思一般,“而如果全队五个人都会武,根本不用躲藏,早就跑出来横冲直撞了,毕竟五个都会武的人抽到一组的情况并不多。”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呢,孔回桥抬脚正要把地上的小石子踢飞,却突觉屁股一疼,自己先被人踢飞了,直接就踉跄着蹿了出去,整个人登时暴露在了月光下。
“所以诱敌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哟孔队长!”武珽把手握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冲着孔回桥笑眯眯地道。
“干!”孔回桥回赠他一句精简版的国骂,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然后咱们就守株待兔吗?”燕四少爷压低声音问武珽。
“你和程小姐守在这儿,”武珽也低声道,“如果有人跳出来攻击姓孔的,千万不要出去,姓孔的大小也算有点名声,敢于跳出来攻击他的多半是会武的,你们不是对手,不要出去添乱,更不要暴露自己,保护好背后丝巾。小七,你和我去偷袭。”
“去哪儿偷袭?”燕四少爷忙问。
“如果有人跳出来,他的队友肯定就在附近,咱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武珽道。
“老奸巨猾也就是这样了。”燕七赞道。
“……”
几个人敲定了计划,便静下来等动静,躲在石头后面盯着外头充当诱饵的孔回桥。
孔回桥被迫接受了自己诱饵的身份,在外头空地里晒月亮晒星星。
怎么还没动静?
藏在暗处的朋友你们还好吗?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俗话说睡不着觉了就数羊,诱不出敌了就骂武珽。一个武珽死过去了,两个武珽死过去了,三个武珽死过去了……
当第一百三十二个武珽死到一半的时候,终于有人动了!树叶哗哗响,一团暗云遮星月,有人从树丛间飞身而出,直扑背向而立的孔回桥!
孔回桥听见风声不对,一扭头瞥见来人,连忙向着旁边闪过,立时回以拳脚,诚如武珽所料,敢于扑出来同玉树书院综武队队长孔回桥单挑的家伙必然是会武的,两人很快便打作了一团。
石头背后的武珽早便将这人扑出来的方向看得真切,一扯燕七胳膊,率先猫着腰向着那厢摸了过去。
借着树石掩护,两人慢慢摸到近前,武珽停下来冲着燕七打手势,先指了指燕七,然后用两根手指比了个跳起后下压的动作,这意思还真是让燕七用体重去碾压对手。
燕七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树,然后做了个爬树的动作,再学着武珽的手势比了个跳起下压的动作。
武珽:“……”尼玛这丫头比我还凶残,这是要爬到树上去再跳下来碾砸对手啊!
点点头,武珽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我先出手的动作,两人商量好,武珽就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掩身处冲出,直扑那树丛暗处,燕七也不怠慢,一闪身绕了个远儿,从旁边兜过去,耳边听得武珽同暗处的人动上了手,噼噼啪啪的,好像对方还不止一个。
当然,大部分队伍应该都会选择集体行动,所以武珽面对的很可能是四个对手!
这就叫艺高人胆大,深入虎穴以寡敌众也毫不势弱!
趁着对方的注意力都在武珽身上,燕七迅速绕到位置,攀着树干几下子就上到了树杈间,向下一打量,果然是四个人,其中两个正与武珽缠斗,另两个却避在一旁紧张围观。
这两个多半是不会武的。
燕七在树杈间轻松地变换位置,直到找准这两人的背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从树上扑了下来——她所处的位置并不算高,这么一扑既不至于摔伤又有足够的重力,双臂伸开,做了个勾肩搭背的姿势,准准地搭在那两人的肩上,借着向下落的力道瞬间将两人扑倒,双双摔了个面朝大地春暖花开。
这两人还未待反应过来,便觉后脖领一紧,“叭、叭”两声,线扯断的声音,再一扭头,就看见了燕七一手一条地攥着自己俩的丝巾。
此处应该有“OUT!”男声音效。燕七从这两人背后站起,道了声“抱歉”,再看武珽那边,腾挪跳转间轻松摘得那两人领后丝巾,双方照面一分钟不到,四人的一方就集体失陷。
“偷袭算什么本事!”其中一个还有点输不起。
“用书面话来讲,这就叫:”燕七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武珽接上。
“晚安。”燕七。
“回见。”武珽。
两个人一手一条丝巾甩着就走了。
回到方才的地方,偷袭孔回桥的那位也已扑街,毕竟人也是一队之长,就算玉树书院综武队的整体水平不算太强,孔回桥却也是实打实靠自身实力坐稳队长宝座的,个人能力相当突出,遗憾的是队友不给力,这位只能哀叹自己生不逢时……或是没选对学校了。
“五条了!去换线索!”燕四少爷兴奋地道。
“不急,”武珽却道,“我想,一定会有队伍守在宴客厅外等着直接杀掉来换线索的队伍想要以逸待劳,我们现在若去,只怕十分凶险。”
“有道理!”燕四少爷立刻赞同。
你是武珽养的忠犬吗?他说啥你都如奉纶音?孔回桥瞥了眼一脸心无城府的燕四少爷。
“而且我有个主意,”武珽把夺得的五条丝巾分给每人一条,“把咱们自己的丝巾塞进外衣里,把得来的这条丝巾垂在领外。”
“好主意!”燕四少爷立刻夸道。
这样就算不小心被别人扯下了丝巾,也不会被淘汰,等于多了一条“命”。
“而且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个去诱骗对手。”武珽微笑着道。
当对手扯掉一条丝巾后必会以为人已遭淘汰从而放松警惕,趁着这个机会夺取对手丝巾,如此非但没有损失,反而还能多得丝巾!
……真狡猾。看着武珽云淡风轻的笑容,大家齐声在心里念了一句。
没有针线,夺取到的丝巾无法缝在衣服上,只能将一端掖在领儿里,待几人都收拾好,武珽便道:“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外面,以吸引暗处的对手出来抢夺,届时大家要看准时机,不要急于出手,待对方放松注意或是背对我们时,再争取一击即中。”
大家便都表示明白,五个人大摇大摆地从暗处走出来,开始绕着山峰“打草惊蛇”。
这座峰虽直上直下整体呈柱形,其横向面积倒也不算小,且经过人工修建,在峰壁上挖出不少十分平坦的空地,有用来植花养草的,有挖做鱼池荷塘的,也有只扔一块山石景的,亦或空空荡荡一片砖石地的,百十来号人在这里四处穿行追逐,完全跑得开。
经过刚开始一段时间的谨慎和试探,一部分队伍开始主动出击,武珽燕七这一组至少看见了两三拨人马在那里火拼,而鉴于本组整体武力值偏低的情况,众人还是选择了绕行回避,没有趁火打劫。
才刚由峰东绕到峰北,迎面便遇到了一支队伍,队中的五个人武珽都认得,有玉树书院的,有致知、松鹤和琢玉书院的,其中三人会武,另两人是骑射队的主力。
狭路相逢,双方第一反应是各自向后退了数米,定睛看清对方成员,那队便先有人叫了起来:“队长!你怎和姓武的跑一队去了?!”
这位一听便是玉树书院的家伙,孔回桥把脸转向一边,假装观察那棵歪脖子枫树的树皮纹理,对自己白痴手下的叫声充耳不闻。
“队长!是我啊!是我!”对面那位不死心,向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叫。
麻痹你快死开好吗?!老子不想跟你玩儿认亲大会啊!是你又怎样又怎样?!特么大呼小叫生怕别人不知道老子被迫跟姓武的在一个队吗?!已经够丢脸了你就别再在老子脸上踩两脚了好吗?!
“队长!甭管游戏不游戏,你先把姓武的杀了再说啊!”对面那位不识好歹地继续架火。
锦绣和玉树天生死敌誓不两立,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携手作战啊!
武珽笑着歪了歪肩,把头偏到孔回桥这边,压低声音道:“好机会,这位对你肯定是不会设防的,等下动起手来他就交给你了,剩下两个会武的由我来。怎么样,没问题吧?”
呵你一脸隔夜屎啊,没个屁的问题,你就是故意的!孔回桥面无表情地道了个“没”字。
“少废话,要动手赶紧动!”燕四少爷嘎叭叭把拳头攥得响,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说得好像你会功夫似的。孔回桥心道。
“先收拾姓武的!”对面那个冲着两个会武的同伴一打手势,三个人猛虎出笼般冲着这厢的武珽飞扑过来。
武珽迎头接住,施展拳脚大打出手,孔回桥在旁边掠阵,本想划划水唬弄过去,结果武珽却故意带着对手另两人来回绕圈子,把玉树那位撇给了他,孔回桥心里边骂边走位回避,正来回打太极呢,就听见身后一个木吞吞的声音传了过来:“孔队长说好的大义灭亲呢?”
“……”尼玛!那个肉乎乎的丫头居然阴老子!孔回桥转回头用“人生如此无趣你却如此顽皮这样不好不好”的目光看了燕七一眼,再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小弟队友正用一脸“我心爱的队长背叛了我”的表情震惊地望着他。
“队长——队长你真的这么说了?!你真的要为了姓武的对付我们?!”小弟的心都碎了,啪啷啪啷的掉一地。
“傻。”孔回桥动作迅猛起来,想活活抽死这个蠢小弟。
“队长……队长你居然——你不配做玉树的人!”蠢小弟发狂地一声大吼,狠狠地冲着孔回桥扑了上来。
“干。”孔回桥决定回去就把这货踹出综武社,以权谋私什么的做起来不要太方便才是。
这厢二对三打得热闹,剩下的几人也没有干站着看,燕四少爷瞅准对方其中一个不懂武的就冲了过去,两人瞬间抱在了一起,另外一个正想着上去帮手,却瞅见燕七和程白霓站到了自个儿面前。
这位不由开心了,新科射箭女魁程白霓他认识啊!他也是骑射社的呢,这个姑娘箭法好,人长得也挺不错,他一直都有关注她哟!好想跟她说几句话聊聊天儿呢,这个机会正正好,嘻嘻!
脸上刚挂上个笑,就见自个儿女神两步跨上来就一把扯住了腰带,紧接着腿上一紧被女神伸腿勾住,再接着胸前一疼,被香肩顶得向后一仰——艾玛这不是角抵的招式吗?!
这位倒在地上后才想起来,高年级的女学生们健体课也学角抵的,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学会了技巧也是能施展一二的!
这位反应倒是不慢,倒地后连忙就想就地一滚翻到旁边去,先避开攻势再爬起身,结果刚一翻身,就觉腰背上一沉,一个软乎乎重乎乎的物件儿就压了下来,直把他压得趴在地上,紧接着后脖领上一紧,“叭”地一声,丝巾就被扯了去。
“不好意思啊,没压疼你吧?”燕七从这人背上下来,低头关切了一句。
这位觉得在女神面前丢了大脸,趴在地上不肯起身露面,一动不动索性装死。
“毁了,他好像被我压得晕过去了,”他听见那个肉乎乎的丫头道,“小身板儿有点儿弱啊。”
“……”这位噌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谁身板儿弱啊?!谁身板儿弱啊!不要在老子女神面前乱讲话!
