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沙舞九天》
作者:叶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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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阎王殿的对话
判官:“唉,工作越来越不好做了呀!业务搞不上去,阎王爷都有意思让我下岗了。”
牛头:“爷,瞧您说的,前阵子那个什么一克拉……”
“是伊拉克!”马面在一旁插嘴。
“对对对,是伊拉克!嘿嘿,得补补知识了……就那个什么伊拉克打仗,您不是刚刚去收了一批偷渡的吗?听说老板还给您发了五百个骷髅币的奖金呢。”
“那是多早的事了?虽然现在还陆陆续续有往这边来的,但用那种长的鬼模鬼样的来充数,总不是个办法啊……呃,没说你们,你们比他们帅多了!”
“这道也是!”牛头马面很不客气的应承下“赞美”(这算是赞美吗?),至少他们比那些缺胳膊少腿儿拖着肠子加半剌儿脸儿的要强多了。
“虽说数量很重要,但质量也很重要啊!再多来点这种化外民族,全一鼓脑的往投生池里一送,这可是要影响到咱们中国的全民素质的哟!没看见凡间那些个没素质的越来越多了?”
“那也不能怪您老啊!谁让那些个喘气儿的尽不干好事儿,绝了那么多的物种,没处去的畜牲魂魄也只能往人胎里送了。”一说到这里,马面就苦哇!昨天才收了个藏羚羊投的人魂,二话没说,上来就踹闪了他的腰,现在一想起就疼呢。不过他还算好的了,小黑小白现在还在工伤住院呢。
牛头:“还有,那人类的科技发展也忒快了点吧,咱科研部门为了缓解人口过多,魂魄不足的问题,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点儿新病毒,投到人间去想收一批备用的,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给咱儿灭了,也太心狠手辣了一点吧。”
马面:“你还说?上回那个谁?就现在正闭门思过的那个谁,还说什么‘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就用旧而有效的方法’,去投了些狂犬病毒吗?结果那些人做事比咱阴间的还狠,平白害死了上万条的‘阿黄’。现在那枉死城都成狗城了。每天办公室里不知要接多少个投诉电话呢。”
“唉,其实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呢。”
“怎么?还有比这更严重的?”牛头的牛眼瞪的老大。
“如果人家阳寿未尽,那咱们硬收人家的魂魄,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可那些明明阳寿尽了的
也不让咱收,也欺人太甚了。”
“哟,还有这种没王法的事儿啊?爷,您说来听听,是哪个王八羔子敢管咱收魂?”马面的脸又拉长了几分。
“还不是月老那老没正经的!”说到这里,判官就来气儿!
“呃……”一听是月老,牛头马面顿时禁了声,虽然表面上不说,但他们也是“老”男情怀啊(恶!),天下间的姻缘可不都是那老没正经的管着不是吗?虽然预约了几千年了都没个准信,可只要有希望,他们还是想娶个老婆回家过年啊!
“明明算到有人阳寿尽了,我派了鬼差去拘魂,可他们老是空手而返。我问怎么回事?他们一句‘穿越了’就把我给打发回来了。一次两次我也就不计较了,毕竟古代枉死的人太多了,回归一两个也算是当回溃社会吧。可现在穿越的也太多了,有时候连人带魂全都给穿过去了,搞得资料库的档案是越来越乱。但这些我还能忍,最不能忍受的是,有时还是穿到别的空间去了,过去一个,资料室的电脑就死机一次,这不全乱套了吗?我心里怀疑,就去查了一下,这才发现是那个老没正经的在搞鬼!”
“呵呵!月老还真敬业啊!”牛眼眯成了一条缝。
“是啊,多不容易啊!多好的老人啊!真是让人敬重啊!”马脸愣是笑短了几分。
啥时候也能管管他们哥儿俩啊?
“敬重个屁!”判官气得连脏话都骂出口了“我去找他理论,他居然还翻出姻缘本给我看,说得头头是道的。”
“姻缘薄上定的,那也不能怪他老人家啊!”不知道上面有没有牛夫人的名字,要是叫铁扇的话就完美了。
“是啊是啊!”需不需要他去驼新娘啊?
“狗屁!那姻缘薄还不是他一个人写了算?还说什么这个空间的旷男怨女太多了,和其他空间搞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说什么做事要负责任,要配就要配最佳组合,所以向异空间发展也是很有必要的。最后还给我套句广告词,说什么‘人类失去联姻,世界将会怎样’?我管他会怎样呢!我只知道,照他那样联姻,咱们冥府搬去异空间也是早晚的事了。”
异空间?那里有没有懂得欣赏“内在美”的女生啊?好令人(牛马)向往哦!
“报告!”一名鬼差打断了判官的咒骂与阿牛、阿马的桃色梦幻。
“回来啦!让你拘的魂送去过境处的孟处长那里了吗?”
“这……这个……”
“怎么了?”
“呵呵……爷……呵呵……又……又穿了……”
“月老!”地府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丫有种跟老子单挑,别尽玩阴的……呃……”
“爷,您怎么了?别晕啊!快,快打444,叫救护车!……爷,您撑住啊……”
一、意外中的意外
罗沙努力地吊在这棵松树上,尽量不去管身后的万丈悬崖,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奇怪,她居然还笑的出来?),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那个自称“月老”(唬谁呢?)的变态老头。
“姑娘,你快放手吧,掉下去后,你的未来才会一片美好啊……”月老很没形象的撅着屁股,趴在悬崖边上,弃而不舍的向“眼下”正努力自救的罗沙拼命游说着。
有这样哄人自杀的吗?扭动着有些的酸的脖子,抬头无语问苍天。这什么人啊?好不容易捱到毕业了,自己出来游山玩水一下,谁知在这深山老岭里遇上这么个白发白眉白胡子,头上还梳着发髻,穿着活象是古装白袍子的变态佬,连认都不认识,就直劝她跳下悬崖,说什么她的未来就从这里开始!
想骗她自杀,她当然不干了!原本念在对方可能是个有老年痴呆的老头,自己也不过笑一笑,想着避开算了,也别跟对方计较了,谁知这老混蛋,劝说不成居然玩阴的,趁她不备就一脚将她给踹下悬崖。幸好自己的反应神经还算敏捷(从小打架打出来的),临危之时还能及时吊住这棵悬崖松,不然还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
“姑娘,你别执迷不悟啊,老朽也是为你好啊!你真的只有跳下去才能重生,未来才会爱情事业两得意!你看老朽我一把年纪了,还会骗你吗?”
“老伯,想让我自杀可不是在骗我吗?何况现在这种情形,应该已经升级到谋杀这一等级了吧?”也不知道她算是什么性格,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能好声好气地说话。
“唉,老朽真的没骗你啊!乖,快松手吧!相信我,没错的!”
晕,他以为他是刘德华啊?但就算是刘德华强烈要求,罗沙也不会白痴到去跳崖啊!
“老伯,您别闹了,如果您忘了吃药的话,请先拉我上去,再回家补上。那样的话,本小姐还可以大人大量,念在你老年痴呆的份上,不报警抓你,不然的话,”吊在空中真累啊!喘了口气后,罗沙依然用比较温和的声音道“不然的话,一旦我自己努力上去了,我很可能会打得你五官不齐四肢不全全身骨折半身不遂,就算死了也没鬼敢收你……呃……你要做什么?一把年纪了可别太逞强啊!”罗沙的脸上出现几条黑色的竖线,看着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原本已然快没力的手又经不住颤抖了几下。
“真是的,老朽我还从未见过象你这么顽固的丫头呢!”月老的脸上露出一大片恐怖的阴影,举起手中的锯子(哪来的?),一寸寸的向罗沙吊着的那棵松树逼近。“嘿嘿!”那恐怖的笑容看得罗沙的手又因地心引力下滑了几分“姑娘,你不用感激我,老朽为了你的幸福,出这么点力也是应该的!”
天啊,她还真遇上疯子了,老头以为他在演“德州电锯狂人”啊!罗沙脸色微变地望着那锯子在松树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齿痕,心中不由暗暗叫苦。原本因天热与体力透支的关系,她要抓住眼前的树就已经很吃力了,哪里还经得起老头这般折腾?汗水早已湿透了她的短发,充满英气与帅气,有些雌雄莫辩的俊美脸上,以往的意气风发也已所剩无几,汗水自她涨的通红的脸上象流水般往下淌着,T恤与牛仔裤也几乎被汗水浸透。
晕啊!她是常常一副凡事满不在乎,要死不活的样子,但她还不想死啊!虽然她那对有钱有闲不负责的父母早在前几年出去探险时就失踪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也算是了无牵挂,但她还有一群好朋友呢!虽然她们一个个都很“邪恶”,但她还是很喜欢大家啊!这次高中毕业的自助旅行就是跟她们一起来的,如果她不在了,别人不说,光依然和晓贝就会哭死了,她怎么舍得众家美女为她伤心啊?还有,她向往已久的英才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也才到手,未来还有美好的前程在等着她呢。她可是立志要当流氓律师的呀,还没站在法庭上风光一下,怎么可以就这么莫明其妙的死了呢?
“姑……姑娘,你还是快自己……松手吧。老朽锯得也很累啊!”好喘,人还真不能不服老啊!
“老伯,我不记得跟你结过仇啊,您是不是找错人报仇了?”虽说不松手,但她就快支撑不下去了,身后的旅行背包此刻就象是灌了铅那般,死沉死沉的将她往下拉。难道自己真的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吗?都怪自己不该太好动了,丢下大伙一个人冲在前面,不然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好吧好吧……我承认很欣赏你的玩笑,但……但请适可而止好吗?”虽然说话有些吃力,但语气中的低沉说明罗沙已经有点动气了。熟悉她的朋友都知道,想让她生气是件很难的事,但一旦有谁真的做到了,那后果可是很可怕的。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不从这里掉下去,也会在别处摔死的,老汉可是好不容易才为你谋条生路,还为你创造了美好的未来,你可别意气用事啊!”
“你……”不行了,她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手臂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看着眼前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白毛柿子脸,她不由得又露出了一丝苦笑,也许对方真的是想置她于死地吧。真想不到她堂堂一代打架王,居然会如此窝囊地死在这么个变态老头的手里啊!
也许是人性中动物本能与复仇心的驱使,终于承认自己真的动怒的罗沙,猛地抬眼望向对方,眼中闪过一道如野兽般的冷光,心一横,牙一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的身体向上一窜,一拳送给对方一个黑眼圈做装饰,之后,才略有不甘的闭上双眼,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云海深处落了下去,在她意识消失前,嘴里象是发毒誓般喃喃地低语道:“算你狠,有种以后别让我逮到……”
看着那消失在云海里的身影,月老苦着脸揉着自己的黑眼圈,叹息着:“唉,世上居然有这么凶悍的丫头!下手也忒狠了点吧?这月老还真不是人干的啊!哎哟……腰闪了……”
缓缓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还来不及调整到看清的程度,身边就传来一声有些清冷与内敛的女声,用恭敬的态度道:“主人,她醒了。”
主人?好奇怪的称呼!脑中淡淡地划过这个念头,但却没有深究的心思。逐渐清晰的视线中,印出的是雕花的床顶与绣功精致的罗幔。
“醒了?我瞅瞅!”钻入耳际的声音娇媚到让人骨头都会酥软,之后,随着环佩轻撞的叮当声,飘来一阵消魂蚀骨的香风,一大片的阴影挡住了罗沙的视线。一张倾城倾国、千娇百媚的容颜出现在她的面前。
很美!罗沙转动着视线,看向眼前那名年约二十出头的女子。但那样的风华绝代却引不起她任何一丝兴趣,只除了她那身装扮令她的双眼微微地眯起几分,透出一分惊讶与疑惑外,她的脸上没有透露出半点的情绪波动。
云鬓、宫装、罗裙,女子穿的是在电视上才看的到的古装,而周围的摆设也全都古色古香的,不远处的雕花圆木桌上正摆着一盏烛灯,摇曳的火光是屋里唯一的照明。
这算是玩笑,还是她正好被什么剧组救了?但从那样的悬崖上掉下去,估计连尸体都很难“救”到完整的吧,何况自己好象还有口气呢。
“哟,还真的醒了呢。”女子发出一阵“咯咯”的娇笑声,一侧身在床沿边坐下,吩咐道:
“快把汤药端来。”话音刚落,便有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端来一碗黑糊糊的中药。随即,另一名侍女上前来将罗沙扶坐起来。
罗沙并没有排斥侍女将她扶坐起来的举动,说真的,她此刻也无力自己起身,干瘪瘪的肚子,和头晕目眩的虚软感都证明了一件事——她快饿晕了。但起身的同时,罗沙却因这一动作而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为何胸口如此的闷痛?但她还来不及寻找疼痛的根源,看着那碗向她唇畔递过来的汤药,不由一脸嫌恶的将头微微扭向一边,防备地望着面前的宫装美人。在还没弄清现在的状况之前,她可不想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幼稚园都有教过,不能随便吃陌生的叔叔、阿姨给的糖。更何况眼前的东西还不如糖呢。
“哟,姑娘,难不成你是怕奴家下毒害你?虽说是奴家将你误认为是刺客,出手伤了你,可这三天来你昏迷不醒,奴家可是差人日夜不分的在边上伺候着,姑娘你才有命在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就算有之前的误会,那一命抵一命也该扯平了!姑娘可别不识好歹啊。”
罗沙略张了张口,但却依然没有说话。一来是经对方这么一说,自己才留意到,虽然牛仔裤还在身上,但上身不知何时换上了……呃,这种白色的衣服好象是叫亵衣吧?应该是古人穿的内衣,而自己的胸口似乎缠着纱布,有些发麻,原来疼痛的感觉由此而来。忍不住伸手抚上胸口,那种痛与饥饿感仿佛抽光了她的体力,让她一时也没力气说话。而另一方面,面前的女子虽然是面带微笑,半开玩笑似的说着这番话,但她并未忽略对方眼里那抹有如寒霜般的冷光,此女子绝不是易与之辈,而且眼前的情形也有些怪异。心里暗想这一幕该不是什么电视台的整人节目吧(不过会是哪家电视台,竟然连伤人这招都用上了?她是不是可以要求赔偿啊?)?在没弄清之前,她也不想开口。虽然脾气好,也并不代表她愿意娱乐大众啊!
“姑娘该不会是哑巴吧?”女子的笑容沉了下来,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暗,与她的美丽正好成了强烈的反比,看得罗沙都不由得惊叹对方变脸表演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了。
罗沙注意到扶着她的少女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似乎很怕眼前的女子,那种颤抖不象是在演戏。这一认知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当初被我刺伤时,奴家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到你开口说话来着,莫非是我派来的这两个丫头伺候不周,所以惹姑娘生气了?”
女子的话让罗沙的脑袋更加混乱了起来,模糊的记忆中似乎确实有这一幕,她只记得在悬崖坠落之后,不知过了多久,自己的仿佛听到了人声,但还来不及睁眼确认,就被胸口传来的剧痛给夺去了意识,直到现在醒来。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情形……怎么说呢?实在不象是什么恶搞节目,难道是依然她们在故意整她?可对方的演技也太好了点吧?还来不及出口讯问,就听“咣当”一声,那名端药的侍女手中的药碗砸了个粉碎,与扶着罗沙的少女双双跪倒在地,全身颤抖着边磕头边求饶道: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
少女的举动让罗沙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张大的嘴几乎能塞下一只恐龙蛋。这这这,这到底在搞什么花样啊?脑中忽的有一丝灵光闪过,一种乌云盖顶的感觉向她袭来——不会吧?千万别跟她说她运气好到成了穿越小说里的女主角了!这不会真的发生吧?没那么倒霉吧?
“饶命?”女子阴沉沉地道:“你们求我饶命,莫非是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既然做错了,那让本宫怎么饶你们?”
“主人,奴婢这三天来真的是在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这位姑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请主人明查。”
“那你们的意思是说本宫错怪你们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听了女子的话,两名少女更加惊恐万状,头如捣蒜般“碰碰碰”的磕个不停,片刻间,那额头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显得原本两张清秀的脸蛋变得凄惨而恐怖。
“等一下!”还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穿越”了的罗沙,此刻也顾不上自己的处境了,眼前的这一幕实在不适合心脏脆弱的人来“观赏”。一下子从科幻片升级到血腥恐怖片,也太跳跃性了吧?不过这一开口,连她都被自己沙哑的声音给吓到了,她的喉咙也如同火烧般的灼痛、干渴。
而那女子却象个没事儿人似的,对眼前的情景视而不见,又将头转向罗沙娇笑道:“姑娘终于开口啦!你对这两个小丫头有什么不满的,尽管说出来,奴家为你做主。”
在努力清了清喉咙后,罗沙才从嗓子里发出了比较正常的嗓音道:“你快让她们别再磕头了,她们照顾得我很好,真的很好啦!”天啊,横看竖看,那两个脑门上流下来的都是真血,而非演戏用的血浆!再磕下去非死人不可。
“嘻嘻,姑娘还真是好心啊!”那美丽女子又是一阵轻笑,但那笑意却在眼底化作了一抹冰霜般的冷光,直看得罗沙一阵心惊。然后才向那两名侍女道:“别磕了,吵得我心烦,乘本宫现在心情不错,别在这里碍眼了,快给我滚出去!”
听了赦令,两名侍女立刻“谢恩”,跌跌撞撞的互相搀扶着跑了出去。之后,那女子从身边的矮桌上拿来了一杯茶递给罗沙,早已快渴死的罗沙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忙接过来灌了下去。待她连喝好几杯,喉咙不再那么难受之后,才发现眼前的女子正上上下下地仔细地打量着她。那种目光让罗沙忍不住冷汗直流,猛咽口水。
“
那个,谢谢了。呵呵……”罗沙将茶杯递还给那美人,努力地转动着就快罢工的大脑,想着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得罪眼前这位看上去人格显得有问题的美女。
“姑娘有话不防直说!”眼前的美人接过茶杯放好后,又轻轻地用手中的丝巾擦拭着罗沙脸上的冷汗,轻柔的动作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可怕。
再度咽了咽口水,罗沙一动都不敢动地道:“美女姐姐(能让人寒到这种程度,应该是姐姐辈的吧?),我能不能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罗沙的话让那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罗沙的目光中有着让人无法探知的冷漠与寒霜,象是要将罗沙看透般令人不寒而粟。但随即,女子的脸上又回复了笑容,虽然那种笑容象是隔了层纱般的疏离、莫测,但多少带了点温度。只见她盈盈笑道:“难道姑娘不知此处是何处吗?”
难道她应该知道吗?为什么这个女人的语气活象是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似的。可事实上她确实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
“抱歉的很,我确实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美女姐姐能好心地告诉我的活,可就帮了我大忙了。”重要的是,她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穿越到什么奇怪的地方。虽然目前看来她穿越到古代的可能性很高,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会真的发生在她身上。
罗沙的话让面前的女子又是一阵沉默,冷冷的目光象是探索般在她的脸上逗留了很久,久到罗沙的目光也从原先的不安渐渐转为冷冽,在那预示着发怒的寒光几乎要闪动之际,女子才忽的展开一朵如花的笑靥,娇声道:“这里是叠霜宫。我——是这里的主人——孟叠霜。”
二、风过无息
没有隐形摄像机,没有任何类似于窃听器的物体,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一样可以代表现代文明的东西。
醒过来的这一整天里,罗沙忍着伤痛,在第一百零一次确认后,终于灰溜溜的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泄气的坐在了地上。
难道这个就是自己被那个自称“月老”的变态踹下悬崖的原因?为了强迫她过一把“穿越”瘾,把她扔到这么个连听都没听说过的“镜月神洲”(今天的情报所得)?
天啊!她又不是什么天天想着风花雪月的怀春少女,没有那么多的浪漫细胞,绝不会因为“穿越”了就可能代表美男在怀而雀跃不已(别误会,这种思想是她那群真正思春思到,整日抱着言情小说流口水到没药可医的好姐妹对她灌输的,她又要念书又要打架,偶尔还要护护花(痴),可没空看那些杂书)。她的未来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眼下的这种乌龙意外可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啊!
搞什么嘛?那个死月老!真想牵红线的话,只要一句话,她绝对会把依然、潇潇、续欢、晓贝这群思春女(呃,潇潇应该不能算在内吧?)给拖到他面前,排好队让他一个个从山上往下踢,保证让他踢到腿软也无人反抗外加对他三拜九叩、感恩戴德(月老:你怎么知道没踢?不过是她们踢得我几乎全身骨折,现在正躺在南天门疗养院呢)。可不是嘛,要踹也该踹有需要的嘛,踹她干吗?
郁闷地撇了撇嘴,也顾不上自己手还没洗呢,就从身边的盘子上拿过一块看上去很好吃的糕点,往嘴里一扔……
身边为什么会有盘子?后知后觉的罗沙猛一转头,才发现身边竟然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手上正拿着一个放糕点的碟子。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她便因这突然的惊吓,而被糕点噎得忙伸手拼命向胸口捶去,这一捶才想起自己的伤还没好呢,新“噎”加旧伤,让罗沙差点没当下昏死过去。
她这里正狼狈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身边的人却很没道德的发出一阵闷笑,但还算有点良心的递过来一杯清茶。顾不上对方的嘲笑,罗沙手忙脚乱地一把抢过茶杯,往嘴里灌去。随着一阵扯得伤口痛的几乎要撕裂的猛咳,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好不容易止了咳,罗沙正抚着伤口缓气,而身边人那明显是刻意压抑着的闷笑声却明显的上扬了几分。
“帅哥,有这么好笑吗?落井下石的男人会被全体女性唾弃而孤独终老哦!”罗沙冷冷地丢给对方一个卫生眼,挣扎着站起身来望着眼前陌生的男子,随手将茶杯递还给对方。
“抱歉,在下失礼了。”对方接下了茶杯,虽然还是掩不去脸上的笑意,但从那温文尔雅的态度上看,并不是个讨厌的人。
“算了,反正我的样子也确实好笑。”罗沙也扯出了一个笑容打量着对方。
唉,这一打量让罗沙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穿越事件”还真是少不了帅哥登场的经典情节啊(也是那群色女灌输的)。眼前的男子真的很“养眼”。罗沙一七五的个头平时站在女生中间就已经很显高了,而这男子愣是身材标准得比她高出了半个头,一席白色的长袍衬得他那清瘦而不瀛弱的身形,显出几分洒脱与超然于世外的清雅;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用银丝整齐地束在脑后,整洁而清爽;长眉入鬓,轻扬着一份淡然与平和;如星子般深邃的眼中透着清澈与幽静;直直的鼻梁下,轻抿着的薄唇有着好看的弧度,嘴角边的笑容十分的温柔,如春风般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一看就知道,这人一定是个很温柔很好脾气的帅哥。不过,就算对方是美男子,对罗沙而言还是缺泛杀伤力。为什么?一个整天被一群美少女围着,没事就对她说:“沙,你比那群男生帅多了!”或是整天拖着她去对她(们)要想要甩的男生说:“想追我?等你有沙一半帅的时候再来找我!”的人,久而久之,也开始自我催眠到认为“要看帅哥直接照镜子就行了”的女生,不对帅哥免疫才怪呢。
罗沙随性的回答与坦然的目光,让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的光芒,但那光芒立即被一抹友善的笑意所取代。他略一侧身往身边的雕花木桌上指道:“在下是为姑娘送东西来的,请看看,这些可是姑娘的?”
“啊!”罗沙轻呼一声,直直地冲向放在桌上的运动背包,她的运动鞋也在边上,但来时穿的那件T恤以及内衣(脸红)却不知被谁给撕破了。不过,想也知道,一定是为了帮她包扎伤口所造成的。
看着罗沙苦着脸,拎着那破损的衣物,男子的脸上露出几分歉意道:“抱歉,因当时姑娘被叠霜所伤,在下为了帮你包扎伤口,万不得已之下,才撕破了姑娘的衣服,在下一定会赔偿的。”
“算了,一件(应该算是两件吧)衣服而已,没什么……呃,你……你……”突然醒悟过来的罗沙,猛的回头望向那名男子,用象看外星人似的眼神般瞪着他道:“你是说你帮我包的伤口?”不会吧,那她不是被看光光了?
罗沙的问话让那男子的脸上浮起两朵尴尬的红云,有些窘迫地道:“因当时情况紧急,在下也将姑娘误当是男子,所以才……冒犯之处还望见量。”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了,你也是为了救人嘛。”罗沙黑着脸,用力地拨了拨自己的短发,没好气的说。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现代,虽然也会有点尴尬,但也算是比较平常的事情,但这个“镜月神洲”不知道和中国古代有多少相似之处?如果实施的都是一样的儒家教育,那万一对方一时想不开,想对她负责的话,那才让人头痛呢。而且……再度拎起T恤心痛的看着,这可是晓贝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啊,要是被那个恋物狂知道礼物变成这副德性,不扒了她的皮才怪呢。
罗沙那还算是坦然的态度令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迷惑,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任何一个姑娘家若是遇到了这种事情,不哭闹着寻死觅活,也至少会让他负责。就算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也是有个度的。可眼前的女子似乎更心痛于衣服的破损,而多过于自己的身子被其他男子所看到。
看她初来时的打扮道象是异族之人。但不知是他们族人不把这种事情当回事,还是……
“看姑娘的装扮不象是当地人,请问姑娘家乡何处?家中是否还有亲人?”
“啊?”罗沙回过神来,望了望身边的男子,这才意识到对方在对她做身家调查呢。可她总不能对他说,她是来自于几百、几千年之后(这里是不是她们那里的古代还是个问题呢),或是来自于其他的空间吧?有些烦燥地抓了抓头后,象是要掩饰自己的不安,罗沙一把拉过自己的背包,一边打开检查着,一边含糊其词地道:“哦,我家住在很远的地方,那里叫中国。唉,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反正很远就是了。家人嘛,我父母前几年去世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啊?
“中国?”男子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怀疑,“那姑娘为何会流落此地。”
“麻烦你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叫罗沙!朋友都叫我沙,你也可以这么叫。”手机、数码相机、钱包、钥匙包、瑞士军刀、指南针、笔记本、急救药品;依然的化妆包和瑞丽杂志;萧萧的防晒霜、日霜、晚霜加眼霜;续欢的沐浴乳、洗发水和……防狼器?!晓贝的巧克力和饼干,还有杂七杂八的零食(那群色女把她当牛啊?),还有……咦?她和色女们拍的大头贴呢?怎么不见了?隔层里面也没有啊!“我是出来旅行的,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应该是被变态踹下来的),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真的不见了!不会吧?上火车之前拍的啊(真佩服那群损友,要赶火车还忘不了臭美一下,还差点误点呢),明明是她亲手放在包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看着罗沙把包里的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奇怪东西,一件件的滩在桌上,象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拼命翻着,男子忍不住问道:“姑娘丢了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我说了叫我沙就行了,姑娘姑娘的听得我别扭。”真的不见了!算了,反正是几张大头贴而已,回去之后再拍好了……不过,她真的能回去吗?心里突然生出几分烦躁。叹了口气后,罗沙再度将东西一件件的放回了包里。一抬头,却见那名男子正用好奇的目光望着她的运动包,这才想起,这种现代的东西,这里的人一定没见过,不免有些心虚的开口想引开对方的注意:“对了,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就礼貌上讲,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啊!”男子象是恍然大悟一般将目光再度移向罗沙,歉意地道:“在下风无息。”
“风无息!”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后,罗沙暗暗地记在了心里,望向风无息笑道:“风公子是吧(应该是这么叫的吧)?”
“不敢当!”
晕,什么不敢当?古人怎么都是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累不累啊?随意地坐在了椅子上,罗沙拼命地克制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好声好气地问道:“我想请问一下风公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昨天那个美女说这里是叠霜宫,可我觉得这里好象不是皇宫。”虽然门口也有两个侍女守着,所以到现在她还没出过门呢,可感觉上这里更象是电视上那种江湖帮派之类的地方。要不是问过送午餐来的丫头,她还不知道这里叫什么“镜月神洲”呢。不过那个女生只回答了她这么一个问题,就活象有鬼追似的逃了出去,害得她立刻跑去照镜子。要不是镜子里确实是她自己的脸,她还以为自己变成怪兽了,所以让人一见就想跑呢。
“姑娘……”风无息也在她身边坐下,优雅地取过桌上的茶壶,将罗沙先前用过的那只茶杯斟到七分满。
“拜托,我说了叫我沙了,你觉得别扭的话,叫我罗沙也行。”
罗沙的话让风无息的动作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将茶杯推到罗沙的面前,温和地道:“那在下唐突了!沙……”
晕,叫个名字而已,他脸红个什么劲儿啊?罗沙不以为然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不过,这个风无息的声音还真是好听,这一声“沙”叫得她都有点飘飘然了。
“沙,你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风无息也为自己斟了杯茶,望向罗沙的眼中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大,我要是知道这里是哪里,我用得着问你吗?”懒洋洋的挑了挑眉,要不是因为身上有伤以及不打女人的原则,她早就冲出去找个人来问一下了!在这间屋里都闷死她了。是,这里是有扇大窗户,不过外面是悬崖,她可不想再跳一次。
罗沙的称呼让风无息呆了一呆,但立刻又笑道:“这里是叠霜宫……”
“我知道这里叫叠霜宫,但能不能具体的介绍一下?”
“这里是隶属‘九天十地’的十二宫之一。”说到“九天十地”时,风无息有意无意地望向罗沙的表情,温和的目光中却闪动着一丝精光。
“‘九天十地’?!”什么东东?还十二宫?那有没有圣斗士啊?罗沙一脸“莫宰羊”的望着风无息,莫明其妙地抓了抓头,半天后才憋出一句:“你们是黑社会的?”
“什么?”风无息非但没在罗沙脸上看到意料之中的神情,而且也被她的问题搅得一头雾水。
“黑社会”是什么?
“我是说你们是那个什么……江湖帮派是不是?”
“算是吧。”
“昨天那个美女说是把我误当成刺客了,所以才把我刺伤的。”
“我替叠霜向你赔罪了。”
“不用了,反正是误会嘛!”当她倒霉好了,不过,这样也能活下来,也算是奇迹了。“不过,你们当我是刺客,又为什么会救我?”
罗沙的话让风无息的神情窒了窒,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但随即又笑道:“因为你不象是刺客。”
三、异地之思
“是吗?”罗沙也笑了笑,却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当她是白痴吗?为了当律师的目标,她可是有翻过几本心理学的书籍的。当然,只是翻了翻而已,并未涉猎太深,不过以一个失去双亲的现代人的经验与历练而言,就算罗沙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但生存的压力与现实早已将她磨练出了超乎年龄的敏感与洞察力,她的大而化之与迷糊也只是针对好友的。风无息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其实早就说明了一切——这群人还是怀疑她的身份的,救她可能只是为了不让线索断了,也可能是为了找出幕后的指使者。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嘛。不过,依照常理,她醒来后应该是在地牢这种地方,边上站着一大群凶神恶煞对她严刑逼供才比较符合故事情节嘛,怎么会高床软枕的这么舒服?可疑,真是太可疑了。
“沙在怀疑我的话吗?”似乎是察觉到罗沙语气中的不以为然,风无息笑着问道,眼中的精光又闪动了一下。
“是啊,我很怀疑!”懒懒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要不是怕扯到伤口,她还想伸个大大的懒腰呢。不过,她的目光可没从风无息的脸上移开。因为她带有点故意的回答,就是想看看对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果然,罗沙的回答让风无息呆了呆,半晌后才有些尴尬地笑道:“你还在为叠霜刺伤你的事生气吗?”
“我不会为了误会而生气,何况你们不是救我了吗?”
“那你……”
“唉,你干吗要我明说啊?”罗沙撇了撇嘴,懒懒地道:“我是有点不快,因为你当我是白痴。”
“白痴?”这又是什么?“此话怎讲?”
“你干吗不直接问我‘你是受何人指使来行剌的?’,这样问的话,我才能回答说‘小女子向天发誓,我真的只是从悬崖上摔下来,一不小心掉到了这里,绝对不是刺客’!你这样拐弯抹角地来套我的话,还得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言行举止是否有破绽、可疑,你不累,我还急呢。”把话滩开来讲不是很好吗?古人的心机就是重,连带着也让她觉得累。她可是个伤员啊,伤员的义务就只是养伤嘛,逼得她浪费脑细胞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啦!
“你……”风无息不可思议地望着罗沙,半天后竟然笑了起来,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子呢,怪不得……”风无息没往下讲,突然正了神情,严肃地道:“你是受何人指使来行刺的?”不过,他眼底的笑意则破坏了那分严肃。
“冤枉啊大人!”罗沙也随着他玩笑道:“我向天发誓,小女子真的只是从悬崖上摔下来,一不小心掉到了这里,绝对不是刺客!”
两人一本正经地对视了半天,突然一起笑了起来。
“虽然我知道你不一定会相信我的话,不过这样感觉比较好一点。”
风无息没有否认罗沙的推测,但他也不否认自己对罗沙存有好感,“你们‘中国’的女子都象你这般吗?”
“这个啊?”应该不会吧?至少那票死党就各有千秋,邪恶程度连散旦都会想要退位让“贤”,象她这种虽然偶尔会打打架,但本质还算善良的应该不多吧?“我可不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啊?”出门在外,国家荣誉感可是要有的,千万不能自爆其短啊!
听了罗沙的回答,风无息道也没再追问,脸上又回复了温和的笑容,诚恳地道:“我的确还是很怀疑你的来历,但我也相信你不是刺客。不过,”他顿了顿,用满含深意的目光望向罗沙道:“如果你真是来刺杀凤主的,那对方无疑是派了这世上最厉害也最讨人喜欢的刺客。”
凤主?什么人啊?算了,不管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别再让人当作刺客怀疑下去了,这种身份可是很危险的。还有,这个镜月神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该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地盘啊?“咱们可不可以先别讨论我是不是刺客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了。远来是客听过吧?那能不能麻烦主人来讲讲你们这个‘镜月神洲’的风土人情,名胜特产之类的?”
“抱歉,是在下疏忽了!镜月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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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神洲是由两片对称的,四面环海的弯月形大陆所组成,所以分为东月大陆和西月大陆。这么说好象有点象废话,因为有哪片大陆不是四面环海的?毕竟地球有百分之七十都是海洋。不过,这里的海却有点不同,因为它有不可穿越的屏障,被称为“镜界”。
神洲的四面分为东、南、西、北四片海域被称为外海,两片大陆之间的海域则称为内海。而内海的中心是一片满月形的大陆,被称为“中天”,据说那里是仙人所居住的地方,常人就算是能看到,但也无法靠近半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而听曾经去外海探险,又能活着回来的人说,在肉眼望不到的海的尽头却是被如屏障般的山壁所阻挡,与外界隔开。没人知道山壁的外围有什么,因为“镜界”不但表面如镜面般平滑,让想攀爬之人无从着手,而且高耸入云,望不到顶,所以,从来没有人能跨出镜月神洲。
东、西大陆上各有两个国家。自南向北算起,东月的南方是漓国,北方是鸿国;西月的南方是涟国,北方是浚国。而在外海的东、南、西、北四片海域中又各有一个国家。东海是洌国,南海是湛国,西海是泠国,北海是沥国。罗沙现在所待的叠霜宫就位处于西月大陆的浚国。
虽然各国基本上都是本着各自为营,互不侵犯的原则,但边境处也难免有些磨擦,不过大至上来讲,这里还算是片和平的大陆。
不过,罗沙还是听着有点头晕。什么鬼地方嘛,除了这里分为八个国家,不是由麒麟来选王,国与国之间就算有战争也不会遭天谴,人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之外,简直活象是十二国记的翻版。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如果把她扔到中国的古代,那凭她那点不好不烂的历史知识,说不定还能混出个小名堂来,可这个活象是装在瓶子里的地方,她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不在这里当“犯罪嫌疑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呢。最重要的是,这里推行的政策与流通的文字和古时候的中国十分的相似,这就意味着男尊女卑的社会风气。这对于常常把男生打翻在地,脚踩在对方头上,逼着人家叫自己大姐头的罗沙来说,这种日子还让不让人活啦?
那个月老不是说她“掉下去”后,会爱情事业两得意的吗?爱情她暂时不感兴趣,而这事业看上去也是前途一片灰暗。她还没听说过当“犯罪嫌疑人”还能当得风生水起、光宗耀祖的呢!