旁边燕四少爷和对手还抱在一起扭来扭去,胳膊别着胳膊,谁也不肯让对方腾出手来绕到背后,燕七和程白霓就在旁边站着看,也没有要帮手的意思,渐渐地武珽那边收拾了那两人,孔回桥也把自己小弟踹飞,四个人围过来齐齐观摩这两人打架,打着打着对手心里就忐忑了:麻痹这几个人围在这里是想怎样啊?!是不是在看我笑话啊?!我的动作是不是很难看?他们是在嘲笑我呢吧?!要动手就赶紧动,你们这样围观一个将死之人还有没有道德啦?!再看?!再看?!再看……老子就死给你们看!
这位生气了,一反手“叭”地一声把自己脖后丝巾扯了下来往地上一丢,转头就走了。
燕四少爷和武珽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是自杀了吗?太贞烈了!
第184章 巾帼 兵不厌妰。
“又得了五条!”燕四少爷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开心地道。
“这五条我们可以拿去换一条线索。”武珽道,“之前的五条照样先留着。”
五个人便往下头宴客厅处去,正穿过一小片枫树林,忽听得头上有人轻声向下叫:“嘘!嘘!”
几人忙抬头向上看,见一个小子鬼鬼祟祟地窝在树杈上,正待说话,武珽已经飞身纵跃了上去,一把就攥住了他的后脖领。
“等等等等!”那小子连忙摆手,“一伙的!一伙的!我是细作!”
武珽眉毛微挑,不动声色地道:“证据。”
那小子从怀里掏出那会子在厅里抽的纸签,展开来给武珽看:“喏,我抽到的花色与你们的丝巾花色是一样的,我是细作,是你们队的人!”
武珽几人此刻领后的丝巾是抢了别的队的那一条,没想到倒让这个细作给误撞了上来。
武珽也未说破,却笑着松开了手,道:“原来是你,太好了,你怎会躲在这儿?你卧底的那一队人呢?”
“在稍远些的地方,”那小子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压低了声音,“我是被派来探路的,那队人想在这附近打埋伏,又怕有人先埋伏在这儿,就让我来探查敌情,不成想竟让我遇到了母队——我带你们去灭他们?”
武珽便问他:“对方几个会功夫的?几男几女?”
“全是男的,算上我一共四个会功夫的,还有一个虽不会功夫却也是个大块头,咱们队几个会功夫的?”这小子问着还向着树下看了看,“哎?怎么还有两位姑娘啊?那我们要灭对方恐怕就有点难度了。”
武珽笑道:“不妨事,明抢不成还可以暗夺。我看这里地势不错,不如在这里设个伏,我们先隐蔽起来,你回去把人带过来,然后我们来个出其不意将之拿下。”
“也行,但是你们有没有把握啊?我大概只能对付其中的一个,你们有几个会武的?”
武珽却不答他这话,只笑道:“放心,敌在明我在暗,本身便具优势,你带人过来时尽量走在会武的后头,到时给我们打个手势,在我们冲过来时你就先扯下那人的丝巾,如此对方便只剩下两个会武的,我们将之拿下不成问题。”
“好!那我去了,你们赶紧隐蔽起来吧!”这小子说着便跳下树,一溜烟儿地往那厢去了。
“我忽然又有了个主意,”武珽跳下树后笑着和众人道,“我们可以留着刚才那位一直帮咱们做义工。”
……太奸诈了!众人齐齐侧目。忽悠了人家认错了母队不说还想一直骗着人家给自己白干活,心好脏……
“所以注意不要露马脚,”武珽毫无愧色地继续笑眯眯地嘱咐大家,“现在埋伏起来,我和孔队长对付那两个会功夫的,剩下那个不会武的由惊波负责,小七盯着刚才那位,如果他失手,你和程姑娘就帮上一把。”
众人齐声应了,立刻分头隐蔽身形,结果除了程白霓闪进一块山石后外,其余四个全上了树。
“你又让我怀疑起了自己的眼力,”武珽看了眼扒在自己旁边树枝上的燕七并叹了口气,“连爬树你都会,你确信自己当真不是个汉子?”
“我再三确认过了,真不是。”燕七道。
“嘘。”扒在两人上方的孔回桥道。
武珽侧耳听了听,并没有脚步声向着这厢来,不由抬头问他:“你嘘什么?”
“你。”孔回桥淡淡道。
“为何要嘘我?”武珽笑问。
“愿。”孔回桥道。
“啥意思?”燕七问武珽。
“意思是他愿意嘘就嘘喽。”武珽解释。
“他好像没有说过两个字的话。”燕七发现了稀奇事。
“他学话晚,听说十来岁上才开口说第一个字。”武珽笑道。
“滚。”孔回桥撅下根树枝子从上头伸下来抽武珽:你特么才学话晚!老子是懒得费唇舌好嘛!像你们这帮话多屁稠的货每天叽叽歪歪的全是废话有意义吗?!你特么才学话晚!
“咦?这么神奇吗?那你怎么称呼先生啊?叫‘先’还是叫‘生’?”燕四少爷在旁边听见了也好奇地插话问。
孔回桥假装没听见,武珽却在下头笑着替他答了:“叫‘师’啊。”
“哈哈,这么可爱啊。”燕四少爷笑。
滚滚滚滚滚滚滚,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这么娘炮的词儿不要用在老子身上!
“嘘——”这回换武珽嘘了,因为他已听见了脚步声。
众人立刻摒声,静静地伏在树上蓄势待发。不过片刻,那脚步声已是走得近了,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瞧下去,果见方才那位细作带着队友们鬼头鬼脑地走了过来,一个队里四个会功夫的还走得这么猥琐,可见这几个的功夫也不怎么样。
细作走在队伍的最后,趁着这几人不备抬手做了个手势,这是给武珽他们递暗号,而后以迅雷之势一把揪住了前面那人的丝巾,轻而易举地扯了下来。
那人惊呼一声连忙扭头看,使得前面三人也跟着扭头,就在这瞬间,武珽和孔回桥如同两只敏捷轻盈的蝙蝠一般从天而降,蝠翼掠过那几人背后,下一刻手上已多了三条丝巾,燕四少爷他们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偷袭战就这么结束了。
“你不是说这条路上没有敌情吗?!”对方的人冲着那细作吼。
“我细作。”细作得意洋洋地公布身份。
“……”其余那四个觉得自己好可怜,就这么上了细作的当。
燕四少爷他们觉得细作好可怜,就这么上了贼船还帮着划桨。
目送那四个可怜的家伙垂头丧气地走远,细作同志兴高采烈地把手里的丝巾交到了武珽的手上:“干得漂亮!现在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行动了!”
“是啊,太好了。”武珽笑着拍拍他肩。
好可怜啊好可怜。大家暗暗摇头。
“但是现在我们只有四条丝巾,我这条不能扯下来,否则我就出局了。”细作皱眉。
“没关系,现在我们有六个人,比其它队要多一个,再弄一条丝巾也不是难事。”武珽笑道。
“说得对!那么我们下一步要怎样做?”细作干劲满满地问。
“我觉得我们刚才这一招很有用,不若故技重施,你去把其他队的人引过来,我们在这里打埋伏,”武珽道,“你去外面转转,如果有人追你,那就再好不过,你不必恋战,只管跑路,把人引到这儿来就算大功,我们几个负责伏击,你若能腾出手来帮忙最好,不能的话也没有关系,总之自保为先。”
“行!这条路我已经跑熟了,而且我跑得快,估计少有人能追得上我,”细作自信地拍拍胸膛,“那我去了,你们还埋伏起来吧!”说着就腾腾腾地跑出了树林。
……心太黑啊!让这可怜的细作去当饵,这要是能安全引来敌人也还罢了,若是他不小心被人先收拾了,反正也不是我们这一队的,也用不着惋惜,说扔就能扔。
“埋伏起来吧。”武珽笑着和大家道。
……离他远点儿。大家这么想着,分别找了棵不同的树爬了上去。
等了良久,终于听见一阵脚步声向着这厢快速奔来,大家连忙提起精神盯着声音来的方向,须臾便见有人从暗处冲了过来,见是那细作,尽职尽责地在前逃着,后头乎拉拉跟着五个,身上彩衣飘飘——一水儿的大花姑娘。
孔回桥直看得嘴角一抽:这货艳福不浅,五个姑娘追他……不过也特么够丢人的,被五个姑娘追得四处乱蹿,让别人看见还不得笑话死他!姓武的真是坑爹!
武珽也在抽嘴角,这五个姑娘里居然有谢霏,先不说大家都是同一个书院的,就算不念同窗交情,这位姑娘也是不好惹啊,他敢说今儿他若真把她丝巾给扯了,这姑娘得记恨他一整年。
再说几个大老爷们儿欺负人家姑娘,这种事心黑如武珽者也硬不下心来做啊……眼看那几个姑娘就要冲到树下,武珽飞身一跃,从这棵树跃到了那棵树,趁着孔回桥一愣的功夫,抬脚就把他给踹下了树:“靠你了孔队长!”
“蛋!”孔回桥大骂一声落在地上,伸手就扯下了正从旁边冲过去的第一个姑娘背上的丝巾,那姑娘尖叫一声回身抬手照脸便抽,孔回桥一矮身连忙避过——麻蛋死人还带还手的啊?!你们女人讲不讲道理啊?!
才闪过第一个的耳光,第二个冲过来的姑娘已经近身,抬腿就踢,孔回桥向后纵身一跃避开,蹬着树干飞身蹿上树枝去——有本事你们也爬上来!
“上来干嘛?”武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屁股一疼,又被踹下了树。
孔回桥一厢按着武家户口本儿暗骂一厢落回树下,还没落稳呢就“啪啪啪”脸上连着三记火辣耳光,连忙连闪带避地逃了开去,定睛看时却见是个穿红衣的泼辣姑娘——谢霏,他当然认得,锦绣综武女队的队长嘛,怎么是这个妞儿!倒霉。
“快来快来!这里有个臭男人!”“死”了的那个姑娘扯着嗓子招呼落在后面的自己的队友们。
犯规啊这是!孔回桥怒,有人管没人管啦?!都特么死了还给队友报口信这是不是公然耍流氓?!
乎拉拉四个姑娘全都冲了过来,死了的那个不甘心地挥着拳头抡成车轱辘地往孔回桥身上招呼。
“围住他围住他!”
“扯了他扯了他!”
“抽他抽他!”
“别让他跑!别让他跑!”
一群姑娘叽叽喳喳地摁着孔回桥往死里收拾。
武珽队的几个人都看傻眼了,那个细作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地立住,吓得不敢上前救援,眼睁睁瞅着孔回桥被一大团香云粉雾围住,刚要跳起来蹿上树就被哪只纤纤玉手扯着腰带给薅了下来,刚要打个滚儿从低处见缝插针地逃出重围就又被哪只小巧金莲跺趴在地上,刚要左推右扒强行闯关又被喝骂成“登徒子”“不要脸”“下流胚”招致更多的拳打脚踢……
……这唾嘛的究竟还是不是在玩儿游戏啊还?!你们可都是娇滴滴的姑娘啊!孔回桥一厢忿忿着一厢“啪啪啪啪”……地挨个儿扯掉了娇滴滴姑娘们的丝巾。
“太不怜香惜玉了令人发指。”武珽摇头。
“对女孩子还这么不留情面。”燕四少爷跟着起哄。
“连玩游戏都不肯谦让女生。”燕七唯恐天下不乱。
“禽兽。”那细作在旁边咂嘴。
“……”你们唾嘛的跑这儿来说三句半的吗?!孔回桥在失去丝巾的女孩子们持续的殴打中抱头鼠窜,窜着窜着前面山石后头转出个人来,正将他身后的女孩子们给拦了下来。
“结束了,请遵守游戏规则。”程白霓淡淡地和那几个女孩子道。
为首的谢霏冷眼看着她,用更淡的声音道:“原来躲也是一种本事。”
对头相见分外眼红啊!武珽也知道谢霏对程白霓的那些要强心思,毕竟也是自己的校友,而程白霓又是自己此刻的队友,总不好眼睁睁地看着俩人在这儿闹僵,于是从树上跳下来,笑着过去打圆场:“对不住,客从主愿,今儿还是得以游戏为先,回头再让孔队长向各位领罪。”
孔回桥:“……”
谢霏看了眼武珽及先后从树上下来的燕四少爷和燕七,倒也没再多说什么,旁边的一个姑娘却还有点生气,伸手向着武珽细作燕四少爷和燕七一比划:“你们也好意思,四个大男人欺负我们几个弱女子!”
燕七:谁特么是男人?!
孔回桥:谁特么是女人?!
“我看你们可一点都不弱啊,”武珽笑道,“把我们堂堂玉树书院综武队的队长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几位巾帼可不要太自谦。”
武珽你二大爷。孔回桥摆出死鱼眼。
女孩子们因这一声“巾帼”而心情略为好转,那姑娘就哼笑了一声,道:“罢了,看在锦绣和玉树两位综武队长的面子上,此事我们就不追究了,只不过也不能轻易放你们走,这天黑路不平的,几位公子难道不发扬发扬君子精神把我们送回下头宴客厅去?反正你们才刚得了我们的丝巾,也得去换线索不是?”
“荣幸之至。”武珽笑道,招呼队友们上路。
姑娘们便让这几个人走在前面开路,因着已被淘汰出局,也就放下了担子,说说笑笑吱吱喳喳,好像已经赢了比赛一样,前面几个人一边听着这几个姑娘说笑一边行路,注意力正放在说笑内容上,突觉领后一动——“噌噌噌噌叭”!五条丝巾竟全被那几个姑娘扯了下去!
唯一幸免的是走在最后面的程白霓,向后跳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这几人,而武珽他们似乎一时未反应过来,全都转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五个说翻脸就翻脸的姑娘。
“喂!你们不按规则来啊?!”燕四少爷捂着后领直叫,“都已经淘汰了还能动手?”
“谁说我们已经被淘汰了?”那五个姑娘嘻嘻笑着转过身来给他几人看,见那纤纤玉颈后面的领子上,分明还有一角丝巾被缝在那里,而巾身则和武珽他们一样,也是被塞进了外衣里——这五个姑娘竟然也是已经团灭过一队人马了,并且采用了和武珽一样的战术,用假丝巾来做掩护!
谁说女孩子就不会玩儿战术?
“好狡猾啊你们。”武珽笑着摇头,“那我们可不送你们了,几位还是自己去宴客厅吧。”
姑娘们笑得开心得不行,连谢霏都翘起了唇角:“承让了,队长。”
“去吧去吧。”武珽冲姑娘们摆手。
姑娘们对淘汰者也没有施予太多的同情,至于程白霓的那条丝巾她们也不稀罕要了,反正已经捞够了五条,于是兴高采烈地就要从几人面前雀跃过去,才刚擦肩,还在惋惜自己被淘汰的命运的细作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队友”们就像提前商量好了一般,整齐划一地伸出手去,看准了那几个姑娘领后露着的那一角丝巾,捉上去,揪下来,“叭叭叭叭叭”!无比利落脆生的五声响!
第185章 缠粘 缠到你认错,粘到你认输!……
细作张大了嘴:什么情况?五个人都这么输不起啊?!
那五个姑娘也惊讶地回过身来看着这五个人:“你们干嘛?!”
“咳,只能说,我们英雄所见略同。”武珽笑了笑,五个人又整齐划一地转过身把自己的后领展示给五个姑娘瞧。
这五个姑娘方才因自己的计谋得逞而太过兴奋,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五个人的后领上也有一角丝巾,甚至都没发觉刚才扯下他们丝巾的声音都不是线断的声音。
“你们……”五个姑娘傻眼了,无须对方做什么说明,两队所用的计策根本就是一样一样的。
“我刚才分明听见扯下你们的丝巾时有把线扯断的声响,这是怎么回事?”燕四少爷敏而好学地问姑娘们。
“……我们有人身上碰巧带着针线……”姑娘们失魂落魄地回答。
“原来如此。”燕四少爷点头,女孩子们还真是可爱,连出门做客都随身带着女红用具。
“等等……”细作的嘴张得更大了,怔愣地看向武珽,“什么情况啊?为什么她们死了还能扯你们的丝巾?!你们死了还能从死了的她们的领后扯出丝巾来?!死了的你们的领后为什么也和死了的她们一样领后还有一条丝巾?!”
“因为我们都用一条战利品丝巾做了伪装。”武珽把手里的丝巾掖到领后给他做了个示范,“所以被藏在衣内的丝巾才是我们本队的丝巾,而露在外面的,是被我们干掉的队伍的丝巾,又所以……”
众人用悲天悯人的目光齐齐望住可怜的细作,刚才那五个姑娘扯下的丝巾里就有他本身的那一条,他已经被淘汰掉了。
细作:……真相太残忍了妈妈我要回家……
目送着可怜的细作失魂落魄地跟在那五个姑娘的身后离了此处,武珽将本队所得的丝巾放在一起收妥:“二十五条丝巾了,我们可以留下五条继续做掩护用,其余的二十条拿去换线索。”
“好极了!”燕四少爷道。
“然而游戏进行到现在,剩下的队伍只怕都是实力极强的,”武珽正色看着队友们,“所以我们不宜再明着露头,改为暗中行进,惊波、小七和程姑娘,你们三个在地面上行走,借树木山石掩护,我和孔队长由树上行进,还可以在高处照应着你们,若遇强敌,你三人立即分散开,以免被对手一网打尽,而若不小心失散,便去游戏开始前我们避身的那块大石后面汇合,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
“好,出发吧,去宴客厅换线索!”武珽飞身纵上树去,孔回桥也跟着跃上,下头燕家兄妹和程白霓则保持一定距离地走在暗处。
要从上峰下到宴客厅去,只有一条必经之路,就是那些连接嵌入山体的轩阁并盘绕峰柱而上的木制楼梯,并且还要穿过每一处轩阁内部方能抵达宴客厅,可以说是危险重重,如果同一队实力极强的队伍在轩阁内相遇,那几乎就是要被一网打尽的命运。
这些也只能是走一步说一步,几个人目前都还没有想得太多,只管小心谨慎地在山林间穿行,眼看就要抵达位于最高处的第一座轩阁,屋前却是一片砖石空地,四下里没有任何可以掩身的树木或山石,众人正要停下来商量下一步,突见身前黑影乱闪,竟是从山林尽头处闪出了五个人,二话不说便向着燕家兄妹和程白霓扑了上来!
有人埋伏在这里专门等着来换线索的人入彀!
燕七反应最快,蹲身抓把土照着来人脸上就抛洒了出去,趁着那人迷了眼身形一顿的功夫,立刻掉头就跑,专朝着武珽所在的树的方向奔过去。
燕四少爷和程白霓也在跑,然而毕竟抵不过练家子的脚力,程白霓率先被人追上,那人一伸手就照着后脖领儿抓来,被程白霓就地一滚将将避了开去,还未待起身,那人第二抓已经探了过来,扯住程白霓的胳膊就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以便攻击身后。
燕四少爷原已跑得远了些,扭头看情况时发现此间情形,二话不说地又掉过头来往回冲,一边冲一边顺手撅了根胳膊粗的树枝子,另从地上抓了一把碎石头,一厢跑一厢抛起一颗石头在半空,紧接着手中树枝一抡,正中那石头,那石头便以迅雷之势飞向还在揪扯程白霓的那人的手臂,“啪”地一声响,准而又准地打在那人手上,直疼的那人条件反射地飞快松开了扯着程白霓的手。
然而燕四少爷手上却不肯停,小石子一颗接一颗地抛出,树枝一次接一次地抡起,那姿势标准得就像是在打马球,每一击都能正中目标,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打在既不会令对方受伤又能让人感到疼痛的部位。
这就是锦绣击鞠(马球)队最强击鞠手的实力!被打得浑身疼的对手认得燕四少爷,便想着抛下程白霓先去解决他,谁想才刚动脚就被程白霓扯住,不由有些惊讶又好笑,这姑娘才刚脱离危险不说先逃开,反而又缠斗上来,还伸腿想用角抵动作把他绊倒呢,都没多少力气,真是有些自不量力。
然而就在他这么一分神的功夫,燕四少爷的石子攻击又来了,一颗颗地让人有那么点子小疼还有那么点子烦躁,这人伸手想要先扯掉程白霓的丝巾,可是一伸手燕四少爷的石子就加大了力量,疼得他想不缩手都不行,而若要先去攻击燕四少爷,这个高个子的姑娘就又死死箍着他不让他迈腿——好烦好粘啊这两个人!原以为挑了两个软柿子,没想到竟然捏不烂!
这人有点烦了,情绪渐渐暴躁,手上也加了力气,刚开始还顾念着程白霓是个女孩子,没敢下硬手,现在却有些顾不得了,狠狠一推,程白霓便仰面摔在了地上。
“对女孩子下重手算什么爷们儿?!”燕四少爷生气了,丢开手里的石子和树枝,一个飞扑就扑到了这人的身上,探着手要去扯他的丝巾,这人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得手,一个背摔便将燕四少爷也摔在了地上:“比赛场上无男女!”
“我呸!干不过的才用这话搪塞!”燕四少爷跳起身继续往上扑,程白霓却也不退不避,跟着一起冲上来,两个人左箍右拽地同那人缠斗起来。
那人有些恼羞成怒,混乱烦躁中手上便没了准头,原想着是冲着燕四少爷去的,结果却奔向了程白霓,手上一记大力,直将程白霓推得狠狠向着后方摔飞出去,而那即将落地之处,正有一处尖尖石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说时迟那时快,眼尖瞅见那石头的燕四少爷不及多想纵身向那方向奋力一扑,硬是抢在程白霓落地之前用身体将她撞开,自己却因着惯性重重地摔趴在了那块尖石上,直疼得倒吸口凉气,冷汗瞬间便由额上冒了出来。
那人见状不由惊怔住了,看着燕四少爷痛苦地将身子蜷起来倒在地上,一下子就慌了神,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程白霓从地上起身几步迈到燕四少爷身边,蹲下来问他:“你怎样了?伤到哪里了?”