“唉!”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罗沙无聊地趴在窗台前向外望着。可今晚无星无月的,外面除了黑还是黑,还真没什么可看的。不过这风道是挺大的,为这闷热的夏夜带来了几丝凉爽。
因此时屋内无人,所以怕热的罗沙只着了内衣(古代的那种,绝对不是三点式),并将衣袖撩至肩膀“挂”着,心里不由因为将来而生出几丝烦燥。
想想以前的生活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的顺心如意,但在英才学府(从幼稚园到大学)里谁不知道她们“五人帮”啊?天生(别吹了!)就一副中性的俊美长相,运动全能,而且成绩也不错的罗沙;外表美得各有千秋,但骨子里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邪恶本性的“四大美女”,可是从进幼稚园起就一直横行到高中毕业。虽然当时有些不以为然,可眼下在这陌生的地方,不由会觉得,哪怕是收到女生的情书这种乌龙事件,也是难能可贵,值得怀念。
受女生欢迎并不是说她长的有多男性化,至少在小学时,虽然罗沙也已经显露出“运动”方面的才能,但她也算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美人,可自从上了中学后,不光身高猛长,再加上依然她们那票从幼稚园起,没事就爱惹事生非的损友,其破坏力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大幅度上升,爱护短的性格也就被她们发掘得淋漓尽致。从一开始的“为朋友两肋插刀”,到后来连男生看见她都会两腿发软的“打架王”,她也是有苦自己知啊!加上后来父母失踪,有些时候自己不得不强硬一些,而那票损友又以“将她的特色美发挥到最高点”的借口,硬是剪了她的长发,强迫她穿中性化的衣服,所以才造成现在“不男不女”的这种局面。
说实话,其实造成这种尴尬的局面也不能全怪依然她们,也是她自己随兴,凡事无所谓的性格纵容了她们。而这其中也是她自己的一点私心作祟,收女生的情书总好过收男生的情书吧?
罗沙知道自己长得象母亲,基本上属于“祸国殃民”的那种类型,自从在初中部,有两个男生为她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外面的风言风语四起后,当时受了不小伤害的罗沙,也就由得那票损友拿她的外貌大玩特玩了。其实她是感激依然她们的,将她改造成中性的样子,是那群好友唯一能想到帮她的方法了。因为打架事件而传出了各种难听的流言,致使她在老师以及其他家长中的声誉一落千丈,她能想象潇潇她们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保住了这份友谊的,而她能回报的也只是默默地守护着这群好朋友了。
记得在上了高中部之后,曾经有个对“四大美女”看不惯的学生会干部,“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成绩、人品都那么好,干吗跟那群就会惹事生非的三八混在一起?她们惹事,你收烂摊子,可将来毕业了,出社会了,你还能护着她们吗?我道要看看你能护她们护到几时。”
当时罗沙只是笑笑,并没多说什么。她知道那位学生会干部是少数几个依靠奖学金进入英才的菁英之一,罗沙能理解她对于因为家世而顺理成章进入英才,却看上去并未用心读书,而是成天以惹是生非为乐的依然她们的不满(或是妒忌吧),尤其续欢很有可能会是英才的接班人,这更是令那名千辛万苦才挤进英才的同学气愤难平的最大原因。但朋友是她的,她对她们的能力最是清楚了,她无须对外人去解释什么。其实最让那位“好学生”无法忍受的是,她眼中的“笨蛋们”对她的不屑一顾吧。
在外人的眼里也许会觉得,她那群损友根本就是仗着罗沙脾气好,所以把她当男生使唤来使唤去的,而事实上她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支持着自己的好友。罗沙永远不会忘记,初二那年,当她因为那两个男生的打架事件陷入低谷,而父母又突然失踪,自己因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自闭在家时,那四个别人眼中唯恐天下不乱的“三八”,是怎么冒着可能被退学的危险,躲过几可媲美007的保镖的监视与每天回家一顿“竹笋熇肉”的待遇,逃了一个礼拜的学,来她家敲门,将她从黑暗的世界里拖出去的。那样的朋友,有人一生可能都不会遇到一个,但她何其幸运,一下子就得到了四个。
如果让罗沙说真心话的话,那她只想对那位自以为是的“好学生”说:“你错了,其实是她们保护了我,五人里面最不坚强的是我才对!”如果依然她们不再需要她照顾,不再需要她收烂摊子,罗沙就会怀疑自己是否还有生存下去的意义,没有她们,罗沙根本就撑不过那段失去父母,突然间变得无依无靠的日子。
可现在她们在哪儿?一定因为她的失踪而急疯了吧?依然一定和晓贝抱在一起,哭得一蹋糊涂,潇潇则在边上急躁地指着两人大骂特骂,却掩饰不了自己的担心,而最冷静的续欢肯定已经报了警,并分析了一切的可能性,在想办法找到她。可她只能在这里无能为力地想象着她们的情形,却无法报一声平安。
四、现实的差距
无力地闭上眼睛,猛的狠狠地甩着头,将那一头短发变得更乱,罗沙好想对着外面大叫,想告诉她们自己还活着,但这样做的话,自己一定象疯子一样,在这未知的世界里,这种太过显眼的行为还是算了吧。
再看看外面那又黑又深的悬崖,罗沙突然想起自己是从悬崖上掉下来,才会到了这个世界的,那如果她如法炮制,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呢。
心念一动,罗沙猛地站了起来,在略一犹豫之后,立刻转身抓过和她一起穿越来的运动包,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抬腿就往窗台上踩去。
还好牛仔裤还穿在身上,不然要是换了这里的裙子,身手哪能这么敏捷?
她这里正暗自庆幸,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吸气声,随着一声有些惊乱与焦急的大喝:“你做什么!”她的身子突然凌空飞起,连人带包重重的跌落在了床上。这么大的动静以至于让她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直痛得她一阵龇牙咧嘴,痛呼出声。
她还来不及看清是谁在暗算她,就见眼前人影一闪,风无息紧皱着眉头,站在床前,略带怒意的双眼正微眯着,满脸无法认同地看着她。
“呃……”她做错什么了?惹得风无息这种一看脾气就很好的帅哥,竟然用这种指控的目光瞪着她……对了,他一定是误会自己,以为她要自杀或是逃跑(逃跑应该不算是误会吧?)。理清了思绪后,罗沙忙忍着痛,急急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要自杀!”
“那你是想要逃跑了?”天啊,这么阴沉的声音是那个温柔的风无息发出的吗?
“不是……呃,也算是吧!不过绝对不是畏罪潜逃,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回家?你回家的方式是从天绝岭往下跳吗?你知道这里有多高吗?你知道下面的无回谷从来都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吗?”
“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罗沙无奈地笑了笑,她只是想回家而已,所以一想到“可能性”就忍不住想去尝试一下,至于后果则容不得她多想。
“唉!”看着罗沙脸上有些落莫的笑容,风无息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想要出去?”
出去?罗沙有些莫明地望了望风无息,之后才恍然大悟,人家根本就不相信她的理由,仍是以为她想逃跑。虽然都是离开这里,但“出去”和“回家”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嘛。她需不需要跟他解释一下?呃,还是算了,要解释的话就得从头说起,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自己还是省点口水吧。
看着罗沙不说话,风无息却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不由开口安慰道:“沙,你再忍耐几日,等……总之,过几日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走走的。别再做傻事了。”
“过几日?”罗沙坐起来望着风无息,突然笑了起来。开始只是小声地笑,到后来便再也克制不住地狂笑起来,要不是因为怕扯到了伤口,不能笑得太过放肆,她还真想上窜下跳呢。
“你因何发笑?”风无息则因罗沙的行为而一脸的莫明其妙与尴尬。
“你……呵呵,你真是太可爱了!呵呵……”
可爱?!被一个笑的象疯子的女人这样说,风无息真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有些无措又有些气恼地道:“你在拿我取笑?”
“不是,绝对不是!”好不容易稍稍止住了笑,罗沙一手捂着伤手,一手轻轻地摇着澄清道:“我绝对不是在嘲笑你,是因为你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够了!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让你取笑的。”
“生气了?”一直对她好声好气的风无息,现在居然用“吼”来对待她,她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在下不敢生气!”生硬的口气明明就是生气了嘛!
“好啦好啦,我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风无息仍不说话,只是绷着一张脸,转身从桌上拿来一碗药,一言不发地递给了罗沙。
原来他是帮自己送药来的啊!虽然对中药过敏,但罗沙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暖意,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竟然还有人能关心她,不管对方出于何种原因,但这种情意对此刻的罗沙而言,却是那么的可贵与令人感动。
想想自己刚才笑的那么夸张,怪不得风无息要生气呢。
“快喝药!”看着罗沙怔怔地望着那碗药,却不接,风无息忍不住开口催促。
“哦!”罗沙乖乖地接过汤药,虽然皱紧了眉头,一脸活象要上刑场的样子,但却没有丝毫的还价,一口气便灌了下去。“恶!”罗沙张大嘴拼命地忍着恶心的感觉,苦着脸叫道:“好苦啊!”
“你……”风无息怔了怔,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将他早已准备好的蜜饯递了过去,罗沙二话不说的往嘴里一扔,但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让人不解的笑容。而那笑容更是让人迷惑。他可还记得中午拿药给罗沙时,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骗她喝下去的,当时令得好脾气的他,几乎忍不住想要点她的穴道,来给她灌了。
“干吗?没见过被药苦死的人啊!”
“我以为你不爱喝药!”闷闷地接过空碗,风无息仍旧一副气还没消的表情。
“我是最讨厌喝中药了。”
“那你……”风无息呆了呆,之后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绷紧着脸道:“你不必因为惹我生气而讨好我。”
“喂,什么叫讨好你?我象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吗?”
将空碗放在桌上后,风无息一言不发地望向罗沙,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这么合作是因为……因为我很感动你亲自帮我送药来,让我觉得,虽然我一个人在这里,还被人当嫌疑犯关着,但还是有人在关心着我。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但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窝心。我是因为这点,所以才会那么合作地把药喝了啊!因为不想让你的好意白费嘛。”
“你……”脸红了,他居然又脸红了!古代的男人还真是一个样啊,都属于闷骚而又纯情型的,明明只是表达谢意,又不是告白,这样都能脸红简直是奇观!不过真的很可爱!可爱的让罗沙都忍不住想再逗逗他。
“风公子,你很热吗?脸怎么那么红啊!”唉,说她没受到那票色女邪恶性格的影响,还真是说不过去呢。
“沙,”风无息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尴尬,但神情道是自如了很多,也许他不曾见过这么随兴的女子,但他终究不是十五六岁,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了,岂会看不出罗沙在故意逗他?“我说过,我不是来让你取笑的。”
“晕,你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啊?好啦,我真的不是在取笑你,只是觉得好笑才笑的那么夸张的。”
“那你是因何而笑?”
“因为你可爱……”见对方的脸色又变了,罗沙赶忙接下去道:“你先别生气,让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再来判断我是不是在取笑你。”
“什么问题?”
“首先,你们那个‘九天十地’是不是一个很大的、很有势力的江湖帮派?”
“不错!”虽然略带犹豫,但风无息仍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个很大的帮派管理起来一定很不容易,就象一个国家一样,为了管理好,一定会设置很多的部门……呃,就象是这个什么‘叠霜宫’一样的分部、堂口之类的,大家只有分工合作,各司其职,才能把帮务管理的有条有序的。”
“所以呢?”虽然有些词句听不太懂,但大致上,风无息还是能明白罗沙的话。
“一个大的帮派想要在江湖上长久的立足下去,甚至站在顶峰的位置,自然有很多东西都不可或缺。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信息,也就是消息、情报。”
“然后?”风无息的眼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光芒,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你不是说过几天想办法让我出去走走吗?为什么要过几天?因为这几天你们在收集我的情报啊!因为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就只能自己去查了。过几天后,等消息来了,你们确定了我的身份,到时候自然就有分晓了。而万一得到的情报是:我是某某人派来的刺客,那你觉得我还有命出去走走吗?当然,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啦!可一想到你要瞒着我,还要这么婉转地安慰我,我就觉得很好笑啦!”事实就是如此嘛!对于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电视上都会播,他们这点小心思还能看不透吗?可对方还要这么郑重其事地隐瞒着,罗沙当然会觉得很好笑了。特别是一想到对方根本不可能查到她的来历,却还要在那里忙半天,既浪费人力,又浪费财力,最后一无所获的苦瓜脸,她就忍不住嘛。
“你……”罗沙的话让风无息一脸的惊讶,也许他真的该从新评估眼前的女子。“沙,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
“我不否认我很聪明(皮厚),但却没有风公子你善良。明知道我可能是刺客,却还出手救我。要是换了我在你的位置,一定做不到。”她们五人帮的恶名可不是随随便便得来的,而她也只是相对的不邪恶而已。虽然在法制社会里,她们是不会去做什么杀人啊,严刑逼供这类的违法的事情,但如果有人惹到她们,其下场可不是凄惨两字所能概括的。象晓贝那样的,人家没惹到她,她都会想法子找“乐子”了,要是从天而降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不整死才怪呢。
罗沙的话让风无息又怔了怔,但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象是自嘲的笑容道:“我并不善良,如果你真是来刺杀凤主的,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好了啦!”罗沙向天翻了个白眼,有些受不了地道:“你放心,我不会浪费你救我的心意的,我连凤主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干吗要刺杀他?而且,我身上什么凶器都没有,一现身就差点挂了,你见过这么逊的刺客吗?”
“我不知道!但有时候刺客却不一定需要武功。”
“对对对,风公子说的全对,刺客不一定需要武功,象我其实是想用美人计来杀你们凤主的?对了,你们凤主是男的还是女的?不过没关系,反正依然常说我男女通杀,性别不是问题啦!”罗沙语气懒懒地道。晕,那个凤主是不是真的人神共愤到常被人砍啊?好象是个陌生人就有想杀他的嫌疑啊?
“沙……”风无息似乎想要解释,但他却不得不承认罗沙所说的正如他们猜测的那般,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风公子不用多说了,我向你保证,在你们的情报还没到之前,我绝对会乖乖地当个肉票……呃……是囚犯,绝对不会再做跳窗这种傻事了!”古人一定是生活太空闲了,才会个个都有被害妄想症。
“风!”
“什么?”
“你让我叫你沙,所以,你也不必叫我风公子了,叫我风就行了。”
“风?!”罗沙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道不是叫个名字有多肉麻,而是因为她叫“沙”,如果叫风无息“风”的话,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还珠”里面那首“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歌。在她看来“风沙”只能带来灾害,还“缠缠绵绵到天边”呢!那不是全国都要沙尘暴肆虐了吗?想想心里就恶寒的。“那个,我还是叫你风大哥吧(虽然听上去有点肉麻,但总比风沙好吧?)。”
“随你高兴。”风无息的上脸上终于露出了诚心的笑容。但随即那笑容就被一抹严肃的神情所取代,目光深深地望着罗沙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不是刺客,我不想救了你之后,再亲手杀了你。因为你真的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子。”
“我知道!”罗沙再度无奈地笑了笑。讨人喜欢的女子?很久没被人当作正常的女生这样说过了,没想到现在对她说这话的人却是个随时可以要她命的人。从刚才被风无息扔在了床上,自己却根本没有看到他的行动这点上,她就知道对方的武功有多高了。“我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所以不会做傻事。”再讨人喜欢也比不上那个“凤主”在风无息心中的地位。“我也想活着离开这里啊!”“九天十地”吗?似乎是个不太平的地方,她一定要尽快的离开这里才行。虽然这个风无息象是个可以交朋友的人,但人总是有逃离危险的动物本能。就算外面是个未知的世界,她想生存下去一定会很辛苦,可至少比这种是非地要好吧。
过几天对吧?反正她根本不是刺客,那就再忍耐一下,等洗清了嫌疑,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五、猜疑
孟叠霜一袭白衣如雪,跪坐在地,微微向前欠着身,如玉葱般的纤纤十指,以它所能呈现出的最完美的姿态,执着一盏如她的双手那般润洁的白玉壶,轻轻的,非常小心地将面前的酒杯斟满,之后将酒杯温柔地送至眼前那侧卧在玉阶前,白色的衣襟半敞,披散着黑发,一身的狂放不羁,却俊美得不似凡人,俊美得足矣令天下间的女子神魂俱灭的男子面前。
男子就着孟叠霜的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但那双深如寒潭的妖艳的凤目,却不曾在面前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停留半刻,只是庸懒地越过面前氤烟的浴池,望向入口处。
突然,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嘴角微微地上扬,似笑非笑,却动人心魄,直看得孟叠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而比她目光更冷的是她指尖那如刀刃般的寒冰。她手微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冰刃朝男子的颈项刺去,而那男子却连动都不曾动一下,孟叠霜那纤细的身形便向一旁飞了出去。倒地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她的白色衣裙。
男子却象是没事人儿似的,头也不回地望着门口出现的身影懒懒地道:“风,你来晚了。”
风无息望了眼倒在地上,面无血色的孟叠霜,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那抹表情便淡去了。恭敬地向那男子略行一礼后道:“让凤主久等了。”
“‘她’现在如何?”
“属下去时,她似乎想要跳崖。”
“跳崖?”被称为凤主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个失望而无聊至极的表情,冷冷地道:“她想死就让她死吧。”
“凤主,她并非是想寻死?”
“哦?此话怎讲?”男子一边问着,一边向已然起身的孟叠霜挥了挥手道:“下去吧,下回的刺杀再这般无聊,可不只是让你受伤而已了。”
男子的话让孟叠霜的身形微怔,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是恨是怨的复杂表情,但随即那表情立刻被冷漠所代替,在行过礼后,脚步不稳地退出了门外。
直到目送着孟叠霜的身影消失,风无息才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凤主,叠霜杀不了你的,你何必这般折磨她呢?杀了她或放她走吧。”
“风,你可是大夫!医者父母心,岂可轻易说出杀人二字?”男子懒懒地瞥了一眼风无息,低缓着语气道。
“对有些人来说,死才是一种慈悲。”
“我给过她死的机会,是她自己选择活下来的,怨不得别人。”
风无息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当年他也是求情之人,可如果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他宁可亲手杀了孟叠霜,也好过看她此刻痛苦地挣扎。
“风,我等你可不是为了讨论叠霜的生死的。你说‘她’跳崖不是为了寻死,那是为何?她不知道下面是无回谷吗?还是她轻功好到竟然能从这里逃生?”
“沙确实不知下面是无回谷,而且看她的神情也不象是想要寻死之人。”
“沙?”男子玩味似的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字,之后抬眼似笑非笑地望向风无息道:“你们的交情已经深到可以互称名讳了吗?”
“属下失态了。”风无息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急急地解释道:“只因罗沙是随性之人,是她让属下这么叫的。”
“她让你叫你就从命,我道是从来不知风是这般随和之人呢。”
“凤主……”
“不必解释了,一名女子而已,等旭那边的消息来了,你若喜欢便带回你的栖风宫吧。”
“旭还没查到她的来历吗?”
“所以我才好奇啊!竟然有旭查不到的人……风,你猜她是从哪里来的?”男子直直地望着风无息,虽是在问话,但表情中却丝毫没有讯问的意思。
“属下也猜不透。她说她是从一个叫中国的地方来的,但属下却从未听说镜月神洲有‘中国’这么个国家。”
“中国?也许她来自中天也说不定呢,毕竟从来也没有人去到过中天。”男子的语气中有丝低沉,而在说到“中天”时,却透出一股让人心颤的冰寒。
那丝冰寒让风无息的心猛地一惊,忙道:“沙对镜月神洲可说是一无所知,应该不是从中天来的。”
看着风无息那急急辩解的样子,男子突然失笑,道“风,你急什么,就算她来自中天,只要她不是刺客,我也不会要她的命的。而且,即使她是刺客,只要风的一句话,我也可以把她送给你。”
“凤主……”
“叫我西楼吧,我说过,九天十地里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叫我名字的人,这句话永远也不会收回的。”
“西楼,”风无息象是叹息般叫着这个名字,“等旭的消息来了,如若确定罗沙不是刺客就放她走吧,我并不想要她。”
“哦?”凤西楼再次凝神望向风无息,目光深沉的让人无法看透。半晌后才又笑道:“那么不想让她留在九天十地吗?那么想护着她吗?风,你似乎挑起了我对她的兴趣,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竟会让这世上最无心无情的‘绝心圣手’起了保护之心。”
“西楼,当初是你让我救她的。”风无息的语气中是一丝无奈。
“对,你是只会救我让你救的人,但我只是让你当时留她一命。”
“所以才会把她安排在‘无回阁’,让她自己选择是生是死对吗?”
“知我者风无息也。”凤西楼笑着斟满了一杯酒,向风无息略一举杯后一饮而尽。
“她并不想死,也不象是剌客,我只是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这世上没有无辜之人。是她自己选择来到叠霜宫的,偏偏又是在我来此巡视,却又百无聊赖之时到来,那就只能怨她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西楼,放她走吧。”
“好啊,等她伤好就让她离开叠霜宫。”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指的并不只是让她离开叠霜宫。”
“风,做人不要太贪心了,离开这里就等于给了她一次机会。你若不放心,大可将她带回栖风宫,可你已经拒绝了不是吗?之后事情会如何发展完全取决于她自己。”
“西楼……”
“别再说了,我困了。”
看着凤西楼依然侧卧于地,单手支着头,却闭上了双眼,风无息终于叹了口气,恭敬地欠了欠身道:“属下告退!”之后便转身离开。
直到风无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凤西楼的双眼又再度睁开,手中却不知从何处拿来一张小小的纸片看着。
“罗沙吗?你究竟是从何处来的?”一阵轻笑后,凤西楼略一转身,平躺在地,再度闭上了眼睛,他滩开的手中赫然就是罗沙遍寻不着的那些大头贴的其中之一,上面的罗沙正对头镜头噘着嘴做着鬼脸,但她的眼中却带着略含宠溺的无奈,而她的身边则站着四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她们应该就是她的宠溺与无奈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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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自从她“跳崖”的那天后,风无息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起就会在每天午餐后陪她出去散散步。不过,每次都是他陪着,而范围也不过是花园。但做人不能太贪心,虽然光是这样,罗沙也已经是很满足了。以她的身份,人家就算把她给“咔嚓”了,她也没话可说……确切的说是没的反抗,无权上诉。
不过,这些天道是没看到过孟叠霜。当然不是因为想她了,那种可怕的女人还是少见为妙。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这个当主人的不出来露个面也说不太过去嘛。而且她到现在还没弄清风无息的身份,但以他能自由出入叠霜宫这一点上看,他在九天十地里的地位应该不低,说不定还高过孟叠霜,所以才能把人家的“宫殿”当自家后院乱逛。 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虽然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这个叠霜宫里一定人口不少,而那个凤主很有可能也在这里“度假”(因为他们口口声声说她是来刺杀凤主的,而不是说她来刺杀孟叠霜的),但她除了风无息以及替她送饭送药外加换药的侍女之外,几乎都没见过其他人。但罗沙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她深信“好奇心会害死猫”这句至理名言,所以从来不向风无息打听无关的事情。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伤,顺便和风无息搞好关系,以便能早日离开。在没离开之前,任何会引人则目的言行举止都是被禁止的。不去好奇别人家的事,也别让别人对自己好奇,才是在这个陌生世界生存的不二法则。
吃完了午餐,在那个十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响来的侍女收走了碗筷之后,罗沙不自在地拉扯着身上的女装,想试着伸伸腿,却差点儿被裙子给绊倒,最后罗沙只能无聊地坐在桌边叹着气。
风无息还没有来,所以她除了发呆也无事可做。都半个月了,这个九天十地能查到的应该也查得差不多了,不然也太辱没一个大帮派的办事能力了。至于那些查不到的,如果风无息想问她的话,她是会乖乖地把能说的都坦白,不能说的就算说了也没人理解。她这么安分合作,就算今天向风无息提出想离开,应该也不会被驳回吧?
“沙。”随着一声低沉好听的呼唤,风无息已然坐在了罗沙的身边。
罗沙无奈地叹了口气。敢情这里的人都是属猫的,不光走路一点没声音,连门都很有职业道德的当哑吧。要不是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她早晚都会被吓出心脏病来。
“怎么了?你为何又叹气?”
“没什么啦,只是在想点事情。”
“要不要去花园里走走?”
还去花园?她几乎都能把哪朵花长在什么位置,有几片花瓣都背下来了。“今天先过一会儿吧。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是何事?”
“那个,你们关于我的情报应该收集的差不多了吧(应该是碰灰碰够了)?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你很想离开吗?”风无息的神情有些黯淡,不知是舍不得罗沙离开,还是其他的原因。
“这里又不是我家,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打扰啊。”而且她还要想办法找回去的方法呢,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
“沙,我们一点都查不到你的来历,你究竟从何而来?”凤西楼是不会轻易放过来历不明的人的,风无息不否认自己很喜欢罗沙,所以在没有把握之前,他也不放心让罗沙离开自己的保护范围。
“风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世上真的有个叫中国的地方,而我只是在爬山游玩时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结果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是说你其实来自于神洲之外的地方?”
不错,一点就透!“应该是这样吧。至少在我的知识里,也从来不知道镜月神洲这个地方……反正别管我是从哪里来的,我只能说我绝对不是来刺杀任何一个人的,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就让我离开这里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几天总觉得风无息心事重重的,望着她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然,她绝对不会自恋的以为风无息是爱上她了,但肯定有些与她有关的事情在困扰着风无息,可能会很麻烦,尤其那个始终没有露过面的“凤主”也让她十分的在意。小心起见,早点离开准没错。
风无息神色凝重地望了罗沙很久,久到罗沙几乎要以为自己头上长了朵花,并想伸手摸摸看时,对方才终于开了金口道:“好吧,我试试看吧。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好,我等你!”罗沙终于吐出一口气来,但看着风无息起身的动作,心里突然有点不舍得——这可是她来到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啊,如果顺利的话,就离别在即了。
“沙!”已经要走出房门的风无息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她道:“你其实知道九天十地是个危险的地方吧?”
“呵呵!”罗沙掩饰似的笑了笑道:“老大,我只是个平凡人,不管在哪里都想平平凡凡、安安稳稳地过太平日子,意外地掉到这里,我也认了,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想选择一种我能适应的生活环境,我不喜欢麻烦,不喜欢太过复杂的地方。”
“我懂了。”风无息轻轻地说着,之后便推门离开。
看着风无息离去的身影,罗沙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虽然是真心话,但她说不喜欢麻烦,这不是代表把风无息也推出了她的世界之外吗?身为九天十地这样的江湖大帮派中的一份子,风无息自然也和麻烦脱不了关系,她这样无疑等于对风无息说:“我不喜欢麻烦,所以,象你这种麻烦的人也离我远一点吧!”
可是她说的都是事实啊!在这里没有续欢她们在背后支撑,她也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自己了。
风无息回来的很快,但只是神情淡漠地丢给她一本四分之一书本大小的蓝皮小册子,对她说了一句:“这是你的新身份,千万别丢了。你明日就能离开了。”
听到这样的话,罗沙却笑不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话一定是伤到了风无息,所以他才会用这么冷漠的表情和她说话。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说男人的心思不如女人敏感的?她真想把他拖出来鞭尸。面对这么一张脸,害得罗沙只能心虚地道了声“谢谢!”之后,看着风无息冷着脸离开,提都没提要带她“放风”的事情,但她也没胆提要求。
六、离宫
不管是哪里的古人还真算是说话一言九鼎,第二天天才刚亮,就有两个小丫头跑来,把还睡的迷迷糊糊的罗沙从床上拖了起来,替她穿上男装(小风还是关心她的,不然不会特意让人准备男装了),除了她自己的东西之外,还另外给了她一个包袱和一个水馕,二话没说,就蒙住了她的眼睛,拖着她七弯八捌的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对她说:“奉主人之命送姑娘出宫,前面就是官道了。姑娘好走,奴婢回去复命了。”之后连一句废话都没有,便没了动静。
过了许久之后,罗沙终于扯下了眼睛上蒙着的布条,看了看周围陌生、苍翠的树林。在重重地叹了口气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地道:“不愧是大帮派,办事效率还真不是盖的。”昨天才说让她离开,今天一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也太快了吧!也亏得她反应够敏捷,一个早上都很合作的一句话都没说,一个问题没问(反正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心里还是有几分失落感。她就这么走了,风无息居然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好歹也是朋友一场嘛,就算她说了让人生气的话,但男人那么小心眼干吗?她又没当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麻烦”,他又何必那么急着对号入座?说声再见也不算是麻烦吧?
不甘心地回头看了看走出来的地方,却见那里只是布满了怪石与杂乱的林木,丝毫不见叠霜宫的影子,想必一定是武侠小说里所谓的奇门八卦之类的阵式吧。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东西。
无聊地拿过人家帮她准备的包袱,打开一看,不由得暗叫“乖乖”,这个九天十地一定是钱多的得能砸死人了。包里除了她的牛仔裤和缝补好的破T恤、几套换洗的衣服(一看就是上好布料)、一些伤药以及干粮外,现“金”、现“银”外加银票,直晃得她眼花,另外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锦囊,里面也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
用力地咽了咽口水,罗沙很快地就把这些个财物分成无数份,身上揣了点,鞋子里垫了点,包袱里放了一些,剩下的连同前一日风无息给她的那本小册子(昨天研究了半天才知道是古代的“户口本”,也可以说是身份证。她没记错的话,十二国记里面也有,只是样子是个小木板,好象叫做旌券)全都放进了运动包里。之后站了起来,背上背包,挎上包袱,转身向着叠霜宫的方向大声叫道:“风无息,我不管你听不听的到,我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话,不许再对我绷着脸了知道吗?不管将来我身在何方,我罗沙永远都会把你当作朋友的!你听到了吗?”
可惜,没人回答她的话,道是把林子里的飞鸟惊起了一片。落漠地撇了撇嘴,罗沙转身走向被林木遮掩着的,隐约可见的官道。
可该往哪走呢?罗沙站在官道上,烦恼地抓着头,左右来回地望着,两边都是一眼望不到头。对了!从运动包里取出一个硬币,罗沙嘴里默念着:“正面朝左,反面朝右!”之后便向空中一抛。随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硬币落在了地上,在一阵旋转之后,终于震颤着停了下来。罗沙蹲下身一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好,老天让我向左,那就向左吧!”将硬币收入怀中,跨开大步,向左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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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一路沿着官道走,直到快傍晚,她才遇上不少赶路的人,之后才看到一座古装戏里所描写的城门。也亏得她常常锻炼身体,不然的话,在这种全靠脚力的地方,一般人走这么久,不趴下才怪呢。那个风无息怎么就没想过给她准备一匹马呢?她倒还真会骑马呢。
在困难地分辨出城门上繁体的“邺城”这两个字后,罗沙不理会别人怪异的目光,整了整身上的背包,随着人群一起进了城。
城里的景象和一般的古装剧里没什么两样,虽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街道两旁的店铺以及售货小滩依然繁忙得紧,街角处也有些许乞丐或坐或卧,但总的来看,这里还算是个不错的地方。路人大多面色红润,表情祥和,想必是个太平安稳的世道。
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罗沙走向一处名为“云来”的客栈,才进门,便有小二迎了上来,嘴里念叨着一句熟悉得差点让罗沙笑出来的台词:“哟,客官里面请!”在迎罗沙在一桌边坐下后,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道:“请问您是打尖儿呢还是住店。”
“住店!”强忍着笑意,罗沙放下背包,一本正经地说着“小哥,先给我上些饭菜吧。”
“哟,瞧我这眼力,都疏忽了!请问公子要些什么?”
“来两个你们的招牌菜,一碗汤再加两个馒头。”
“好咧,您稍等!”那小二倒是个麻利的人,转身便吆喝着跑开了。
乘着等饭菜的工夫,罗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果然电视没有骗人,古时候的客栈都差不多一个样。进门的地方设有一帐台,里面站着一个年约四十左右,面容清瘦,畜着胡子,不知是掌柜还是请的帐房先生样的男子。客栈分为两楼,二楼应该是客房。一楼大堂里放了十几张桌子,看上去倒很干净,大多坐满了。里则有两扇门,一扇应是通向厨房,另一扇应是通向后院的客房。
不一会儿,菜就端上来了。一盘五香牛肉,一碟四喜丸子,一碗鱼片汤外加两个白馒头,菜色虽简单,倒还真的挺香的。被勾起了食欲的罗沙,这才感到饥肠辘辘,食指大动。
“客官,您的菜齐了。还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多谢小哥!”罗沙一边盛着汤,一边道。
“那您请慢用!”小二说着就要离去。
“等一下,小哥!”罗沙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塞在了小二的手里。
“这……”这个小二道是个忠厚老实的,一见给他银子,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公子,无功不受禄,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这银子……”
“小哥只管收着,我有些事想请教呢。”
“这……那多谢公子了。您也别叫俺小哥了,大伙儿都叫俺顺子,您若不嫌弃也可这般叫。请教不敢当,不过要是您有什么事想问,只要小的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那我就不客气了。顺子,我是从外地来的,怕是要在这里住些时日,可我对这邺城不是太熟悉,不知这里的民风如何,有些什么忌讳?就怕万一一时大意,冲撞了此地的百姓就不好了。”
“公子真是个知礼识大体的人啊!不过俺们这里也没什么忌讳,您也看见这街上的景气了,大家伙儿都丰衣足食,连个偷儿都不见。这全赖咱滩了个好城主……对了,说起城主,小的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了。”
“什么事?”
顺子紧张地东张西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咱们邺城的城主楚睿大人是好的没话说,不过这几日城主的姻亲——凉城城主镇国公之子慕容清晖正在此地做客,公子还是小心为妙。”
“此话怎讲?那慕容公子有何不妥吗?”
“该如何讲呢?这个慕容公子的母亲复姓南宫,原本是涟国的郡主,当年涟、浚两国以联姻以示友好,前涟国皇帝赐封南宫郡主为昭明公主,嫁与原先的浚国皇弟,也就是当今皇上的皇叔镇国公慕容璞,两国国君赐婚是何等尊贵?这慕容公子是世子的身份,一般人原本就不敢惹他,何况他……”
“他如何?”
“唉,听说这慕容公子为人看似和气,长的也一表人才,但性格却阴郁跋户,惹到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既然如此,我不去惹他就是了。”而且她又不一定能见到这种“上流社会”的人物。
“不仅如此呢!还听说……”顺子脸色有些尴尬,又望了望四周道:“听说这慕容公子十分好色,不光是好女色,还……”
“……”罗沙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真没想到这里也有人好这口啊!
“公子您是个明白人,又长得这么一表人才的,顺子这里给您提个醒儿了。过两日这城里有花会,您若要出门的话,请小心着点儿,到时候人多热闹着呢,而且凤凰班也会来这里唱戏……对了,其实那慕容公子本来就是冲着这个凤凰班来的。”
“凤凰班?是戏班吗?”
“公子您不知道凤凰班啊?咱镜月神洲还没几个人不知道的呢!”
“呃……”罗沙尴尬地笑了笑,她总不能说她是从“外星球”来的吧?“因我自幼体弱多病,家人几乎不让我出门,所以对外面的消息自然不灵通了。”
“那公子一定是没看过凤凰班的戏了?不是小的乱说,那凤凰班不但戏唱的好,那唱戏的角儿,不论男女,全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尤其是那台柱西官,那人品、那风度,就算是不唱也能把人给迷了去!”
“西官?慕容公子就是为这个西官来的?”
“是啊!小的去年曾有幸远远地看过一眼西官,虽说是个男的,但真是能把人的魂给摄了去呢。也难怪慕容公子那般着迷呢。”说到西官,顺子的脸都不由红了几分。
美男子吗?虽有些好奇,但罗沙也不太感兴趣。在现代时,什么样的偶像明星没见过,她也不曾迷过哪位,没理由来到这么个古色古香的时代,反倒“晚节不保”,追起星来了!