“咳……咳咳……”燕四少爷痛苦地咳着,“硌到胸……胸口了……”
“撑住。”程白霓低声道,紧接着伸手将燕四少爷拉坐起来,一转身便把他背在了背上,“我们去找郎中。”
“——哎哎!我自己走就好——”燕四少爷哪能让个姑娘背着他啊,忍着疼就要挣扎着从人家背上下来。
“被女人背觉得丢脸?”程白霓偏着脸淡声问。
“不是啊这位姐姐!我就只是硌了一下,不需要找郎中,真的你信我!”燕四少爷急道。
“哦。”程白霓松手将他放回地上。
“真的姐姐,你看!”燕四少爷使劲拍着自己胸脯,额上冷汗珠子被拍得乱飞。
“……刚才谢了。”程白霓没有揭穿这位的强撑,只淡淡道了一句。
“应该的,男人就该保护女人才对!”燕四少爷继续拍着胸脯:疼死了,嘶……
然后两个人齐齐转头望向还在那儿发呆的那位对手。
怎么有股不好的预感……那对手禁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燕七还在跑,刚才被她抛沙迷住眼的那位已经缓了过来,并且已经快要将她赶上。燕七原是想把这人引到武珽所在的方向去的,结果对手却早有人发现了武珽和孔回桥的所在之处,已有两人向着他俩攻了过去,四个人在树上猴子似的跳来窜去打得不亦乐乎,武珽也一时间抽不出空来帮燕七解决对手。
燕七果断改变战术,开始发足狂奔。山路形势多变,时高时低崎岖突兀,时而挡石时而拦树,就算是有功夫在身的人在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也是没有办法施展开速度,然而负责追逐燕七的这位却越追越是惊讶——这个看上去肉墩墩的小姑娘跑起来根本不带减速的啊!光跑得快还罢了,这位简直就是遇石转石遇树绕树,那些横逸斜出的山石树木根本阻挡不了她的脚步,她就像是具有蝙蝠在黑暗中无论怎么飞都不会碰壁的本事一般,总能在全速奔跑的过程中准确又及时地避开这些障碍物!这是何等的眼力何等的反应速度啊?!
于是哪怕对手有功夫在身,在这样复杂的地势制约下,竟也良久没能追上燕七,只得一直在后面苦苦追赶,两个人就在这山间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拉距追逐战。
武珽和孔回桥的功夫,在同一届的学生里已算得上是佼佼者了,因而两个人没用得多久就把各自的对手斩落马下,武珽还问人家:“你们好像只出现了四个人,另一个呢?”
那两人很是沮丧:“那个是细作,跟母队跑了。”
“你们一直守在这里?”武珽又问。
“嗯,游戏一开始就在这里了。”对方答道。
“有队伍从这里通过过吗?”
“有两支,我们与对方实力差距悬殊,因而也没有出面阻拦,任之通过去了。”
“哦?都是哪些人?”
“……喂,你把我们淘汰了还好意思从我们这里探听消息?!”这两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别那么小气,你看孔队长都笑话你们了。”
“滚。”孔回桥死鱼眼都不带眨的。
“总之我们已经死了,你再问什么我们都不会再说了!”两个死人目光坚定地道。
武珽其实也没打算从这俩人口中套出多少话来,见状也不勉强,叫着孔回桥一起去寻自己的队友。
没走出多远,就听见那边几丛灌木后传来一个筋疲力尽的声音在苦苦哀求:“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我错了还不行吗?停手吧……你们两个……我真的没力气了,我交出丝巾行不行?”
然后是燕四少爷气喘吁吁的声音:“你先跟程姑娘道歉!”
“对不起,程姑娘,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下重手,我刚才就是被胜负心冲昏头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错了我错了……”那人毫无斗志地喘息着道。
“丝巾。”程白霓也在轻喘。
“给给给,拿去吧拿去吧……我的老天爷,你们俩真是太能缠了……我这次算是看走了眼……”
武珽和孔回桥循着声走过去,便见燕四少爷、程白霓和对手的一个家伙都在地上坐着,仨人头发和衣衫都被汗水给浸湿了,累得呼哧带喘,附近的土地和草一片狼藉,昭示着刚才在这里曾经经历过怎样的一场激战。
“哟,老马,原来是你。”武珽给这人打招呼。
老马有气无力地冲他抬抬手,一指燕四少爷和程白霓:“你们是一队的啊?”
“嗯,怎么,领教到厉害了?”武珽笑道。
“好家伙,可别提了,这俩人不会功夫倒会缠,你说我动真格的吧,恐胜之不武,不动真格的吧,又不想输掉游戏,这可好,生生被这二位缠得用尽了力气,这都快喘不上来了还挣扎着往我身上挠呢!”老马牢骚满腹。
“武技要诀里,最怕的就是个‘缠’和‘粘’,”武珽笑道,“这两招既不易使更不好练,既要有力量又要有耐性,更不能缺的是一直坚持住的毅力,你输在这样人的手上,不冤。”
“是啊……不冤。”老马看了眼燕四少爷和程白霓,这样的人遇到一个就不易,今儿他倒霉催的同时遇见俩,估摸着他要是不认输,这二位真能一直这么死缠烂打地跟他磨到明天大天亮去!
“燕小七呢?”武珽四下梭巡一阵。
“好像往那边跑了。”燕四少爷胳膊都抬不动了,用下巴向着那边指了指。
“孔队长留在这儿照看一下,我去那边接应小七。”武珽说着拔步奔了过去。
这一去就是良久,燕七没回来,武珽也没回来。
老马在旁边看笑话地道:“喂,你们几个是不是上当了?搞不准武鸿仪是细作,把你们甩这儿自个儿拿丝巾去换线索了。”
“不会。”燕四少爷一点没有疑心。
“你怎么能够确信的?莫非你才是细作?”老马就问燕四少爷。
“我不是。”燕四少爷道。
“那是程姑娘?”老马又看向程白霓。
“不是。”程白霓道。
老马也觉得这两个生瓜蛋儿不像爱说谎的,于是望向孔回桥:“孔兄是?”
“呵。”孔回桥皮笑肉不笑,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燕四少爷和程白霓。
如果是细作,现在倒是个抢夺丝巾、脱离伪队的好时机。
第186章 线索 大风刮过,高手来了!
几个人在原地等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才见武珽脸上带着惊讶地飞奔回来,劈头先问众人:“燕小七还没有回来?”
哎哟装得可真像。孔回桥冲他侧目。
“没有啊,你没找到她吗?”燕四少爷问。
“没有,”武珽凝眉,“我绕了一大圈都没有看到她,以为和她走岔了,所以就回来看看。”
“不会已经被淘汰出局了吧?”燕四少爷缓过几成力气,从地上拍拍屁股站起身,“说不定她已经先回宴客厅去了。”
“也有这个可能,”武珽略作沉思,“我看我们不宜再耽误时间,还是先去换线索的好,保险起见你们仍旧先在这里暂留,免得小七若尚未淘汰,回来找我们扑个空,我先拿着丝巾去换线索,只我一个人的话攻也方便逃也方便。”
“这样可不太好吧,”老马也没走,在旁边故意添乱,“万一你是细作呢?自个儿拿着丝巾换了线索就跑路,这三位可就成了冤大头了,你们说是不是?”就问那三个人。
武珽笑起来:“我们队得的丝巾现在全在我的手上,如果我是细作,刚才就已经拿着丝巾去换线索了,何必还要再回来一趟画蛇添足?”
“呃……”老马一时没了话说。
“有道理啊,”燕四少爷赞同,“那么说细作就是孔队长喽?!”
“屁!”孔回桥弹着上下唇儿。
“现在可不是相互猜忌的时候,”武珽笑着制止,“我一个人去换线索,是出于将损失降至最低的考虑,如若你们也跟着去,遇到埋伏在附近的对手的话,我和孔队长恐难以兼顾,而若我和孔队长去,你们两个不会功夫的留在这里实在危险,再若让孔队长一个人去换线索呢……孔队长向来不爱说一个字以上的话,回来要怎么把线索传达给咱们?所以只能我去,就算闯不过埋伏也能尽力全身而退。”
“滚蛋。”孔回桥怒,你特么才说不成一个字儿以上的话!老子这叫惜字如金!你又怎知换回来的线索不是特么一个字儿的?!
“如何?”武珽问大家的意见。
“就这么干吧!”燕四少爷总是最捧场的。
程白霓没说话就是不反对,武珽便笑着望向孔回桥:“你的意思呢?”
孔回桥正思索着怎样把“老子特么就是不同意”这句话浓缩成一个精华的字眼甩给武珽,就见武珽转回头去笑着和其他人道:“好,孔队长也没意见,那我就去了,你们在这里隐蔽好,且等我回来吧。”
擦擦擦擦擦!
老马见一时无戏可看,自己那位追着燕七跑掉的同伴也不知去了哪里,就也不愿在此多待,同三人打了个招呼后自顾自地走了,剩下孔回桥、燕四少爷和程白霓三人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时已进入后半夜,更深露重风更凉,整座山头已不见了游戏前半阶段的热闹,此刻四下里静寂一片,只闻得宿鸟时不时地蹦出一两嗓子夜啼,山风偶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几片云忽而遮住了月亮。
“躲。”孔回桥突地压低声道了一句,提身就飞上了树去。
燕四少爷和程白霓反应也不慢,一个也迅速地往树上爬,另一个仗着身形纤瘦躲进了旁边的一道山石缝里。
才刚躲好,就听得一阵脚步响,速度迅疾地向着这厢奔过来,须臾便有五条人影出现在了躲着的三人的视野中,这五人跑得很快,几乎就是在拔步狂奔,而在他们的身后,却正有两条人影以更快更疾的速度向着这五人接近,甚而是飞檐走壁,势不可当地踏着山壁和树干飞身疾追而至!
不过是眨眼功夫,后面的两条人影便追上了前面那五个,一时间便如虎入羊群,惊得那五人回过身来奋力施展拳脚相抗,这两人却是毫不退避直接扑上,在五人的包夹之中动作有如行云流水,登时满场拳影纷飞兔起鹘落,而这一场交锋却似昙花乍开乍谢骤起骤停,顷刻间烟消云散,再看场中先前那五人早已躺了一地,独剩后追上来的这两人卓立其间!
——卧槽这叫交手吗?!这根本就是在单方面的碾压啊!孔回桥在树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躺下的那五个在他这个内行眼里看来功夫并不算弱,只不过追杀他们的对手实在是太强了,一阵大风刮过便是片甲不留啊!
场中那两人猫腰开始收割对手的丝巾,全程也没说过半句话,实在是酷得可以。当五条丝巾全部到手,这两人便大步离了战场,而当经过程白霓避身的那道山石缝时,其中一个偏头向着那厢看了一眼,却不曾停留,转回头依旧大步走了。
过了好半晌孔回桥和燕四少爷才从树上下来,燕四少爷便问程白霓:“他看到你了吗?”
“看到了。”程白霓确信那人的目光和自己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咦?这是为什么?”燕四少爷挠挠头,“你和元昶相熟?”
“不认得。”程白霓道。
大概那小子根本不屑和女人动手吧,孔回桥心道,元昶那家伙的功夫比上次锦绣和玉树交手时更精进了,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两院综武队过不久还有一场要比呢,真是让人头疼啊。
三人在原地等了好半晌,灌了一肚子凉风,终于瞅见武珽回来了,笑呵呵地道:“拿到线索了,我们目今为止一共得了二十九条丝巾,除去用来做伪装的五条,可以换得四条线索,都是写在纸上的,我才刚已经在宴客厅里看过纸上内容了,只是不大能记得住,谁有火折子?”