“顺子,谢谢你了!抱歉,担搁你做事了,你去忙吧。一会帮我准备间上房就行了。”
“那,公子请慢用,俺去忙了。”
七、花舟
在云来客栈住下后,因闲来无事,罗沙便在这邺城中逛了逛。反正有钱又有闲,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她就当旅行散散心好了。
不过这个邺城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民风淳朴,百姓也都十分的和善,虽然罗沙出门时难免因那头短发而遭人侧目,但也没有碰到过什么麻烦,而那个顺子也不时地提点她一些事情,也时常传点小道消息给她,这日子倒还算过得顺心如意的。
一转眼两天过去了,很快就到了花会的日子。
所谓花会,听说是由城里的大户人家难得免费地开放自家的花园,供百姓游乐,也会出售一些私人培植的名贵品种,当然其中自然免不开一些诗会、茶会这类应景的活动。但凡从古到今,只要有这类的活动自然少不了那些青楼名花的参与,美人配名花,这样才热闹嘛。而那个顺子口中的凤凰班,则听说是应城中的首富林四海的邀请,在他家的“卉园”里,为了接待那些来凑热闹的达官贵人们而表演的,一般的小老百姓自然是看不到了。
虽然心里会有点好奇,但罗沙原本就对戏曲不感兴趣,在顺子告诉她这个消息后,她也只是随口地说了句“那真可惜了!”,转头就忘了这件事了。
花会的第二日,因听说在城西的青湖有花舟诗会,到时有不少城中名流以及两大青楼的花魁赴会,这倒是引起了罗沙的兴趣,于是一大早就让顺子替她准备了点干粮,往城西去了。
城中的名流见不见都无所谓啦,但这青楼的花魁,罗沙道还真想看看呢。谁让中国古代出了那么多色艺双全的风尘奇女子,不知这镜月神洲里的青楼女子是不是也如传说中的那般内外兼备呢。
真不愧是娱乐活动严重缺乏的古代,就这么个小小的游湖活动就引来了这么多无聊的人。当然,罗沙不否认自己也是无聊人中的一份子,但一大早就在湖边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时间人头攒动,几乎望不到边,这令得罗沙不由得暗暗咋舌。
花了一大锭的银子,这才总算让罗沙在湖边的“平民游艇”上挤了个位子。这种“平民游艇”其实就是平日里的渡船,趁着花会来小赚一笔也算是有头脑了。只不过这里的渡船比电视里古装剧里看到的要大一些、干净些、设备也全一些,坐的得也挺舒服的。没资格上花舟的平民百姓,但凡手中宽裕点,又舍得花这个闲钱的,多数都挤在这种可以坐个几十人的渡舟上,当然周围也有一些中等人家自家的花船。听说虽然参加诗会的人有限制,但这些小船倒是可以直接靠近湖中那艘华丽的花舟,就算参与不了,但就近看看热闹也是不错的。舍得花钱的人大多都是这种想法吧?毕竟,别的不说,这花魁就不是一般人能见得了的,爱看美人的心情,古今皆同嘛,这和性别是没有关系的。所以这船上男女老少都有。
虽说是一清早就来挤位子了,但那些来参加诗会的达官贵人们可用不着早起赶场子。那艘华丽的花舟一早就在渡口停着,周围都是城中的官兵把守着,百姓都不能靠近。不过远远地道是能看见不少马车、轿子往那边去,陆陆续续的有人上船。直到近午时了,才见那花舟离开港口。
罗沙在船上坐的快无聊死了,终于听船家说了句“开船了!”,小船才摇晃着向那驶往湖心的花舟靠了过去。
不过,十分钟后,罗沙就后悔了。小船怎么能和大船比?船上的人全都挤到船头,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到船周围的几个官兵的脑袋瓜子,别说是花魁的影子了,连声音都听不到,这银子花的可真冤枉啊!但周围其他的人却丝毫不觉得无聊,一个个伸长着脖子,活象有千里眼、顺风耳似的,一会儿这个说:“刚才芙蓉馆的莲姑娘正走过去呢!”一会儿那个人又道:“听见风月楼的弄月姑娘吟诗了!”但在罗沙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拼命地看,拼命地听后,才觉得上当受骗了。
又过了一会儿,罗沙终于受不了了,听说那诗会还得进行几个时辰呢,说不定晚饭都会在船上吃了呢,她总不见得也耗到那个时候吧?这个小船上又闷又热的,乘坐的也都是很普通的平民百姓,连想找个有点特色的人物来解闷都没希望。略想了想后,她挤到船尾,找到那个正坐着休息,长的三大五粗的船家,用商量的口气道:“船家,我想和你打个商量。”
“公子什么事?”
“是这样的,这诗会不知要开到什么时候结束,可我还有点急事,怕耽误了。你看能不能先送我到岸上,我可以多加银子。”
“这可能不行吧。公子你看这周围都是船,想驶出去也不容易,而且好不容易占了这么个好位子,这要一走,还不马上让别人给占了?总不见得为了公子你一个人,让一船的人扫兴吧。”
“就是,你有急事就别来凑热闹嘛!大家都是花了银子的,没理由为了你一个让大家伙白花钱吧?”听到罗沙与船家的对话,立刻就有人叫了起来。
“可我确有急事,船家你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罗沙其实也很想劝其他人也回去算了,这种无聊的地方有什么好呆的?不过看到其他人兴高采烈的样子,为了避免被人群殴,她也就闭嘴了。
“公子,你可别为难小的了。”那船家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道:“就算我肯,大家伙儿也不肯啊。”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别人的潜意识里也知道在这里看船很无聊,所以一有点动静,人群里立刻有人起哄叫了起来。
晕!她长的很象众矢之的吗?这些人不是来看花舟的吗?现在干吗全瞪着她?
“公子,你要真的很急,你干脆自己游回去好了。”人群里有人恶意地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你自个儿游回去好了!”起哄声顿时此起彼伏。
是谁说这个邺城民风淳朴、友善的?那个不是她自己吧?罗沙真的有点后悔太快下这个结论了。原来民风淳朴、友善是相对的,一旦有事情发生,人类的恶劣性格就会完全暴露了。还好她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只是想上岸而已。
“公子,你也看见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自个游吧。”船家一脸刁难、皮笑肉不笑地道。
听着人群里起哄的笑声,罗沙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就算开始是她的要求过分了点儿,但这会儿明显是一群人在欺负她嘛。哼,游就游,谁怕谁啊?她好歹也是运动全能,还曾得过全市高中生游泳大赛女子组的冠军呢。
想到这里,罗沙伸了伸手脚,一边儿做着热身运动,一边瞪着周围那群好奇地盯着她的人道:“本少爷也不麻烦众位了,别扫了你们的兴,我游回去就是了!”
“好啊,你游啊!”起哄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过这次道也有担心的劝解声。有几个稍有年纪的老者在一旁好心地劝道:“小伙子,你可别跟大伙斗气啊!这青湖水深着呢,溺着了可不是好玩的啊!”
对那几位好心人投去个“请放心”的笑容后,罗沙不理会旁人的目光,一个漂亮的纵身,便跃入了水中。
众人可能没想到罗沙真的会跳水,在一阵呆愣的安静后,便立刻有人大叫:“有人跳水了!”
这边罗沙才在水中探出脑袋,就听见身边一片混乱,有人叫道:“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落水?是指她吗?不会吧?她明明是自己跳的嘛。但总不见得让她一边游还得一边跟众人解释吧?她可没那个空。瞄准了河岸的方向,以蛙式全速前进。只要避过周围的那些“障碍物”,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游到了。
不过,她这里盘算的挺好,没想到还真有爱管闲事的人。明明没听到有人跳水的声音,但下一刻,她就被人拎了起来,还来不及适应当空中飞人的晕眩感,她就一脸茫然地被扔在了地上……更正一下,是被扔在了大船上!她她她,她居然混上花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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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情况啊?一脸莫明地坐在地上,罗沙哭笑不得地望着面前这一大群人。真不愧是能上花舟的人物,一个个看上去全都穿得山青水绿的,一定身价不匪。
不过,她还来不及一个个细细地打量那群人,就见一绿衣美女执着一杯酒,向一名身形卓然的青衣男子“飘”了过去,娇媚的声音有如黄莺出谷一般,不过做作的让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楚大人真是好身手,莲儿敬你一杯。”
莲儿?对了,刚才在小船上似乎听人说起过,那个应该就是芙蓉馆的花魁了吧?仔细地看看,果然是天生尤物,和萧潇算是一个等级的。不过别那么做作的话就更完美了。而她身边那个青衣男子应该就是把她捞上来的人吧?不错,五官端正、俊朗正气,身材高大,宽背窄腰,要在现代,准是个名模的材料。
“连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看美人?”随着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一方白色的丝巾带着一阵幽香,出现在了罗沙的面前。
“?”罗沙呆了呆,这才转头望去,只见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黄衣的女子,那方丝巾就是递给她的吧?说了声“谢谢”后,罗沙接下丝巾,这才一边擦着脸,一边打量着身边的女子。这一看,道让同是女人的罗沙都忍不住暗暗惊叹!什么叫美女?这才叫美女嘛。只见眼前的女子一张标准的瓜子脸,吹弹得破的肌肤如羊脂白玉般几近透明,找不出一点瑕疵,眉若远山,不画而黛;眼若秋水,隐隐含情;鼻似琼瑶,口若点朱,纤弱的身形有如杨柳般摇曳娉婷,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了。看得罗沙不由轻叹,亏她还一直自称祸国殃民呢,今天一比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位一定就是那个风月楼的花魁了。
可能是罗沙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太过放肆了点,只见那女子竟然脸色微红,象是有些气恼地转过身去。罗沙还没弄明白那美人怎么好象生气了呢,就见边上一名丫环打扮,相貌清秀的少女,一脸怒气地冲她嚷道:“何来狂徒,楚大人好心救了你,你居然这般无理地盯着我们家姑娘看,真是该打!”
狂徒?是指她吗?罗沙还来不及消化这个讯息,就听边上起了一阵哄笑,就见那名救了她的青衣男子,向她走了过来,和善地道:“这位小兄弟,你何事想不开,竟然要投水?”
“投水?我?”罗沙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大,你是在说我吗?”
“老大?”这个称呼让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即又展开了笑容道:“难不成你是失足落水的?”
“不是失足!”天啊,怎么会有那么多爱管闲事的人啊?不然的话,这会儿她早就已经上岸了,还能早早地回去洗个澡,换件干衣服。“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
“误会?”身边又有几个围观的人凑近了点,不过全都长的没什么特色,罗沙也就省点眼力去观察了。
“此话怎讲?”青衣男子也皱起了眉头。
“我承认是我自己跳水的,不过绝对不是想不开要自杀。”
“哟,难不成公子你好雅兴,在这游水呢。”先前那个凶巴巴的丫环在一边冷声道。
“差不多啦!阿欠!”虽说是夏天,但穿着湿衣服被风一吹,还是有点冷。
“小兄弟,你先进船仓里喝点热茶吧,楚某让下人帮你准备件干净的衣裳换一下吧。”
“不用了!”罗沙抚着肩膀站了起来,“谢谢您把我‘捞’上来,不过,我还是游回去吧。”不知道为什么,罗沙突然觉得有点冷……不,正确的说应该是觉得有点发寒,心里冒冷汗的那种感觉。她很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虽然是很难得才上了花舟,但既然已经看到了两大花魁了,心愿了了,那她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打定主意,罗沙对着那名青衣男子摆了摆手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拜拜!”一说完,罗沙就往船沿上爬。不过这大船和小船就是不一样,害她还得来个高空跳水,这个难度系数也太高了点吧。
罗沙这里正想着呢,就听见周围一阵抽气声,随即,她的衣领一紧,整个人又回到了地上。“干吗?”罗沙拼命地转过头去,却见又是那个爱管闲事的青衣男子,不过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小兄弟你真是不识好歹!”莲花魁又“飘”了过来,一脸不屑地望着罗沙道:“楚大人好心救你,你怎么又要寻死啊?”美女就是美女,看她要“飘”,一大群围观的“障碍物”,全都自动让出一条“飘道”,听她数落罗沙,立刻有拥护者点头附和。
“我哪有要寻死啊?”罗沙一脸无辜地望着这群人,她好象没有露出任何愁云惨雾的表情吧?
“那你为何又要投水?”这回说话的是弄月。不过当罗沙向她望去时,却又红着脸转过头去。
“拜托,我只是想要游回岸上去而已啦。”
“游回去?”这回是异口同声的惊叹!
“是这样的……老大,您先放手……啊欠”直到青衣男子松了手,罗沙这才揉了揉鼻子道:“其实是这样的,我本来听说今天有花舟诗会,想着一定很热闹,所以没事过来看看,谁知上了小船后才发现很无聊啦!本来想让船家送我回去的,结果其他人不同意,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我就干脆自己游回去得了,结果才一下水,就被大侠您捞上来了。当然,我不是说您多管闲事啦,可我现在真的想回去了,但这是在湖中心,我可不还得继续游嘛。明白了吧?所以,我绝对不是要寻短见啦!”
看着众人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以及青衣男子一脸的尴尬后,罗沙这才吐出一口气道:“众位既然明白了,那我也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你们继续呤诗,我继续游我的。”真是的,他们不知道她现在很冷吗?害得她要浪费时间做解释。
也不知道她是走什么霉运了,自从到了这个镜月神洲,她好象老是爬来爬去,跳来跳去的,而且还老被人打扰。心里想着,罗沙又转身往船沿上爬去,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害得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罗沙不由得转头向笑声传来的地方望去,而众人也很合作地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只见远远的(其实也没那么远啦),一道白色的身影稳步向这边走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罗沙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以后依然她们再对她说:“沙,这世上一定找不到比你更帅的男生了,为了让咱们伟大的女性同胞不被那群臭男生的表象所迷惑,你一定要永远这么帅,挽救那些容易被骗的少女!”,她一定把她们全都踹到这个镜月神洲来,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事实胜于花言巧语,省得她们老用这个借口,强迫她维持不男不女的状态。
不过,这道也让罗沙找到了让她发冷的原因了。望着那双邪魅的眼睛,罗沙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不喜欢那人的目光,虽然眼前的男子比风无息还迷人几分,可罗沙直觉的就是不喜欢他。虽然他在笑,可他的目光却令人心寒。
一看到来人,那个莲花魁立刻又“飘”了过去,娇弱的身形有意无意地向那男子靠了过去,娇声道:“慕容公子因何发笑?”
慕容公子?该不会是双性恋的那个吧?想到这里,罗沙不由打了个冷战,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不是她自恋,长眼睛的人都不会否认她是“美人”的事实啦,如果真是那个变态的慕容公子,她的处境还真是很危险的说。
不过,虽然她想要早点离开,但不知道是不是古人对别人的衣领有特别的偏爱,她又被拎了下来。之后耳略传来了一阵低沉而邪气的轻笑声:“这位小兄弟,既然有缘上来了花舟,何必急着离去呢?”
“呃……”罗沙一抬眼便望见对方那张俊美无寿的脸,虽然苍白了一些,但丝毫不减杀伤力。怪不得那个莲花魁一脸不高兴地瞪着自己呢。“谢谢公子的好意,不过我真的还有急事,就不打扰众位了。”
“不知小兄弟有何急事?可需要在下帮忙?”
“不用了,”罗沙挣脱了对方的手,虚应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敢劳烦公子了。”本来就不关他的事嘛。
“既然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何不在此游乐一番再走呢?”
“这个……”混蛋,敢拿她的话堵她!她真是太小看古人的心机了。“不用了,在下已经打扰到众位的雅兴了,何况我也不会呤诗作对,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啦。”
“在下这般诚心挽留,小兄弟你仍执意要走,莫非是因为在下人微言轻,所以说出去的话才没分量吗?”
她有这么表现过吗?还真是会扣人大帽子啊!罗沙还来不及辩解,那边的莲花魁道先跳出来“申张正义”了。只见她又“飘”了过来,一脸问罪的表情道:“真是不识好歹,你可知慕容公子是何等身份?这花舟也不是一般百姓能上来的,如今公子亲自邀请你,你居然还在这里推三阻四的。”话音刚落,周围又想起一片附和声,想必有很多人在第一时间就想跳出来说这番话的,只不过被这个三八抢了个先!不好意思,从这个莲花魁说这番话起,罗沙就很自然地把她列入三八的等级了。
“那请问,我可不可以拒绝参加这个诗会?”搞什么嘛?被她这么一搅,罗沙的脾气也上来了。就算是帝王制的社会,她这点权利也是有的吧?
可能人们没有料到罗沙会这么问,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群人全都呆呆地望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连那名青衣男子脸上也是一片讶异。
“楚城主!”慕容清晖突然又露出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虽然是在与别人说话,目光却不曾从罗沙脸上移开半分:“看来你的城民很不喜欢在下,不卖我的面子,不知由你出面是否会有所不同?”
楚城主?罗沙看见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向那名青衣男子,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三八老管他叫楚大人,原来他就是这里的城主楚睿啊。道不是她反应迟钝,只是她原本以为所谓城主,一定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所以才会没猜出他的身份来。
“这……”楚睿道是个正直的人,看了看罗沙一脸想离开的表情,不由得向慕容清晖劝道:“清晖,兴许这位小兄弟真的有急事,咱们何必强留人家?”
“你是说我无理取闹了?”慕容清晖突然一笑,“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轻扇着,淡淡地望着楚睿,“原来我在表哥的心目中是这般不堪。”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不知为何,闻言后,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紧张,而楚睿的面色也有些僵硬。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姻亲似乎有些忌惮,但又不想强人所难,不由得有些为难地望了眼罗沙。
唉,罗沙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是不知道这个楚睿在忌惮些什么,但一来是好打不平的性格使然,再来是那个楚城主看上去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她也不想因为自己使他为难。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开口道:“算了,反正我的事情也不是很急,留下来看看热闹也不错,就怕会打扰众位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她说完这话后,众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难道这个慕容公子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八、诗会
“来人啊!”她这里刚说留下,那边的莲三八就急急地叫了起来:“快带这位公子去换件干净的衣裳。”
罗沙还奇怪这会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热心了,但一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强扯的僵硬的笑容后,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忍。慕容清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让她怕到这种程度?再回头看了看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的男子,罗沙偷偷地咽了咽口水,变态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但愿他要她留下来只是一时兴起,千万别对她产生什么兴趣才好。
在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两个侍女为她更衣的好意之后,罗沙凭着记忆换好了那堆复杂的衣服。心中暗自庆幸,因为之前受伤的关系,道是给了她启迪,虽然现在伤口基本已经痊愈了,但她还是在胸前缠了布条当束胸,也幸好她不是胸前“伟大”的人士,就算湿衣服贴在身上也露不出什么端倪,所以之前她才敢轻易下水。
从船舱出来,门口站着刚才的两位侍女,见她换好了衣服便立刻带她前往花厅。
“豪华游艇”果然就是不一样,不光地方大,连船舱都建得十分的精致考究,朱漆绿顶、雕梁画栋,连桌椅都一看就是高档品,更别说里面的摆设了,估计每一件都够寻常百姓家过个一年半载的了。
在七弯八捌的走了一段楼梯后,终于到了船面上的花厅,但还未进到那轻纱飘扬,摆满了名贵鲜花的内厅,一阵悠扬的箫声便幽幽的传了出来,那箫声如泣如诉,清然而幽冷,就算罗沙比较偏爱现代摇滚乐,对古音律不太懂,不象萧潇那般精通各种乐器和音乐,但内心却象被那乐声缠住一般,随着那音律起伏震荡,说不出是难过或是沉醉,一时竟然呆住了。直到身边的侍女催促,她这才回过神来,走了进去。
花厅内慕容清晖与楚睿坐在正位,边上两排各自摆着几张小方桌,桌面上放着些酒水糕点之类的,其余众人两人一席依次坐着。右边第一位坐着一名白衣男子,垂目凝神地端坐着,吹箫的正是他。而两位花魁则坐在右手边的末位,想必是以身份来排位的。
不知那名男子是何身份,竟然能坐在右边的首座,不过,能吹出如此动人的音乐,这让罗沙忍不住向他望去,而那男子在罗沙进来之后,也抬眼向她望来。这一眼竟让罗沙猛地倒抽一口气。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男子,拼命地在心中挖着词汇,却找不到任何能形容的言语。
来到这镜月神洲后,风无息是她见过的第一个美男子,他的美如和煦暖风般让人感觉温柔而舒适;楚睿给人一种顶天立地,英武豪迈的可靠感觉,驰骋沙场、纵酒高歌或许更适合他;而慕容清晖,就算罗沙不喜欢他,但不得不承认他也真的很美,但那种美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阴柔,象是隐藏在水中月影下的刀刃,迷人而又危险。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种超越了罗沙所能认知的一切的美,她不知该怎么形容,仿佛连呼吸都被那种美所掠夺,他的眼睛就象是在冰川中所折射出的第一缕日光的幻影,清冷而眩目,而整个世界都将因那缕幻影而变得不同,那种美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可他偏偏就在罗沙的眼前。
望着眼前的男子,罗沙突然很想照镜子,依然她们老说她比男生还帅,害得她不由自主就养成了爱和帅哥比较的习惯,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这个习惯有点丢人啦,可所谓习惯自然就比较难改嘛。
直到周围的掌声响起,罗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光顾着看美男了,居然忘了要和众人打招呼。虽然全都是不认识的人,招呼不招呼也无所谓啦,但谁让她那么有礼貌,而且又是来混吃骗喝的呢?
看着那名男子已然收回了目光,低头轻轻地擦拭着手中的玉箫,罗沙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后,随意地向众人拱了拱手道:“不好意思,打扰众位了。”
在客气了一番后,她挑了左边最后面的一个位子坐下。落座后,只见那慕容清晖在笑望了她一眼后,就将目光转向那名男子道:“不愧是西官,果然是技艺超群。”
西官?他就是那个凤凰班的西官?罗沙忍不住又向那名男子望去,的确是当偶像的材料,怪不得能让慕容清晖迷成这样,甚至让他坐在首座上。
“小兄弟!”
呃?罗沙抬头望向慕容清晖,心中不由得翻白眼,怎么又想起她来了?不过她仍是有礼地道:“我叫罗沙,叫我名字就行了。”
“罗公子,不知你对西官的箫声有何指教?”
晕,干吗问她啊?她又不懂!“抱歉,在下不懂音律。不过,曾有人说过音乐是世界共通的语言,拥有净化人心的力量。我虽然不懂,但听到公子的箫声,就觉得好象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样,很神奇,很美,美得我几乎想哭了!”这道是实话,因为真的是很好的演奏,作为对演奏者的尊重,她不想说敷衍的话。
罗沙说完之后,却发现众人都用惊异的目光望着她,就连那名西官都向她望来,并露出了一个笑容。这道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好象没说什么了不起的豪言壮语吧?
“美得几乎想哭了!?”慕容清晖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之后又望向罗沙笑道:“不通音律,却能说出这么贴切的形容来,想必罗公子也必有过人之处。”
“哪里哪里!”拜托,别再注意她了行不行?他的头号“梦中情人”不正坐在那里吗?注意他就行了嘛。
“罗公子谦虚了。”这回说话的是楚睿,只见他豪爽地笑道:“公子长的一表人材,气宇不凡,必定读过书吧?”
读书?别呀!她可不擅长古文,千万别让她作诗才好。“没有没有,我没读过书!”不管了,死赖到底,“真的!不骗你!”呃,好象强调过头了!但算了,看到她诚实的眼神了吗?请相信她,她“真的”是个目不识丁的粗人。不过,她说没读过书,众人干吗不是用失望的眼神看她,就用鄙夷的目光看她?
“读过书又不是死罪,罗公子何必这么激动地强调呢。”慕容清晖笑了起来,但那目光却是让人看不懂。
“没有啊,因为我有朋友常说我的外表很能唬人啦,让大家误会就不好了。”
“楚大人,慕容公子!”被人忽略已久的莲花魁又忍不住出头道:“今日不是说是诗会吗?怎么倒成了讨论罗公子的身家来了?”
“呀,楚某差点忘了。诸位,适才以西官的箫声为题,令众位各作一首诗,不知有哪位成了?”
一听楚睿问起,那莲花魁立刻装腔作势地娇声道:“奴家不才,得了四句。”
“哦?莲儿姑娘已然作好了?楚某洗耳恭听了。”
“楚大人不嫌弃,那奴家现丑了。”略清了清喉咙后,莲花魁轻轻低呤道:“青湖绿水船浅行,有酒无歌不成欢。惊闻娇客箫声起,拾得余音伴月听。”
她才刚念完,周围便响起一片道好声,而罗沙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虽然她是不太喜欢莲花魁啦,不过,果然能当花魁的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听到众人道好,那莲儿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弄月,略带挑衅地道:“此等拙劣之作,怕是污了众位的耳朵,莲儿虽然先得了四句,也不过是抛砖引玉而已,弄月姐姐应该早有了好诗了,还请姐姐不吝赐教才好。”
被人当场挑衅,罗沙道是十分好奇那个弄月会如何反应。但见她脸色不变地饮了口酒后,才向众人欠了欠身道:“弄月也得了八句,在这现丑了。”她向罗沙望了一眼,礼貌地笑了笑后沉声呤道:“客从天上来,闲情弄玉箫。音起惊四座,声清入酒浓。风过绕梁行,花落怕惊动。何来知音人?闻曲泪沾襟。”
“好一个‘何来知音人,闻曲泪沾襟’!”楚睿哈哈笑道,又转向罗沙“罗公子可不就是知音人吗?”
“呵呵!”沙罗沙尴尬地笑了笑,暗想她今天是倒了什么霉了?怎么事事都能扯到她头上?不由得道:“我是音盲啦,根本不懂音律,怎么可能是知音人呢?道是觉得弄月姑娘能作出这么好的诗来,真是令人十分的钦佩。在下敬姑娘一杯。”说完,拿起面前的酒杯,向弄月敬了敬后一饮而尽。谁知这酒却是辛辣无比,没作好思想准备的罗沙,顿时被呛得直咳。
“公子不会喝酒,何必逞强?”看到罗沙的样子,莲花魁又是一阵冷嘲热讽。那弄月放下酒杯后,道是投过来一丝关心的神情。
罗沙自然知道那个莲儿其实一定是不满意自己只敬弄月,却不赞她的诗作,可谁让她让自己瞧不顺眼?她本来就最讨厌这种三八了,自以为是,妒忌心强,偏偏还处处跟她过不去,这会儿还落井下石地嘲讽她,倒是教她来气了!止了咳后,罗沙斜着眼睛瞥了莲儿一眼后道:“弄月姑娘不光人美,心地又好,又这般有才情,所以,在下虽不会喝酒,但也忍不住要敬她一杯。有些人就算想让我敬酒,我还不乐意呢。”
“你……”听了罗沙的话,莲儿顿时气红了脸,但碍于在场的其他人,却不便发作,只得狠狠地瞪了眼罗沙。
看着莲儿气恼的样子,罗沙不由心中暗乐,故意又倒了杯酒,向弄月举杯道:“弄月姑娘,在下再敬你一杯!”虽然不爱喝酒,但罗沙自知酒量不差,因为有那班损友在,这种校规也曾狂犯过几次啦,所以,她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挺有信心的。
“公子,酒多伤身!公子的好意,弄月心领了。这酒么,还是罢了吧。”
“弄月姑娘真是善解人意。”这酒这么难喝,罗沙也乐得不喝,听弄月这么说,她也便乘机放下酒杯道:“在下多谢弄月姑娘的厚爱了。”
九、结怨
听了罗沙的话,弄月的脸又一红,向罗沙欠了欠身后,便不再多言。而她身边的莲花魁这会儿脸都气白了,忍不住又道:“公子说没读过书,又怎辨得诗的好坏?奴家瞧着,公子的称赞,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说着,便不怀好意地扫了眼身边的弄月,娇声娇气地道假笑道:“弄月姐姐果然是风华绝代,人见人爱,是人是畜牲都能勾引了来,小妹真是自叹不如。”
莲儿的话让弄月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她原本就是个斯文、温和的人,那莲儿笑着说的这番话,不由令她又羞又气却不便发作,只能轻咬着下唇,泪珠儿直在眼眶中打转,那样子真是让人心疼,在座的其他人也不免对那莲儿投去了几分责备的眼神。不过这世道,烟花女子本来就没什么地位,请她们来此不过是寻个乐子,有几人会为此出头?甚至还有人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想看那弄月会有什么反应。
别人不出声,罗沙可看不过去了,先不说那弄月的样子着实让人同情,已经引发了她好打抱不平的性格,何况那莲三八连她一起骂了进去,她要是不出声,那她就不叫罗沙了。
只见她突然一脸紧张地望着那莲儿,煞有其事地道:“莲姑娘不要动!”
“做什么?”罗沙的目光让莲儿的心里直发毛,只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直想伸手抚脸。
而罗沙又立刻紧张地道:“别动,千万别动!”并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向她走过去。
这下莲儿是真的不敢动了,而其他人也好奇地望着她,目光在莲儿的脸上和罗沙之间游移。
罗沙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那一脸紧张地望着她,却动也不敢动的莲儿的面前,突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右手一扬,“啪”的一声给了她一耳光。虽然她是有不打女人的原则,但不代表不打三八啊!
她这意外的一巴掌,顿时让所有人都呆住了。而那莲儿莫明其妙地被打了一下,虽然并不太疼,但她几时受过这种气?在愣了愣后,才反应过来地要发作,却见罗沙笑嘻嘻地道:“不好意思,刚才在下看到好——大一只苍蝇停在莲姑娘的脸上。想想莲儿姑娘此等美人,怎么能和苍蝇这种丑陋恶心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呢,所以忍不住想帮姑娘把苍蝇打跑。不过那只苍蝇不光丑陋恶心,还很狡猾阴险,知道自己长的欠揍,居然一下子飞跑了,所以在下一时失手,打苍蝇打到了莲姑娘。虽然我觉得区别不是很大啦,但还是觉得抱歉。在下给莲姑娘赔不是了,希望姑娘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计较了。”
“你……”
“不过,这也不能怪小的,实在是姑娘长的太美了,连苍蝇蚊子都爱绕着您转,人家这才会打苍蝇却打到您脸上了。但有句俗语不知姑娘有没有听过?叫‘苍蝇盯烂肉’。”说着,罗沙故意用力地在莲儿的身周围嗅了嗅。
“你做什么?”莲儿又羞又气地嚷着。
“您别误会,在下只是想闻闻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居然能吸引特别喜欢臭味的苍蝇而已。”
“罗公子可闻出什么味道了?”慕容清晖淡笑着问道,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呼!”罗沙做出一个受不了的样子,装腔作势地转头拼命地吸了几口空气才道:“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味道!”说完后又转向弄月道:“弄月姑娘,您坐她边上居然能忍到现在,实在是太令人佩服了!我知道你是人美心又好,不好意思说,没关系,在下请楚大人帮我再安排个位子,我的位子让给你坐。你人美身娇的,可别被熏坏了才好。”一番话说得弄月掩面失笑,心中暗暗感激罗沙为她出头。
“你……”莲儿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气恼地瞪着罗沙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罗沙一脸无辜地望着莲儿道:“在下哪有?在下是奉公守法的好老百姓,你没看到我脸上都刻着‘忠厚老实’这四个字吗?怎么会欺负人呢?何况姑娘凶得跟个母夜叉似的,人家欺负猪、欺负狗也不敢欺负您啊!”
“你……”
“好了好了!”那楚睿是个正直的人,其实并不太喜欢烟花女子,只因性情随和,一向对她们以礼待之。那莲儿骄横跋户,楚睿原本就不喜欢她,不过道是一向敬重弄月的才情。而今日请来两位花魁也不过是应众人的要求。但他毕竟比较正直,所以也不忍再看那莲儿被罗沙欺负,忙出声打着圆场道:“今日是诗会,大家尽兴就好,千万别闹得不愉快。”
听楚睿发了声音,那莲儿就算心中不满,也不得发作,只能忿忿地坐下。而罗沙反正也已经消气了,也见好就收地道:“在下唐突,打扰到众位的诗兴了,各位别介意,继续,继续!”说着,还真的过去伸手将弄月扶起,道:“姑娘那边坐吧。”
却见弄月红着脸挣脱了她的手,羞涩地道:“不劳公子,奴家自己会走。”
“啊!”看了弄月的反应,罗沙这才想起自己是男子装扮,这个时代自然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了,就算是烟花女子,也自是有几分矜持的,她的行为是有些不妥。不免有些抱歉地道:“在下失礼了,姑娘莫怪。”
弄月行了个礼,盈盈走向左边的位置。之后忍不住又回头,给了罗沙一个感激的笑容,这才转身坐下。
因为喜欢保护弱小的性格使然,又被那班损友培养出喜欢照顾、讨好美女的习惯,虽然罗沙为此收了不少女生的情书,令她有些哭笑不得,但已经很难改了。这会儿她的心情极好,又见弄月的笑容真个有如奇花初开,直令天地无色。不由得坏习惯又冒了出来,望着弄月赞美着喃喃道:“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但一开口,她就后悔了。既然她都说自己没读过书了,这句诗实在不适合冒出来。看着众人惊讶的目光,罗沙自知失言地捂住嘴,之后有些僵硬地搬了弄月之前坐的椅子,连看都不看众人一眼,便回到弄月那边将椅子一放,老老实实地坐下,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好一个‘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慕容清晖的声音淡淡地传来,这令罗沙真想搧自已几耳光。只听他又笑着道:“罗公子没读过书,却能作出这样的好诗句,真是令在下惊叹啊。”
“呵呵!”罗沙抬头看了他一眼,装傻道:“那个不是我写的啦,是……是我的一个朋友教我的,她说看到美人念这句准没错啦。”
“罗公子的朋友能作出这等好诗,必不是寻常之辈,清晖道是真想见见。”
“慕容公子误会了,那个也不是我朋友写的啦,是她邻居教她的,但也不是她邻居写的,是她邻居从别处听来的。我不知道那个别处是哪里啦,如果慕容公子想知道,我以后如果见到我朋友会帮你问问的。不过我朋友出远门了,估计十年八年是回不来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等她回来,我帮您问到了,就打电话……呃,是托人给您稍个信。”天啊,她已经扯得很远了,就别再追问了吧,而且不光是她说得快头昏脑涨了,看其他人的表情也知道他们也已经头昏脑涨了。东拉西扯的学唐僧是依然的专长,可不是她的,这种事也是要讲天分的啦。
“罗公子紧张什么?在下又不会对你朋友不利,你不必急急解释。”
“是!是!是我性格比较三八……呃,不是,是我有点大惊小怪,望众位不要介意才好。”
幸好接下来慕容清晖也没再追问,之后又有人作了几首诗,转移了注意力,罗沙这才松了口气。楚睿令人另外给她搬了张桌子来,罗沙听听别人作诗,喝喝茶,吃吃点心,道也挺惬意的。
这不,她才又塞了块点心进口,一抬头却看见弄月正望着她,见她看见了,不由得脸一红,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这种罗沙并不算陌生的笑容,令她差点被噎到,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咳了几声。
“罗公子,小心。”弄月立刻递过来一杯茶,一脸的关心。
“没事!”罗沙表情有些尴尬地接过茶喝了口,心中暗暗叫苦。虽然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弄月,很想跟她做个朋友,但她的性取向一向正常,可别来了这种古代,也给她弄个同性的爱慕者啊!
看着罗沙的表情,弄月的神情不由一黯,以为罗沙在嫌弃她的出身,不由幽幽地道:“弄月多谢公子适才出手相助。”
“这种事情小意思啦,反正我也看不惯那个三八这样欺负人。”
“三八?这是何意?”
“这是骂人的话啦!一般象那个莲儿这种自以为是、没事叽叽喳喳、性格恶劣、又鸡婆又喜欢欺负人、有时候又爱管和他们无关的闲事的女人都统称三八啦。”
“是吗?”弄月还是一脸有听没有懂的表情。
“我跟你说,”罗沙很“三八”地贴近弄月的耳边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忍着笑说道:“其实啊,象我本来想游回岸上,结果那个楚大人硬把我捞上来的这种鸡婆行为,也很三八啦。”
虽然觉得此刻两人的行为有些不妥,但听到罗沙的话后,弄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嘘!”罗沙装模作样地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小声地道:“千万别跟人说哦,万一被楚大人知道我说他的坏话,那我就死定了。”
“嗯!”虽然知道罗沙是在说笑,但弄月仍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一看就知道姐姐是个讲义气的!呃,我今年十八岁,弄月姑娘多大?”
“弄月虚度二十春秋。”
“那还真的要叫你姐姐了!好,姐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朋友?”罗沙的话让弄月的神情又是一黯,又幽幽地道:“公子只是想和弄月做朋友吗?”
“你……”罗沙看着弄月那幽怨的表情,不由得直皱眉。其实她穿男装只是为了方便而已,如果惹来情债就不好了,既然她已经把弄月当作了朋友,自然也不愿意瞒她了,想了想后,罗沙认真地望着弄月道依然用耳语道:“弄月姑娘,我想问你,你,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这么问会不会太直接了?
十、结缘
看着弄月的脸一阵通红,罗沙就知道答案了。只见她略一犹豫,但仍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弄月自知出身卑微,配不上公子,但适才弄月被人羞辱,这满船的男子就只有罗公子你一个人为弄月出头。弄月知道公子是侠义心肠,并不贪图别的,但此举确实让弄月倾心。想想我一介弱女子,流落在风尘,那些恩客平日里满嘴的花言巧语,却不及公子你一个初识的人,实在令人心寒。弄月对公子倾心,并不仅是因为您替奴家出头,只是这般的侠义男子,凡是有些见地的姑娘家都会钟情于您的。弄月知道自己的出身,也不敢贪图些什么,只是……只是……”只是她也会想要一个可靠的良人啊!但这话却着实羞于说出口。
“弄月姑娘,”罗沙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后,才又小声道:“谢谢你这么夸我啦,不过……”
“公子有话不防直说,弄月知道自己的身份,本就不敢奢求什么。”
“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嫌弃姑娘的出身,弄月姑娘你也千万不要自卑啊,这个世上,只要不偷不抢不做坏事,谁都应该抬头挺胸地做人。人最重要的是人品,和出身绝对没有关系。在我看来,这整个船上只有你一个人值得做朋友。”
“楚大人也是好人!”听到罗沙这么说,弄月道是不好意思了,但她一向敬重楚睿的为人,不免为他说句好话。
“可他刚才并没有出声帮你啊。也许他把邺城管理的很好,但那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没什么好夸耀的。所谓的强者,所谓的好人,就是应该在别人遇到危难时及时出手(呃,这么说好象是在夸自己嘛),保护弱小不受欺负。我之所以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是因为虽然是楚大人把我从水里捞上来的,但当时只有弄月姑娘你一个人给我递了块手巾。虽然只是一块手巾,但却能让人深切体会到姑娘你的温柔、善良。”
“公子谬赞了。”弄月的脸又是一红。
“其实凡是长眼睛的男人,都应该会看到姑娘的美好之处,不光是外貌,还有你的内心。有头脑的男人都会爱上你的。”
“公子你……”罗沙的话令弄月的神情一亮,顿时又惊又喜。
“弄月姑娘,我是说有头脑的男子都会爱上你的,不过……”
“不过什么?”弄月急切地追问着。
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后,罗沙又凑近弄月的耳边轻声地说道:“不过姐姐,你听了千万别激动,别出声。”在弄月点头答应后,罗沙才又道:“其实,我和你一样啦!”
“一样?”弄月不解地重复着罗沙的话,在思量了之后,才惊讶地指着罗沙失声道:“你……”
“嘘!”罗沙又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之后双手合什地做了个“拜托,别说出去的”可爱表情。
看了罗沙的样子,虽然还无法完全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信息,但弄月倒是有分寸地不再多说什么,但神情却十分的尴尬、羞愧,双手不自觉的用力地绞着手巾。
“弄月姑娘,你生气了!”罗沙紧张地小声问着。她可受不了美女生气啊,而且她是真心想交这个朋友的。
“没,没有!”弄月有些闷闷地道。
“真的不生气吗?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啦,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常常会被人家误会啦,其实我也很郁闷很烦恼啦。你千万别跟我生气,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啦。”
看着罗沙那紧张、烦恼的样子,先前的尴尬倒是一扫而空了,弄月反而被她逗的笑了出来道:“我真的不气。”
“呼!”罗沙这才吐出一口气,放心地道:“你笑了就好了啦,我还真怕你不愿意跟我做朋友呢。”
“罗……呃……”
“叫我罗沙就好了,也可以叫我沙。”
“罗沙,你为什么那么想和我做朋友?”
“因为……”才想回答,罗沙自己就呆住了。她为什么那么想跟弄月做朋友?到底为什么?用力地想,拼命地想,罗沙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不安啊!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没有朋友、亲人在身边,虽然平时不觉得,但在浅意识里,她是那么害怕孤独一人啊!之前是风无息,现在是弄月,她其实真的很怕面对一个人的世界啊。
“你怎么了?”看着罗沙露出一抹有些孤单凄迷的表情,弄月不由得关心地问道。
“我,”天啊,她有多久不曾哭过了,为什么觉得鼻子酸酸的?“我只是想家、想朋友了!”
“你家不在这里吗?”
罗沙摇了摇头,努力压抑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我因为贪玩,所以从家里跑出来了,等我发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回不了家了,也见不到我朋友们了。我好想她们,好想回家!可是,好象已经回不去了。”不行,绝对不可以哭!她竟不知,没有那群损友需要她来“护花”,自己竟然会脆弱得象个女生了……虽然她原本就是女生,可没来这里之前,她可真的完完全全就象是个男生啊!用力地眨回眼睛里的水雾,罗沙扯出一个笑容道:“因为我怕一个人,所以才那么想跟弄月姑娘做朋友。我是不是很差劲?你因此讨厌我,而不想跟我做朋友的话也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差劲了。”
看着罗沙强忍着泪的表情,弄月的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份怜惜之情,她原本就是个善良的女子,而且也是真的很喜欢罗沙,不由得安慰道:“弄月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如果你不嫌弃,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真的?”
“嗯!”弄月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没找到如意郎君,但能交到这么个好朋友倒也不错。
“耶!”一时忘情的罗沙,兴奋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式,跳起来欢呼着。
她这一欢呼,又引来了别人的注目。而坐在弄月身边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名流,早就在好奇她们在说什么了,只可惜听不到,这会儿道被罗沙的叫声给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
直到花厅内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一脸莫明地望着她,后知后觉的罗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地搔了搔头后,好象引人侧目的不是她似的,若无其事、装腔作势地坐回了椅子上,一本正经、满脸严肃地和弄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也许是她装腔作势的样子太可爱了,弄月很不合作地掩嘴轻笑起来,惹得罗沙拼命地对她挤眉弄眼地“要求合作”,却更增加了反效果。
“不知罗公子与弄月姑娘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可否愿意让我等一起分享?”慕容清晖又将目光移向这边。
“没什么啦!”罗沙尴尬地笑笑,心中暗骂对方三八,怎么什么事都要管啊?
“没什么?没什么竟能让你二人聊得这么开心?清晖道是起了好奇之心了。俗语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望罗公子不要吝啬才好。”
“罗公子,楚某也甚是好奇,你如何能将弄月姑娘逗得这般开心?”
“其实……其实真的没什么啦!在下是看弄月姑娘的皮肤太好了,所以向她讨教保养的秘方啦。”
“哟,罗公子堂堂男子,竟然对这种事情有兴趣?这话说出来,不光是莲儿不信,只怕在座的诸位也不信吧。”那莲儿早已对罗沙怀恨在心,这会儿立刻出言相讽。也许罗沙不了解慕容清晖的性情,但她可是很清楚他阴郁古怪的可怕性格,他不喜欢被人忤逆,也不喜欢被人敷衍,任何一件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可能犯了他的禁忌。她还记得上回在芙蓉馆里,一个姐妹只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当场就被慕容清晖掐死了。每次一想起当时的情景,莲儿就会从心底里颤抖。今日她被罗沙搧了一记耳光,之所以忍着没发作,就是因为对慕容清晖有所顾忌。而此刻罗沙那一看就象是在敷衍的回答,说不准就已经触怒了慕容清晖,她这里稍稍拨撩,说不定就能借刀杀人了。
罗沙自然不知道这些了,依然一本正经地道:“我又不是自己问,其实是帮我表妹问的啦。她老嫌自己的皮肤不好,总缠着身边的人帮她找秘方,我也是一时想起了,才帮着问问看的。”
“你表妹?”慕容清晖突然露出一个无比温和的笑容道:“听罗公子口音不象是本地人士,不知家住何方?”
“我家啊?”罗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家住在乡下的地方,说出来慕容公子也不知道啦。”
“再乡下的地方也总有个名字吧?”慕容清晖又打开了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扇着。不知是不是罗沙的错觉,她感到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寒气,就有如慕容清晖那开始变淡的笑容一般。
“我家乡……呃……是在浚国凤鸣州一个叫罗家村的地方(这是风无息给她的‘户口本’上的身份)。”为什么觉得那么冷?为什么她的心跳的那么厉害?如果她没弄错的话,这种感觉叫“害怕”。但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就算当初掉下悬崖,以为自己就要死时,也不曾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十一、杀意
“罗家村?”慕容清晖微挑了挑眉,透着寒意的目光终始没有从罗沙的脸上移开。
罗沙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因对方的目光而一阵的轻颤。悄悄地咽了口唾沫,偷偷地瞥了眼身边的弄月,却见她脸色苍白,一脸担心地望着她。对面的莲儿却露出了个阴险、有如蛇蝎般的笑容。而楚睿则皱紧了眉头,目光肃然地看着身边的慕容清晖,身形有如上弦待发的弓箭一般绷得紧紧的。
此刻的情景十分的诡异,在场的所有人神情都绷得紧紧的,有些人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空气中有一种一触即发的窒息感。一种危险的意识令罗沙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目光警戒、凝重地望着慕容清晖,血液悄悄地沸腾着。以往遇到强敌打架时,就有这种感觉,不过此刻更多了一种未知的战栗感,这种感觉是陌生的,但不知为何,却令罗沙有些莫明的兴奋。
她虽然常常打架,但却自认不是个暴力的人,几乎每次都是逼不得已才出手的。但续欢却曾经很不客气地骂她装无辜,说她根本就是“一只装作无害的,天生暴力,渴望战斗的野生动物”。甚至有一次她打跑了一群找她们搭讪、找茬的小混混后,续欢二话不说就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伸到她面前,当时,她看到的是一双发亮、快乐的眼睛,以及,几近疯狂、嗜血的野性的笑容。当时她被自己吓到了,之后才开始注意到,她真的会为那些“逼不得已”的打架而莫明兴奋,而对手越强就越快乐。自从注意到这些后,罗沙便开始渐渐地收敛了,甚至不再对比自己弱的人出手,连光挨打不还手的情况都有。但不知为何,那些“打”过她的人或是和她打过架的人竟然越来越怕她了,她也越来越迷惑,打不还手也会令人害怕吗?后来她去问续欢,但续欢却只是叹了口气道:“因为你自己看不到你挨打时的眼神,所以才会不明白。沙,其实罗刹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她当然不会一边挨打,一边拿面镜子照,看自己是什么表情了!那样只怕不光会令人更害怕,还会被人送去“特殊机构”做研究。后来想着只要那群好朋友不怕她就行了,这才不再为此烦恼。但此刻,久违了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野性的直觉告诉她,慕容清晖会是个可怕的强敌。她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对她动手,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杀气,这也算是她从未碰到过的情形,可罗沙却发现自己真的很期待对方出手。续欢说对了,她真的有点不正常。
一种瓷器破碎的清脆的声响,象是魔咒般打破了充满火药味的紧张气氛。可能是因为气氛太过诡异紧张,那一声响竟让有些人惊的当场跳了起来,但这种情形却没人觉得滑稽,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只见那西官微皱着眉,望着落在地上,跌得粉碎的酒杯,之后才展眉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望向慕容清晖,用那仿佛有种安定人心的魔力的声音温和地道:“抱歉,西官不胜酒力,怕是有些醉了,竟然连个杯子都拿不稳,惊扰众位了。”
望着那绝世的容颜,慕容清晖脸上的寒冰竟然瞬间就化了,只见他淡淡地扫了罗沙一眼后,转向西官缓和地笑道:“不碣事,西官不必自责。是我一时忘了你酒量不好,令人备了烈酒。”
“是啊!”楚睿也放松了下来,笑道:“这诗会也进行了不少时间了,一会儿还有晚宴,大家不如先各自去稍事休息,去船外走走吧。”
“楚大人说的是。”一听楚睿这么说,众人忙连声附和,都各自松了一口气。
听众人道好,楚睿转向慕容清晖道:“表弟,你意下如何?”楚睿是故意这般称呼慕睿清晖,想提醒对方亲戚的身份,就算不能稍加约束,但至少提醒他卖几分面子,不要轻易惹事。
“一切依表哥吧。”慕容清晖露出一个略带嘲弄的笑容,但却并未有异议。
看着众人如获大赦般向船舱外走去,罗沙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下来,但身体依然兴奋地微颤着。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逃过了一劫,但心中竟然有些失望的感觉,坐在原位,不自觉地轻皱着眉头。
而她身边的弄月见她的身形微微有些发颤,还以为她在害怕,忙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安慰道:“不必担心,没事了。”
看着身边人那关心的目光,罗沙知道弄月是误会了,但依然十分感激,回了她一个笑容道:“谢谢姐姐关心,我不碣的。”
看到罗沙笑了,弄月这才抚着胸口吐出一口气道:“适才可是把我吓死了。”
“刚才那慕容公子为何发怒?”那人的性格真是很阴暗。
“咱们出去说。”弄月拉着罗沙走到甲板上,支开了身的边的丫环,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才道:“那莲儿真是恶毒,她明知道慕容公子的脾气古怪、心狠手辣,还故意用你的话去拨撩他。若慕容公子对你不满的话,你的处境就危险了。适才……”弄月欲言又止地住了口,一脸忧心地望着罗沙。
“适才那个慕容公子是不是想杀我?”虽然从没碰到这种情况,但她能肯定刚才慕容清晖身上所散发的是杀气。
“你知道就好!”弄月关切地道:“姐姐虚长你两岁,不敢说见多识广,但就当我倚老卖老,嘱咐你几句。”
“姐姐请说。”
“妹妹你一看就是个直性、豪爽的人,但这世人却不全都象妹妹你这般良善。这人心是世上最难测的,品性脾气也各自不同,你一不小心就可能得罪人。量大的人自然不会事事计较,但这世上也有象慕容公子这般性情阴郁难测且心狠手辣的。你刚才在席间与我说笑,之后又以谎话去敷衍他,若是别人自然不会介意。但慕容公子的性情却最不能忍别人的忤逆、敷衍。适才若没有西官掷杯为你解围,只怕你都死了十次了。”
“掷杯为我解围?”虽然隐隐猜到他可能是故意的,但听弄月亲口说出,罗沙还是有些惊讶。
“西官是个有心之人,我虽与他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他是个知轻重、明事理的人,而在当时这种情形之下,也只有他能帮你解围了。我想慕容公子是知道的,但依然卖了他的面子。”
“那我是不是该去道声谢?”谢他牺牲色相帮了她!这种想法好象有点恶劣。只要西官不是“玻璃”,和那个慕容清晖没什么暧昧,她的道谢只会让人觉得难堪吧?
“西官不会要你谢他的。但为了别辜负他的好心,你切莫再去惹那慕容公子了。”
“我本来就没惹他啊!是他自己脾气古怪、心理变态嘛。”
“嘘!”弄月忙捂住罗沙的嘴,慌张地四周张望了一番后,才道:“被他听到你就完了。”不过这“心理变态”是什么意思?
“姐姐,有件事我弄不懂,还望姐姐指教一二。”
“你说!”
“我知道,这里是帝王制社会,凡事皇帝说了算……”
“妹妹且莫乱说。”
“知道知道,我知道不能乱说皇家的事,我也知道那个慕容清晖算是皇亲国戚,但国家总有律法吧?杀人又不是小事,他真的能那么随随便便地把我杀了?楚大人也不会管吗?”
“所谓律法原本就是官家定的,咱们百姓说到底也不过是砧上肉,无权无势的除了任人宰割外又能如何?楚大人虽然正直清明,但身在官场,却还是有许多不得已、不如意的地方。上回芙蓉馆的月红被慕容公子活活地掐死,楚大人也不过大发雷霆,与他大吵了一架,将他遣回凉城受了些不知是轻是重的家法,他还不依然做着他的小王爷?”
“掐死!”虽然电视上常常会放法制节目,什么谋杀、分尸的都会播,但在现实中听到,感觉还是不同的。何况电视上的凶手至少都抓到了,该判刑的一个都没放过,那个慕容清晖杀了人居然还能在这里继续风光,这是什么世道啊?
“死的多着呢,又岂止一个月红?你道今日这花舟上,人为何这般少?那些没来的不是怕了慕容公子借口推脱,就是看不惯他。”
“这世道还真是没王法啊。”
“好了,这些事原也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你只要记得切莫再去招惹那慕容公子就是了。”
“我好象从头到尾都没惹过他吧?”听到这些话,罗沙那鸡婆的正义感又抬头了,她的脸上带着一抹蕴含着怒意的浅笑道:“本来就是他硬要我留下来参加这个诗会的,又不是我强烈要求的!我跟你说笑关他屁事?告不告诉他是我的自由,他那么三八干脆去当内监总管得了。”
“你别说了!”听了这些话,弄月又急又怕地再次捂住罗沙的嘴,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到。
“姐姐,”罗沙笑着拉下弄月的手,安慰她道:“放心啦,我又不是傻瓜,不会去惹他的啦,我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听了弄月的话,她当然知道这个世道有多麻烦、有多不公平了,她现在只身在这里,就算再看不惯慕容清晖,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当救世主啦。她又不是傻瓜,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了。但如果是他来招惹自己的话,罗沙就没把握能忍气吞声了。不过这话罗沙可没说出口,她不想再让弄月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
“是啊,我很聪明的啦!”罗沙露出一个笑容,可笑意却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眼底,心中的怒意隐隐翻腾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也平复不了。慕容清晖——她记住了!
十二、闲扯
之后,两人又随意地在甲板上散步闲聊了几句,期间弄月也好奇地问过罗沙的那头短发,不过也被她随意敷衍过去了。
二人正说着,却见弄月突然望着前方,停下了脚步。罗沙一时好奇,忙望向弄月的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一人白衣如雪,独自坐在船尾,却是那西官。从罗沙的视角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他完美的侧面。只见他目光深深地遥望着远方,似乎在凝视着什么,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入他的眼中,那神情不知是平静还是忧郁。微风轻拂着他的黑发在空中轻轻飞扬着,他却丝毫不觉。那种情形,让罗沙仿佛感到一种遗世孤立的寂寞。她似乎有点明白西官为何能吹奏出那般优美,但却令人心酸的箫声了。他传递出的是一种曲高和寡、知音难觅的孤寂吧。
象他这样出色的人物却沦落在一个戏班,他背后一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罗沙突然有些好奇,西官的身上会有怎样的故事?
象是感觉到有人,那西官转过头来望了她们一眼,之后,礼貌而生疏的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弄月也盈盈地回了个礼,而罗沙则大咧咧地跑上前去,友好地笑着抱拳道:“刚才多谢了!”虽然想过道谢好象不是很妥当,装傻到底似乎更自然些。但已经知道人家帮了她,让她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好象有点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公子谢我什么?”西官冷冷地望着罗沙,一脸的疏离。
“呃……”看着那一张冷面孔,罗沙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收回了笑容,她正了正神情后,认真地道“在下谢公子适才为我解围。”
“罗公子误会了吧?西官什么也没做,更不曾为公子解围,而且也不曾见公子处于险境。”
“那就当我喝醉酒产生幻觉好了。”罗沙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对方那一脸“刺猬”的表情,虽然让她觉得自讨没趣,但人家帮了她是事实,绝不能因为对方性格古怪就否定这个事实吧?反正箫潇常说她的脸皮厚得连原子弹都轰不动,面对这种冷面孔她是毫不在意啦!
“公子喝醉了就请去休息吧。”西官淡淡地说着,又转过头去望向远方,摆明了不想再与罗沙多谈。
“罗沙,我带你去休息吧。”弄月也走了上来,以眼神示意罗沙离开。
吆喝!还对她下逐客令啊!不过这道是让罗沙玩心大起,心里的邪恶因子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个西官一定不喜欢被人打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着波澜不惊的性格——说白了就是这个人很孤癖、很冷漠、很无趣啦……也不对,其实他肯帮她解围,那证明他的心应该还不错,那他可能就是那种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外冷内热型的人吧。
罗沙那种爱妄下结论的坏习惯又冒出来了,而且天生的鸡婆个性也让她受不了有人在她面前露出那种寂寞的表情来(有吗?)。不管怎么说人家帮了她,就为了这个,她也不能将西官一个人丢在这里啦!呃,这好象不关她的事哦,而且明明就是她坏心眼的不想让人家独处才赖着不走的。但她就是觉得西官的表情很孤独,她没办法就这样转身走开。
就当她恶作剧好了!反正她也确实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赶她走,想一个人安静?她要是这么善解人意,就不是邪恶五人组的一员了……咦?这个名字不错,比五人帮贴切多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后,罗沙干脆利落地一撑手,在弄月的轻呼声中跳上了船栏坐稳,居高临下地望着西官笑道:“喂,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和别人相处啊?”
“罗沙……”
罗沙回给弄月一个“没关系”的笑容后,继续望着西官笑道:“你这种性格很要不得哦。你想想看,这个世界是由人所组成的,就算你隐居在深山老岭里也有可能碰上几个猎人或樵夫吧?所以人与人的相处是很有必要的。你说对不对?”
不知西官有没有听懂罗沙的话,但看他僵硬的面部表情就知道,至少罗沙吵到他了。
“不说话?那证明你是同意我的观点的对吧(太自说自话了吧)?你也一定觉得人是没有办法一个人独自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对吗?很好,意见一致(哪有?)。那接下来咱们来分析一下你孤癖性格形成的原因吧……你坐好,别走啊!”一伸手将想要站起身离开的西官按坐回原位,罗沙撩了撩衣袖,继续!“居专家分析,一个人的性格形成,跟他的童年遭遇有很大的关系,比如父母离异所造成的伤害,家庭暴力所造成的伤害等等等等……怎么?听不懂?没关系,那我说得直白一点好了!父母离异就是指休夫、休妻这类……呃,你们这里应该只有休妻吧?”西官没反应,倒是弄月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切~果然是这种没创意的社会体制。”不屑地咕哝了一句后,罗沙继续她的口水攻势,她就不信那个西官能忍住不发飙,其实她也挺有当唐僧的天赋的嘛。
“单亲家庭……单亲家庭就是指只有父亲或只有母亲的那种啦……单亲家庭的孩子大多比较早熟,也比较敏感,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而受到伤害,因此而对人产生不信任感,不喜欢与其他人接触……其实也没那么糟啦,那是以前,现在的小孩子想得比大人还透呢……喂,你坐好啦!”再次将额头上已经开始暴青筋的西官按回去后,罗沙强忍着笑意,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道:“我这可是为你特设的讲堂哦,一般人想听我还不乐意讲呢。来,咱们继续。下面讲家庭暴力!
就字面儿上的意思咱们就应该能猜到了吧?家庭暴力就是指父母打孩子啦,老公打老婆这类的,当然,也有老婆打老公的,但就男女天生的体力差别来讲,这种情况属于极少数,前两者比较多一点。长期生活在家庭暴力阴影下的孩子,很容易产生人格障碍,形成多疑、不安、孤癖的性格,甚至会继承这种暴力行为。很多的变态杀手都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小时候被伤害,长大了就去伤害别人,啧啧啧,真的太可怕了。
不过,能达到家庭暴力这种程度的,就不只是普通的打骂了,这和孩子不听话,你把他抓过来打一顿屁股是完全不同的级别啦。就好象《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面那个男的……对了,你们没看过吧?不要紧,我告诉你们好了,反正就是里面那个男的猪狗不如,打的前一个老婆受不了自杀了,后面那个被他打的流产……就是小产,还骨折了,那个混蛋变态到还找了个保姆……呃,就是找了个佣人看着他老婆,不让她出门,简直是惨无人道!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后来呢?”西官不领罗沙的情,道是弄月听故事听上了瘾,感同身受地追问着。
“后来?那当然是正义必胜了!”罗沙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道:“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好人被解救……”咦?好象跑题了。清了清喉咙后,罗沙一本正经地望道西官道:“请问阁下是因为哪种情况,所以才造成今天这种孤癖性格的?对了,你有没有暴力倾向?”
听见罗沙的追问,西官的双眼微微眯起,隐含着怒意,冷着神情一言不发。
很好,有点表情了!不知道谁才变态?看人家似乎生气了,罗沙倒开始乐了。加把劲后继续发言:“不是以上这两种情况吗?那好,咱们来分析第三种情况——感情伤害!也就是俗称的失恋。你是不是被哪家姑娘‘始乱终弃’过啊?因为自己付出了感情,不光得不到回报,真心还被人践踏,受到了很大的创伤,所以渐渐开始不相信其他人,因为怕被伤害,而跟别人保持着距离……呃,就算被我说中了,你也别这么瞪着我嘛!又不是我对你始乱终弃的!你要是气不过的话,就应该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然后让那个女生知道,放弃你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够了!”西官终于忍不住,“腾”的一声站起身来,惊得罗沙差点没翻下船去。“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沉声说完这句话后,西官一脸怒意的转身离开。
“罗沙!”也许是刚才西官的表情真的很可怕吧,从来也没见过他露出那种表情的弄月,被惊得久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担心地望着罗沙。
“哈哈哈……”被人警告,罗沙居然还笑得出来,只见她从船栏上跳了下来,一手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一手用力地拍着弄月的肩膀道:“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他居然还真能忍啊,听我讲了那么一大堆废话才发作,他还真不是普通人啊!哈哈哈……太有趣了!”
“罗沙!”弄月责怪的望着她道:“西官适才才为你解了围,你怎可捉弄人家?”
“我哪有……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行为是有捉弄人的成分在里面啦,不过你不觉得他的性格太过孤癖了吗?别的我不知道啦,我只知道,一个带着面具过日子的人一定不会快乐啦。”
“带着面具?”
“对啊!人总是有喜怒哀乐的吧?但我敢肯定,你一定没见过西官发怒吧?就算他在笑,你也不会觉得他是真的因为开心才笑的。对吗?”
“这……”弄月细细思量,突然觉得罗沙真的没有说错。“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姐姐没有看到他的眼睛吗?”
“眼睛?”
“他的眼睛虽然很美,可却是空的!空得让人心寒。那里面没有情绪波动,甚至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件事物的存在。可人是不能没有喜怒哀乐的,这样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正因为西官帮过我,所以我才想激发出一点他作为人类的情绪啊。虽然可能帮不了他,但多点情绪对他来说没有坏处啦。不过,我也只能做到这点了。一个人啊,基本只有自己才能帮得了自己,如果自己不想过得开心,那就算别人成天扯着他的脸皮,他也笑不出来。”
“罗沙,”弄月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罗沙,惊讶的道:“你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其实每个人都是特别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看你对自己了解多少了。”
“就算你说的没错,只怕这世间也没几个人有你这般的见地。你真的没有读过书吗?如果因为你是女子而没读过书,那也情有可缘,可听你说的这些话,姐姐我还真的很迷惑呢。”
“这个啊……”罗沙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道:“只能说我读的书跟你们的不一样啦。你们说的那些诗词歌赋我是真的完全不精通啦,我学的是另外的一些东西。”
“是不是就是你讲的这些什么单亲,什么暴力的?”
“拜托!姐姐,我讲了这么多,你别光记得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啦。”
“没营养?罗沙,你说的话还真是有趣。”
“有趣?那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很博学多才?”罗沙得意地双手插腰,一脸臭屁的笑容道。
“是啊,小女子佩服得紧。”
“那你有没有爱上我啊……不对,应该是旧情复燃!”罗沙一脸邪气地睨着弄月,开着玩笑。
“岂止!”弄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只怕弄月今生非君莫嫁了。”
“唉,最难消受美人恩!姐姐这么对我一往情深的,我岂可辜负姐姐的美意?走,登记结婚去!”
“什么登记结婚?”
“就是成亲啦!我们那里婚姻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只有经过正常的法律程序,两个人才能才为夫妻。对了,我们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哦,讲究男女平等,不光是可以休妻,还可以休夫呢。”
“你究竟是从何处来的?你们那里竟有这般奇怪的律法!”
“哪里奇怪了?这种社会才公平嘛!”
十三、险情
“二位在讨论什么事?在说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被人打扰到,罗沙与弄月立刻望向说话的人,但这一看,罗沙脸上的笑容顿时隐了下去,而弄月则紧张地行了行礼。来的正是慕容清晖。
“适才远远的就听见这边笑声不断,此刻见到在下,怎么拘谨起来了。”
“笑完了啊!”不理会弄月提醒的眼神,罗沙面无表情的望着慕容清晖,冷冷地说着。她是想过不去惹他,可是一看到对方的脸,再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她心中的无名怒火就忍不住翻腾起来。性格决定命运,也许她真的不是个善于忍耐,能做大事的人吧。
罗沙那明显抗拒的表情令慕容清晖的目光猛的一寒,脸上露出一个比冰霜更冷的笑容道:“罗公子是否对清晖有所不满?”
“哪敢?”依然生冷地说出这两个字,罗沙的双拳悄悄地握紧。她真的很想跟对方大打一场,虽然她知道这种行为很不明智,但这种情绪在慕容清晖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紧紧地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虽然罗沙知道自己可能完全没有把握赢对方,不死已经是很乐观的想法了,但她从来也没那么想揍过一个人,恭喜慕容清晖,他是第一个。
“你真的不敢吗?”慕容清晖轻轻地打开折扇,眼中隐隐有着嗜血的红光闪现。
“慕容公子,罗公子有些醉了,奴家……”
“弄月姑娘,”罗沙故意生疏地转身望着她,背对着慕容清晖道:“多谢姑娘好意,你去忙你的去吧,我想一个人独处一会儿。”
“罗……”
“走啊!”罗沙故意凶狠地望着她道:“我家里有老婆了,你别再缠着我了。”说着,猛使眼色。她不想牵扯无辜的人进来。那个慕容清晖那么变态,谁知道会不会对旁人不利。
“我……”弄月一脸急切的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罗沙用口形无声地说着:“快走啊!我不会有事的!”读懂了罗沙的口形,弄月犹豫了半天后,这才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
看着弄月离开,罗沙这才松了口气,却听身后传来慕容清晖那满是嘲讽的声音道:“罗公子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罗沙转身望着对方,假笑道:“女人天生就是让男人来宠的,不宠难道还掐死不成?不怜香惜玉根本就不叫男人,不,应该是连人都不算。”
听了罗沙的话,慕容清晖的目光猛的闪过一抹怒光,只听“啪”的一声,他手中的扇子又合起,握扇子的双拳指关节都已泛白。但随即,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一抹笑容,淡淡地道:“看来罗公子对在下真的很不满。”
“哪有?”罗沙微微一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要看慕容公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如果没有,那我有什么可对公子不满的?”
“说的好!”
慕容清晖缓步走到罗沙面前,约在半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对全身紧绷,戒备地望着他的罗沙道:“我刚刚突然想到要找人烧了风月楼,不知这会不会令罗公子不满?”
“你……”听了他的话,罗沙立即怒目圆睁,想都不想便一拳挥了上去,却被慕容清晖以折扇挡住了攻势。
“你的弱点还真好找啊。还有,”在轻笑着说完这句话后,慕容清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拳击向罗沙的小腹,痛得她闷哼一声,弯下腰去。他笑着贴近罗沙的耳畔,轻轻地道:“你的攻击软弱无力的就象是个女人,这一拳才叫攻击。”
咬牙忍下痛意,罗沙目光一冷,捂住小腹的右手又一拳向对方击出,但只是擦过了慕容清晖的衣角,只见对方身形一闪,便已闪到罗沙的身后,紧贴着她的背部,折扇打横压制着她的脖子,轻笑道:“不错,已经很久没遇到象你这般有胆量的人了。”
“好说!”罗沙咬牙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象你这么欠揍的混蛋。”
才说完,她的脖子又是一紧,对方显然加重了手下的力道。“光是用嘴可是杀不了人的,你真的不怕死吗?”
“我怕死啊!更怕死在你这种混蛋手上。”
“哈哈!”慕容清晖突然大笑起来,道:“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怎么办,我突然舍不得杀你了,跟我回凉城吧。”
“干吗?你想让我当你后爹啊……呃……”又被压紧的喉咙,让她顿时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你慕容公子会有什么事不敢做?不过……”
“不过什么?”
罗沙用手肘猛的向后一顶,对方也许没料到她还会反击,一时大意,吃了她一记而松开了手。罗沙趁机挣脱了慕容清晖的钳制,闪开很远后,才转身面向对方道:“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哈哈哈!”慕容清晖又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望着罗沙道:“我好象越来越舍不得杀你了。”
“我也越来越觉得你欠揍。”
“那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啊!”
“鬼才跟你有默契!对了,您身后正好有一位,还在对你笑呢,说你长的象他孙子,不过它是只乌龟,不知道你肯不肯认它当爷爷。”
慕容清晖双眼微微一眯,突然身形一动,便向罗沙攻了过来。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手,幸好罗沙身手敏捷,急急地向边上一闪,就地打了个滚才狼狈的闪过,但她还来不及起身,第二击又攻了过来,罗沙向一旁滚过去,但却被逼入了死角,顿时无处可逃。才想起身,便见慕容清晖单膝着地,跪在她的身边,手中的折扇直指着她的咽喉,邪邪地笑道:“这下你还往哪里逃?”
“我没想要逃啊。”罗沙干脆躺回了地上,缓着气,撇着嘴斜睨着慕容清晖。
“不逃了?认命了?是不是愿意跟我回凉城了?”
“认命?”罗沙望着慕容清晖,突然一笑。
其实罗沙真的很美,就算一直作中性打扮,却依然无法掩盖她的容貌,写情书给她的女生当然不会只因为她外表男性化才爱慕她的了。依然说她男女通吃一点也没夸大其词。所以她此刻那略带了点女性化的笑容,竟然让慕容清晖都有些闪神了,不自觉得放松了手下的力道。
感觉到折扇不再紧压着她的咽喉,罗沙在笑过之后,立刻双眼紧闭,气沉丹田,用力地大叫起来:“非礼啊!救命啊!非礼啊!”
慕容清晖没想到她会这般大叫,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但随即,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望着罗沙的目光更深了几分。
罗沙这里没命地大叫着,片刻便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向这边行来。带头的是楚睿,而弄月就紧随其后,一脸的担心。她原先走开,其实就是去找楚睿来为罗沙解围的,所以他们才来的那么快。
看着罗沙衣衫不整(她刚才叫的时候稍稍动了一点手脚)地躺在地上,而慕容清晖半跪着在她身边,再加上罗沙之前的呼救,看到这一幕的人自然很容易就将情节给串联起来了。
看到弄月上前扶起“一脸委屈、神情苍白”的罗沙,楚睿顿时怒火中烧,上前抓住慕容清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道:“清晖,你到底想要如何?之前你闯的祸已够多了,现在居然还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你……你……”
“我如何?”慕容清晖依然云淡风清的笑道:“我只是想带他回凉城而已。”
“住口!”楚睿气极地怒吼着,“若不是念在你我亲戚一场,而舅父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以你平日的所作所为,死十次也不够抵罪的。”
“那你杀了我啊!”慕容清晖很欠揍地笑着,眼神中的不屑象是在讥讽楚睿只敢说不敢做。
“你……”楚睿一时语塞,只得狠狠地将慕容清晖甩开,警告道:“在邺城的这几日你最好别再惹事了,不然,休怪我不顾情面。”
“哈哈哈……”慕容清晖大笑起来,“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轻扇着,望向罗沙道:“罗公子,一会儿见了。”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看着慕容清晖离去,罗沙心底暗暗咒骂着,但表面上则依然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向楚睿道:“楚大人……”
“抱歉,”楚睿一脸歉意地望着罗沙道:“让罗公子受惊了。楚某在这里代清晖向你赔罪了。”
“没关系,这不关楚大人的事。只是,在下想先行一步离开,不知楚大人能否安排一下?”冷静下来后,罗沙想过了,现在她似乎是得罪了慕容清晖,以她现在无权无势的处境而言,最好是立刻离开,不仅是离开这花舟,而是立刻离开邺城,趁着慕容清晖还来不及对她出手之前,走的越远越好。
“好的,我这就让人送罗公子离开。楚某先去安排一下。”
“有劳楚大人费心了。还有……”
“何事?”
“那个,我离开的事,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请楚大人保密?”
“呃……”楚睿呆了呆后,立刻明白了罗沙的意思,歉然道:“罗公子放心,我会差人缠着清晖,等他知道,怕是要在晚宴时了。”
“多谢了。”
待楚睿离开之后,罗沙立刻对一脸担忧的弄月道:“姐姐,我要先走了,你最好也马上离开。”
“妹妹,”弄月一脸凄苦的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弄月今日已然得罪了慕容公子,只怕今后……”
“不瞒姐姐,我已打算离船之后就立刻离开邺城。都怪我一时沉不住气,连累了姐姐你。先前那慕容清晖说起要找人烧了风月楼,虽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安全起见,姐姐最好先作些打算才好。”
“他……他真的这么说?”弄月的脸顿时煞白,猛地拉住罗沙的手,六神无主地道:“这可如何是好?那慕容公子一向心狠手辣、说到做到,他既已存了这个念头,只怕……只怕我是在劫难逃了。”
“姐姐,我有一想法,不知妥不妥当?”
“罗沙,你但讲无防!都已经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斗胆问一声姐姐,你对那风月楼可有依恋?可舍得这花魁的身份?”不是罗沙想要拐带人家美人,实在是那个慕容清晖给人的感觉真的有够变态的,万一她这里一落跑,对方真的找风月楼出气怎么办?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舍得?呵!”弄月似乎是弄懂了罗沙的意思,苦笑一声道:“有什么舍不得的?所谓花魁,也不过是身价高些而已,依然逃不过倚门卖笑、迎送往来的皮肉生涯。想我原本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只因家中遭了变故,我又遇歹人,被骗卖入这青楼,这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能离开,但我一介弱女子又能逃到哪儿去?我不是没想过要逃,但跑了又被抓回来,换回的是一身的伤痕。现如今虽然身为花魁,但妈妈仍防着我,次次出门,身边都有随户跟着,就是怕我跑了。”
“姐姐不必难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罗沙紧紧握住弄月的手道:“你同我一起下船,我这就回去取了银子为姐姐赎身,然后咱们一起离开可好?”
“赎身?若能那么容易的话,姐姐我早已不在这风月楼了!”
“怎么说?”
“这些年我也存了些银子,若能赎身,我早就赎了去了。但我是风月楼的花魁,换言之,我是妈妈的摇钱树,她绝计不肯放我走的。”
“那……”罗沙皱眉想了想后,道:“那我带你逃!一会儿你同我一起离开花舟,我回客栈取了行李,就……”罗沙附耳告诉了弄月她的计划。
“这……这可妥当?”听了罗沙的话,弄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迟疑。
“姐姐可是真心想要离开?”
“嗯!”弄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一切有我在!”
“好吧!”弄月终于下了决心,道:“我去将青儿唤来,这就与你一起下船。”说完后,弄月转身离去。
弄月离开后,罗沙又在原地等了一会,便见有个下人打扮的仆人,带他来到船尾,只见那弄月与先前那名凶巴巴的侍女早已等着了,楚睿也在一旁站着。想是怕人多嘴杂,楚睿早已支开了其他人。见罗沙来了便道:“我已托了西官缠住了清晖,你与弄月姑娘这就走吧。”
又是西官!看来无意中她又欠了人家的情了。“多谢楚大人了。”罗沙道了谢后,便与弄月主仆二人一齐顺着船梯,下到一艘小船上离开了。
十四、出走
在码头上与弄月分开后,罗沙立刻飞奔回客栈,结了账后,托顺子雇了辆马车。打点好行李后,又给了顺子些赏银与一锭金子,托他到风月楼如此这般说法。那顺子因常受罗沙的照顾,见她托自己办事,自然勤快得紧,也没多问便飞也似的跑了。
待顺子走后,罗沙便先让雇的车辆来到南门外五里的望归亭,她自己则候在南门到望归亭中间的小路上等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便见两个轿夫抬着一顶青衣小轿缓缓地行来。罗沙躲在路边的树林处仔细地察看着,只见那轿边随行的正是弄月的侍女青儿,但轿后还跟着两名长得三大五粗、满脸横肉的汉子,想必就是弄月所说的随户了。
罗沙以目光衡量了一下,以她的身手,这几个人应该不在话下。思量过后,罗沙放下背包,取了件“东西”在手上,便立刻跳出了林外,拦在路上大声问道:“轿内的可是弄月姑娘?”