孔回桥从怀里摸出一个吹亮,武珽便打开第一张纸条就着火折子给大家看,难怪他说记不住内容,原来这第一张纸上写的是一首诗,见是:
“雾窗寒对遥天暮,暮天遥对寒窗雾。
花落正啼鸦,鸦啼正落花。
袖罗垂影瘦,瘦影垂罗袖。
风翦一丝红,红丝一翦风。”
“诗写得不错。”武珽点点头。
“听起来很美。”燕四少爷耸耸肩。
“嗯。”孔回桥严肃脸表示赞同。
程白霓无语地看着这三个学渣不懂装懂。
“所以这条线索究竟是想说明什么?”燕四少爷问武珽。
“……我们还是先看第二张纸吧。”武珽打开第二张:
“秋声几阵连飞雁,梦断随肠断。
欲将愁怨赋歌诗,叠叠竹梧移影、月迟迟。
楼高倚望长离别,叶落寒阴结。
冷风留得未残灯,静夜幽庭小掩、半窗明。”
“我已经不想再看剩下的两张纸了。”燕四少爷道。
“嗯。”孔回桥继续严肃脸赞同。
“事实上第三个线索是一幅图。”武珽把第三张纸打开,见上面用墨笔绘了一幅线条极简单的图,看上去像是一个梳着两根朝天辫的人,没有五官。
“第四条线索只有三个字:灵明天。”武珽道。
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没有得出个结果。
“再去换一条。”程白霓道。
武珽看向她:“你是说再用五条丝巾去换一条线索来?”
程白霓点头。
“也罢,多换一条线索答案可能就更明晰一点,”武珽想了想,看向孔回桥,“这一次请孔队长去换吧,用咱们刚才得的那四条外加我这条用来伪装的,我留在这里保护惊波和程姑娘——怎么样,孔队长没问题吧?”
“没。”孔回桥接过武珽递过来的丝巾,看了他一眼:这货什么意思?莫非怀疑老子是细作?搞不准等老子往宴客厅走的时候这货会在暗处跟踪!哼,猥琐!
当下也不多说,揣上丝巾举步便走,一路奔向山壁上的轩馆。至轩馆门前,也不进去,一提气竟是跃上了屋顶,翻过房脊,落至轩馆后门出来的楼梯,而后沿楼梯往下走,下面便是第二座轩馆。
孔回桥正要提气如法炮制地从屋顶上过,却见这第二座轩馆的门开了,从里面不紧不慢地走出个人来,定睛一看:咦,这不是本队的那个肉乎乎的丫头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燕七眼神更准,孔回桥人在半空就被她瞅了个一清二楚,伸手冲他招了招:“就你自己?他们呢?”
孔回桥落下来,随便用大拇指冲着身后比划了一下。
“你们分开行动了吗?”燕七问他。
“没。”孔回桥道。
“那你怎么一个人?”燕七继续问。
一点都不想回答。孔回桥从怀里掏出丝巾给燕七看。
“要去换线索啊,那你小心,我出去找他们。”燕七冲他摆摆手就擦肩过去往外走。
“……”孔回桥回头看着燕七,这小肉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领后还塞着用来做伪装用的丝巾,之前跑去追她的那个对手去哪儿了?她不会功夫居然还能“活”得这么圆润?
才刚准备转回头来继续自己的任务,却见那小肉妞突地向着旁边就地一滚,爬起身道了声“小心”,好像是冲他说的,而后撒腿就向着前面冲了出去,再看她才刚站着的地方已是多了条由旁边山壁的树上扑下来的人影,和小肉妞就差一眨眼的时间,那人就扑了个空!
卧槽这小妞儿神反应啊!孔回桥惊讶,那人扑在半空的时候她就反应过来了吧?!不会功夫、没有修习过内力,居然还可以耳聪目敏到这个程度,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不及多想,扑空的那人却已是挥掌向着他劈了过来,孔回桥挪步堪堪避过,连气都未及喘上一口,对手的第二招已然攻至面前,紧接着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掌影绵绵如潮般向着他扑卷了过来——是高手!
孔回桥一时被攻得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的醉汉,然而这却不是醉拳,实在是因为对手攻势太猛而让他每一次的躲避都显得惊险万分,正觉得穷于招架,就听见“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击在了对手的手上,对手也是一缩胳膊,攻势稍减,然而也没有多犹豫,仍然继续向着孔回桥进攻,孔回桥却因对手的这瞬间的迟滞而终于找回了节奏,翻手反攻,与这对手战做了一团。
这个对手比今晚遇见的所有对手都难缠,打斗间孔回桥瞅清了这人的脸——大爷的,田深!麒麟书院的田深!全京书院综武大赛的亚元队的主力车田深!今晚和元昶一个队的田深!
综武亚军队的主力,那实力可是硬得很,孔回桥所在的玉树书院综武队因整体实力不济,从来没有打入过季后赛,所以在综武赛上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位于另一赛区的麒麟书院队,而和这位麒麟队的主力车担当更是没有正面交过手,只是听闻过他的实力不弱,年年都能入选年度最佳队员阵营,不成想这会子居然会遭遇这货!
妈的玩个游戏而已至于这么拼吗?!田深攻势猛烈,以至于孔回桥想偷懒都偷不成,拼着老力招架,正渐感自己落向下风,突然又是听得“啪”地一声,田深正准备拍向他肩头的手上弹起一块石子,使得其不得不条件反射地向回缩了缩手。
孔回桥知道这是有人在给自己帮手,可是会是谁有这样的准头能丢中功夫高强的田深呢?这附近貌似除了自个儿和田深,就只有……小肉妞?
田深连着两下,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却也是被阻挠了攻势,眼下他对孔回桥略占优势,不想变换目标将这优势断送,于是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天初,帮忙解决那丫头!”
你特么个不要脸的,杀鸡用牛刀让元昶去欺负我们小肉妞,还有没有下限了?!
吐槽归吐槽,孔回桥却是没有办法摆脱田深而去支援燕七,余光里瞥见旁边山壁的暗影处慢慢走出个人来,却似乎没打算向着燕七去,反而好像是想先冲着他来。
卧槽你怎么不听队友的话呢?!你们队行事还有没有个章法了!二打一你们要不要脸?!
田深见元昶也往这边过来,只当他不屑去动女孩子,便道:“那这个交给你,我去收拾那丫头!”说着就要把手头上的孔回桥移交过去,却见元昶一转头,大步往那丫头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187章 结盟 “你们爱上对方了吗?”
燕七站在原地没动,不管是逃跑还是招架,她都不是元昶的对手,所以索性也不去做那些无用功,等着元昶走到近前。
“咱们商量一下。”燕七道。
元昶垂眸看着她,也不说话。
钩月向西,清清淡淡的月光洒下来,将燕七笼罩在元昶的身影下,这身影好像又长高了,青春期的男孩儿一天一个样儿,肩背也渐渐厚实起来,胳膊腿和腰更结实了,连方才走路过来的姿势都稳当了不少。
“我有三条丝巾,”燕七道,“给你两条,换一次存活的机会,怎么样。”
元昶不动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垂眸看着她。
“啊,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燕七道,“但这样的话你只能得到我现有的一条丝巾,另外两条我藏在了别处。”
元昶继续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相识的人。
“……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燕七问。
“……”元昶终于有了动作,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居高临下地这么低头看她,“燕,小,胖。”
“哎。”燕七道。
元昶盯了她良久,半晌摇了摇头:“你真是阴魂不散。”哪儿都有你。
“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元昶移开目光,望向暗夜里对面的山崖,“没想到你会来。”
燕七没有吱声。元昶不傻,怎会看不出她对涂弥的排斥,所以他才想不到她今天会来赴这个宴,他这么说,也许是在怀疑她已和涂弥“言归于好”了。
元昶没有得到燕七的回答,也未再继续这个话题,将目光挪回来,在燕七身上打量了两眼:“冷不冷?”
这个时节山里的晚上像是初冬。
“还好,刚才跑了一大圈,出了身汗。”燕七道。
“你去阁里待着,汗落尽了再出来。”元昶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轩阁。
“你不要我的丝巾了?”燕七问。
“我不缺你那几条,多‘杀’几个别人就是了。”元昶淡淡道。
“那我队友是不是也能打个包一起放过?”燕七指指还在那厢和田深缠斗的孔回桥。
“别得寸进尺。”元昶垂着眼皮。
“好吧,那你们对他温柔点。”燕七摆手,“我先走啦。”
“……”元昶目送着燕七转身往轩馆处走,眼看便要进门,突地拔步追过去,一阵风似地刮到了身后,“燕小胖。”
“不带反悔的啊。”燕七扭头看他。
“后羿盛会我报了名。”元昶望着她。
“加油。”燕七道。
“如果我能拿到头魁,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元昶牢牢地盯着燕七的眼睛。
“你说。”
元昶眸光浮动,似是在犹豫是否要将这话说出口,过了好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探下肩来,低头至燕七的耳畔:“好好的,等着我。”
等着我变强!
说罢转头便走,几个起落后便消失在了燕七的视野外。
燕七穿过轩馆,从大门内出来,四下看了看,遍峰一片静寂,瞅准不远处的一片丛林,是个蔽人的好所在,便迈步走了过去,进了林子还未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在树上叫她。
“小七?”武珽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地从树上跳下来,“你怎么会从里面过来?那会儿追你的那个人呢?”
“他腿累抽筋了,我扶他去那馆里歇着。”燕七解释道。
腿累抽筋了?武珽怔了一下后嘴角都开始抽了:难道那人是追了这丫头大半晚上不但没追上还给活活累抽筋了?!
“孔回桥呢?”武珽问。
“在里面让人截住了,正打呢,你要不要去帮个手?”燕七道。
“被谁截了?”武珽问。
“元昶那队的人。”
“对手一共几个?”
“俩,元昶和另外一个,那人身手不弱,和孔回桥打个平手。”燕七道。
“元昶对你放水了?”武珽似笑非笑地看着燕七。
“我看到你的八卦之魂又燃烧起来了。”
“……”武珽懒得追问什么叫八卦之魂,反正不会是赞美之词,“他们两个二打一的话,这会子估摸着已经结束战斗了,我现在赶过去也是个添头,得不偿失。”
“听你的。”燕七从善如流。
“你得到了几条丝巾?”武珽便问她。
“除了我自己的和用来做伪装的那条,还有一条就是从追我的那人手里得到的。”
“算上你这条,我们已经干掉了六支队,”武珽思忖道,“加上我们自己、元昶那队以及他们才刚干掉的一支队伍,这就已是九支了,另外我还曾见到过另一支队的东溪书院的康韶、再一支队的崇文书院的黄鹄音——一共十一支可以确信或团灭或存活的队伍,这个游戏统共二十支队,而如元昶、康韶和黄鹄音他们的队伍亦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了只灭过一支队,所以现在很可能整个游戏里尚存活着的,只有我们这四支队了,最多估摸着也超不过六支队。”
“所以剩下的队伍都是强敌。”燕七很明白武珽的意思。
武珽将头一点:“因此接下来我们要变一变战术。”
“我四哥和程姑娘去哪儿了?”燕七仰头看了看树上,没有见到燕四少爷的身影。
“那边,”武珽指着一块山石,“熬了大半晚上,两人都有些精力不济,我让他们先找个蔽身处歇歇。”说着带了燕七走过去,绕过山石一看,好么,燕四少爷已经抱着石头睡着了,程白霓坐在旁边也已倚着山壁进入了浅眠,这二位还都没啥讲究。
武珽轻咳了一声,程白霓立刻睁开了眼睛,瞥了眼睡在旁边地上的燕四少爷,淡定地起身掸了掸衣摆,燕七蹲过去进行叫醒服务:“四哥。”
“昂。”燕四少爷闭着眼应道。
“四哥,起来吧。”燕七继续叫醒。
“我天!雪月你怎么了?!你怎么气得说开人话了?!”燕四少爷闭着眼大惊。
雪月是他的马。
这位还正做梦呢。
“接下来我们的战术,”武珽待燕四少爷彻底醒过来后便和自己的队友们道,“是和其他的队结盟。”
“好啊!”燕四少爷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还没忘热情捧场。
“现在剩下的都是强队,而我们的这支队伍,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会功夫,孔回桥生死不明,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武珽分析道,“元昶那队有涂三,有麒麟书院的田深,这三个人既有地利又有实力,肯定不会与他队结盟,那么剩下的比较有实力的队伍就是康韶和黄鹄音所在的那两支了,我个人更偏向于与康韶所在的队伍合作,康韶这个人很有头脑,或许可以帮我们解开手中的线索,而我们手中已有的四条线索就是用来与之结盟的条件,我想不会有哪支队伍的线索能比我们得到的更多了。”
“可如果那个康韶破解了线索却故意告诉我们错误的答案怎么办?”燕四少爷问。
“我们可以同他做个君子协定,”武珽不紧不慢地淡笑着道,“协定的内容便是两队合作直至找到宝物所在之处,而后再以公平竞技的方式争夺宝物的所属权。”
“干吧!”燕四少爷握拳。
“还等孔队长吗?”燕七扭头看向轩馆的方向,却正看见孔回桥满脸生无可恋地慢慢向着这边逛过来。
“啧,孔队长命大啊。”武珽笑道,“线索换回来了?”
“……没。”
“哦,那丝巾呢?”武珽笑问。
“……换命。”孔回桥懒怠地道。
原来是用了燕七也想到的那个法子,用丝巾换取一次活命的机会。
“五条都换了?”武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废话,不换五条哪里换得到命!孔回桥拿白眼瞥他。
“呵呵。”
“呵。”
两位队长四目相视,眼神里别有深意。
“你们爱上对方了吗?”燕七插嘴问。
“……”
“……”
“出发,找康韶。”武珽伸开大掌糊在燕七脸上把这小胖不正经的扒拉到了一边去。
康韶并不难找,用武珽的话说就是:“他们爱玩儿心计玩儿战术的家伙一般都爱在阴暗猥琐的地方藏着,心境决定行为嘛!”
大家说:“好像你不是似的,呵呵。”
然后就在武珽的带领下往最具战略意义的地方去找了,没多久就找到了率队蔽身在能够俯视全局的高高崖壁上的一处天然洞穴中的康韶四人组。
“另一人呢?”武珽问他。
“细作,先揪出来杀了。”康韶轻描淡写地道,“你们队的细作还未找出来,这可不是你武鸿仪的水平,因而我有理由相信,你,就是细作。”
“呵呵,不要企图挑拨,结盟的事你到底答不答应?”武珽问。
康韶看了眼自己另外三名队友,见那三人并无异议,便将头一点:“成交。线索拿出来吧。”
武珽却不急,笑道:“你们干掉了几支队伍?”
“三支。”康韶道。
“换线索了吗?”
“换了。”
“那不如这样,我们先各拿出三条线索来,彼此交换,然后合作找出答案,而我们手头上剩下的那条线索,待解决掉了黄鹄音和涂三那两队人后再拿出来,如何?”武珽道。
“真奸诈!”康韶还没吱声,他的队友——雅峰那条一米九的汉子就叫了起来。
“过奖。”武珽泰然自若,“涂三那队五个人里有三个功夫不弱,算得是咱们仅剩的这几个队里实力最强的,如果不先把他们解决,我们始终无法安心寻宝,解决了他们,对我们来说是双赢的结果,所以现在我们两队之间要做的是坦诚和公平合作,难道不是?”
公平的话当然是指三条线索换三条线索。
康韶没有多说,从怀里掏了三张叠成方块的纸出来和武珽交换,双方打开纸,半晌慢慢抬头对视,双方各提供的三条线索里,有两条是重复的,武珽提供出去的是那两首诗并写着“灵明天”三字的线索,康韶的三条线索中有两条是和武珽的诗一样的,另一条也是诗,见写的是:
“诗
绮美瓖奇
明月夜落花时
能助欢笑亦伤别离
调清金石怨吟苦鬼神悲
天下只应我爱世间惟有君知
自从都尉别苏句便到司空送白辞”
“看起来好像楼梯哦。”燕四少爷道。
“这是白居易的诗,”康韶道,“自一字至七字为句,后谱为词,词牌名为《一七令》。”
“一,七,”武珽思忖,“这是否暗示着什么?”
“我曾怀疑与这些依山壁而建的轩馆有关,”康韶道,“但我们已经检查过了第一和第七馆,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么另外两首诗你有什么想法?”武珽问他。
“‘雾窗寒对遥天暮’这一首,词牌名为《菩萨蛮》,采用的是回文体写法,亦可称作‘回环诗’或‘爱情诗’,”康韶显然是位学霸,温文而雅地给众学渣们上起了语文课,“此种诗体的特点是词序回环往复,正读倒读皆成章句——然而我们几乎寻遍了整座峰,都没有发现能与回环挂上钩的地方,更无与菩萨有关之处。”
“会不会和诗句中的含义相关?”燕四少爷道。
“我想应该不会,”康韶一笑,“如果线索是偏重于诗中含义的话,就不会特意采用异体诗来暗示了,而之所以用异体诗,就证明机窍一定是在这诗体结构上,证据就在——除去《菩萨蛮》和《一七令》这两首,剩下的那一首‘秋声几阵连飞燕’,也是一首回文诗!”
“啊?可是这首并没有往复回环啊。”燕四少爷就着纸又念了一遍那诗:
“秋声几阵连飞雁,梦断随肠断。
欲将愁怨赋歌诗,叠叠竹梧移影、月迟迟。
楼高倚望长离别,叶落寒阴结。
冷风留得未残灯,静夜幽庭小掩、半窗明。”
康韶微笑:“从最后一个字倒着往前读,七字一句,试试看。”
“明窗半掩小庭幽,
夜静灯残未得留。
冷风结阴寒落叶,
别离长望倚高楼。
迟迟月影移梧竹,
叠叠诗歌赋怨愁。
将欲断肠随断梦,
燕飞连阵几声秋。”
“变成一首七律了!”燕四少爷惊赞地叫了一声。
“又是‘七’。”武珽扬起了眉头,“一首回文,一首‘一七’,一首回文加倒念而成的七律,归结起来,关键点就是‘回’和‘七’!”
第188章 示爱 放肆狂妄的示爱宣言。
“那么‘灵明天’又是什么意思呢?”燕四少爷指着己队提供的第三条线索问道。
“道家所谓色界共一十八天,其中第七天名为‘灵明天’。”康韶那队一直立在暗影处不曾说话的一位高个子忽地开口道。
“穆队长终于肯开尊口了,我还道你在学我们孔队长惜字如金呢。”武珽笑着和这人道。
这人缓缓从暗处走出来,一袭靛色袍子愈显得人高挑冷利,眉目却是沉定,在武珽和孔回桥的脸上一扫:“狼狈为奸了?”
“……干。”孔回桥怒。
“上吧。”武珽对孔回桥道。
“……滚。”孔回桥大怒。
“你几时开始向道了?”武珽又转过来和这人笑道,“日后穆队长变做了穆道长,怕是要让满城待嫁闺秀芳心尽碎了。”
“灵明天是第七天,再一次印证了‘七’这个线索。”康韶淡淡插入,打断了这三个队长的打情骂俏,“或许我们应该再彻底搜一遍这座峰,寻找与‘七’和‘回’相关的地方。武队长,你手头上的第四条线索不与我们共享一下么?”
“我想第四条线索已经不必拿出来了,也是与‘七’相关的内容,”武珽面不改色地笑着,“你若真想看,就还依我们方才承诺过的——先解决掉了黄鹄音和涂三那两队人后再拿出来。穆队长,你们田深就在涂三的队里,到时候可不要循私哦。”
“就怕你想循私却循不了。”穆队长音色深沉地道。
这是说武珽打不过元昶呢。
“总比无私可循要好啊。”武珽叹道。
康韶:“……”
孔回桥:“滚。”
康韶的东溪书院同窗们和孔回桥的玉树书院的同窗们已经全都OUT了,这二位惨遭打击。
剩下的燕七、燕四少爷、程白霓、一米九汉子和康韶队的另一位成员几个人纯成了在旁看热闹的——队长们的气场blingbling的,搞得几个小队员儿们根本不敢插嘴啊!
“接下来如何行动?”康韶看向武珽和麒麟书院综武队的队长穆御,这二位可都是堂堂一队之长,技战术绝对是各自队里的大拿,康韶再怎么会算计,也不能不在意这二位的意见,至于孔回桥就算了,听说那位在场上指挥队友都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崩的。
“一边找线索一边干掉剩下的几队。”武珽道。
“兵分两路,你们干人,我们找线索。”穆御道。
“呵呵,别忘了第四条线索在我们手上。”武珽道。
“不是与七相关的么?”穆御道。
“就看你信不信了。”武珽道。
“心好累。”燕四少爷悄声和燕七道。
“嗯,勾心斗角什么的只适合他们这样的老人家。”燕七深有同感。
最终大家还是决定兵分两路:武珽、穆御、孔回桥,三个人负责击杀除涂三队外的其它队,剩下的人由康韶带领,负责搜山找线索。
“半个时辰后回来碰头。”众人商议完毕立刻分头行动,武、穆、孔三人身形利落地转瞬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二位姑娘若是倦了,可留在此处,交由我四人去搜便可。”康韶很绅士地和燕七程白霓道。
“不必。”程白霓淡声谢绝。
“那么我们就再去第七座轩馆中搜一遍,”康韶也不勉强,“需要注意的是,剩下的队伍很可能埋伏在其中,届时若相遇,当以逃命为主,逃时不必顾念同伴,只需护住自己,逃出一个是一个,以免被对手一网打尽,此点请诸位牢记。”
众人应了,便在康韶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往轩馆的方向行去。
要去到第七座轩馆,必须要穿过第一至第六座馆,除非像孔回桥那样从房顶上跃过去,然而也还是要途经前六座馆,所以如果有其他队伍在那里守株待兔的话,兔子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康韶给众人分了工,一米九汉子走在最前,程白霓和燕七居中,燕四少爷和另一名姓周的队员断后,他自己则走屋顶,站得高看得远,还可以替下头几位打探一下前路。
推开第一座轩阁的大门,里面桌椅柜架静静安放,只有一盏落地黄纱灯笼燃着淡淡的光,没有其他人在,从前门至后门不过十几步,出得后门便是依山壁搭设的木制楼梯,曲折蜿蜒地向下延伸,直至第二座轩阁的前门口。
众人尽量放轻脚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动作迅速且轻盈地穿过了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随着楼梯一路向下,位置也渐渐绕到了山峰的另一边,燕四少爷不由低声道:“这样绕着山的路线,难道就是线索所指的那个‘回’字?”