她这一跳出来,倒是把其他几人吓了一跳,那丫环一下子便认出了罗沙,一脸的疑惑。而两名随户立刻走上前来拦着吼道:“什么人?”
罗沙不理他们,直到弄月从轿子里高声道:“正是弄月。”罗沙这才放下心来,嘻皮笑脸地走到两名随户的跟前站定,道:“在下久仰弄月姑娘的美名,今日斗胆想一睹芳容,请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那丫环因先前见过罗沙,此刻听她这般讲,不由得心下疑惑,但未多言。而左边的那名随户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鄙夷地道:“哪来的毛头小子,嘴毛还没长呢,色胆倒是不小!弄月姑娘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就是!”右边的汉子也笑了起来道:“大白天的别做梦了,快滚回去!耽误了大爷的要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话间,便示意轿夫接着走。
罗沙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那轿子从身边过去,待后面那个轿夫走过她身边时,罗沙忽的一转身,将手中的“东西”往对方的后颈上一击,只听那轿夫惨叫一声,便倒地失去了知觉,失去平衡的轿子也向后跌落下来。
发觉情况不妙,前面四人立刻停了下来,两名随户转身喝道:“出了什么事?”
却见罗沙笑盈盈地快步上前,一伸手,又将前面那名轿夫击晕,嘴里则玩笑道:“没什么事,只是抢人啊!”
“你好大的胆子!”大喝一声后,两名随户立刻凶神恶煞地攻了过来,而青儿则尖叫着忙去轿中扶出了弄月,一边将她护在身后,一边高呼道:“姑娘快跑,青儿帮你挡着贼人!”
这边罗沙一个偏身闪过右边挥来的一拳后,随即一个漂亮的旋踢,将左边之人踢翻在地,但心中却不由得对那个凶巴巴的青儿产生几分好感,如此时刻还不忘护着主人,倒真是个好丫头。
虽然心思转动了一下,但她手下也没闲着。那两个随户都是练家子,但也只是武功低微之辈,所以也只能在妓院里混混日子。罗沙虽然没正式学过武功,但她的身手是打架打出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讲究快、狠、准,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在里头,那两个随户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只一会儿便摔成一堆,双双被她踩在了地上。
看着那两个大叫“好汉饶命”的蠢样,罗沙的坏习惯又冒了出来,得意洋洋地笑道:“叫我大姐头,我就饶了你们!”
虽然不知道“大姐头”是什么意思,但为了保命,那两个壮汉也顾不得许多,全都窝囊地忙不迭地大叫:“大姐头饶命啊!”
看到那两名随户此刻的熊样,再想想他们平日里欺善怕恶、耀武扬威的嘴脸,弄月不由得笑了出来。但她终究是个知轻重的人,也顾不得青儿惊讶的神情,上前向罗沙劝道:“罗沙,先办正事吧,别再耽搁时辰了,赶路要紧。”
听到弄月这么说,那两名随户才猛然省悟,弄月与罗沙是一伙的,其中一人便忍不住叫骂道:“你个贱人,居然串通外人私逃,等妈妈知道,看你……”
“啪!”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沙一巴掌给打断了,只见她冷冷的目光如刀刃般望着对方,沉声笑道:“你骂谁是贱人?”
“我……”罗沙的目光竟让那名汉子心中一颤,他从来也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目光,那目光就象是嗜血的野兽般,冰冷中带着杀戮的冷酷,而那笑容更让他颤抖着嘴唇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罗沙!”看到罗沙的表情,弄月也被惊吓到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还会有这种表情,不由得抚着胸口失声叫着她,但开口后却不知该说什么。
听到弄月的呼叫,罗沙才象是回过神来般怔了一怔,之后迁怒似的皱了皱眉,向地上的两人冷声道:“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不过……”猛地出手,将手中“东西”往二人的颈项上先后一送,待两人惨叫两声失去了知觉之后,她才收回手,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道:“请二位先休息一会儿!”
“姑娘……你……你们……”那边的青儿见到此情景,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再看到罗沙这般轻松地将四人摆平,她顿时腿一软,坐倒在地,惊恐地望着罗沙。
“青儿,”弄月转身跪坐在青儿的身边,略带歉意地道:“对不住,让你受惊了。”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弄月看了看罗沙,只见对方一脸“你来说明”的表情,然后便拿出预先准备的绳子,开始捆绑地上的四人,她这才叹了口气,又转向青儿道:“青儿,咱们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我始终把你当妹妹看待,此时此刻这般光景,就算我不说,你也该明白了吧。”
“姑娘,你真的想离开风月楼吗?”
“这些年,弄月的生活起居都是你来照顾,我在风月楼的情形你也是最清楚的了,我的心意你也该是最了解的。弄月命不好,误入火坑,这些年来我也认了,可这种日子何时才有个头啊?妈妈不让我赎身,你也是知道的。但我不甘心啊,不甘心一辈子困死在这无情无义的青楼里。”弄月望着青儿,声泪俱下地道:“我现在就要逃离这火坑!咱们姐妹一场,你若愿跟着我一起走,那天涯海角无论何地,咱们姐妹就生死都在一起,你若不愿走,那就当姐姐求你,你就念在这些年我对你的好,放姐姐一条生路!”弄月说着便将衣袖里的一个小包裹塞入青儿的手中,恳求道:“这些银票是我这些年来的积蓄,姐姐全都给你,你看是要离开谋生或是回风月楼全都由你,我只求你过个一时三刻,待我和罗沙走远了,你要怎样都成,弄月在这里给你磕头了!”说着,便真的向青儿磕了下去。
弄月还未磕下,便被青儿给拦了下来,只见她急急地哭道:“姑娘说的什么话,可不是要折煞青儿了?我何尝不知道风月楼是火坑?若是没有姑娘护着,青儿早就被妈妈给卖了!姑娘让我走,我一个弱女子,只怕没走几步就会被抓回去了,到时,无论是因我私逃或是丢了姑娘,负着这两条罪,我都是死路一条。这些银两我不要,若姑娘不嫌青儿拖累你,那无论是刀山火海,青儿都跟定姑娘了!”
“青儿……”
“好了啦,别‘卿卿我我’了,”看着眼前的两个似乎哭上了瘾,早已将地上的四人绑成了粽子的罗沙,不由得蹲在两人边上插嘴道:“将来你们有的是时间谈心啦,这会儿再不走的话,那咱们这抢人的戏码就真的白演了。”
“罗沙说的是!”经这一提醒,弄月这才擦着眼泪笑道:“差点误了正事了。”
“知道就好!来,先帮我把这几只‘粽子’抬到林子里去,放在这里太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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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还好,不过倒是累坏了两位弱女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四人一轿给搬去藏好。用布堵住昏迷中四人的嘴后,罗沙这才拍拍手,说了声“搞定!”,并让弄月用事先准备好的带面纱的斗笠蒙住了脸,这才又继续向前赶路,来到马车等候的地方,对那车夫自称是姐弟后,一行人坐上马车急速离开。
三人离开时约莫是下午,用时间计算的话,大概也就是两、三点钟吧。因为不敢耽搁时间,罗沙让那车夫全速前进。如此行进了约有一个多小时,虽然没有晕车啦,但罗沙的屁股就快颠散了,这古代的马车还真不是人坐的。
这一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弄月是因为一时冲动下了决心离开,但心理其实还没有完全调整好,至今她还有些恍惚,还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真的已经逃离了风月楼。青儿虽是跟着弄月一起来了,但她对罗沙还存有戒心,一路上象是防贼似的瞪着罗沙,一刻都不曾松懈。而罗沙早就被这马车颠得七荤八素了,而且她心中自有打算,一路上不时的跑去前面跟那车夫学习驾车,自然也就少话了。
眼看着快近黄昏了,罗沙估计那些随户不可能那么快就挣脱捆绑,赶回去报信,那个慕容清晖也不至于那么变态到找人来追赶,罗沙便让那车夫停下休息一会儿。
马车在一条河边停下,弄月因为谨慎而没有下车,青儿自然也陪她待在车上,倒是罗沙一停车就急急地跳了下来,伸展着筋骨,就着那溪水略微清理了一下后,向那车夫问道:“李大叔,请问这前边是什么地方?要多久的路程才能到下一个城镇?”
那车夫名叫李大,约莫有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一身苦力的短褂打扮,由于经常在外跑动,所以皮肤黝黑,但身子骨倒是十分的结实,虽是满脸的胡须,不过却不显得邋遢、讨厌,长的一脸的淳朴和善,一路上总是笑呵呵的。这会儿他正歇着抽旱烟,见罗沙问话,便将手中的烟杆子往车辕上敲了敲,洪亮着声音笑道:“回公子,前面是五牛镇,估计天黑前就能赶到了,公子可与小姐在那里歇一晚再赶路。”
“歇一晚……”罗沙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道:“大叔,我们赶时间,不方便在那里歇息,若是直接过那五牛镇的话,前面是何方地界?”
“这个啊?”李大有些犹豫地道:“出了那五牛镇,约过二十里有个三岔口,左边通往凉城,中间的到飞云城,右边的到洮城。不过哪一个都有四五天的路程,而且一路上再也没有什么大村镇,搞不好要露宿。露宿道是不怕,只是到洮城的路上多是险山峻岭,且多有盗贼出没,其中尤以飞龙谷的盗贼为厉害,虽然他们平常并不扰民,多以过往的商队为目标,可盗贼终究是盗贼,公子还是小心为妙。”
“哦!”罗沙又沉思了一会儿后笑道:“谢大叔关心,我们未必就会去那洮城。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去那五牛镇补给点干粮、食水。这一路上还要麻烦李大叔多多担待了。”
“公子客气了。”李大呵呵一笑,对于罗沙道是十分的欢喜。想他赶了一辈子的马车,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象罗沙这般有礼和善的还真不常见。而那顺子也因常受罗沙的照顾,所以特地找了熟识且知底的李大来赶车,就怕找了不知底的有什么闪失。
看了看天色后,罗沙便回到车上向弄月道:“姐姐,前面是五牛镇,为了安全起见,咱们不在那里过夜了,补全路上要用的东西后,咱们连夜赶路可妥当?”
“我也是这个意思。”弄月轻抚着胸口,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地道:“早早离这邺城越远越好。”跑的时候因为紧张所以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定了下来,她的心中竟然有些后怕了。
“那好,”罗沙应了一声后,转向青儿道:“一会儿我在车外跟李大叔学驾车,姑娘在车里就烦你多照应了,若有什么事情就叫一声。”
“知道了。”青儿依然冷淡地回道,不过罗沙道也不介意,对着弄月笑了笑后,回到车外招呼李大继续赶路。
直到马车又开始前进,弄月才有些责怪地向青儿道:“青儿,你为何对罗沙这般冷淡。”
“姑娘,咱们与他是今日才认识的吧?”
“那又如何?”
“咱们根本不知他的底细,姑娘如今就这样跟着他跑了,万一他要是歹人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虽然是今日初识的,但我与罗沙却是一见如故,我相信她是可信赖、依靠的人。”
“姑娘,不是青儿多心,想想咱们也不是那深闺大院里,家人护着呵着长大的,在那风月楼里,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姑娘忘了清蓉姐姐了吗?想当初那歹人也不是哄着骗着将她给拐跑了吗?结果呢?不光被骗了一生的积蓄,人又被卖到了其他的楼子里,还被妈妈找了回来打的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姑娘忘了清蓉姐姐寻死的那晚,拉着你的手说过的话了吗?”
“怎么可能忘了!”想起那与她交好的姐妹,弄月不由得一阵心酸。
“那姑娘怎么还如此轻率?”
“罗沙与那人怎么一样呢?”
“青儿看着就没什么两样!姑娘莫要因为在花舟上他帮了你,就对他死心塌地啊。”
“傻丫头,”弄月不由得失笑,道:“我是喜欢罗沙,但只当她是个可交的朋友。”
“什么朋友?依青儿看,在花舟上他就一副急色鬼的样子盯着姑娘,我才不信他能安什么好心呢。”
“你呀!”弄月笑着点了点青儿的额头,之后附耳对她说了几句。
只见青儿听了后眼睛越睁越大,之后又望向弄月惊道:“姑娘是说……”
弄月点了点头后,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女子?”
“若不是亲眼见到,我也不信啊。原以为世上的女子都是柔弱含蓄的,却不曾料到还会有象罗沙这般有趣、大胆的。”
“天啊,一个姑娘家居然大咧咧地往河里跳,还敢顶撞慕容公子,如今更是轻而易举地打倒了四个大男人,拐了姑娘跑,这,这根本就是只野猴子嘛。”
“野猴子?”听了青儿的形容,弄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说的还真有几分象呢。不过,就算是只野猴子,罗沙也是只有侠义心肠的野猴子。”
“有吗?”青儿抬杠似的撇了撇嘴。
“我因她而得罪了慕容公子,若是常人,只怕会自顾自的跑了,但她却都为我想周全了,不惜犯险也带着我一起走。别的不说,光是她打倒那刘武他们,将我救出这风月楼,这份恩情,弄月一辈子也报答不了。”
“这道也是,”青儿望着弄月逗趣道:“若她是名男子,那姑娘还能以身相许报了恩,偏偏她与我们一般,这可如何是好啊?”
“死丫头,你敢拿我取笑?”弄月羞红了脸,娇嗔着推了推青儿。
“青儿又不瞎!在花舟上,姑娘与那‘罗公子’浓情蜜意的样子,可不光是只有我看到了。”
“死丫头,越说越没遮拦了,看我不教训你!”弄月说着,将手伸到青儿的肋下搔痒。一时间,只听阵阵笑声自那马车内传出。
听到里面的笑闹声,罗沙虽然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但原本她就怕弄月心中放不开逃跑的心结,这会儿见她们似乎已无大碣,心中自然也高兴起来,一时忘情,忍不住唱起李丽芬的那首“得意的笑”来。
这首歌是晓贝的最爱,通常是在她捉弄人成功后,在“苦主”面前得意洋洋地唱的,而一般也只唱“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这两句,并且附带一串她恶魔般的狂笑。不过罗沙倒是一向很喜欢这首歌的洒脱,此刻她心情舒畅,自然要高歌一曲了。
弄月身为花魁,自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罗沙所唱的歌却是她从未听到过曲调,歌词虽说不上工整,却别有韵味,而以罗沙那样的性情,这首歌道是十分衬她。被那歌声吸引,弄月忍不住揭开车帘的一角,向罗沙笑问道:“罗沙,你唱的是什么曲子?歌词这般的有趣?”
“这是我家乡的歌曲。怎么样?还不错吧?”
“这词洒脱、随性,道是十分衬你的性格呢。”
“呵呵,姐姐若喜欢听,我以后常常唱给你听好了。”正说着,身后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令得罗沙神情一敛,转头示意弄月回到车内,并顺手将车帘拉好。
十五、异客
马蹄声由远而近,很快的,一黑一棕两匹骏马便来到了马车边上,并减缓了速度与马车并行。罗沙的心中不由得暗自打了个突,但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向一边望去,暗暗打量着来人。
只见两匹马上各乘了一名男子。黑马上所乘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灰色的劲装打扮,一个黑布包裹斜背在身后,看样子象是把大刀,浓眉利目,鼻直口正,可能是常在外跑的关系,皮肤泛着健康的古铜色,虽不能说是十分的英俊,但却自有一份顶天立地的男儿气概,神情上更透着一股威严正气。他身后的综色马匹上则乘了一名年约十四、五岁,肤色略白的青衣少年,清秀的脸庞略显稚气,但一双眼睛道是十分的灵动,应是个聪明、机灵的小鬼。看样子应是那男子的随从。
在罗沙打量他们的同时,那两名男子也在打量着罗沙。在看清了赶马车的人后,那灰衣男子虽然多看了罗沙两眼,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失望神情,显然他们象是在找人,却没找到。那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那名年长的男子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封闭的马车内,似乎在猜想车内所乘是何人,但却又不方便掀帘子查看。这种情形下,这两人双骑竟然就跟在马车的旁边随影而行。
身边贴着两块“膏药”,那李大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不由得手下加紧,加快了马车的速度。怎奈那两人显然没什么自觉性,马车加速,他们也加速,甩都甩不掉。
看着那两名显然情商很低的男子,罗沙还真有些哭笑不得,干脆拍了拍身边的李大道:“李大叔,你先停一下。”
那李大闻言后立即收住了缰绳。而那两名男子似乎是没料到他们会停车,马匹冲出几步远后,也停了下来,掉转马头,有些尴尬,但不死心地望着对方。
罗沙向天翻了个白眼后,利落地跳下了马车,双手插腰,向那二人没好气地道:“我说二位,你们有何贵干啊?跟着我们是想打劫还是想杀人啊?”
听了罗沙的话后,那名年长的男子神情更是尴尬了几分,但显然他们要找的人十分的重要,所以,即使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但仍是一脸坚定地开口道:“抱歉惊扰了这位公子,只因在下正在寻找一名十分紧要之人,所以……”那男子没有往下说,但飘向车厢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罗沙顺着那男子的目光,也回头看了看,之后转回头来,双手抱胸,一付吊儿郎当地样子望着那人道:“阁下是不是以为你要找的人躲在我这马车里?”
男子不回答,但却摆明了一付不看不死心的神情。
“呵!”罗沙一脸不可思议地神情,没好气地向那男子嘲讽道:“你是不是今早起床,脑袋被苍蝇踢了一脚啊?”
“?”罗沙的话让那男子的神情一遍茫然。
“你脑子有病的话,就尽早去看医……呃……大夫,别没事儿象个背后灵似的跟在别人马车后面乱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马车里有你要找的人了?你又凭什么以为我马车里会有你要找的人?还有,你又凭什么以为你这样死皮赖脸地跟着,我就会让你查看我的马车?”若是以往,罗沙说话可不会这么冲,但现在她们可说是在逃命,虽然装得若无其事,但心里还是很紧张的,一紧张,心情自然不会太好了。
那男子尚未作声,倒是他身后的随从有些沉不住气得喝道:“放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对我家公子如此无礼!”
“放肆?我还放五呢!莫明其妙地跟在别人身后的可是您二位啊,你们道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雁回,退下!”那名男子一出声,那叫雁回的少年虽有几分不情愿,也只得依言驱马后退了几步,但嘴里却不高兴地咕哝了几句。喝退随从后,那男子有礼地向罗沙抱了抱拳后道:“在下十分抱歉打扰到公子,可实在情非得已,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看对方还算是个懂礼貌的人,罗沙不由得也消了几分气,语气好了点道:“这位公子,我们只是普通的路人,虽然能体谅你着急的心情,但车里坐的都是女眷,你强行要看的话,未免有些不妥吧。”
“这……”那男子似乎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听了罗沙的话道也为难起来了。可“那人”十分的狡猾,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他们这里正僵持不下,马车上的布帘却被掀开了一角,里面传出了弄月那柔美温和的声音“这位公子,不知您要找的人是男是女?”
听到弄月的声音,那男子愣了一愣,但随即便回答道:“是男的!”
“那公子是否以为要找之人就在这马车之内?”
“在下只是想以防万一,并非有意冒犯。”
“公子虽无意冒犯,但奴家尚未出阁,无论是公子强行要来查看,又或者果真被您找到这车中私藏陌生男子,那奴家的清誉难保,只有一死以全名节,您若要查看,待奴家自尽之后,随您如何查看。”
“不要啊!姐姐!”听了弄月的话,罗沙的寒毛都竖起了,她虽然知道弄月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她既然这般说,那证明这古代果然封建到这种变态的地步,真是太恐怖了吧?
那男子听了之后也面露惊慌之色,忙道:“姑娘言重了,是在下的行为欠妥,姑娘的马车内怎么可能有在下要找之人呢?多有冒犯之处,望见谅,万不可轻生啊!在下告辞了!”说完,立刻调转马头,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直到那双人两骑再也看不到影了,罗沙这才松了口气。但立刻转身,一脸不赞同地一掀门帘,责怪道:“姐姐,你怎么……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罗沙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坐在车中,带着一脸闲适的笑容望着她的陌生而俊美的蓝衫华服男子,久久无法回神。天啊,她还真的“窝藏”嫌犯了呢!
“你是什么人啊?”罗沙扫了一眼同样面带惊慌的弄月与青儿后,不客气地向那人吼着。不知刚才那两匹“马”还会不会回来?
“在下是落难之人啊!”那男子灿烂的笑容哪里象落难的了?“对了,适才多谢二位姑娘为在下解围……”
“解你个大头鬼!你这个……这个……呃……登徒子(古人在这种情况下好象是这样骂的吧?),快给我下车!”有没有搞错,她们可是在逃难啊,都自顾不暇了,怎么可以随便惹这种一看上去就很麻烦的家伙啊?
“不要!”那男子耍赖似的皮皮地笑着,一双深如子夜的眼睛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罗沙。
男子的回答让罗沙的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手指着对方,“你”了半天后,干脆一弓身,钻进马车内,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用力地向外拖:“你这混蛋,快给我下车!”
怎奈对方的力气不小,任是罗沙用尽了全身之力也无法拖动他分毫,而且脸上还挂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象在游戏一般,装腔作势地叫着:“在下是落难之人,公子怎么能忍心将我赶下车去?我若有个三长两短的,公子姑且不论,二位姑娘定会良心不安的,天长日久的,若因内疚而积出心病来,那可如何是好?”
“你……你无赖啊?我们又不认识你,你平白无故地跑到人家的马车里,是何居心?”天啊,罗沙自认力气不小,可这半天都白忙活了,对方非但没动坦,这下干脆象赖皮狗似地躺了下来,手把着马车窗缘,一脸无辜地望着罗沙笑着。
看着这情景,弄月与青儿早就懵了,除了被动静超大的两个人碰到时发出一声声尖叫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而罗沙更是气极了,咬牙切齿地猛地一用力“你TM的给我滚出去!”
“嘶~”随着一阵布帛破裂的声音,罗沙因惯性而一屁股坐倒在地,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布料,再看看对方也有些呆愣的表情,顿时,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而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片刻后,只见一只颤巍巍的手,轻轻地掀开车帘,李大那惊魂未定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哆嗦着声音道:“公子,小姐……”他还来不及出口讯问,一声惊天动地的“非礼啊!”吓得他立刻缩回了手,倒退几步后,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几乎快崩溃地望着那一阵阵翻动的车帘。
而一句句让人很难理解的“对话”,也隔着布帘阵阵传出。
“谁非礼你啊!混蛋,滚一边去!”
“你手上不是正拿着撕破在下衣服的证物吗?”
“你这无赖,你是不是男人啊?啊!姐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想踢你的……”
“小姐,青儿护着你……”
“正因为在下身为男子,居然被同性轻薄……”
“你是不是想死啊?那你去死吧!”
“又不是女子,在下干吗要寻死?”
片刻的安静……
“混蛋,照你这么说,那女子遇到这种事就该去死罗?你这头沙猪,我踹死你……啊,青儿,对不起,我不是要踢你的!王八蛋,你有种别躲……”
“意义不明”(只有李大听不懂吧?)的对话,终于在青儿那一声“别吵了,姑娘昏过去了!”的河东狮吼之后,静了下来。在片刻的安静后,只见罗沙铁青着一张脸,一掀帘子,向早已吓傻了的李大道:“李大叔,麻烦您继续赶路。”一场闹剧才终于结束,马车又开始了它的旅途……
(尾声……)
别紧张,随便写写,故事才开始呢。
十六、结伴
在罗沙看来,弄月的心肠也太好了,这个自称木三的人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假名了,没事用假名,就算对方不是坏人,那也一定代表是个麻烦,而以她们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适合再去惹麻烦。偏偏弄月听他说了一大堆一听就是胡编乱造的假话后,居然滥用同情心,答应他同行。
什么有贼人看上他的家产,所以逼他娶对方的女儿啦,什么那女子无才无貌还凶悍狠毒啦,他父母让他连夜逃跑,偏偏对方还派人追杀啦!总之,在罗沙看来全都是狗屁,狗血电视剧都没他编得烂,偏偏就是有人信,还真是让她无语问苍天啊!有没有搞错啊?她们也是在逃难耶,就算慕容变态不会追来,但至少风月楼绝对不会放过私逃的花魁的,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谁还有空去管闲人啊?
本来昨夜在五牛镇补齐要用的东西,在初步商议后,罗沙与弄月、小青皆同意前往感觉上最安全的飞云城去。而当时,罗沙是想甩了那块膏药的,怎奈那人猴精的,居然猜到她们想骗他去住客栈后开溜,居然死皮赖脸地连马车都不下,还说要睡在车上,害得她们只能带着他一起走。至于赶车的李大,罗沙在离开五牛镇时以重金买下了他的马车,另外还给了他不少的酬劳,让他回去了。一是怕连累他,二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根本没有告诉他自己会走哪条路。昨日跟李大学赶车时,罗沙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虽说算是学过了,但真的自己赶车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还好那个木三这会儿倒是派了点用场,看他赶车赶得还挺顺的,罗沙这才不再板着一张脸。套萧潇的一句话“物尽其用!当要利用某人时,千万要把对方的缺点也看成优点,反正总有利用完的时候,要一脚踢开时,就算你把对方的优点指证为缺点,也不会有损失了。但前提是一定要利用得彻底,用到用无可用为止。”真不愧是吃人不吐骨的政治世家,这种没人性的话随便说说就能有一大筐。
也正因为如此,罗沙这才不再致力于将那个木三赶走。于是由木三驾车,罗沙为“副驾驶”,四人加一辆马车便向飞云城驶去。
乘着月色,马车整整颠簸了一夜,弄月与青儿皆是弱女子,半夜时就已经支撑不下去,在车里睡着了。罗沙虽然一向身体不错,但兴许因为前一天实在是太“刺激”了,再加上一晚上都在外面“监视”着那个木三,精神高度紧张,所以也就“见光死”了。在强撑了半天后,终于在天蒙蒙亮时也开始眼皮打架了。
看着罗沙在一旁“小鸡啄米”,木惊云不由得失笑。这小子还真是挺逗的,一晚上象防贼似的瞪着他,允许他提问,但除了告诉自己他叫罗沙外,却不回答任何问题,被他问烦了,就一句“你再不闭嘴,我就炒你鱿鱼”。木惊云不懂“炒鱿鱼”是什么意思,但当罗沙一脸神秘地对他说“炒鱿鱼”是一种很可怕的诅咒后,木惊云就决定交罗沙这个朋友了。因为骗人时还能保持目光清澈,并且一脸“我在骗你,你相信的话就是笨蛋”的表情,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很坏,而且一定会是个很有趣的朋友。想起将自己引上马车的那首歌,木惊云不由得又歪着头打量了一眼将头埋在膝盖里梦周公的罗沙,不知这个有趣的小子是不是除了有趣之外,也象那歌词唱得那般洒脱、精彩?
车轮压过一片碎石,一个颠簸将正打磕睡的罗沙给震醒了。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后,罗沙揉着眼睛,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景色,一边哑着嗓子向自称木三的木惊云问道:“拖油瓶,这是到哪儿了?”
拖……拖油瓶?!木惊云一个没坐稳,险些从马车上摔下来,转头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罗沙道:“罗老板(罗沙要求他这么叫的,不然就赶他下马车),不知您说的拖油瓶可是指区区在下?”
又打了一个哈欠后,罗沙给了对方一个凉凉的眼神,撇着嘴道:“您老觉得,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是死乞掰咧,死皮赖脸的矗着,连赶都赶不走的外人?”
听了罗沙的话,木惊云既不羞,也不怒,反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喂,我是在寒碜你呢,你还笑得出来?”虽然昨天因事出突然而一时有些接受不了“逃难组”突然多出一个外人来,但以罗沙的大大咧咧的性子,这会儿早就已经消气了,而且经过一夜“同路逃难”,就算不至于立即产生什么“革命情感”,但也算是消除了最初的敌意。
而且这个木三看上去也不象是个坏人,所以,不管他是为何原因而赖上她们,也不管他是不是用了假名,罗沙决定暂时跟他和平共处。况且,就目前看来,她们也甩不掉他。
“寒碜就寒碜吧,谁让您是老板,谁又让我寄人篱下呢。”木惊云状似可怜地叹了口气道。
“切~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可怜啊!”罗沙无聊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后,语带警告地望着木惊云道:“我告诉你,我可不象姐姐那么好唬弄。姐姐是心地善良,所以就算觉得你的话不可信,她也愿意当作是真的来相信。而我是一点都不相信你说的话。”
“那何以见得在下说的是假话?”木惊云毫不否认罗沙的话,只是笑笑地望着她。
“别的我是不知道,但首先,木三那种老土的名字和你的衣着、气质完全不配。无事用假名就已经是十分可疑了,不过这个可能是你们行走江湖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反正我也没兴趣知道你的真名,这个可以先不计较。”
“哦?那在下还真要感谢罗老板的宽宏大量了。”
“你用不着拿话来酸我,你平白无故地赖上我们,难道我还要表现得感恩戴德,欢天喜地吗?而且你编的故事也太烂了,我们那里随便一个三流编剧,就能编他几百个这种狗血剧情。就算你把我打傻了,我也说服不了自己相信你啊!”
“三流编剧?狗血……”
“听不懂对吧?没关系,反正我原本也不对你的智商抱有希望。不过,看在我们现在同路的份上,老大我再提醒你一点。”
木惊云忍着笑意,尽量表现出一付诚恳受教的样子道“请赐教。”
罗沙故意忽略对方眼中的调侃,反正她也是闲着没事太无聊了,找人瞎掰而已,性质跟在花舟上戏弄西官那回差不多,不过这次这个对象比较有反应。“这点是最重要的了,我说我还没见过哪个被追杀的人还能逃得这么兴高采烈、红光满面的呢。你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很开心’这四个大字了,”不理会木惊云那掩饰笑意的咳嗽声,罗沙继续道“我拜托你专业一点行不行,你说你被人追杀,那就请你有点职业道德,表现得更担惊受怕、形容憔悴、九死一生、凄惨悲凉一点嘛!你懂我的意思吗?”
木惊云腾出左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一边用力地咳着,一边拼命得点头。天知道,他要是再忍住笑意,只怕非憋出内伤来不可。
“再说昨天那两个找你的人吧……对了,带头的那个人叫什么,你应该清楚的吧?”
“他叫纪峰。”木惊云丝毫没有隐瞒他与纪峰相识的事,反正已经被揭穿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刻意伪装的意思。
“就说那个纪峰吧,他口口声声说要找的人十分重要,如果他真要追杀你,那为何他的眼中满是焦急、关切,却无半点杀意呢?”
“呵呵,你倒观察的仔细。”
“废话,你不知道吗?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性情、人品如何往往从他的目光里就能反映出来……”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倒是有些意思。”
“我不知道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我只知道那个叫纪峰的目光很正,很清澈,有那种眼睛的人,我才不信他会是象你所说那种杀人夺财的恶人。”
“哈,纪峰若知道有人这般称赞他,怕是要从头到脚都羞红了。”
“所以说,那个人一定常被你欺负了?”
对于这个问题,木惊云笑而不答,却反问道“那敢问‘罗老板’又何以肯让在下同行,此刻又坦言相对,就不怕在下是歹人吗?”
“因为你看上去也不象是坏人,何况,我们也赶你不走啊!”罗沙没好气的说着。
“在下听着,似乎后面这句才是关键呢。”
“你知道就好!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先和你说清楚。”
“请说!”
罗沙笑着望向木惊云,但此刻她的目光却已没有了刚才的玩笑与调侃,似警告,但目光并不凌厉,可却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清冷与绝然“我不管你的本名叫什么,也不管你是因何种目的而赖上我们,但请你千万别把你的麻烦带给我们,我们不喜欢麻烦。”
罗沙的语气如同她的目光一般清冷,甚至是轻柔的。但这番话却让木惊云敛起了笑意,忍不住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起罗沙来。如果说,刚才的罗沙令他感觉是个有趣甚至是有点率直的少年的话,那此刻他的目光与语气中所隐隐透出的,那种虽还未完全成形,但隐含着的压力与不怒而威的气势,都不容小视。
罗沙的言行举止虽然有些不拘小节,但却没有给人丝毫粗俗无礼的感觉。相反的,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优雅,而且从他的衣着,以及那虽谈不上细嫩,但干净整洁的手来看,就算他不是出生在大富人家,至少也有不错的家境,因为他显然没有干过粗活,略显凸出的指关节,更象是打架打出来的。望着那虽然带着几分稚气,但却神情飞扬并充满自信的脸,木惊云突然很好奇,他脸上的自信是来自于良好家境所造成的优越感与贵气,还是来自于他对自身能力的肯定?而他更想知道,若这少年投身于江湖或是效力于朝野的话,不知几年后会是何种光景。
想到这里,木惊云突然道:“不知罗老板与车里的那位姑娘是何关系?”
闻言后,罗沙的目光一凛,但随即又恢复了自若的神情,道:“你没听我叫她姐姐吗?自然是姐弟了!”
“姐弟吗?”木惊云紧了紧缰绳,放缓了马车的速度后,漫不经心地道:“你们主仆三人可是从邺城出来的?”
罗沙目光闪动了一下,不由得双拳悄悄握紧,身子则戒备地紧绷着,但表面上则依然不露声色地道:“怎么?我们还没嫌你来路不明,你道要对我们调查起身家来了?”
“罗老板万不要误会,只是在下一向听闻邺城风月楼中的弄月姑娘才貌出众、举世无双。而在下曾有幸在前年一睹芳容。当时虽然隔得远,但弄月姑娘的风采让我至今仍难以忘怀。昨日见到令姐,不知是否是在下的错觉,竟然觉得令姐的样貌举止竟与那弄月姑娘几乎一模一样。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天底下长的相象的人也不乏少数。若说令姐与那弄月姑娘不是一个人的话,可长得这般相似却也难免令人觉得蹊跷;或若说是同一人吧……在下昨日途经邺城时却不曾听说弄月已然赎身从良,也不曾听说她有个象你这般大的兄弟。哎呀,在下真的是对此事十分好奇啊!”
“你好奇,那自己回邺城打听好了。”罗沙皮笑肉不笑地道。
“回邺城,那岂不麻烦?罗老板不想在下为你等添麻烦,又何忍给在下添麻烦。”
“你不想麻烦也行啊!”罗沙笑笑地道:“那这一路上咱们各自处理各自的麻烦,谁也别给对方添麻烦可好?”
“罗老板是要在下一个承诺吗?”