姓周的在旁边听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还真有可能,说明我们的想法是没有错的,呈回字状绕山而行,一直绕到第七座轩馆——错不了了!”
一米九在前面听见,忍不住转回头来道:“咱们此前已经在第七座里搜了个遍,什么也没找着,说不定根本就是咱们想岔劈了!”
“或者应把两条线索合在一起,比如‘回七’或是‘七回’?”燕四少爷琢磨。
“又说不定我们都想多了,康兄不是说了么,回文体又叫做‘爱情诗’,因而亦有可能线索是‘爱’或‘情’与‘七’,比如‘爱七’,就是‘爱妻’——搞不准我们要寻的宝物就在箭神妻子身上!”姓周的同学挤眉弄眼地笑。
“箭神还未成家呢!”燕四少爷摇头,“再说这游戏跟箭神又有什么关系?”
“咦,你不知道吗?”周同学诧异地看着燕四少爷,“这个游戏虽然是涂大少策划的,不过鉴于他要做提供线索的中间人和评判,且涂三少也要参加这个游戏,公平起见,所有的线索都是由箭神拟定的。”
“是这样吗?!那我要好好玩这个游戏!”燕四少爷兴奋起来。
“……”难道你一直都没好好玩吗?!
“咱们加快速度吧!”燕四少爷催一米九。
一米九大步在前开路,穿过第五座轩阁,穿过第六座,终于安全抵达第七座轩阁门外。
康韶由房顶跃下,向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提高警惕,而后上前轻轻地推开轩门,后头众人正抻着脖子往里看,突见康韶骤然向后暴退,同时一声喝:“跑!”
众人便知遇了埋伏,登时就按着那会儿定下的对策转头就逃,谁也不去顾谁,只管撒开丫子狂奔,耳后是呼呼的风声挟着衣袂响,追来的对手却连话都不说半句,使得这一场追杀充满了压迫感与恐怖气息,众人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当真像是被夜间出来狩猎的豹群追猎的兔子,在这强大的、迅速紧逼过来的沉默杀气下已是慌不择路吓破了胆。
康韶跑得最快,尽管他在几人中功夫最强,然而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共有三名高手一齐出击,保留革命的火种才是首要任务,所以他几乎毫不犹豫地便放弃了对抗直接掉头就跑,转瞬就冲到了自己这一队人的最前头。
跑第二的是燕四少爷,从第七座馆到第六座馆不过三四十级台阶,而他只跑了十来级,就觉领后一动,紧接着“噌”地一声,用来伪装的那条丝巾就被人抽了去,那人得了丝巾却不停脚,闪电般腾挪跳转着径直向着最前头的康韶继续追了下去。
燕四少爷停下步子,转头看自己的队友们,正瞅见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周同学被元昶从身边掠过,瞬间扯走了领后丝巾,发出“叭”地一声清脆的线断声响。
“嗷……”周同学百般遗憾地瘫倒在楼梯上,却不防跑在他身后的程白霓没能避开他这突然间的停顿,被瘫坐在那里的他一挡一绊,身子就向着旁边楼梯扶手外面的悬崖歪了下去!
燕四少爷未及多想,飞身向前一纵,人就跟着跃出了楼梯,一只手准准地扯住了程白霓的衫子,两腿夹马腹般牢牢地夹在了楼梯栏杆上。
周同学已经傻了,惊恐地瞪大双眼坐在地上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未及反应过来,眼前就又掠过一道身影,只一拽一抛再一接,便将燕四少爷和程白霓给提了上来,稳稳地放到了楼梯上,再下一秒这人影就又飞出去了,看方向是冲着前面的康韶去的。
这一连串的变故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周同学觉得自己甚至还没有做完一次呼吸,两条命就险些没了,两条命然后被救回来了,元昶又折返了,随手救了救人,然后又飞出去了,去追康韶了……
……大家好忙啊呵呵这么赶时间……
“四——哥——你——没——事——吧——”后面跑过来的那个小丫头的速度和元昶一比就跟放慢镜头似的,周同学愈发觉得自己迷离了起来,以至于连燕四少爷的脚尖踩到了自己撑在地上的手指产生的疼痛都不那么真切了。
“没事我很好,放心。”燕四少爷道,转而问向程白霓,“程姑娘也没事吧?”
“还好,多谢。”冷冰冰的姑娘脸上难得露了一丝表示感谢的笑容。
“刚才对方出现了三人,那么说馆内应该还有两人在,大家要小心。”燕四少爷道。
搞不好剩下的那两人正在馆内找线索。
“现在小心还有个屁用……”一米九的汉子呆呆地在旁边飘着,“我们都已被扯掉了丝巾,就算找到线索也没用了……”
这位因为刚才走的位置靠前,是第一个被扯掉丝巾的。
燕七和程白霓用来做伪装的丝巾也被对手中的一个扯了去,不过三人谁也没打算给一米九解释,互相交换着眼色商量着下一步是进是退。
还未商量出结果,就见那第七馆的馆门中大大咧咧地走出两个人来,正是涂三少爷涂弢和他的一名队友。
乍见外面这几人,涂弢先怔了一下,而后笑了:“燕四,死得开心吗?”显然他认为没有人逃得过元昶他们三人的“撕杀”,所以见燕四少爷在那儿立着,料定他是被淘汰掉了的。
“咦,你认识我呀?”燕四少爷稀罕地道。
“哼,锦绣击鞠队的主力攻击手,我怎会不知呢!”涂弢语带嘲讽地道。
“咦,你还知道我是击鞠队的?”燕四少爷更稀奇了,“你是干什么的?”
“……”涂弢气得差点歪下楼梯去,这是何等天然的嘲讽打击啊!你听说过人家,人家没听说过你,虽然大家都是击鞠队的,可你却太过平凡渺小以至于人家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啊!“燕四你是不是找死?!”
“我已经死了啊。”燕四少爷一脸地功德圆满。
“……”没法沟通了!
“别跟他浪费时间,”涂弢的队友忙安慰他,“咱们先去找线索要紧。”
涂弢冷冷瞪了燕四少爷一眼,同那人一起大步离了此处。
待这两人走远,燕四少爷方和燕七程白霓道:“他们也要去找线索,难道线索当真不在这第七馆里?”
“我想,他们之所以埋伏在这第七馆里,应该是认为其他队的人也会根据线索怀疑到这里,”程白霓忽道,“这便说明,大家得到的线索应该都包含‘七’这个暗意,他们想到了此点,便等在这里守株待兔,而在等待期间想必也已搜过了第七馆,如果连身为主人家、对此处最为熟悉的涂弢都没有找到东西,那么想必我们也不会在此有所收获了,亦即证明,这第七馆,并没有关于宝物的线索。”
“说得对!”燕四少爷毫不犹疑地赞同道。
“那么我们可以离开这儿了,以免遭遇其他的队伍。”燕七道。
三人转头离开,一米九的汉子在旁边呆呆地问:“你们干什么去?已经淘汰了还乱走?”
三个人也没回头,十分默契地各自抬起一条胳膊用大拇指向着自己的后衣领处指了指。
“你们——”一米九的汉子彻底(;°Д°)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人施施然地离去。
“接下来我们是去找康韶汇合还是继续寻找线索呢?”燕四少爷问两位女士的意见。
“康韶自身难保。”程白霓道。
“那就找线索!”燕四少爷道,“这地方哪里还跟七有关呢?七妹,你觉得——咦,七妹,你也有‘七’,哈哈!”
燕七:“……”不要太幼稚。
“我们现在已知的线索大概是‘回’和‘七’,”燕四少爷理着思路,“又知道回文诗又叫爱情诗,爱七……回七……回、爱、七……”
燕七偏开目光,望向夜色里对面的那座苍绿的山峰,仿佛能看到那个人倚着树叼着烟,一惯戏谑地挑唇遥遥看着她笑。
难怪要用胁迫的手段逼着她来。
为着她设定的游戏,没她参加还有什么意思。
打着皇上考察年轻人的幌子,召集了当今官圈里最优秀的男男女女,他们所具备的力量、技巧和智慧代表着最直接意义的强大,于是这些强大的未来的佼佼者们就这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他们的力量和智慧,他们的热情和向往,全都成了他向她调情的工具,他们每一个人的嘴里都会念着“回”心转意,念着重续旧“爱”,念着她在这一世被人挂在嘴边的称呼,燕“七”。
这行径是如此的恶劣放肆,狂妄乖张!当这些年轻人在将来成为了国之栋梁、民之景仰时,他们永远不会想到在这一年这一月的这一夜,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和努力曾被人如此轻视践踏,自己的认真投入不过是别人的消遣,自己以为的荣誉被人毫无尊重地拿来撩逗一个姑娘!
不惜劳师动众,甚至连他这一世的亲生父亲、朝廷二品大员兵部尚书都被他拿来当了游戏棋,就为了这么一句可以轻易撕毁的示爱之言。
难怪连那一世他的手下都这样说:这人的石头心上,都刻着一张魔鬼的笑脸。
第189章 细作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三人从第一馆的门中出来,正不知下一步要往何处去,就见对面树林里跑出两个人来,却见是武珽和孔回桥,跑至近前,武珽便问:“怎么就你们三个?其他人呢?”
燕四少爷把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也问武珽:“那个穆队长呢?不是和你们一起去找黄鹄音那队了吗?”
武珽翘唇一笑:“穆队长不小心和黄鹄音同归于尽了。”
蛋,明明是你趁着穆御把黄鹄音撕了的一刹那背后玩儿阴的把穆御给撕了!孔回桥一脸不耻。
“那么说,他们队现在只剩下康韶一个人了。”燕四少爷道。
“前提是康韶能摆脱元昶田深和陈玖他们三人的追击。”武珽笑笑,“据我所知,现在还存活着的队伍,除了我们之外,就只剩下元昶涂三他们全队和康韶一个人了。”
“哟,看来是到了最后大决战的时候了!”燕四少爷干劲十足地道。
“是啊,”武珽微笑,“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抢先根据线索找到宝物,一是先干掉其他人,到最后就算我们没有找到宝物,也一样是最终的胜利者,所以我想问问几位,你们更希望选哪一个呢?”
“先找宝物。”燕四少爷道。
“嗯。”孔回桥附议。
程白霓也点头。
武珽就望向燕七:“小七?困了吗?”
“没有,”燕七从充满斗志的众人脸上收回目光,“我随大家。”
“那就先找宝物,”武珽道,“第七馆你们找过了吗?”
燕四少爷就把程白霓的推断说了,武珽便也点头赞同:“如若宝物是在第七馆,也确实有些简单了,我更倾向于是一个能考验人的复杂的地方,我不知几位是否还记得涂大少在介绍游戏规则时所说的话。”
“说啥了?”燕四少爷问。
“他说,”武珽眸光闪动,“‘以仙侣二峰为范围,五人一队,进行夺宝游戏’!”
“仙侣二峰!”程白霓听出了关键点。
“啊!”燕四少爷一拍手。
“没错,仙侣二峰。”武珽笑起来,“我们都只顾着在这座峰上打转,却都忽略了对面那座峰,康韶说回文诗又叫爱情诗,而仙侣峰历来又被看做是一男一女一对情侣,那么显然,这座峰的‘爱七(妻)’就应该是对面的那座峰了,更有力的佐证是第一首回文诗《雾窗寒对遥天暮》,你们看看写了这首诗的这张纸。”武珽说着将那纸掏出来再次展开给众人看,“如果把这张纸从中间这么一对折,”武珽说着将纸折起来,“上下两半字字相对,如同在照镜子,岂不是和这仙侣二峰相对相照是异曲同工的道理么?”
“可不就是这样!”燕四少爷一拍腿。
“所以我认为,我们下一步就是去对面的峰上看一看。”武珽看着众人,“没异议吧?”
“没有。”
于是几人小心地藉着山石树木的掩护往山顶凉亭处去,涂三那队人也不知去了何处,如今整座山头只剩下了这两支完整的队伍,气氛进入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一路顺利来至山顶凉亭,那条绳桥在夜色下几乎难以看清,武珽观察了一阵,和几人道:“此桥甚是危险,我看你们三人最好是留在这边,孔队长不知过这桥可有把握?”
“嗯。”孔回桥哼着应了声。
“那我们两个过去看看,”武珽就和燕七三人道,“你们三个找个地方避身,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说着便率先飞身纵上了绳桥,孔回桥待他走出一段后才跟着跃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飞快消失在了桥上的黑暗里。
“我看我们也不用躲,就算元昶他们来了,也只会当我们是被淘汰了的。”燕四少爷笑道,转身进了凉亭,往亭柱上一靠,“不如大大方方的,我正好有些困了。”
程白霓原地立了立,就也默默地进得亭子,在另一根亭柱旁坐了下来,靠着闭上了眼睛。
“七妹你也来,”燕四少爷招呼燕七,“靠着我肩睡,我身上比柱子好歹软和些。”
燕七正准备往亭里迈,忽听得呼呼风声,有人从山石后奔出来,却见竟是康韶,乍一见三人也不由怔了下,转而笑了:“看样子武鸿仪也想到了那线索中的玄机——他已经去那边了?”
“昂,你甩开那几个人啦?”燕七问,觉得这人还真有本事,三个人追他都没追上。
“呵呵,我还没有那样的能耐,我只不过是,”康韶一笑,“换了个盟友而已——”
话音甫落身形已动,张手便向着燕七抓来,燕七却在他动作刚有了幅度时便已向后跳开,转头就向着那绳桥上冲去,顺便冲着亭里的燕四少爷和程白霓道了声“当心”。
这突然的惊变令燕四少爷和程白霓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康韶已经冲着燕四少爷过来了——比起上桥追燕七,燕四少爷和程白霓更方便收拾一些。
燕四少爷来不及躲,将后背紧紧贴在亭柱上,双手绕到后面箍紧柱子,惊声喝问:“你干嘛?!我们的丝巾已经被扯掉了!”
康韶却已经一记擒拿手将燕四少爷胳膊上的劲道轻松卸去,并从柱子上掰开,另一手飞快地撕掉了燕四少爷真正的丝巾,“叭”地一声后,康韶放开他,温文依旧地笑道:“我早便发现你们领后塞着的丝巾是伪装的了。”
趁着这个功夫,程白霓已经跑出了凉亭往来时路冲去,康韶却不去追,反而往桥上纵去。燕四少爷担心桥上的燕七,正待也跟着上桥,却听见耳边有人沉声喝了一句:“在这儿待着!”紧接着便有两条人影先后由身边飞掠了过去,瞬间跃上了桥。
燕四少爷依稀看清两人中的一个似乎是元昶,忙提声叫了一嗓:“护好我七妹安全啊!”
没听见回应,不过好歹能放下些心来,知道自己上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搞不好还要拖后腿,只得留在崖上,再一回头看,却见正有一人将程白霓领后的丝巾扯去,扯罢也不作停留,亦跟着冲上了那绳桥。
是涂三那队的人来了,三个人都是,跟着康韶来到了此处,想必也听康韶说过武珽这队人的丝巾都藏在衣里,果断的一个都没放过。
康韶一厢追向燕七一厢暗觉心惊——从这个小丫头的步态来看,她分明是没有学过内功的,甚至连外练的硬功夫都不曾学过,怎么竟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在如此危险的索桥上飞奔?!甚而还如此的轻盈灵活,能随着风势和桥的晃动幅度快速应变,简直就是如履平地!
这姑娘是谁?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然而燕七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功夫在身的康韶,才刚跑至桥中央就已被追上,燕七感到康韶的手触到了自己的衣领,于是突然一低身,整个身子顿时向着桥外滚落!
康韶直惊得头皮一乍,弯腰就要去抢救燕七,却见这个小姑娘居然像猴子一般伸手抓住绳桥桥栏,身子在空中一摆一荡,竟就这么荡秋千似地从桥底向着前头一路悠荡了过去!
康韶几乎都呆愣掉了,如此胆大的小女孩他还是头一回见!他甚至已经不敢再追她了,生怕她一紧张没抓稳就掉下万丈深崖去!
康韶这么一迟疑的功夫,身后的人已经追到了近前,就觉人影一闪,先到的那个已是飞身过去,探手揪住了下头的那个小肉猴子,一把给她拎了上来,再之后也不松手,直接扛到肩上就顺势往前冲去。
康韶和后面的两人也不怠慢,一个个流星赶月一般纵贯长桥,转眼就先后冲到了对面的仙侣峰上。
“长本事了?!”元昶扛着燕七在山石间飞纵。
“求放下。”燕七被元昶的肩硌得肚子疼。
“忍着。”元昶却加快了速度,一阵腾挪跳转疾速飞奔,片刻后方落在一处崖壁上,有个约一人宽的石缝,从石缝中钻进去,见竟是处小小的洞穴,这才将燕七从肩上卸下来。
“我胃已经吐半道上了。”燕七道。
“我心都吐在桥上了!”元昶瞪她,“就不怕掉下去?!”
“放心,那活儿我熟。”燕七道。
元昶瞪了她半晌,最终偏开目光,沉下声道:“你就待在这里,剩下的人都会功夫,遇见了你只有挨宰的份儿。”
“好。”
元昶抬步要走,想起什么又停下来:“武珽和孔回桥中的一个必是细作,那两人你都不要再理会。”
“好。”
……还是那么没节操地爱听话。元昶转身飞掠而去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嘴角是翘着的。
待元昶消失在黑夜的山林间,燕七在这干燥的小山洞里坐了下来,这个地方如此隐秘,应该是不会被人发现了。
洞外的山间重新陷入寂静,连宿鸟鸣虫都不发一声,燕七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山风由洞外萧萧而过,隐隐地夹着几丝似有似无的、悠远迷离的叶笛声响。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我喜欢这歌儿,飞鸟,‘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说的是不是我?”
“我不希望是,因为那样的话你会消失。”
“别担心,你看这是什么?”
“叶子。”
“我可以用叶子吹出歌儿,如果你找不到我,就竖起耳朵仔细听,我会用叶笛儿吹响这首歌,跟着笛声你就能找到我,如果你担心,那我走到哪里都在身上装着叶子,怎么样?”
“好。”
“那么不管我在哪里,只要吹响叶笛儿,你都来找我,怎么样?”
“好。”
“一言为定。”
“拉钩。”
“不拉,我已经是大人了,这是小孩子的把戏。”
“你才十二岁。”
“比你大就叫大人。”
“……不拉钩,说的话就做不得准。”
“好吧,傻丫头,把手伸过来。”
“……你干嘛咬我手指头,都出血了。”
“我也咬破自己的了,过来,这样,拉钩,然后把你的手指和我的手指对起来摁住……好了,你的血和我的血融在一起,刚才的话就是板上钉钉,谁也不许变。”
谁也不许变。
燕七睁开眼睛,那叶笛声戛然而止。
石缝外风声渐疾,燕七偏头向外看,漆黑的夜幕背景前,忽地嵌进一张脸。
“你倒是会挑地方躲。”武珽站在洞口看着她。
“也还是被你找到了。”燕七道。
“我说过要照顾你啊。”武珽笑着伸出手。
燕七看了看这只伸到眼前准备拉她起身的大手,抬起眼来看它的主人:“你是细作啊?”
“哦?为何这么说?”武珽笑着问。
“就随便问问。”燕七道。
“我若是细作早便一个人到这边来寻宝物了,何必还要带上孔回桥?”武珽收回手去,叉在腰上笑盯着燕七,“你知不知道有个典故叫做‘那啥啥倒打一耙’?”
“咦,原来你也在怀疑我。”燕七探头往石缝外看了看,“那你告诉我孔回桥呢?”
“我们从桥上过来后就兵分了两路,”武珽道,“也许他现在已经走丢了也说不定。”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燕七问。
“回那边山上去。”
“不找宝物了吗?”
“已经找到了。”
“是啥?”
“我怀疑你是细作,所以宝物是什么暂时不能告诉你,”武珽微笑着看着燕七,“但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待我交宝时你自然就能知道,如果你是细作,你现在已经没了胜算,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没有意义,而我在不确定你是否是细作之前,倒是可以保证不撕你的丝巾,如若你不是细作,那就更好了,我们两个是同一队的人,交了宝就能胜出,你更没有理由不和我一起回那边去,所以……你究竟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那边去呢?”
换句话说,你究竟是不是细作呢?
燕七想了一想,然后摇头:“如果我是细作,跟你回去意义不大,因为我撕不了你,宝物是什么我事后总会知道,如若我不是细作,和你是同一队的人,你回去就代表了我回去,我和你一起的话反而有可能会拖后腿,所以我还是不和你一起回去了,因为我也同样不能确定你是不是细作。”
武珽垂着眼皮笑开了:“我低估了你的狡猾,燕小七。”话音未落,手已经伸了出来,燕七的眼神再敏锐、反应再迅速,也难逃近在咫尺的这记突然袭击,武珽的手指点在身上,人就一动不能动了。
“不管你是不是细作,”武珽蹲身笑着,伸手拍上燕七的肩,“我都觉得还是先把你撕了更无后顾之忧。”
肩上的手滑到了后脖领处,还未及用力,突地一阵强风袭至,武珽堪堪闪身避过,第二记突袭紧接着跟到,武珽从容不迫地回身招架,与来人在这山壁间展开了缠斗。
“能不能先解开我啊?”燕七在武珽伸手点她穴道之前还是稍微做了个向后仰身躲避的动作的,于是被点住以后的坐姿就显得分外“我要躺下了快来扑倒我呀”。
打架的两个谁也顾不得她,你来我往斗得正凶,燕七认出来人是那个叫做田深的,综武亚军队的主力车,果然十分强力,竟能与武珽战做平手。两个人动作既快又猛,转眼已是数十回合,正难解难分时,突地又有一人不知从哪个方向扑了下来,瞬间加入战团,却是与田深同队的一员,两人四手,七八招过后武珽已落下风,终于听得“叭”地一声响,武珽的丝巾便到了田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