“如果你同意的话,那我就暂时收容你,直到你要离开为止,不然的话,请你现在就下马车。”
“好!罗老板果然是直爽之人,那在下也向你保证,绝不为阁下添麻烦。”
“那就请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十七、习惯
与木惊云达成共识后,马车又向前行驶了不少的路程,直到时近中午,才到了一处树林停下休息。
弄月与青儿早就已然醒了,因从前一日起,两人只在五牛镇下过一次马车,这时便趁机下车来透透气。木惊云已见过弄月的容貌,所以她也不再以轻纱遮面。
罗沙将弄月与青儿搀下车后,立刻找了块较干净的石头,仔细地掸了掸灰,又从车里拿出一块丝帕铺好了,才扶着她倚树坐下。一抬头却见木惊云似笑非笑的瞥着她,神情有几丝暧昧,直看得罗沙猛翻白眼。她知道对方一定是以为自己风流成性,所以拐了人家花魁私奔。自己被那票损友给培养出来的习惯性的护花、体贴行为,在他的眼里一定又是另一层意思了。不过她也懒得去解释,他这样误会也好,兴许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安顿好了弄月,罗沙笑着对青儿道:“我去弄点树枝,给姐姐煮茶喝,你顾着点儿。”
“青儿明白,罗……呃……少爷只管放心。”自从知道罗沙也是女子后,青儿对她的态度简直就是180度大转变。
罗沙点了点头后,又转头看向木惊云,语带双关地道:“记住,别给我们惹麻烦。”
木惊云也不说话,只是无辜地挑了挑眉,罗沙带有警告意味的瞪了他一眼,便向林间走去。
看着罗沙在不远处翻找着干树枝,木惊云转向弄月笑道:“姑娘好福气,竟有这般体贴的兄弟。”
“木公子见笑了。奴家是三生有幸,才……才得了这么个好弟弟。”弄月面带微笑地望着不远处正忙活着的罗沙,由衷地说着。
“罗老板(笑)对姑娘还真是体贴入微,处处照顾的小心周到。但……”木惊云忽地露出困惑之色,欲言又止地望着弄月。
“木公子有话但讲无防。”
“啊!在下只是觉得罗老板与姑娘虽称姐弟,但长的却不甚相象,且二位的口音似乎也不同,若你们不说,在下还真的很难相信二位是至亲呢。”
“那有什么奇怪,”弄月还未回答,青儿立即机灵地在一旁接口道:“少爷与小姐自小因家中变故,所以失散了十几年,最近才相认的。而且小姐与少爷并非一母所生,又长得象各自的生母,所以木公子才会觉得不象啊。”
“哦?是自小失散的吗?在下看着罗公子举止得体,谈吐不俗,若是自小因家中变故而流离失所的话,那必定有什么奇遇,才能有这般的气度……”
木惊云的话尚未说完,就见一捆树枝丢在了他的面前,而罗沙则一边拍着手中的灰土,一边斜睨着木惊云,似笑非笑地道:“木公子若是对在下感兴趣,想调查身家的话,不防直接问我,姐姐与我最近才相认,我的一切还未曾对她说过,你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在下只是好奇,并无恶意。纯属好奇而已。若有失礼之处惹得二位不快的话,还请见谅。”木惊云见自己想旁敲侧击地打探罗沙来历的意图被揭穿,忙笑着打哈哈。
见对方识趣地闭了嘴,罗沙也不再与木惊云废话,只是熟练地将干树枝堆好,洒上些许灯油,架上架子。不顾其他三人好奇的目光,罗沙偷懒的直接用打火机点了火后,拿了个精致的水壶出来,用水馕里的水将其注满后,放上了木架煮了起来。
看着罗沙熟练的动作,木惊云不由得笑道:“罗老板倒是风雅之人,野外赶路也不忘煮茶品茗。”
木惊云的话让罗沙愣了愣,说真的,她的这些行为是很自然的,从来没想过有什么不对。因为英才不是普通的学院,能就读的学生家中均是非富即贵,而所教的课程也与一般的学校有所不同,罗沙之所以能这么熟练的拾柴生火,完全是从学校的野外求生课程中学来的。
而至于泡茶的习惯嘛,这可是冤枉罗沙了!她对茶道是并不太感兴趣,对茶考究的是续欢,而其他三人也全是大小姐出生,全都是享受至上型的,而五人一起出游的话,怎么看,唯一苦力也非罗沙莫属。久而久之的,她也习惯了一到野外就主动拾柴、生火、煮茶、做饭。不过,别说别人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享受型的?虽说不特别好茶,但要喝的话,也是非上千元一两的极品茶不喝的。
这会儿被木惊云调侃了,她才发觉自己竟然有那么多烙印着以往痕迹的习惯啊。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弄月,罗沙不由得苦笑了声,原来自己真的很想她们啊!所以忍不住将弄月当成了她们的替身,自然而然地做着以往出游时她所会做的一切事情。如果只是她一人,或是只是与男子同行的话,她必定不会这么勤快,也不会想着要泡茶,因为无茶不欢的是续欢,不是她。
她还真是被那群损友给训练出了照顾美女的怪癖啊!或者说是因为思念太重、太多,所以对象是谁已经不再重要了,不然,罗沙怕自己真的会因为太过寂寞、太过思念而崩溃了。
见罗沙突然露出一副有些凄迷与难过的表情,不言不语地望着水壶发呆,木惊云虽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的,但仍觉得定是自己说错话了,惹得对方不快,忙语带歉意地道:“罗老板,是否在下说错了什么,令你觉得不快。”
但罗沙显然魂游天外,竟然没有听见木惊云的话。他叫了罗沙好几声,都不见有反应,只得尴尬地望了望弄月。
弄月曾经在花船上见过罗沙露出过类似的表情,知道她定是又想念家、想朋友了,看着她那还有些稚气的脸,弄月不免有些心疼。不管罗沙的外表多象男子,装得有多强悍、多满不在乎,但她始终是个十八岁的少女。远离故乡,孤身一人流落在江湖,她的心中必定是惶恐不安的。可想想她一路上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其心思细腻、体贴,并完全没有露出任何不安的表情。但此刻她却呆望着那水壶,又露出了初识时才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弄月猜想,罗沙以前一定与她所想念的人在一起时,常为他们煮水泡茶,所以才会因木惊云一句无心的话失了神。
想到这些,弄月不由得露出一抹心疼的神情,起身来了罗沙身边,轻轻地推了推她唤道:“罗沙,罗沙……”
“啊!姐姐你叫我啊?”回过神来的罗沙立刻对弄月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道:“水快好了,一会儿就有茶喝了。这边很热,姐姐快回去坐好,中暑了就糟了。”
“你自己别中邪就谢天谢地了!”弄月轻笑着,取出手绢为罗沙擦拭着额头的细汗:“瞧,还说我呢,自己满头汗的就不顾了?”
“呵呵,没关系,我皮粗肉糙的才不怕呢,以前军训时,那太阳才叫毒呢,依然她们还不是逼着我给她们背背包?你不知道,那群死女人可会折腾人了,我一个人背着……”罗沙突然住了口,活象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望着弄月眼中的不安与疼惜,心中震了一下。她是怎么了?以前在叠霜宫时,无论是无心或是刻意,她都从未与风无息提起过过去,此刻在弄月面前,她倒是象个撒娇的孩子了。她怎么会跟弄月说这些?虽然是无意中说出来的,但明知道过去已经回不去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在此刻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知道自己不如想象中坚强,每当安静下来,以往的点点滴滴就会象个调皮的孩子般,扯断她心中那条紧绷的弦,来提醒她,自己在这异世中的孤立无援,她的坚强只是为了掩饰她的脆弱的保护伞而已。虽然外表看上去象男生,但罗沙一直都知道,五人里最不坚强的一直都是她,最怕孤独的也是她,依然她们缠着她,闹着她,对她使唤来使唤去的就是因为,她们知道罗沙最怕一个人,最怕不再被需要了。此刻,弄月眼中的不安与疼惜是因为看穿了她强装的坚强后的脆弱吗?
这可不行!罗沙用力地定了定神。想那弄月可是被她拐出来的,她一定是信任自己,所以尽管不安、害怕,却仍旧跟着自己走了,此刻她们三人中,她应该是最坚强的,也发必需是最坚强的才行!她提议跑路,她带了人走,那就算她不愿承认,但自己无疑就是这两名弱女子的依靠了,此刻若自己因为过去而迷惘,若连自己都显露出脆弱、动摇的话,那弄月与青儿心中的不安与惶恐该有多么强烈啊?
想到这儿,罗沙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安慰式的笑容道:“姐姐莫要为我担心,我强悍得很呢,这点热我还受得了。”这道不是假话,虽然不能穿短袖的夏装,但由于古时候的环境还没被污染,绿化好得没话说,所以天气并没有现代这么炎热,罗沙可是连非洲都去特训过的,从沙漠到平原,从峡谷到丛林,不知道的人哪里会相信那是学院的特训,而且还是只有特别班的学生才有的“殊荣”(别以为她不知道,那次特训根本就是续欢那只腹黑想出来整人的),只怕特种部队训练也不过如此,而且特种部队训练应该不会有被狮子、鳄鱼吃掉的危险吧?现在的这种天气与环境和当时比可是好太多了。
“姐姐知道你强悍得很,但人总是血肉堆成的,可别逞强累垮了自己啊!”
看着弄月眼中的关切,罗沙正想再说几句宽人心的话,一旁的木惊云却传来几声画外有音的咳嗽,罗沙不由得有些着恼的瞪了他一眼,只见他一脸的暧昧笑意,罗沙正想开口酸他几句,忽见他猛得神情一凛,手怪异地向青儿那边的方向挥了一下后,正欲向罗沙她们这边移动,却不料罗沙也略有所觉地揽住弄月,双双向一旁滚去,木惊云尚未来得及流露出惊讶,只听一阵刺耳的“滋啦”声,架在木架上的水壶已被数枝利箭射翻,滚烫的开水倾倒在火堆上,化作一阵烟雾。一支被折断的羽箭也躺在已被吓呆了的青儿的不远处,原来木惊云刚才的动作就是为了挡开那支利箭的。
十八、遇袭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罗沙来不及细想,一翻身后尚不及起身,便凭着以往打架以及特训中锻炼出的直觉,一边拖着不断轻呼尖叫的弄月向林中闪去,一边向早已吓傻的青儿叫道:“青儿,快进林子!”说话间,又一排利箭射在她们先前躲开的位置。罗沙虽然这样叫着,但她心中也没底,此时此景,青儿早就已经吓呆了,连躲都不会躲了。可恨她还得护着弄月,青儿她……
就在她为青儿担心之即,一道人影已经飞快地扑向青儿处,一个旋身便将人护在了怀中,并向她们所在之处赶来。
罗沙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人可不就是那木三吗?其实在昨天初见时,罗沙就知道他一定会武功,这回可是印证了,只不过不是在愉快的情况下印证的罢了。
二人各自带着怀中之人,藏身于两颗相邻的树后,还不及喘口气,罗沙便用力地瞪着木惊云,低声骂道:“我警告过你别给我们惹麻烦吧?现在你怎么说?”
木惊云苦笑了一声道:“抱歉,在下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脑袋是用来装饰的吗?”
“罗沙,木公子并非是有心的,你莫要怪他了。”弄月惊魂未定地轻喘着,脸早已吓得煞白,连声音都微微颤抖。她可无法理直气壮地将这事儿往木惊云身上推,心中难免怀疑是风月楼或是慕容清晖派人追来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一上来就要人命的举止,未免太小题大做、不合常理了。
“姐姐……算了!”罗沙原想争辩几句,但一看她的脸色,不由得有些不忍,只得作罢。她略探头张望一下,一枝飞射来而的羽箭便逼得她又缩回了树后,她几乎能感觉到那箭钉在树上的震动。后怕地撇了撇嘴后,便转向木惊云道:“现在怎么办?”
木惊云此刻也皱紧了眉头,沉思道:“若只有你我二人,凭我们的身手,也许还能突围出去,可现在还有二位姑娘在此,只怕很难全身而退。依情形看,他们定是知道我们投鼠忌器,想用箭将我们困死在这里。可惜我现在还不清楚来人有多少,也还来不及得知他们的躲藏之处。”这林中可藏身之处太多了,万一对方人多势众,采取包围战的话,到时候乱箭齐发,就算自己和罗沙也许还能逃出生天,但也无力再护二位姑娘周全啊。
“是不是你知道了刺客的方位,就能有办法突围?”
“我不能肯定,但胜算至少比现在多。”
“那好!”罗沙突然搂着弄月,闪过一排飞箭,冲向木惊云处,将弄月推至他怀中道:“你帮我护好姐姐……”
“罗沙……”弄月不明白罗沙是何意,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姐姐别怕,我没事!”说完后,望向木惊云道:“你给我看清楚了!要是看漏了一只,我就把你做成年货!”
“你……”木惊云有些明白罗沙的意思了,动容地伸手拉住罗沙道:“要去我去!”
“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有本事摆平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早踢你出去做诱饵了!我办不到,所以我去做诱饵。你只要给我看清楚,那些箭是从哪里射来的,然后给我一一回敬回去就行了。”
“不行,太危险了!他们的目标原本就是我,不如我出去做诱饵,你带两位姑娘去抢马车,上车后立即离开,你们并非他们的目标,他们应该不会再追赶。”木惊云还是没有放手,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恼,明知自己此行凶险,真是不该连累他人。
“可万一他们不打算留活口呢?”
“这……”
罗沙看着对方的神情就知道他心中有愧,只得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反正不收留也收留了,要说责任,我也脱不了干系。我也不是为了你才去冒险的,现在咱们已经是在一条船上了,只有互相合作才有一线生机。放心,我对我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信心的,你只要负责清理那些垃圾就行了。”说完后,象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一脸严肃地道:“对了,有一点请你记住,我们只是要突围而已,把那些人摆平就行,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千万不要杀人!”
罗沙的话让木惊云愣了愣,还来不及反应,就见罗沙一俯身,便冲了出去。
借着树林的掩护,东躲西藏地闪了半天,罗沙不知道在地上打个多少个滚,身上有多少的淤青,躲过了多少致命的羽箭。甚至有好几次,几支箭就从她的颊边、鬓角险险擦过,罗沙的脸上也被箭风带出了几道血痕。
她天生就有些野性、好斗,以往打架时也是那种越受伤越勇猛的类型,脸上突然出现的伤痛与淡淡的血腥味,顿时让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闪身躲入一棵树后擦了擦脸上的血痕,一抹好战而野性的笑容浮现了在她的脸上。虽然那些弓箭手躲在暗处,但在闪躲的同时,她还是认清了几个方位。嘴角闪过一抹嗜血的冷笑,双拳悄悄地握紧,眼看着她就要冲向那几个她已认准的埋伏点,不远处弄月与青儿的惊呼声让她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
转眼望去,却见弄月他们藏身的树上插满了羽箭,木惊云则拿着一把折扇,在弄月与青儿周身来回闪动着身形,打落了不少箭。看来对方已然渐渐形成了包围圈,并决定要将他们从树后逼出。相比之下,倒是攻击罗沙的人少了。不过,这倒也让罗沙确定,那些人确实是冲那个木三来的。
看得好几次箭都几乎擦着那三人身形飞过,连衣服上也有不少裂痕,这让罗沙不由得心急如焚。可惜她的背包留在了马车上,不然还有些可以应急的东西。
心里正这样想着,忽听林中传来几声闷哼,抬头看时,只见那木三手中正握着一把羽箭,在挡住飞箭的同时,将手中之箭向认定的方位掷去。箭力所达之处,竟然直直地穿透了那些刺客所藏身的树身。那些闷哼声皆是那些被伤到的刺客所发出的。望着那些受伤而落地的身着棕色劲装的蒙面人,罗沙不由得向木三投去赞许的一笑,他果然没有轻易伤人命,那些刺客皆是手臂中箭。而木惊云可没有好心情回应罗沙的笑容,他此刻除了要应付敌人之外,心中不由得暗暗咒骂自己。他虽并不喜欢杀戮,可依眼下的情形来看,自己的手下留情,只怕会引发后患无穷。
由于埋伏点被击破了几个,也或许因为箭终于快用尽了,敌人的“火力”明显减弱了许多。不过这并不值得高兴,罗沙才趁着箭势变弱,向木惊云三人处靠近一些,便见一大群棕衣蒙面人从各自隐身的树上跃下,约有二十来个人,此刻全都丢了手中的弓,从腰间抽出刀来,向木惊云等袭来。
看这情形,罗沙更加快了脚步,一伏身闪过迎面砍来的一刀后,便冲到木惊云的身边,与他背对背地将弄月与青儿护在中间,摆好了架式,准备迎敌。
虽然以前打架时,也碰到过有些没品的家伙动刀子,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明晃晃的大刀,罗沙的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此刻她只希望身边的木三真是个厉害角色,不然,死在这里多冤枉啊?
眼前的这些棕衣人,显然一开始就准备要人命的,所以刀刀上来皆是往人的要害处招呼。此刻他们分成两路,多数人对付木惊云,罗沙这里只有五、六人,但这等架式对罗沙来说,应付起来还是十分吃力。狼狈地闪过几刀后,罗沙看准了时机,一脚踢向其中一人右手手肘处的麻穴,趁机抢了把刀过来。她可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武林高手啊,哪那么容易就空手入白刃,大杀四方啊?
罗沙无暇去关心木惊云那边的情形如何,双手握刀,拼命地将弄月她们挡在身后,迎击那些蒙面人的进攻。
眼前这些人可不比弄月的那两个随户,功夫都不弱,好几次罗沙都险些被刀砍中,引得弄月与青儿惊呼连连。又险险地闪过一刀后,罗沙心中不由得着急,因为要护着身后之人,她根本无法全力应付对方的攻击。罗沙知道自己的实力,眼前的情形虽然惊险,但她并非没有胜算,只是心中牵挂着弄月她们,所以连平时一半的战力都发挥不出来。听着身后木三那边兵刃相接声不断,自己自然不能指望他能立刻过来支援。
不行!险险挡开劈向弄月的一刀后,罗沙不由得暗暗咬牙,看来她只能……再度用力逼退一人的袭击,罗沙猛地目光一寒,脸上闪过一抹狂野的气息,低喝了一声!不知是否她的表情太过诡异,眼前几个蒙面人都被她惊得呆了呆,回神后,正待再攻过来,却见罗沙突然右手握刀,向自己的左臂狠狠地划了下去,在弄月与青儿的惊呼声中,殷红的鲜血瞬间便染红了她的衣袖。
那几个蒙面人原本是要攻过来的,但罗沙的行为让他们全都呆住了,举刀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待他们回过神来,心中全都不由得一惊,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年竟然还笑得出来?而那笑容……
疼痛的感觉会让人格外的清醒,清醒得仿佛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之外,罗沙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那种心跳似乎夹杂着某种呼之欲出的东西在拼命地叫嚣着,想要挣脱出来。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容看在那几个杀手的眼里,却有着令人心颤的嗜血与惊艳!不错,是惊艳!那双发亮的眸子此刻看上去格外的清明,清明得好似有冰刃般的寒光在闪动。罗沙记得很久以前,她也曾经有过一次这样“清醒”的时候,只是太久了,她记不太清当时的情形了,只记得那次续欢发了很大的脾气,并且明令禁止她再有这种自伤的行为。
罗沙猛地抬眼望着眼前这几个刺客,半眯起的眼中那纯黑的眸色是深不见底的冰寒。虽然笑容仍挂在她的脸上,但那双冰眸所透出的那种彻骨的寒意,竟让这几名杀手都心惊地倒退了一步。
望向眼前的蒙面人,罗沙突然轻声笑了出来:“才六只啊!”说完这句意义不明的话,一道幽蓝的冷光猛地闪过罗沙的双眸,映衬着手中雪亮的刀刃,光彩夺目……
木惊云手持一把折扇,悠然自得地穿梭在众人之间,快得让人几乎只能看到一道蓝色的身影上下飞舞,潇洒的身形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其实对付这些个人对他来说是游刃有余,只是因为不想伤人性命,偏又要护着身后的两位姑娘,难免束手束脚的要费一番功夫。
他心中正有些不耐之时,忽听身后罗沙处传来一阵阵惊呼声,虽然听上去全都是男子,而且显然是那些蒙面人所发出的,但他却因那种几乎可说是凄厉的惊呼声而分了心神。偷空向身后望去,这一望不由得让他心中一惊,一时间再也无心恋战,忙急急地加快了身形,将余下几人或点了睡穴,或直接敲昏后,转身闪向罗沙这边。
弄月与青儿早就已经吓懵了,全苍白着脸,腿脚发软地坐到了地上。木惊云望了她们一眼后,再将不可思议的目光转向罗沙。他是在拼命吗?这种发疯似的进攻方式更像是受伤的野兽想要突围一般,明明全无章法,但那几个杀手却都只能招架,全无还手之力。
木惊云总算知道那些惊呼声是从哪儿来的了,如果你一次次地被刀砍上,你能不惊呼吗?不过,虽然罗沙左手的衣袖几乎被血浸透,而那刀也一次次地砍上对手,但那血却显然不是对方的。木惊云仔细看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这小子竟然用的是刀背。这种发疯般的样子砍上对方,不受伤也得被吓死吧?轻笑着摇了摇头,木惊云不由得开始同情起这些人了。
直到又一阵惊呼传来,木惊云这才敛了笑容。他已经看清了,那血是罗沙自己的,而他此刻脸上的神情狂乱得有些不太正常,再这样下去只怕会伤了心脉。心念一动,木惊云急忙加入了战局,身形飞快地将那几个蒙面人点了睡穴后,单手擒住罗沙砍过来的刀身,那力道竟然让他的手沉了一沉。口中说道:“行了,他们已经被制住了。快醒过来!”
罗沙握着手中的刀再度用力地向前推去,脸上的神情仍旧没有恢复。直到再度遇到阻力,她这才有些茫然地望向木惊云,待终于看清眼前之人后,她眼中的光芒才慢慢地退去,如大梦初醒一般,喃喃地说了一句:“怎么是你?”双眼一闭,身子便软了下去。
木惊云没想到罗沙会晕过去,忙急急地扶住她的身形,在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刹那,眼中却因怀中那过轻的份量,闪过一丝讶异。
十九、改道
月华如水,清冷地洒落在这片幽静的竹林中,阵阵清风层层地滚过,轻轻地带出绿影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竹海中,月影下,一道修长而雪白的身影负手伫立着,静静的,却好似有绝世之姿,傲然而挺拔的身影,生生将月华的光彩掩去。那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显得那般的微弱而脆弱,清淡得就好似明月的光芒来自于他。
此时若有人误闯入这竹林,看到这眼前的一幕,定会以为眼前之人乃天宫的仙人,乘着夜色,踏月而来。
突然,一声清亮的低鸣划破了夜空,随着一阵翅膀拍打着空气的声响,一道黑影从空中俯冲而下,瞬间将月光掩得忽隐忽现,洒下了一片杂乱的光影。
林中那白色的身影此时微微动了一下,伸出了戴着皮毛护腕的左臂,那在空中盘旋不定的雄鹰,立刻飞落下来,重重地停在了那手臂之上。而那白色的身影却丝毫不以为重,一抹惊俗绝世的浅笑淡淡地在那惊俗绝世的邪美俊颜上化开,修长整洁的右手熟练地自那雄鹰的脚上取下一只小木管,之后,左手轻轻一抬,待那空中之王振翅高飞之际,取出了木管中的小纸笺展开……
一缕皱褶轻轻地在他的眉间浮现,眼底的笑意也悄悄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那幽暗中似乎有些什么闪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借着月色,隐约可见那纸条上只有六个字:负伤,转道洮城!
“迟到了,迟到了!闹钟怎么不叫……呃……”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在罗沙对上弄月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后,硬生生被吞回了喉咙。她怎么忘了,她穿越了啊!学校的开学她是再也赶不上了。
“罗沙,你可醒了!”弄月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后,眼泪又流了下来。“伤口可还疼?”
“伤口?”罗沙茫然地回了一句后,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这才觉得手痛,轻轻地捂上已被包扎好的伤口后,忙坐起身来道:“我不碣事儿,道是姐姐可曾伤到哪里……对了,那些人呢?”看情形她们现在正在马车上,车厢里只见弄月与青儿,那么应该是木三在赶马车了。
“那些人都被木公子制服了。”弄月擦了擦眼泪说着,一转身向一旁的青儿吩咐着:“青儿,倒杯水来。”
青儿轻轻地应了一声,倒了杯茶递过来。罗沙笑笑地说声“谢谢!”才伸手接了杯子,却见青儿如触电般地缩回了手,面带惊恐地别过脸去,目光始终不敢对上罗沙。
青儿的反应让罗沙的目光一黯,虽然她急急地将手抽开了,但她依然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温度与颤抖。她真的吓到她们了。
看着罗沙神情黯然地啜着水,弄月知道是因为青儿的关系,但她却也不忍责备青儿。说真的,莫说是青儿,就算是她,一想起之前罗沙那拼命挥刀,发疯似的样子,也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那种疯狂的目光与噬血的笑容,真的是人类所拥有的吗?
虽然还有些后怕,但弄月明白当时罗沙的举动皆是为了救她们,她此刻的表情证明了她心中已经难受万分了,自己一定得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才行。
想到这里,弄月忙擦了眼泪,强扯出一个笑容道:“真想不到,那木公子还真是个高人,十几二十个人,只片刻就被他制服了,亏得他在!”
“什么亏得他在,这些个耗子可不都是他招来的嘛!”明白弄月的苦心,罗沙也象没事儿人似的嚷嚷着道:“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混帐事儿了,惹来这些个仇家,还连累我们跟着一起倒霉。”
“话虽如此,但我看那木公子倒不像是个大奸大恶之徒,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吧。”
“我也没说他一定是坏人啊……对了,我去马车外边问问他去,可别真惹上个什么瘟神才好。”
看着罗沙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掀开车帘钻出车外,弄月转头望了眼脸色苍白的青儿,抿了抿唇后,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罗沙来到车外,捂着伤口轻轻一靠,脸上的笑容顿时黯了下来,她一直都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发疯”时的样子的,但一看到青儿脸上的疏远与恐惧,她心中还是不好受啊。
“醒了?”身边传来木三那淡淡的声音,而他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耐人寻味。
“你想说什么?”罗沙一开口语气就冲得很,她现在的心情糟透了,看着木三的表情着实让她觉得难受。对女生得温柔小心,对待男人,她可没什么好脾气。
“你以为在下想说什么?”木惊云淡淡地一笑。
“你是不是想说我发起狠来像疯子?没关系啊!反正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在下不觉得疯子还会知道用刀背砍人,以防自己伤了人!”
木惊云的话让罗沙呆了呆,但随即又没好气得说:“那是因为我们那里杀了人是要吃官司的,哪像你们这种地方,王法跟摆设差不多。”
“‘我们那里’?!不知罗‘公子’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干吗要告诉你?还有,是罗老板,不是罗公子!”
木惊云笑而不答,突然从怀里掏出件东西,递给罗沙道:“刚才翻你的包裹找伤药时,正巧看见了这个。不知罗老板所说的‘我们那里’,可是凤鸣洲罗家村?”
“你怎么可以随便翻别人的东西啊!”罗沙一把抢过风无息为她准备的“户口本”,气鼓鼓地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个人隐私啊?”
“在下只想问你,罗老板是不是来自罗家村?”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却淡得让罗沙很不舒服。
“对啊,我是罗家村来的,碣着你了吗?”
木惊云忽地转头,让人琢磨不定的目光望了罗沙半响后,才淡淡地说了声“没有!”便又转过头去专心赶他的马车了。
可这种感觉让罗沙直觉得难受,总觉得这个木三话中有话,而且绝对和她有关。她虽然好奇心并不重,但如果事情与她有关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想到这里,罗沙忍不住对木惊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啊?”
“罗老板以为在下还想说什么?”
“哈!你少跟我这里打太极拳,我问你问题,你就把问题反过来推还给我!你们这里就没一个能正常一点,把话说清楚的人吗?”玩深沉?玩心机?古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
“太极拳?”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是太极拳?对不起,我现在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只想说,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心里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或者是有很多话想跟我说,而且你想问的问题或想说的话应该都是和我有关的。你让我猜,说老实话,我一点都猜不到,但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我告诉你,我才刚打了一场我不想打的架,而且受伤让我失血过多,体内糖份的不足已经让我心情很不爽了,你要是再惹我的话,我不介意再打一次!”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的话很有趣,很奇怪?”木惊云总算露出了一个较纯粹的笑容,也许是他多虑了,罗沙这样的性格应该……
“有啊,你绝对不是第一个!”
“如果罗老板对在下心中所想之事好奇的话,介不介意陪我走一遭?”
“去哪儿?”
“先去洮城!”
“洮城?我干吗要陪你这种全身都写着‘麻烦’的人去那里?”
“因为在下心中也有些疑问,需要罗老板同行前往解惑。”
“疑问?”罗沙皱了皱眉,突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户口本”,心中灵光一闪。木三此时这种阴阳怪气的样子,难道全是因为风无息为她所准备的身份引发的?那会是什么呢?一丝烦躁让罗沙使劲地爬了爬自己的那头短发。她不想怀疑风无息,可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
“罗老板可愿一同前往?”
“那里会不会有危险?”她虽然不介意前往,但却不得不顾虑到弄月与青儿这两名弱女子啊。
“在下不敢保证,但应该比前往飞云城或是凉城安全得多。”
“你真名叫什么?”不管她被卷入什么事件,如果前往危险之地,她可不想要个连姓名都不愿意告诉她的同伴。
“木惊云!”
“木惊云!”罗沙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之后转头微眯起双眼,语带警告地道:“木惊云,我可以陪你去洮城,因为我知道你心中的迷惑一定与我有关,而且我也有种被人当了傻子的感觉,可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保证。”
“请说!”
“我不知道你惹上了什么麻烦,也不知道我和这些个麻烦有什么关系,但我姐姐和青儿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绝对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要你向我保证,万一有危险发生的话,你就算去死,也得保证她们两个的安全。”
罗沙的话让木惊云不由得又转过头来望着她,半响后才微笑地道:“令姐是风月楼的弄月姑娘吧?”
“是又怎么样……你不用问了,我告诉你好了,她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她再继续那种没尊严的生活方式,所以拐了她跑了!你要是敢告官,我就直接挖个坑把你埋了!”不过,她貌似不是人家的对手。
罗沙的话以及那半威胁,半气急败坏的表情,让木惊云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她那样的性子……“罗老板的确象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你是不是想说我做事冲动,不经大脑思考啊?这个也不必问了,你也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我承认!”
“在下只是想赞罗老板侠义心肠。”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称赞?”
“不必了!不过,听罗老板话,在下是否可以认为,你愿意与在下同行前往洮城?”
“是啊!是不是很开心?想不想欢呼啊?”罗沙没好气地假笑着。
木惊云又笑了“你果然有趣!比我以往所见过的(女子)……都有趣!”
“我长得象玩具吗?”罗沙撇着嘴低声咕哝了一句后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洮城?”
“我们已经在去的路上了啊!”
“啊?”罗沙张大了嘴,使劲地瞪着木惊云,半天后“你这人怎么那么阴险啊!”
二十、盗林
之前就听李大说过,在去洮城的路上多有山贼出没。看看这一路上险山峻岭,丛林密布的,还真是个孕育抢劫人才的好地方啊!
不过,那个木惊云的身手还真是不赖,一路上走了三天,大大小小的盗贼少说也有七、八拨,不过都被他给摆平了,根本没轮到罗沙出手。但罗沙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在见到第一拔强盗的兴奋感过去之后,罗沙始终在想一个问题——要知道,一个地方的交通发达与否,与该地的繁荣有着很大的关系。路线畅通就能带动人流,人流则能带动物流从而创造经济效益。
在去洮城的官道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这一路上有这么多的盗贼,哪有人肯冒险行商?所以,罗沙还真是不敢想象那洮城会是何等的光景。而且,这盗贼这么多,官府就没人管吗?在罗沙看来,这一路上虽然盗贼不少,但几乎都是乌合之众,别说是木惊云了,连她都觉得打他们是浪费力气了,那官府的不作为倒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在行至第四天快近中午时,四人又经过一片树林,已经被“抢”出经验的罗沙撇了撇嘴后懒洋洋地对木惊云道:“这回还是你上?”自从那天青儿对她表现出恐惧之情后,罗沙几乎一直在外面陪木惊云赶马车,她不想增加青儿的心理负担。也许,她该找个安全的地方将她们安置好。不知道为什么,罗沙觉得自己可能会一直飘泊下去,但这种不安定的日子绝对不适合弄月她们。这几天赶路,弄月已经略受了些风寒,还好罗沙的包里有药,几片维生素下去,算是压住了。不过大夏天的还能受寒,这总算是让罗沙见识到何为“弱”女子了。
听了罗沙的话,木惊云笑了笑道:“此处是飞龙谷,属飞龙堡的地界,一般的宵小绝对不敢造次。而若真是飞龙堡的人马来了,看来也只能一起上了。”
“怎么,他们很厉害吗?”罗沙受伤的左手搁在屈起的膝盖上,右手撑着脸,不自觉地揉着,那里正是前几天遇袭时被箭划伤的地方,已经结枷了。兴许女孩子都会有点多动症吧,罗沙想也不想地就想把那枷皮剥下来。
木惊云望了她一眼后,不回答她的问题,却突然伸手拍掉她那只闲不住的“爪子”后,笑道:“弄破就要留疤了。”
“切,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身上的疤多着呢,也不在乎多这一条。”而且这种伤哪那么容易留疤啊?她以前也都是这么“处理”伤口的。
“你不在乎,就不怕你将来的夫……夫人在乎?”
“你没听过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这句话吗?”说完后,罗沙突然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神秘兮兮地道:“你不觉得这句话很感性,也很性感吗?”她敢肯定,木惊云一定不知道性感是什么意思。
赶路的这几天,因为青儿的心结未解,以至于罗沙待在车外与木惊云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些,而弄月终究是古代女子,罗沙又不能把她当作自己那群损友般胡天瞎地地狂侃一通,所以,性格偏向男性化的她,反而道和木惊云话多了起来,时常一副好哥儿俩的模样,互揭个短,泼个冷水什么的,关系不知不觉间竟然融洽起来了。最近罗沙常常利用言语耍弄耍弄木惊云,然后看着对方傻子一样的表情,自娱自乐一下,排遣无聊。
看着罗沙那贼贼的笑容,木惊云知道罗沙一定又在逗他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话无好话。想到这里,木惊云不由得失笑,轻轻地弹了下罗沙的脑门后道:“又说什么鬼话诳我呢?就你怪话多!”
“哈!”罗沙揉着脑门,故作一副无赖样道:“你自己才疏学浅不反省,居然还敢使用暴力?你那么鸭霸,干脆在这里直接找一贼窝入伙得了!你不干强盗,还真是浪费一大好人才啊!”
木惊云又笑了笑,突然望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收了缰绳,停住了马车,沉声道:“瞧,等我入伙的来了!”
“嗯?”罗沙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就算罗沙一现代人,也听得出来了一大帮子呢。
看着将马车紧紧围住,不住兜圈的这十几匹马,罗沙隔着车帘悄声嘱咐弄月她们千万别出来后,立刻摆好了架势,戒备地望着他们。
这一看不由得让罗沙暗暗咒骂。眼前这十几个人虽然全都蒙着面,并且都未发一词,但常常打架的罗沙却知道,一般高手身上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就算他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会让人有压迫感。当然,最厉害的高手往往能把这种气势也化为无形。而眼前的这些人就让罗沙产生了一种压迫感,每一个都非等闲之辈。如果他们真的是强盗的话,那一定属于菁英级别的……什么世道啊?同样是强盗,怎么前后差距那么大?难道干这行也得考资格证书,有等级制度?飞龙堡的都是有执照的、专业的,而前面那些都是无照经营,业余的?
罗沙再度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发现这群人虽然装束都差不多,但唯独那匹枣红马上之人的身形虽然也是挺拔、矫健,却相较于其他人纤细许多,窈窕的身段俨然是名女子。而且,虽然不易察觉,但其他人总是在那名女子身后,保持小半步的距离。
罗沙知道古人的等级制度非常的严格,她若没有猜错的话,那名形貌似女子的人,定是这群人的首领了。
俗语说“擒贼先擒王”,而且相对来说,那名女子看来也比其他人来得容易对付。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后,罗沙略一侧身,向身后的木惊云低语道:“看样子是飞龙堡的强盗来了!你听我说,一会儿若真的要动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先想办法抓住枣红马上的那个人,我若估计得没错,她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了。”
听了罗沙的话,木惊云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只可惜罗沙并没有看到木惊云脸上的表情,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这群“绿林好汉“的身上了。
她这里不露声色,对方也不说话。而领头的那名女子虽然用布巾蒙面,但那双带着几分睿智与冷静的明眸,却始终盯着罗沙上下打量着,那神情象是在探索,但更象是猜测般,带了几分不确定。
虽然被人盯着看是不太舒服,但罗沙却并不太讨厌对方的目光,可能因为那双眼中没有暴戾之气,与之前所遇到的强盗完全不同。而且,那双眼中还有着一份混然天成的自信与骄傲,虽然不容忽视,而却丝毫没有给人居高临下的蛮横与讨厌,反而显得很自然。
在如此对峙了许久之后,那名女子终于开口道:“我们无意伤人,只想请众位走一趟飞龙堡。”她的声音清明而略显低沉,不过,象她这般的气质,真的配上如黄莺般的嗓音,反而是一大败笔了。
“这位美女,我们只是普通的路人而已,实在不好意思接受诸位的盛情款待,你看前面就快到洮城了,我们进城后自己会解决民生问题的。”
罗沙的话让那女子又盯了她半天,之后那双美眸中露出了一丝笑意,道:“你说的话果然有趣!”
“果然有趣?!”女子的话让罗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细细品味了话中之意后,忽地神情沉了下来,之后抬头望向对方,脸上扯出一抹略带怒意的浅笑道:“我都不知道我竟然成名人了,连一个女山贼都知道我说话有趣啊!你说是吗?木、惊、云!”罗沙突地转头,冷冷地盯着身后故作无辜,假装看天的男子,冷冷地道:“木公子可否给我一下合理的解释?”
“这个么……”木惊云还是一欠揍的笑容“在下是说要罗老板陪在下走一遭洮城,但并没有说中途不会路经其他地方啊!”
“你的意思则说,我自己傻才会被你骗吗?”
“在下绝非是有意骗你!”
“你是说你无意骗我,我就被耍得团团转,所以我连傻子都不如?”
“罗沙……”
“我有说过你能叫我名字吗?我们有那么熟吗?”混蛋,亏她这几天还把他当成了朋友,他倒好,随便说几句话,就把她们给骗来贼窝卖了。虽然眼前这些人还真没什么当贼的“气质”,木惊云也不象是会与山贼勾结的那种人,可她被骗了却是事实。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意识到罗沙真的生气了,木惊云也敛了笑容,正了正神色道:“在下未对你说实话,确有不对之处,但我并无恶意。我心中也确实有未解的疑惑,需要你帮忙解答,这点在下并未说谎。”
“算了,反正我现在也跑不了!不过,你向我保证过,无论如何也会保证姐姐与青儿的安全的。你这句话还算数吧?”
“我们只是想找一个答案,自然不会殃及无辜!”
“你记得这句话就行了!”罗沙冷冷地说完后,干脆双手抱肩,往车厢上一靠,不再多言。
看着木惊云面无表情地驾着马车,跟在那群“山贼”后面,罗沙在心中叹了口气,貌似这个世界还真不好混啊!那种面对现实,面对未知的无力感真的越来越深了!她一个人在这里,究竟还能走多远啊?
二十一、山寨
十几匹马分成两拔,一前一后地将罗沙他们的马车围在中间,一行人穿过林间的小道,越过一个谷口,之后沿着一条险峻的山路,蜿蜒着向山上进发。
行过这一路,罗沙不由暗暗惊叹:能成为贼窝的“形象代表”,飞龙堡还真不是普通的山寨啊!
怪不得这个飞龙堡能如此嚣张呢,光看他们选的地方——飞龙谷三面皆是峭壁,已是易守难攻了,而唯一的入口处谷口狭小,且在腹地,若真有人不知死活,想要带兵进攻的话,光在这入口处就要葬身石下了。就算让他们走了狗屎运,过了这关,之后上山的路虽然还算不难行走,但这一路上关卡重重,几乎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相隔没多远的地方就有个烽火台,不知道的人只怕还当这里是军事要地,而非是贼窝呢。不过,想想现代连恐怖份子都武装到牙齿,组织结构都丝毫不逊色于一个国家,那古代的强盗中出现几个佼佼者,头脑聪明,思维前卫,那也很正常啊!
不过,建这山寨的人心思这么慎密,她这一路跟着来了,自己就已是插翅难飞了,何况身边还带着弄月与青儿。罗沙还不清楚木惊云他们将她带回来的目的,而她心中也隐隐觉得他并非要对自己不利,但万一要是真有危险,那岂不是连累了弄月她们?想到这,她心里真是焦急万分。
直至走了一个多小时,在转过一处狭窄的山壁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雄伟森严的建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看着岗亭上的守卫开了寨门,放众人进去,罗沙心中不由得产生一种“终于进贼窝了”的感叹。
虽然罗沙不知道这些人带自己回来是何目的,但他们还算是以礼相待,并且一到,就让人安排罗沙与弄月她们在一处厢房内休息。
直到“押”她们的人关上房门退出去后,弄月这才由青儿扶着,脸色苍白地跌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地望着罗沙道:“罗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罗沙苦笑了一声,也坐了下来。右手轻抚着还隐隐作痛的左臂,但大脑却在飞快地运转着,拼命地整理着自从她来到这里后所发生的一切,想理出个头绪来。
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风无息给她的新身份似乎是最可疑的了。记得在花舟之上,慕容清晖那个变态,似乎也是在听到她来自凤鸣洲罗家村时,对她起了杀意。而木惊云好象也是在看了那本户籍册子后,变得阴阳怪气起来的。难道所有的迷团皆由这罗家村所起?
想到这儿,罗沙满脸严肃地望着弄月道:“姐姐,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罗沙,你就说吧,眼下都这般光景了,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这……”罗沙略一犹豫,望了眼虽然还不敢正视她,但比之前已然好很多的青儿后,象下定决心似的,正色道:“姐姐,实不相瞒,我并非是罗家村的人,这个身份是我一位朋友帮我准备的,但目前看来,这身份似乎并不简单,所有的麻烦好象皆因此而起。”
“你不是罗家村的?那……那你是来自于何处?”弄月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惘。她是觉得罗沙的言行有些与众不同,但却从没怀疑过什么。虽然出身于青楼,但难得的是,弄月始终保有一颗单纯、良善之心,所以罗沙才会在一见面时就喜欢上她,想和她做朋友。可眼下的事情却是弄月从未遇见过的。对待以往寻欢作乐的恩客,她是很清楚他们的目的,所以,只要小心地别被对方的花言巧语所骗就是了。那些男人想从她这里得到的东西很简单,而以她淡然的性子,也从未妄想过从那些人处得到些什么,自然不会有机会去费尽心机了。她能成为花魁,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因为即使是寻花问柳,男人也还是比较喜欢单纯、简单的女人啊。
而眼下的情形还真是把弄月搞得不知所措,救她离火坑,并让她视为姐妹的罗沙,竟然也有不为她所知的身份背景,这对弄月来讲,还真是打击啊!
“我的来处待日后此事解决了,我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姐姐,现在我也无暇解释这许多。我只能说我真的不是什么可疑人物,来到这里,纯属意外!我也想找回去的方法。但目前看来,我若是不把这个‘身份’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的话,一定会麻烦不断的。”
“那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姐姐,那个凤鸣洲到底是什么地方?”
“凤鸣洲地处浚国与涟国的边界处,也算土地肥沃。又因浚、涟两国还算是交好,两地常有贸易往来,算是富庶之地。”
涟国?那好象是慕容清晖母亲的家乡嘛。“那罗家村呢?”
“凤鸣洲那般大,弄月如何知道这许多地方。”
“罗家村……”青儿突然在一旁微微皱眉,低声插了一句。
“青儿,你知道吗?”见青儿有反应,罗沙连忙追问。
“这……”青儿依旧有些害怕地瞥了罗沙一眼,但她知道眼下的情形已将三人绑定在一条船上了,她是害怕罗沙发疯砍人时的样子,可她也知道罗沙并非歹人,一路上对她们的照顾,她也看得清清楚楚,她只是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情而已,并不是就讨厌了罗沙。所以,在略想了想后,便沉思着回忆道:“姑娘可还记得那位行商的郑大爷?”
“是否就是常来往于浚、涟边境的那位郑柳郑大爷?”
“对啊,就是他!青儿记得上回郑大爷来时,正逢姑娘心情不甚好,当时郑大爷为了逗姑娘笑,不是说了好些个奇闻趣事吗?”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似乎有那么一回事!可我当时并没有什么心情听他说笑,所以不太记得他说的话了。他有提到罗家村吗?”
“青儿记得郑大爷是提到了凤鸣洲,但是不是罗家村却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郑大爷说他两个月前路过凤鸣洲时象是撞鬼了。”
“撞鬼?!”罗沙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神情,声音不自觉地上扬。
“对啊!郑大爷说那晚他在路上耽搁了些时候,待要投宿时已然入夜了。他当时在离一个村子不远的林子歇了一下……对了,他好象说的就是罗家村!我记得他说,当时见大道上有百来个骑着马的黑影往村里去了,之后便听见惨叫声不断。当时他以为那是强盗劫村呢,吓得便绕过了村子去了别的镇上。可奇怪的是,日后并没有罗家村遭了盗贼的传言流出啊!他甚至壮着胆,约了其他的商户一起前去查看,结果一切如常,并无特异之处。听说民间常有阴兵借道之说,所以,郑大爷便当是自己遇鬼了,又怕被人笑话胆小,所以也没将此事张扬出去。”
“阴兵借道?!”罗沙前阵子刚看了某本关于盗墓的小说,对这词道是还有印象。可这从青儿口中说出,罗沙还是觉得有点好笑。
“快别说了!”弄月的胆子小,一听鬼神之说,立刻脸色不好地捂着胸口安神。
“姑娘这般胆小,那郑大爷还将这鬼怪之事当作笑话说出来,真是个傻子!亏得姑娘当时没心情听他胡诌!”
“你这丫头,就是嘴不饶人!”弄月嗔怪地瞪了青儿一眼,之后才又转向忽的陷入深思的罗沙问道:“青儿所说之事对妹妹可有帮助?”
“啊!”罗沙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脸上凝重的神情一闪而过,便又笑着向弄月道:“这世上哪有鬼怪啊?定是那位郑大爷逗你们玩呢。”
“我想也是。”一聊开了,青儿的心结顿时解了不少。
“对了,这飞龙堡的人可真奇怪啊,把我们抓了来也不说是为了什么,不过,我看他们一点都不象是山贼。”
“我也觉得木公子不象是歹人。”
“姐姐,你还真是把世上之人都当作好人了!那个木惊云就算不是坏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
“不用可是了!好人会莫明其妙地钻人马车?好人会把人骗进贼窝吗?除了续欢和晓贝之外,他算是我见过的最阴险的人了。”
“续欢?晓贝?你的朋友?”
“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罗沙掩饰住自己眼中闪过的黯然,故作轻松地笑道:“这飞龙堡的环境不错啊,就不知道伙食怎么样?突然觉得饿了!”
“那……那要不要让青儿去跟门外的大哥说一声,让他们准备些饭菜?”
“这个啊?”罗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对弄月道:“不用通知他们,如果木惊云还算有点良心的话,应该马上就会派人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
“电视告诉我的啊!”
“电视?那是什么人?我怎么没有瞧见?”
听了弄月的话,罗沙忍不住笑了出来:“姐姐瞧得见才有鬼呢!总之,我们的话谈完了,如果电视没骗我的话,那我叫饿了,应该就有饭吃了!”
才一说完,就见房门被打开了,一名下人模样的男子,面色有些尴尬地道:“寨主请三位去客厅用餐。”
看着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的弄月,罗沙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起身。却听弄月喃喃地低语道:“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电视’这种高人。”
听到弄月的话,罗沙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笑弯了腰。
二十二、谜团
罗沙忍着笑意,与弄月、青儿一起跟随那名下人模样的男子,七拐八弯地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所谓的客厅。
不过这一路上还真是戒备森严啊。不知是否因为飞龙堡的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关系,所以连那些当守卫的小喽啰都一个个严肃得很,丝毫不见土匪的气息,直看得罗沙不由得再次疑问:这里真的是土匪窝吗?
待门口的守卫禀报之后,才有人带罗沙她们走了进去。
一进门,罗沙无心去观赏这里的客厅是否真如电视上所播的那样气势森然,又是否真的会在大梁上挂块什么会让人一看,就望而生威的牌匾,她只知道自己一进门,就被坐在摆满菜肴的饭桌前,挂着一脸欠揍笑容的木惊云,给勾得直想冲上去,一脚踹飞他的笑容。
不过,她还没有那么沉不住气。所以,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她又将目光转向他身边的那名黑衣劲装的女子。
那名女子很美,不同于弄月那种纯粹而温婉的美,她的那种美有些张扬、有些高高在上,让人觉得不敢轻易触犯,却又甘愿为她所折服。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混然天成的高贵气质,但却傲而不冷,娇而不蛮。她的目光温和中有种坚定不屈的光芒,从她眼中透露出的是她内心的自信与睿智。
罗沙看她与自己也差不多大的样子,而她周身所透出的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冷静,自己也只有在续欢身上见到过。
再看了看那名女子身后站立着的四名形容秀美、却面无表情的劲装女侍,罗沙更加确定了一件事——这飞龙堡绝对不是土匪窝这么简单。
见罗沙等三人进来,木惊云笑着站起身来,做了个“有请”的手势道:“饭菜已备好,请三位落座吧。”
罗沙确实是饿了,所以又瞪了眼木惊云后,便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地挟了菜就吃。弄月则有些拘谨地行了个礼,才在青儿的搀扶下,坐在了罗沙的身边,而青儿则立在一旁,不曾落座。
罗沙的吃相虽不粗鲁,但就一个女孩子而言,也算是“豪气”了一点,而桌上的其他三人却因各怀心事,皆未动筷。直到她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后,才看见弄月那不知所措的目光。
无奈地吐了一口气,罗沙另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块醉鸡放入了弄月的碗里,完全把另两个当隐形人似的,温和地道:“姐姐,吃饭皇帝大!管他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先吃饱再说!对了,青儿,你也坐下一起吃啊!反正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你当我们是冤大头吗?”木惊云终于忍不住插嘴。
“呀,我好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罗沙故意东张西望地忽略木惊云的存在,一本正经的对弄月道:“这里是不是不干净啊?一定是闹‘鬼’了!”
弄月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倒是木惊云苦着脸,没趣地揉了揉鼻子低声道:“我可是成‘鬼’了。”
罗沙不解气地白了他一眼,正想继续“扫荡”,一转眼却看对面那女子眼中透着有趣的神情,正微笑着打量着自己。
罗沙根本就是一见女生就心软的人种,若她生为男子,一定是个花花公子。此刻见人家笑脸对她,她也不好意思再找茬了。只得撇了撇嘴,放下了碗筷,向那女子道:“这位美女,你不用瞪着我!其实我并没有心情吃饭,可我不叫饿的话,保不准你们什么时候才打算‘接见’我。我是个急性子,心里头搁不得一点事情。我想你们带我回飞龙堡,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而我只是想尽快地把这个误会澄清。”
“罗公子果然快人快语。”那女子终于说话了,只见她微微一笑道:“小女子姓南名晓,不才正是飞龙堡的当家。请罗公子来此,实在是有些事情已困扰南晓心头多时,希望公子能为我解惑。”
“可我怕只怕会令你们失望了。”
“我们还没说是什么事,罗……罗老板怎知就一定会令我们失望?”
“哼!”罗沙冷冷地瞥了眼木惊云,没好气地道:“我罗沙‘之呼者也’是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什么叫做‘隔墙有耳’,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但刚才在那厢房里,我与姐姐所说的句句都是真……你看什么看?你别跟我说你把我们三个安排在一处,不是为了想听我们谈些什么?”
“你……”木惊云与那南晓一齐惊讶地望着罗沙,半天后,木惊云才轻拍着脑门笑道:“你果然与众不同!那些话可都是说给我们听的?”
“是又怎么样?我确实不是罗家村的人,因为我在这里没有身份,所以一位朋友给了我这个身份,方便我行走。”
“你的一位朋友?!”南晓又是微微一笑,忽然转向早已坐立不安的弄月笑道:“姑娘怕是不习惯这种场面吧?南晓已差人在偏厅另备了饭菜,委屈姑娘移驾前往。”
“这……”弄月担心地望了眼罗沙,不知该不该走开。
“放心,南晓自认还是讲理之人,绝不会难为罗公子的!”在看了眼罗沙那同样担心的神情后,又笑道:“当然,我也不会为难姑娘的。”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罗沙给了弄月一个“放宽心”的笑容,并点了点头,弄月这才起身道:“那有劳了!”
直到弄月与青儿跟南晓手下其中一名侍女走了出去后,罗沙才开口道:“我姐姐与青儿与我惹上的麻烦毫无干系,我不管你们要把我怎么样,但请别为难她们。”
“放心,我答应过你会护她们周全,自然不会食言。”
“你?”罗沙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木惊云一番后道:“你的信用度已经破产了,鬼才相信你的话呢。”
“看来在下是真的被你讨厌了啊!”木惊云作可怜状地瞥了眼罗沙,之后对着南晓苦笑了声。
“罗公子若是信不过木三公子,那南晓向你保证,我不光会护弄月姑娘的周全,还能替她解决惹下的麻烦。罗公子以为意下如何?”
“那条件是……”罗沙笑笑地迎上南晓的目光,她可不相信天上有白掉的馅儿饼。
“罗公子可否告知南晓,你那位替你安排身份的朋友究竟是何人?”
“我想我没有办法告诉你。”虽然不知道风无息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给她安排这个惹来麻烦的身份,究竟是无心还是故意?但首先,他是自己来这里后的第一个朋友,就算被他耍了,罗沙也希望能当面和他确认,万一是误会,自己岂不是为他惹了麻烦?弄不好,还会有危险。其次,这个木惊云与南晓的身份也十分的神秘,接触之后,罗沙一点也不相信象南晓这样的女子会是个普通的山贼。她不可能为这种不知底细的人,而随便出卖自己的朋友。
“当真不能说吗?”南晓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神情,罗沙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不起!我对你们的底细毫不知情,所以根本不可能为了你们而随便出卖我的朋友。”
“那位朋友对你很重要吗?”南晓还未说话,倒是木惊云在一旁插了一句。
“至少比你重要!”
一句话差点把木惊云打击到地上去!只见他象是无法接受似的拼命摇着头道:“唉,枉我们还同过生死,一起逃过命,我以为我们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生死之交会把我骗来卖了吗?”
“那你那位比我‘重要’的朋友,不也给了你一个麻烦的身份?”
“至少他没对我隐瞒他的身份!而你——木惊云,你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真的很想知道?”木惊云一扫脸上的乌云,又回复了他那皮皮的笑容,似真似假地道。
罗沙认真地望着他,半天后,却笑了笑摇着头道:“我曾经对我那位朋友说过,我不喜欢麻烦,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希望过一种平凡安定的生活。所以,他才给了我那个身份,让我离开。虽然眼下我好象自己就已经惹了麻烦了,但也不想再乱上添乱。你的身份我不想知道,因为我有预感,如果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只怕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了。”
罗沙的话让木惊云呆了呆,之后闪过一丝自嘲的笑容道:“若是知道你会这么说,也许我一开始就该将我的底细巨无细摩地一一告知。”
南晓望了眼木惊云,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望向罗沙道:“就算罗公子不愿透露你那位朋友的身份,但你就不对自己这个身份好奇吗?”
“这关系到我自身,我当然好奇了。而且南姑娘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吧?如果你肯把你知道的告诉我的话,我当然会感激你了。但如果想以此来作为条件,让我出卖我的朋友的话……那我想,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罗公子还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啊!”
“不好意思,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可罗公子,这世上的事情并非你想的这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位朋友也许真的是居心叵测,故意陷你于危险之中?”
“那我也希望是听他亲口告诉我,而不是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而胡乱猜测。”
“即使有性命之忧也不愿合作吗?”南晓的目光又冷了下来。
罗沙望着她,突然又笑了,道:“南姑娘,难道你不是居心叵测吗?我那位朋友给了我一个麻烦的身份,而你显然明明知道关于这个身份,关于罗家村的某些事情,却不愿轻易告知。你有没有想过?不管谁是谁非,好象我才是被耍得团团转,被耍得莫明其妙的那个?你不也是因为始终对我心存怀疑,所以才不肯将与我切身相关的事情告诉我吗?
我可以说,我们之间毫无信任可言!我们合作与否,完全取决于对双方利益的衡量以及合作的意愿。我的筹码是我那位朋友的身份,而你的筹码则是关于罗家村的某些事情。这对我来说虽然有吸引力,但却无法让我出卖我的朋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合作的。再退一万步说,如果你肯放我们走的话,我大不了离开之后,另找个新身份混下去,这样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去了解与我无关的事了。”
“你就那么自信我会放你走吗?”
“晓!”眼看着空气中火药味十足,木惊云神色凝重地轻呼着南晓的名字。
南晓望了眼木惊云后,缓了缓神情,向罗沙道:“罗公子就在这飞龙堡休息些时日吧,说不定这几日你就会改变主意呢。”
“那就请南姑娘先给我几个能让我改变主意的理由吧。”
“哼!”南晓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在看了木惊云之后,便立刻站起身来,带着另三名侍女离开了。
二十三、和解
看着南晓离去,罗沙忽地转头瞪着木惊云,没好气地道:“你怎么还不走啊?没见我要吃饭吗?”
见罗沙将茅头对准自己,木惊云也只得苦笑着道:“难道与在下同席而坐,就让你那么食难下咽吗?”
“你想我说实话?”罗沙双手抱胸,斜睨着木惊云。
“算了!在下还是告退吧!”木惊云说着,便要起身。
“等一下!”
“请问还有何事?”
“我……我问你,你当初上马车是事先就预谋好的吗?”罗沙嘴上问着,可眼睛却不看向木惊云。说真的,她实在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而且就算是生气,也是来得快,去得快。虽然被木惊云骗了,是很受打击,可她也相信对方是有苦衷的。其实刚才与那南晓一番争辩之后,她的气早就消了七七八八了。不然,她何必开口找茬儿?直接将木惊云当隐形人就行了。
木惊云有一句话说对了,他们确实是同过生死,一起逃过难,也算得上是朋友了。而木惊云的性格脾气也蛮对罗沙胃口,她也并非真的想和他一切八段,一拍两散。但如果木惊云之前出现在马车上并非偶然,而是事先预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到罗沙的问题,木惊云呆了呆,之后笑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你……”听了木惊云的话,罗沙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有没有搞错啊?是他行骗在先耶,自己肯给他个机会和解,还主动抛出橄榄枝,他不感谢自己的宽宏大量,居然还给她玩猜迷?太不识相了!“不怎么样!你去死吧!”有些人死了都不值得同情。
“你当真忍心让我去死?”木惊云装出一副可怜相,重又坐回了桌边。
“我不忍心啊……”
“真的?”
“是啊,所以你死之前不用通知我了。一路好走,不送!”说完后,罗沙又开始进攻面前的菜肴了。
一句话说得木惊云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片刻后,又再度大笑出声!罗沙被他吓了一跳,才想转头看他,却见木惊云伸出右手,用力地揉着罗沙的那头短发,笑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啊!”
“你干什么啊?”罗沙挥着手,用力地挣脱了他的魔掌,气恼地道:“你有病啊你?头皮屑都要掉饭菜里了,你让不让我吃啊?还有,我又不是小猫小狗,你别动手动脚的!你发鸡爪疯的话,就把手给砍了,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帮你砍!”
“好啊!”木惊云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罗沙道:“你帮我砍吧!”
这回轮到罗沙石化中了。
“砍啊!”
在口水几乎快流下来之际,罗沙总算把差点脱臼的下巴给合上了,一脸看疯子的表情望着木惊云猛摇头道:“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你?”
“如果砍了我的手会让你消气的话,那也无妨。”木惊云还是那张欠揍的笑脸,让人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呃!”罗沙双手捂着胸口,身子略向后倾,龇牙裂嘴地露出一个怕怕的神情望着木惊云,活象在看一条毛毛虫似地道:“老兄,不用这么客气吧?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我还真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耶!”
“只要能让你消气的话,别说是只手了,就算是要我的命,也没关系。”
“木惊云,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真的有那种,需要长期服用控制精神方面的药物的病啊?”罗沙怎么听都觉得木惊云的话象是在告白啊!可先不说自己这身不男不女的样子,要知道,自从初中时的打架事件之后,她虽然还是会和男生称兄道弟地玩在一起,但对感情的事是敬谢不敏。何况,身边总有四个真正的美女跟着,她也从不认为自己不男不女的样子有多吸引人。相比之下,罗沙对于女生送她的情书的事,倒反而比较容易接受,因为拒绝起来太简单了,连理由都不用找。
对于那些向她告白的男生,她基本上只有三种处理方法:一、当对方是开玩笑,将人家从追求者变为兄弟(这是看得顺眼的);二、当对方是存心找茬儿,抓过来打一顿(这是看得不顺眼的);三、当对方是活腻了找死,抓过来丢给四大美女处理(这是看得非常不顺眼的)。按依然的说法:她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感情白痴。鉴于她的各种白痴行为,从高二起,也就再也没有男生敢向她告白了。
但木惊云此刻算是什么情况?同性恋?看穿了她的女儿身,所以心生爱慕(貌似这也有同性恋的嫌疑啊)?在跟她开玩笑?还是真的脑袋有病?
“我没有病!”木惊云皱着眉苦笑,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认真地说这种肉麻的话,居然还被对方说有病,还真是让他欲哭无泪啊。
“那你是在开我玩笑?”这世上无聊的人还真是赶不尽,杀不绝啊!
“我也没有开玩笑!”那你还笑?
“那你觉不觉得……呃……你说那种肯为我砍手、丢命的话,有点……有点太肉麻了?”光想想就让罗沙寒毛直竖!
“有吗?我不觉得啊!”
望着木惊云俊美的脸上那抹坏坏的笑容,罗沙顿时感到自己的心跳有些超负荷——痛心啊,这么帅的男人,居然和慕容清晖一个毛病!亏自己还有心和他做朋友呢……呃,应该是言归于好。好家在,幸好和解没成功,不然……罗沙不由得又打了个冷颤。
“这种话都不觉得肉麻,你还真是肉麻当有趣啊!”罗沙一脸“不可救药”的表情摇了摇头后,立刻又板起一张脸道:“切~,谁管你有什么怪癖,你骗我来飞龙堡的事情我还没原谅你呢,所以,你这种肉麻、讨好的话还是省省吧。”而且她也没那种兴趣……也不对,他们貌似是异□?
“‘还没原谅’,那是不是说总会有原谅的时候?”
“我说你的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虽然他没说错,但这个“原谅”可是有前提条件的。
“若我皮不厚的话,又怎么会赖上你的马车;若我没上你的马车,又怎么会遇见你?若我没有遇见你,又怎么会……”
“停停停!”罗沙受不了地伸手阻止道:“你接下来可千万别说你爱上我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怎么都让她给滩上了?
“爱?”木惊云的神情一顿,但随即又笑了开来,道:“也许我真的爱上你了呢。”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玩笑?!”木惊云挑了挑眉,突然笑笑地将脸凑近罗沙。
“你做什么?”罗沙一副看色狼的表情,瞪着木惊云。
木惊云忽然敛了笑容,认真地道:“那天上了你马车之事,真的是纯属意外,绝非是事先预谋的。如果你在考虑要不要原谅我,那这个答案是否能左右你的决定?”
“你……”罗沙没想到木惊云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
“那日看到了你的户籍册子,因那身份与我正在追查的一件事情有关,所以才对你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将你骗到飞龙堡,却不以实相告,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保证我与南晓都绝无恶意。而有些事情不对你说,是因为知道了之后对你并无益处。
至于我的身份……”
“我说过不必告诉我了,我可不想惹麻烦……”
“我是无闲山庄的人,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别人……”
“我说过不用对我说了啦!”罗沙苦着脸望着木惊云,他到底在坦白个什么劲儿啊?
“所以别人都称我为木三公子!”顿了顿后,木惊云忽然又伸手弹了下罗沙的脑门,在她横眉怒目地想抗议之际,又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道:“其实,我并没有用假名骗你啊!”
原本想要发作的罗沙,闻言后不由呆了呆。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木惊云的话,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
“这下消气了吧?”
“切~你说消气就消气啦!”
“我们和解吧!”
“好啊!”罗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爽快地答应着,反正她不是那种会故作姿态的人。既然已经决定原谅木惊云了,那又何必装腔作势?用力地拍了拍木惊云的肩膀“谁让我们同过生死,又一起逃过难呢?这回就原谅你吧!”
“是啊,同过生死呢……”木惊云轻轻低语着望着罗沙,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二十四、绑架
话说,人要是倒霉起来,就算是捡到了块金子,那也一定是假货!
什么叫乐极生悲?罗沙一动都不能动地被人扛着,望着地上飞快后移的草石黄土,在心中暗暗叹道:这不就是吗?
能和木惊云冰释前嫌,原本是一件好事。虽然貌似暂时是离不了飞龙堡了,可一,她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没得罪过飞龙堡,他们的掳人行为也只是针对她的这个“身份”的,并非对她本人有什么意见;二,那个南晓虽然看上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并不象是坏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也许吧);三,就算南晓真的想对她上个老虎凳,灌个辣椒水什么的,木惊云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理吧?所以,就算真要在这里耽搁下来……反正她也没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这里有人管吃管住的,也不算太糟啦。
再说,虽然罗沙嘴上是说自己怕麻烦,不想知道太多事情,可要说她一点都不好奇这件事也是假的!那个凤鸣洲的罗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青儿所说的郑大爷所看到的真的只是“阴兵借道(想想也不可能)”?风无息给她的这个身份是从哪儿来的?真的只是因为同名同姓觉得方便才给她的吗?那这个户籍的本尊又是什么人?现在是生是死?
这些事毕竟都已经和她扯上了关系,她就算是不想去管,可也忍不住会想啊!而且,知识、常识、电视都告诉她,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可能会让她接受不了,这种想法更让她有说不出的烦燥不安。
一下子在脑袋里塞了这么多问题,还真是让人发疯啊!要是那班损友在就好了,她也不至于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啊!
她这里正烦着呢,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隐约传来惊呼声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罗沙好奇地打开窗户,拍了拍窗前的守卫道:“大哥,什么事啊?”
“柴房走水!”
水还能走……呃,对了,是失火了!“哦!”罗沙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一般电视上放到这种情况,应该都会有事件发生才对。难道是官府派人攻来了?很有可能,这飞龙堡怎么看都是一股盘踞的恶势力,明明不象山贼,却扮作山贼潜伏在这里,如果不是官府授意的,那绝对是朝庭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罗沙可不觉得,小小地放一把火,就能对攻山起到什么作用,无用之辈才会被这种事件打乱脚步呢。再说,放火攻山要半夜三更的做,才更有戏剧效果啊,没见过黄昏时就来这招的!那如果不是攻山……莫非是有人要刺杀什么人,或是要偷这里的什么东西,所以才用这招声东击西……呃,她想那么多干什么?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是正常失火,现在是晚饭时间,真的不小心点了柴房也是有可能的嘛。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人要来刺杀,要来偷盗的,那也不关她的事啊!该小心的应该是那个南晓与木惊云才对啊!
她这里才想着,突然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种不寻常的波动,这令她猛地转身,一拳向身后挥出,却突然半边身子一阵麻痹,身形就被定住了。之后,窗外传来几声有人闷哼倒地的声响。罗沙试着出声,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之后,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她只来得及看到一身黑衣,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人便被扛了起来。
直到离开了她待的那个院子,罗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被人绑架了!
天啊!什么声东击西?什么刺杀、偷东西啊?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会伟大到成为被偷的目标啊?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她已经很低调地在拼命适应这里的生活了,这老天为什么还和她过不去?就连飞龙堡这种可谓是固若金汤的贼窝,怎么逮她这儿,也成了超级市场了?还真是“超市是你家,东西(人)随便拿”呀!而且还用点穴这种下三滥的犯规手法!可耻啊!
可这都是为什么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看着眼下渐渐远去的景物,一抹怒容冷冷地浮现在罗沙的脸上——如果她今天所遭遇的一切,都有一个起因;如果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置身事外的话;如果她还有命继续玩下去的话,那她也不会介意投身入这场暗战之中!
无论是谁制造了这一切事端,他已经触碰到了罗沙的怒火了!
————————————————————————————————————
罗沙想,她现在的脸一定很红——脑冲血嘛!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气血倒流而亡?这种死法还真够窝囊的,她宁可和别人大打一场,重伤而亡,也好过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的。而且她这样失踪了,弄月和木惊云都会着急吧?她从来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也从来不想让谁伤心难过,可这个镜月神洲一定和她八字犯冲!总让她身不由己地做些自己讨厌的事情。
希望木惊云有点良心,会照应好弄月和青儿,不然她死了也不安心啊!不过她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那个月老如果真的想让她死,何必把她踹到这种地方来?而且,虽然她现在被人绑了,可如果对方只是想要她的命的话,直接在飞龙堡就可以动手了,何必大费周张地把她弄出堡外?
但话又说回来,扛着她的黑衣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把她给偷出来了?先不说木惊云了,照理看,这飞龙堡的样子应该有不少高手啊,而且自己也算是个“要犯”了,没理由守卫那么薄弱啊?难不成,他们是故意让自己被绑走的,又或者被其他事件拖住了?
不行了!脑袋已经很涨了,实在不适合再想这种高难度的问题啦!
就在罗沙以为自己快晕过去了的时候,扛着她的人终于停了下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罗沙发现自己被扔上了一辆马车,而与此同时,她身上的穴道也被解开了。
随着车身的一阵晃动,证明马车正在行驶中。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后,罗沙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绑匪。眼前之人一身黑色劲装,高大的身形应该是一男子,脸上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出长相如何,但他能单枪匹马地到飞龙堡劫人,那身手一定不简单。
罗沙衡量了一下,用武力的话,她根本不可能从眼前之人的手中逃离,何况外面还有个赶车的呢。他们抓她的目的还不明确,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是抓错了人。如果目标是自己,那抓她的到底会是谁?想想她来这里之后,也只得罪过慕容清晖一人,难道是那个变态?他真的那么闲着没事儿干?何况,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飞龙堡的?
她这里正暗暗思忖,眼前的男子倒是好奇地打量着罗沙。他应该已经解了她的穴道了,可对方怎么反应那么的与众不同?
一没有惊慌失措,二也没有问他那种“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或是“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的蠢问题。反而只是冷冷地打量着他,那目光中充满了倔强与不服输。被罗沙那样瞪着,男子下意识地想摸摸自己的脖子。她的样子活象是在寻找猎物要害的猛兽,仿佛随时准备趁你不备时,冲上来咬断你的脖子。
@奇@她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和以往所见过的人都不同,怪不得凤主要自己去将她“偷”出来。以凤主的性格,一定对她很好奇吧?不过,会被凤主盯上,这个叫罗什么……对了,叫罗沙的丫头还真是可怜啊。不过,象她这种样子的,应该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会好奇吧?
@书@再心虚地瞄了眼罗沙瞪着自己的目光,男子下意识地从身边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递了过去道:“吃吧!”别咬我就行了。
绑匪的举动令罗沙呆了呆,他的声音十分的年轻、爽朗且没有丝毫的恶意。不过,声音又不能代表什么,好人需要藏头露尾还干这绑人的勾当?
见罗沙不接,那男子当罗沙以为他在馒头里下了药,忙自己也拿了一个并将另一个又递给她道:“放心吃吧,里面没毒的。”
这下让罗沙更无语了,并开始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是慕容清晖那个变态派来的了。眼前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个不成熟的大孩子嘛。慕容清晖身边会有这么“干净”的人?
“真的没毒啊!”男子将面具往上挪了挪,抓着其中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后道:“你看,我吃了也没事啊!”他急啊,对方不吃馒头,难道真的想咬他?虽然自己的武功是好过罗沙,可那种情形光想象就很可怕了。
这回罗沙回了他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明明是她被他绑架了耶,怎么感觉自己要是不吃他递过来的馒头,倒象是她在欺负他了!不过,这下倒是把她被绑架的坏心情给抵消了。这绑匪要不是太会演戏的话,那就真的是挺有趣的,而且,一定很很好欺负,那,应该不难对付吧?
看着罗沙向自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眼前的男子再度将脖子缩了缩,暗想:他若是将这女人偷偷丢下车逃跑的话,凤主会不会念在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他?
二十五、鬼话
被抓上马车时,还是黄昏,此时已是天黑了。
而这一路上,罗沙也始终在研究眼前那名男子。不知为何,在她看来,那男子似乎更怕她一些,不光坐得远远的,而且还总是回避她的目光,那样子好象她才是绑匪似的。
罗沙自认没那么可怕吧?用眼角的余光瞄到对方好似又在偷偷地看着她,却在自己转过头时,急忙将目光移开。罗沙忽的心念一动,咳了两声,见对方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后,她忽然清了清喉咙道:“这位大侠,你将我从飞龙堡绑出来,莫非是家宅不宁,有什么‘东西’要我收伏吗?”
“嗯?”男子显然愣了愣。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罗沙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男子茫然地摇了摇头道:“在下是受……受人之托,将你带出飞龙堡而已。”
罗沙故意露出一副“糟糕了”的神情道:“那名托你将我带走的人也没告诉你我的身份吗?”
“没啊!”男子有些迷惑地搔了搔头,突然有些紧张的道:“你的身份很重要吗?”
“哎呀!你可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了!”看样子,她也许能从这人口中套出点什么来呢。
“有那么严重吗?”凤主只是让他将人带出来,其他什么也没告诉他啊!莫非凤主在整他?
“实话告诉你吧,我家三代都是以降妖除魔,驱鬼避邪为业。也许外面很少有人听说我们罗家的名号,但那是因为祖训有言,一定要我们处事低调,以免惹来灾祸。”
“你……你是抓鬼的?”男子下意识地将脖子缩了缩。
“什么抓鬼的?我们是驱魔人!”有苗头啊,看样子这小子胆子不大。
“对不起!对不起!在下失言了。呃,那你为什么会去飞龙堡……”不可以想象,不可以想象……
“实不相瞒,因我家族处事低调,所以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而那飞龙堡也是托了不少人,才找到我的!”
“你……你是说……飞龙堡有……”用力地咽了口唾沫,男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啊!”罗沙忍着笑意,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道:“那只怨灵可厉害呢,对了,你刚才绑我的地方,就是怨灵的所在地了!”
“什么?”男子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因为那里极为凶险,所以,连我也只能在大白天的去查看情形,并想着要是能说服他化解怨气,转世投胎的话,那我就可不必收了他,徒增业障不算,还得消耗法力。谁知,唉……”
“怎么了?”
“我好不容易将那怨灵引出,正在与他交涉,却被你生生的闯入,这下,我非但没能劝阻那怨灵,反而中了他的暗算。还好我功力深厚,不然被你这穴道一点,岂不是要丧命在那鬼物的手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凤主要他来“偷人”,万一偷了个死人回去……好险!
看对方那紧张的样子,罗沙又偷笑了下后,一脸严肃地道:“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已经惹祸上身了知道吗?”
“此……此话怎讲?”
“你是在我与恶灵缠斗时将我抓走的,也就是说,那恶灵也一起……”罗沙故意不往下说,只是神神秘秘地看着他。
“你……你是说……那恶灵就在……在这马车之上?”妈呀!不会是真的吧!
“是啊!而且……”罗沙压低了声音,故意凑近眼前的男子,突然猛地向他身后一指,大声道:“就在你身后!”
“啊!”男子惨叫一声,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就差没飙泪了!谁让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啊!怪不得凤主只给了他画像看了看,就让他来劫人,都没告诉他此人的身份。这不摆明了陷害他吗?
看了男子的反应,罗沙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小子也太有趣了吧?可她才笑了没两声,马车就停了下来,只见车帘一掀,又一个戴面具的人向内张望,沉声道:“何事吵闹?”
“有鬼啊!”男子二话不说,一把抱住那人的胳膊,带着哭腔道:“我抓她时,她正在飞龙堡抓鬼呢,结果被我一起带出来了!怎么办啊?”
虽然戴了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借着马车外挂着的灯笼,罗沙还是看到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不了的神情,并用力地挣脱了那男子的纠缠。
“怎么办啊?小白……”
“你给我闭嘴!”那人厉声喝了他一句,眼中因被对方叫了名字而闪过一丝恼怒!若不是因为洛旭的轻功是九天十地里最好的,偏巧此次任务又急需他的轻功,不然,自己才不愿意与他一起出任务呢。
被那人喝了一声,洛旭果然不敢再吭声,偷偷地瞄着对方。
那人见洛旭不再吵闹了,这才将目光转向罗沙,冷冷地道:“我们只是受人之托,将你带出飞龙堡,只要你肯合作,我们自然不会加以为难,并以礼待之。但若你想惹事生非的话,那在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了。”
“你在威胁我吗?”
“若你觉得这是威胁,那我也没办法!”
“哈!”罗沙冷笑了一声,“不顾我的意愿,就将我绑出飞龙堡,这还算是以礼相待?那阁下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你不必用话激我!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管。”
“那我可否问一下你们是奉了谁的命?”
“你觉得我们会说吗?”
“当然……”罗沙还不及反驳,一股甜甜的香味就直直地钻入了她的鼻子,还未待她回过神来,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看着罗沙倒下,那男子惊讶地望着同伴道:“小白,你用迷香!”
“你给我闭嘴!”原本低沉的声音不复,这次的声音虽然依然谈不上清脆,但明显是女人的声音。
“你怎么老是对我这么凶啊?”男子拿下了面具,眼前出现的是一张约摸二十出头,俊朗而略带了几分稚气的娃娃脸。此刻正苦恼地皱着眉。
“因为你欠骂……你做什么?”那女子话未说完,面具便被洛旭摘了下来,清雅而秀丽的脸上是写满了怒意。
“嘻嘻,”洛旭孩子气地笑了笑道:“你不带面具比较好看!”
白晰的脸上忽地飞过一丝红晕,但随即便被怒容取代,那女子一把夺过洛旭手上的面具,怒道:“你下回再这样言语轻薄,我就给你‘好看’!”说完后,便放下了车帘,隔开了洛旭的那张笑脸。
“小白啊,”洛旭对着车外,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你夸你好看,你就说我轻薄,你这么凶,将来可是要找不到婆家的!要不,我就委屈一点娶了你吧!”
车外的人没有回答,但听着大声叱马,与挥鞭的声音,洛旭便知道她听到了。轻叹着摇了摇头,他又转头望向昏迷中的罗沙,皱着眉道:“你该不会真的是抓鬼的吧?”说完后,瞄了瞄四周,怕怕地打了个寒战后,一掀车帘往外钻去,一边道:“小白,人家害怕!你让我和你一起赶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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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在马车上了,而是在一间雅致的房间里。看着外面的天色,正是大白天,而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快饿晕了,还有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的粘腻感。
“请问……”
她这里才开口,便见两名侍女模样的少女走了进来,向她行礼道:“公子有何吩咐?”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罗沙坐起身来,不由得扶了扶还有些晕的脑袋。好家伙,受伤、刺杀、点穴、迷药她可都试过了,接下来,她是不是应该找个山谷跳跳看,看能不能跳出个世外高人当师父,或是跳出来个武功秘籍让她好独霸江湖?
听到罗沙的提问,两名侍女不由得互望了一眼,然后不答她的问题,却道:“公子饿了吧?奴婢已为公子备好了膳食与热水,公子是要先沐浴或是先用膳?”
“先洗澡!”罗沙急忙道。大热天的,一身臭汗谁吃得下东西啊!她宁可饿着,也忍受不了身上的粘腻感。
将服侍的人赶了出去后,罗沙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套干净的衣服,便坐在餐桌前,大吃大喝起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逃跑,可逃跑也是要花力气的,而且看自己现在所受的待遇,那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与其瞎跑再被人逮回来,她倒不如在这里好吃好住地,等绑他的人露面。
直到那两名侍女进来收拾碗筷,罗沙才试探着问道:“请问二位姑娘,将我带来的人现在何处?”
“奴婢不知!”
“那我怎么来的?”她就不信问不出个蛛丝马迹来。
“昨夜有人将公子送了来。”
“那能告诉我这里是何处吗?”
“公子好生休息,我们收了东西还要去复命呢。”又是不回答重点的敷衍后,那两名侍女急急地收了碗筷退了出去。
晕啊!怎么古人的口风都是这么紧的啊?
罗沙原本以为那个绑架她的主谋会很快就出现,谁知她又猜错了。主谋没出现,那个胆小的面具男倒先出现了,这回道是省事,直接对着她挥了挥袖子。闻着那已经不陌生的甜香,罗沙在失去意识之前,不由得想道:原来这里是中转站啊!那个该死的主谋,如果她因过多地吸入迷药而损坏了大脑,她一定跟他没完!
二十六、受伤
这一睡又不知过了多久,待罗沙醒来时,马车正停着,而车厢内也只有她一人。
看着窗外的天色,应该是下午时分,蒸腾的热气从地面上升,空气中夹杂着夏季特有的气味。
抹了抹额头的细汗,罗沙悄悄地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向外张望着,只见那两个面具人正在不远处的一条河边坐着,似乎在谈论什么。皱着眉沉思了一下,她又悄悄地放下车帘退回到车内。
现在似乎是个逃跑的好机会!虽然那两人到目前为止对她还并无恶意(不知用迷药算不算?),但谁知道指使他们来抓她的是什么人,而且现在这种处于被动的境地,她可一点都不喜欢。再掀开窗帘的一角,观察了下地形,另一边倒是个树林,如果要跑的话,那里应该是首选。看了看那两人留在车里的包袱,罗沙拿了过来,打开检查了一下,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心痛啊,东西都留在了飞龙堡了),但里面好歹也有些碎银和干粮,应该够她支撑一些时日了。那接下来的关键就是机会了。
虽然那两人离着马车还有段距离,但他们既然能到飞龙堡劫人,武功应该不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她一下马车应该就会被发现,并被抓了。这可是最伤脑筋的事了,如果能发生什么事情,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的话……
罗沙正在这里苦恼着,忽听外面猛的一声巨响,这令她忙不迭地又掀开车帘查看,这一看,差点让罗沙的下巴又掉下来!老天不会那么帮忙吧?她才稍微动了动心思,想发生点事端好趁机跑路,这老天就乖乖地派了人来协助了!
只见那两个面具人正被十来个白衣人围住,看他们一身的水,象是从水中偷袭的。晕啊,不会是忍者那么夸张吧……切,这关她什么事?关键是现在逃跑的机会来了。看着那两人正被那群白衣人围攻,打得热火朝天、□乏术,罗沙立刻抓了身边的包袱,跳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向一边的密林中没命地跑去。
听着身后的喝叱声与打斗声越来越远,罗沙在舒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好奇那些人的身份,不知那两个绑匪得罪了什么人?不过,太平的话就不是江湖了,自己前几天不是才被埋伏过?一想到这儿,左臂的伤口又隐隐地有些发痛。一想到当时的情景,罗沙竟然有些后怕了。要知道那天的人一看就是要人命的,万一他们的刀上粹毒的话,自己不是玩完了?好险,好险啊!
不过,在逃命时还能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自己还真是太空了点吧?平时看小说什么的,好象逃命的人都是脑袋一片空白地往前狂奔的,那自己还能用大脑,是不是说明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也对啊,那两人自始至终都没对她怎么样,虽然对她用了点迷药,但总得来说还是很客气的!
猛地停住了脚步,罗沙扶着一棵树,一边喘着气,一边向后张望了一下。现在已经丝毫听不见打斗声了,如果他们不追来的话,说不定自己就真的能跑掉了。可……明知不关她的事,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然产生一丝罪恶感——如果那两人受伤了怎么办?如果那些人是要他们命的怎么办?如果自己去帮忙的话,就算力量微薄,但也聊胜于无啊!说到底,那两人也没对她很过分啊!
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的话,那可能就真的没下一次了,而且自己跑回去帮忙的话,那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反正跟他们也不是很熟,自己还算是个受害人呢。而在现代社会她学会的也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谁那么有空去帮自己的对头啊?
对!还是先跑路要紧!罗沙又转回身来,可该死的愣是迈不开脚步。定定地扶着树站了半天,只见她忽地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嘴中骂道:“你这白痴!”然后一转身,向回狂奔去!算了,就当她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吧!就当她前世欠了别人好了!就当她笨吧,可她就是无法弃人于危难中啊!
看着一排排的树影向后飞快地倒退,这一次罗沙真的是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拿出了以前跑马拉松的劲道了。她什么也想不了了,只希望自己不会回去得太晚,只希望那两人能平安无事,只希望……哎呀!不管是谁,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出事啦!她一直都认为,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生命的珍贵啊!
看着她离开的那条路就在眼前了,罗沙几乎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冲了出去……
太好了!罗沙拼命地喘着气,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没有死人!虽然眼中露出的象是被雷劈到似的目瞪口呆,但那两个绑匪还是好好的正站在马车前看着她。
“你们……你们没……没事吧!”罗沙半闭着眼睛看着他们,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那被洛旭称为小白的女子不可思议地望着罗沙,张大了嘴,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洛旭看了小白一眼后,神情复杂地望着罗沙道:“你……你不是跑了吗?”
“是啊!”MD,要知道他们那么能打,自己干吗回来啊?这下亏大了!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小白也无法理解地望着罗沙。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回来……真是笨死了!要知道你们那么能打,我就不回来了!”
“你是担心我们?”洛旭有些动容地道。
“是啊,不过看来是白担心了!混蛋!你们武功那么好,怎么不早点说啊?害我人都跑了,又傻乎乎地回来自投罗网!”又不是每个肉票都有那么好的机会逃跑的,简直太浪费了啦。
这回洛旭与小白都没有说话,互望了一眼后,眼中皆闪过一丝笑意。半天后,小白才摇着头,轻轻地道:“你还真是个怪人!”
“我知道我怪!你们不用损我了!”罗沙缓过气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道:“就当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吧,反正……”“你们待我还不错”这句话尚未说出口,只听小白突然惊呼道:“小心!”而洛旭如闪电般的身形向她这边靠近。罗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胸口一热……
她茫然地低下头,看着左胸口那贯胸而出的箭头。她不解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捂住伤口,却让手上沾满了鲜血,而与此同时,一种几乎让人麻痹的疼痛感也随之袭来,她皱着眉望了望将他扶住的洛旭,露出了一个虚弱的苦笑,哑着声音道:“好象……我真的比你们……倒霉……”罗沙只觉得喉头一甜,便失去了知觉。
“罗沙!”洛旭大声叫着怀中的人,却无法拉回她的意识。
“混帐!”小白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身形一动就要向那树林中追去!
“小白,先救人要紧!”洛旭喝止了小白,从怀中掏出个白瓷瓶,挑开瓶塞,掰开罗沙的嘴,将药丸倒了一颗进去。还好罗沙还能吞咽。看她将药吃了下去,洛旭一把抱起罗沙向马车走去,并向小白道:“你看着她,我来赶车!”
上车后,两人将罗沙胸口的箭的过长部分折断,并将她安置好后,洛旭才要出去,却被小白拉住了衣袖,只见她担心地道:“洛旭,她不会死吧?”如果是之前的罗沙,不管她发生什么事情,小白都不会皱一下眉。可她竟然能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危,而放弃逃跑的机会而又赶了回来,从那时起,小白就已经无法把她当成个陌生人,或是当成任务目标了。
“不会的!”洛旭很少见小白这样担心过一个外人,虽然知道这样说可能有点不负责,但他却说不出残忍的话来,象是要让小白安心,也象是要让自己安心,他语气坚定地道:“象她这么有趣的人,老天不会舍得让她死的。”
“嗯!”小白用力地点了点头。“凤主应该就在约定的地方,对了,风公子……”
“小白,你别急,我这就出去召唤鹰王,让它传消息给风公子。”
见小白状似安心地点了点头后,洛旭退出了车外,从怀中取出一只哨子,吹了几下,片刻后,便见一只雄鹰出现在天际。待那只鹰落在身边,洛旭撕下一片白色的里衣,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字,绑在了鹰脚上,之后拿出了一颗糖果似的丸子,给那只鹰吃下,并道:“栖风宫风无息,快去!”
听了主人的吩咐,那只雄鹰通人性似地长鸣了一声,展翅飞去。
看着鹰王的身影越来越远,洛旭轻轻地摘下了面具。他的脸上不再是以往的稚气,而闪过一丝与他的娃娃脸所不符的凝重。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车帘,他猛地一扬长鞭。拉车的马儿长啸一声,飞快地向前行驶着。
他不知道是谁对罗沙下的毒手,但那人能在自己与小白的眼皮底下伤人,武功必定不低。而且,对方的目标一开始就应该是罗沙了。可之前凤主曾让他查过罗沙的身份,但自己却根本毫无头绪,丝毫查不出她的身份,自然无法得知她曾经有过什么仇家。而依风无息的说法,那罗沙根本不是镜月神洲的人,那又怎么会在这里惹上仇人?而且她离开叠霜宫之后的行踪一直都有人监视,除了慕容清晖之外,她也没有得罪过其他人。先不论慕容清晖并没有掌握罗沙的行踪,况且以他对罗沙所表现出来的兴趣,应该也不会下杀手才对。那这个背后之人的身份,还真是很难猜测啊!
但不管这个人是何身份,敢动凤主要的人,他的胆子的确不小……一丝灵光闪过洛旭的脑海,但他却又无法准确地抓住,只是产生个模糊的概念——莫非,就是因为罗沙是凤主所要的人,才遭到毒手的?但这世上敢与九天十地作对的人又有几个呢?而知道罗沙是凤主所要的人的又有几个呢?
也许,将罗沙送交给凤主之后,他应该去姐姐那里好好地查一下了。别的不论,光看在罗沙没有趁他们被袭而逃跑,并赶回来的份上,他也不能对这件事袖手旁观。
二七、幻?真?
“命运之轮?这张牌什么意思?”罗沙将第一张牌递给续欢。
“这个嘛……”云续欢接过罗沙递过来的牌,慧黠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异彩,但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这代表一个开始!”
“什么开始啊?”秦依然一把抢过那张牌,好奇地道:“开始赚钱吗?好啊,下火车后去买彩票!”
“你除了钱,脑子里就没别的了?”萧潇在一旁冷冷地说着,脸上是受不了的神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秦依然家是要饭的呢。
“钱多好啊!我就是喜欢钱怎么样?”秦依然向萧潇做了个鬼脸后,拿过林晓贝递给她的面包,一张嘴咬了下去……
“唔!”脸色大变地抿着嘴,手舞足蹈了半天,秦依然才接过续欢递过来的垃圾袋,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一阵猛咳再加上涑口之后,她才横眉怒目地向一边笑得贼贼的林晓贝怒道:“你要死啊!又用辣椒酱整我!”
不理会边上打闹成一团的两人,罗沙又向云续欢问道:“能不能具体点说明一下?”
“能说得清就不是命运了!”看着罗沙一脸意见的样子,她又笑笑道:“这个代表某个开端,某些关键性的事件。也代表新的环境,新的开始。”
“新的环境?新的开始?”罗沙皱了皱眉,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又递出了第二张牌“战车?”挑了挑眉后,不以为意地笑道“哈,别跟我说我要去打仗啊!”
“何必‘去’打仗?人生本来就是战场啊!”云续欢又笑了笑“这代表努力、成功、胜利,还有——年轻男性。也许,你会遇见谁呢!”
“遇见……”罗沙一副“饶了我吧”的神情。
“遇见什么?帅哥吗?”秦依然又插了进来道:“不行,沙是我的,不能让给其他男人……啊!晓贝,你敢搔我痒,我跟你拼了……”
看了看又闭成一团的两人,罗沙撇着嘴摇了摇头后,象是安慰依然似的道:“放心,我已经很帅了,不需要再有其他帅哥来给我陪衬了!”说着,又递出了第三张牌“世界?这又是什么?”
“完美的结局!这代表幸运、美好、光明的未来!”
“那应该算是张好牌罗!”
“算是吧!但其间必须通过努力。”云续欢又拿起那张“战车”道:“也许会有曲折、辛苦的过程,但如果是沙的话,我相信,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你。”
“是啊,谁要是不听她的话,抓过来打听话就行了!”萧潇在一旁淡淡地道,不知是损她还是夸她。
“我说萧美女,”罗沙苦笑着望着身边的冰山美人道:“说真的,其实我觉得你比我还暴力呢,你承不承认?”
萧潇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张嘴说了些什么,但罗沙却听不见。
“你说什么?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萧潇又张了张嘴,但依旧是一片安静,而她的面容竟然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萧潇!”罗沙有点急了,转过头来望向续欢、依然和晓贝,而她们也在对她笑道说些什么,可罗沙也还是听不到!而周围不知何时起了一阵淡淡的迷雾,正在将那四人慢慢地包围住。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到?”罗沙大声地叫着,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自她的心底悄悄地蔓延开,而周围的迷雾越来越浓,眼看着四位好友就要消失在迷雾中了,罗沙不由得大急,忙站起身来想拉住她们,可她一起身,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在火车上了,周围除了雾,还是雾,丝毫没有了续欢她们的影子。
“续欢、萧潇、晓贝、依然!你们在哪儿?”罗沙在原地打着圈,拼命地叫着好友的名字,可却没人回答她,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就是死一般的安静。安静得好象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有没有人啊?”她皱着眉大叫着,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声音中竟然透着微微的颤抖。“你们在哪儿啊……”突然,一丝轻轻的叹息声,在寂静中直直地钻入了她的耳中,在安静到空旷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就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罗沙直觉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终于,一个模糊的白色背影出现在迷雾,罗沙不知道那是谁,只是下意识地向那背影伸出了手,而下一秒,那人终于转过身来,模糊的面容上,罗沙只看得见一双深澈如子夜般的眼睛……
凤西楼坐在床边,淡淡地望着罗沙突然紧攥着他衣袖的那只手,半响后,他试图将衣袖抽出,可对方似乎知道了他的意图,反而攥得更紧了。他抬眼望了望昏迷中的罗沙,却见她在那一瞬间,竟然也半张开眼睛望着他。
“罗沙?”凤西楼试探着叫着她的名字,却不见反应。再仔细一看,那双眼中似乎并没有焦距,她虽然睁开了眼睛,但显然没有恢复意识。
想想也是,那支箭若是再偏半寸,就直中心脏了,要不是洛旭用延灵丹为她续命,而一路上惜惜又一直为她灌输真气以护住她的心脉,不然的话,就算无息已经飞速赶到,也救不回她的命了。
不过,这也让凤西楼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先不论洛旭,就他所知,惜惜除了对自己惟命是从外,对其他人一向是不假辞色,几乎和谁都保持着距离。就算是对同为四大侍卫的其他三人,她也一向是冷漠待之。而她竟然会为了罗沙不惜消耗真力,这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望着依然无意识地望着自己的罗沙,凤西楼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轻轻地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儿,我对你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了。”说着,突然将脸凑近她的耳边,用极轻柔的声音道:“在没有满足我的好奇心之前,你不许死知道吗?给我好好地活下去,这是我的命令!”
他说着,又坐直了身子,却见罗沙又再度闭上了眼睛,神情竟然平静了许多,不再是痛苦地皱着眉了。看着那安详的睡容,凤西楼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但很快的,那丝诧异便隐了下去。只见他微微转头,轻声地笑道:“风,进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风无息面带疲倦地走了进来,手中的盘子上放着汤药与伤药。
“凤主,该喂她吃药了。”
“给我吧。”凤西楼淡淡地望着风无息笑着。
“这……”风无息有些迟疑,望了眼昏迷中的罗沙后道:“还是让属下来吧。”
“你难道还怕我吃了她不成?”
“属下并非此意。”
风西楼似笑非笑地道:“放心,喂药我还是会的。”
“那有劳凤主了。”风无息将盘子放在桌上,将药端了过来交到了凤西楼手中。
看着凤西楼小心翼翼地将汤药一小匙一小匙地喂入罗沙的口中,风无息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担忧。
“你若是有话要说就说吧。”凤西楼将手帕轻轻地擦拭着罗沙嘴角所流下的药渍,瞥了一眼风无息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是!”
听出风无息语气中的坚定,凤西楼不由得又望了他一眼“难得见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是为了她吗?”
“凤主……”
“不用解释,不光是你,就连惜惜居然也为了她不惜损耗真气来为她续命,我倒真想知道,这个罗沙究竟有什么魅力,引得你们一个个都不似平常的自己了。”
“惜惜?”风无息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我以为是旭为她输的真气。”
“看吧?连你都没想到吧?所以,这么有趣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放她走呢?”
“凤主……”
“不用说了!”凤西楼将最后一匙汤药喂完后,将空碗递给了风无息道:“如果你想问为何她会在这里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给过她机会让她远离九天十地,可偏偏又是她自己招惹了我,而且,招惹得那般有趣,让我想放她走都舍不得了。”
风无息闻言后只能默默无言地望着昏迷中的罗沙,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许,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不过,这样的相遇对凤主和罗沙而言,却不知是福是祸?而以罗沙那样的性格,但愿凤主对她的“兴趣”不会引发什么事端才好……不对——看着尚未清醒的罗沙,风无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已经引起事端了,不是吗?
“旭去了影儿那里了。”风无息轻轻地道。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洛旭除了命令之外,对哪件事那么起劲的。
“其实,去不去又有何区别呢?”凤西楼那俊美的脸上浮起了一片冰寒。“敢和我作对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痛不欲生的。”
看着那让人心颤的冰寒,风无息脸上的疲倦更深了,他不知该为那胆大包天的伤人者悲叹,还是为引起凤主兴趣的罗沙叹息?前者的命运必定悲惨无比,而后者……那只能看他的兴趣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了。但以罗沙那种直来直往的性格……风无息实在是无法想象。
要知道,无论如何,这两人终是一男一女,而凤主又是第一次对一名女子感兴趣,若是弄得不好,怕只怕要两败俱伤了。一边是自己势命追随之人,又是多年的挚友。而虽与罗沙相识不久,但却也是一见如故的朋友。两人对他而言都是重要之人,而以凤主的性格,将来的局面必定会一发不可收拾,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二十八、戏班
脸上传来的不适感,令罗沙不自觉地皱着眉头。她很想伸手挥开那种讨厌的感觉,可她的身子就象是被五辆大卡车碾过一般,全身都痛,也半点都使不上力。
这哪儿来的调皮捣蛋的家伙?戳完她的脸,这会儿开始捏起她的鼻子了……干吗啊?想帮她修眉毛吗?那也不用扯她眼皮啊……好家伙,这下开始研究起她的头发了。
罗沙不适地微转过头去,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打扰她休息,但那的眼皮也是沉沉的,丝毫睁不开。
见她有了动静,那个始作蛹者轻轻地“咦”了一声后在她耳边问道:“你醒了吗?”那声音甜甜软软的,带了几分童音。
在罗沙的印象中,拥有这种腻死人不赔命的声音的,除了林晓贝之外,再无别人了。好个死晓贝,敢扰她清梦,看她醒来饶不饶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抗议一下,可如火烧般干渴的喉咙,连咽下口水都疼痛难当,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就象是个要死的病人般难受。又皱了皱眉后,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将眼皮撑开了一条缝。她隐约可见身边有个人,但模糊的视线只能让她看到个模糊的影子,却看不清是谁。
“真的醒了!”那甜甜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兴奋,随即口中叫着“惜惜,惜惜!她醒了!”便一路跑了出去。
惜惜?印象中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啊!将眼睛再用力地撑开一些,经过一阵大脑的空白期后,罗沙这回可是完全清醒了。头晕晕地望着床顶的纱帐,所发生的事情,终于象放电影般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天啊,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吗?自从来了这个镜月神洲后,她还一直伤个不停啊!不过,这里又是哪里?该不会是下令绑她的人的地盘吧?不行了,还是好累啊!才睁开的眼睛眼看着又要再闭上,却听得一阵脚步声向床边走来。这令她不由得强撑起精神来,她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下令绑她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雅致的容颜,那名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神情有些冷漠,可眼中却透出一丝关切。这直接让罗沙陷入无语状。这位美人是谁啊?如果是她下令绑自己的话,那唱的是哪出?难道对方曾经无意中瞥见了自己的风采,所以一见倾心,干脆就找人绑了自己?那这行为也忒胆大豪放了一点吧?
“我没骗你吧?”又一颗小脑袋出现在罗沙的视线中,那略带邀功语气的声音,俨然就是刚才打扰她“睡觉”的人。
罗沙凝神望去,果然长了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甜美样,看上去也只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和林晓贝处了那么久的罗沙,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样子甜美如天使的少女,会真的象她的眼神所透出来的那般无辜、单纯。
“你醒了?”年纪稍长些的女子有些不自在地问着。
罗沙皱着眉,用力地咽了口口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似乎看出了罗沙的不适,那女子让身边那少女去倒了杯茶来,自己则将罗沙小心地扶坐起来道:“你先喝点水,一会儿厨房就会端粥过来。
胸口的伤痛令罗沙无力回答,只是皱着眉轻轻点了点头,就着那名女子的手,慢慢地将茶饮尽。
这一情形竟然让她想起自己初来时,那也曾喂过她茶的孟叠霜来,那次也是胸口受伤,只是眼前的女子比那个恐怖的女人好多了。但上回受伤是因为被误认为刺客,那这次又是为了哪桩?
喝了水,罗沙觉得舒服一些了。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名女子。
似乎是看出了罗沙的疑问,那名年幼的少女则甜甜地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的?是不是也很想知道我们是谁?”不待罗沙回答,她又继续道:“前些时日,我们在凉城城外的树林中遇到两个怪人,他们说你受了伤,自己又因有事在身无暇顾及,所以就将你丢给我们班主,请代为照顾。他们既没说自己是什么人,也没说和你是何关系,亏得班主心地仁慈,忙进城找了大夫医你,若是搁别人那儿,只怕早就因为怕死了人惹麻烦,把你扔了。”
“班主?”虽然沙哑的很,但罗沙总算能发出声音了,却被少女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红菱,这……这位姑娘才醒来,别打扰她休息了。”
“可你看她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我若不对她解释清楚的话,只怕她也无心休息啊!”
“我没事!”
“看吧!”那名叫红菱的少女朝惜惜做了个鬼脸后又道:“我叫红菱,她叫惜惜,我们都是凤凰班的!你听过凤凰班吗?我们可有名呢……”
那少女还说了些什么,罗沙全都听不到了,当她听到“凤凰班”这三个字时,就已经懵了,眼前浮现起那日在花舟上,西官离去之前,那满含怒意的眼神。
让她死了吧!她这么捉弄人家,结果还让人给救了。算算看,他都帮了她三次了!而且,他也一定知道自己是女生了,这让一向大大咧咧的罗沙,突然有了种想穿地洞的冲动。希望西官别记得她才好,不然就太尴尬了……呃,想想自己的恶劣行径,人家想忘了她,应该也很难吧!
对了,这个红菱说是班主救了她,那西官虽是台柱,但不一定就知道这些事情啊,说不准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呢。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罗沙试探着问道:“听说凤凰班的台柱西官,人品出众、才艺双全,不知是否也在这里?”
“他被慕容小候爷请过府去了。”
慕容……她怎么忘了那个变态了!这里是凉城,可不是他的地盘嘛。偷偷在心中擦了擦冷汗,罗沙又问道:“你们班主收留我这受伤之人,不怕会连累到西官吗?”是啊,就没想过她可能是逃犯,或是被仇家追杀吗?
“你不知道吗?”红菱一脸奇怪地望着她,而罗沙身后的惜惜也轻咳了两声。
“知道什么?”为什么会有乌云盖顶的感觉啊!
“凤凰班的班主就是西官啊!”红菱甜甜的笑着说。
望着那甜美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罗沙突然觉得怎么看怎么刺眼。西官就是凤凰班的班主?老天啊!不用对她那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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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正在发烧,全身烫得要命,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大热天的,身上盖的薄被早就被汗湿了,可还是一阵阵地发冷。听红菱讲,她已经昏迷了七天了,这次显然比上回伤的严重,昏迷七天才醒来,居然还没完全退烧。不知那个背后放冷箭的混蛋和她有什么仇?竟然把她整成这种病怏怏的样子,这让一向好动的罗沙,别提多窝火了。
傍晚时,惜惜与红菱喂她喝了药,吃了点粥后,说是晚上要登台,嘱咐了她几句,服侍她睡下后,便走了。她也确实是睡了一会儿,可也许是之前睡得太多了,此刻却醒了。外面漆黑一片的,不知是才入夜还是半夜了,屋里没有点灯,因为没有光害污染,所以还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啊。
睁着眼睛,适应了半天,她这才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认清了桌子的方位,罗沙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支撑着虚软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可才起身,虚弱感就让她不由得靠着墙边,连连喘着气。她原本不想起身的,可实在是口渴的不行了,嗓子口都快冒烟了,虽说可以叫人,可一来,自己实在是叫不出声音;二来,一向都自立惯了的她也不想打扰别人;这三嘛,这附近也不一定有人啊!
靠墙坐了半天,直待那阵晕眩感过去之后,她这才掀开被子下床来。因为找不到鞋子,她干脆就光着脚,扶着周围一切能扶的东西,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桌边。可人倒霉时还真是做什么都不顺啊。她只不过是想喝口水而已,居然虚弱得被个椅子绊倒,连带着拉到了桌巾,随着一阵“咣啷啷”的巨响,茶壶茶杯摔了一地,而她也在倒地时,好死不死地扯到了伤口,那种痛几乎没让她昏死过去。
心中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罗沙伏在地上,想着干脆耍赖直接昏在地上算了,别再指望她能再起身自己回床上去了。
但上天显然一直没忘记她(还真是连整带救的一刻都没得闲啊),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在地上躺一晚上时,她那居然还能发挥作用的警觉性,让她捕捉到一丝强烈的存在感,还来不及出口询问是谁,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声,下一秒,她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有些排斥地轻轻抵住抱住她的温暖胸膛,至少有一点她能肯定——这么大的力气,又是平胸,应该是一男的没错。不过会是谁啊?
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似乎在宣布着答案,可罗沙却心存侥幸地装作没听见。可事实总是残酷的!对方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后,随着一阵火光,罗沙不适应地微眯了眯眼后,她看见西官正拿着烛灯站在床前望着她,依然是白衣如雪,依然是那双美丽清冷而令人眩目的眼睛。
而下一刻,罗沙真的昏眩了,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再次晕了过去。
二十九、西官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坐在窗前,看着正在院子里抚琴的西官,罗沙忽然想起了李延年的这首佳人赋来。虽然西官身为男子,但就算真的有哪个昏君为了他倾国倾城的话,也并非不可理解。一个人长得这么完美,还是一男的,也太变态了吧?她以为只有漫画人物才会长成那样呢……对了,他有没有可能化过妆……
呃,她是不是太无聊了?偷偷地转过头去,看了看不够光滑的铜镜中,映出的自己那张有些变形的脸,左右转了转角度后,罗沙冲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突然有些被比下去的不甘心。呃,她的确是无聊啊,和一男的比长相,丢不丢人啊?
离她上次昏倒,又过去五天了,不知她是受了刺激还是真的不太正常,昏倒的第二天起,身子居然就开始好转了。现在除了呼吸时,胸口会有些发疼,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了。但红菱却老让她小心点,说是这次伤到了心脉,若不小心调养,将来会落下病根。
不知西官是否因为还记得那次在花舟上的事情,知道自己怕尴尬,所以自从那日将她救回床上后,几乎就从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远远地见到了,也只是表情淡淡地点头打个招呼,害得罗沙想道谢也不知该从何入手。罗沙很想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可对方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她,害得她想探下口风都办不到。有好几次她坐在窗前,看着西官从外面路过,想找个借口起个话题,却总在自己开口之前,对方就已然转身离去,或是被什么人打断。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救了她一命,但她却和西官说不上话,更别提当面道谢了,心里总难免有些亏欠了人家的感觉。
再看了眼坐在那棵槐树下,专心抚琴的西官,罗沙只能胸闷地吐出一口气。
凤凰班住的地方是个租来的院子,地方不小。听说那些跑龙套的全住在前院,后院则住着几位主角及女眷,以及她。罗沙看着这个院子里有好几间房,除了西官、惜惜、红菱加上她四人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住着,至少罗沙就看到过有几个陌生的人影,在前面几间屋里进进出出的,有时也会听到有人在院子里练嗓子,但却从未打过照面。这让她不由得会想,自己这个莫明其妙出现的伤员,未必受欢迎,说不定西官收留自己的行为已经惹了某些“角儿”的不快了呢。但这终归是她自己的臆测,说不定别人根本就没在意过是否多了自己这么个人呢。
罗沙没听过西官练嗓子,道是常见他象此刻一般,在院子里练练琴或是吹吹萧的。但每次自己也只能当个观众(她还真是用眼比用耳多),一是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也不允许她出屋,二是自己竟然也会有没勇气的时候,最多只能在西官望过来时,给个友善讨好的笑容,以表达自己还没说出口的感谢,以及对花舟那回的歉意。但看着西官每次回给自己的,那微微扯动嘴角的表情,罗沙总是为了猜那是表示友好的笑容,还是表示无聊的下意识的动作,而郁闷上半天。这个表情实在是太深奥了吧?
西官这里说不上话,红菱和惜惜道是常来。惜惜话不多,每次都是给她送药或是送饭时来,而且都是亲眼看她吃完后才走,害得罗沙不由得怀疑,对方就是特地来监视自己的。红菱那个小丫头倒是挺有趣的,三天两头地往她这里跑,要不就话多得不得了,要不就成天象是看稀有动物似的好奇地盯着她。有时候看着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让罗沙不由得会想,要是她手上有手术刀的话,说不定就直接把她解剖了。
不过,也亏得有那丫头为她解闷,才没让罗沙活活憋死。而且,她也从红菱那里听来了不少关于西官的事情。
听说他是孤儿,是以前的班主从海里将他救起并收养的。但却因为他那“妖异”(红菱竟然用了这个词)的长相,在戏班里吃了不少苦。据说以前的老班主就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恶霸欺负(估计也是一变态),而被人打成了重伤。而戏班里的其他人,竟然为了自保,想将他献出去(这种狗血剧情虽然让罗沙有些气愤,但也差点喷饭),当时只有十二岁的西官一个人逃了出去,而老班主也因重伤未愈,又被其他人的这种行为而气得吐血身亡。这剧情听着还真是很狗血,但也很悲哀,让罗沙顿时心中沉沉的,有种无力的愤怒感。
至于西官后来又怎么回到戏班的?红菱只说自从老斑主死后,那凤凰班就越来越不如前了,在过了十年之后,眼看着就快要散伙了,西官却突然又出现了,不仅没有追究那些想陷害他的人,反而将戏班又撑了起来,而红菱她们这些人,也是那时被西官收养回来的。这五、六年下来,非但没有解散,而且名气响遍了整个镜月神洲。
听到这些,罗沙不由得有些动容,就算是令她无法想象的经历,她也还是能勾画出一点那种凄凉、无助的感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流浪在外的,怎么想,怎么让她心底发怵!再加上那样的容貌,罗沙真的无法想象西官当年吃了多少的苦。而他回到凤凰班,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团体,应该是怀着报答老班主的感恩之情吧?
罗沙不否认自己毕竟是女人,天性中难免有八卦的因子存在。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认,自从在花舟上第一次看到西官,自己就对他有种说不出的好奇。她始终记得那日他望向远方时,目光中的空落与孤寂。虽然在这里时,自己再也没有见过那种眼神了,可听了红菱所说的故事,罗沙却抑制不住自己,想揭开那平静如水的,看似温柔的表情后,似乎被掩藏住的某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张完美的面容背后,有种她看不到的存在。
那种存在应该是包含了那不为人知的十年里,所有的酸甜苦辣。虽然表面上看不到,但一定隐藏在某个角落里吧?罗沙自认不是个多愁善感,心思细腻的女生,如果她多点这种细胞的话,就不会活得这么不男不女了。可西官那平静的面容,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烦燥感与难受。那种平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不正常的让她常常会有想揍人的冲动。而想揍的对象,也是西官,并想骂他一句“你活得太不象话了!”
想动手揍自己的救命恩人,其实不象话的应该是她自己吧?
有些泄气地将前额磕在桌上,其实她更想象樱木花道那样用头撞地板,虽然可能能撞掉心中的郁闷感,但罗沙自认没那么硬的脑壳,也不想让伤口再裂开,所以也只能用冰凉的桌面来为自己的脑袋降降温了。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后,她才将头抬起来,却被窗前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西官他居然主动走过来了!而且自己都没注意琴声是什么时候停的。
“你,没事吧?”看着罗沙那被惊吓到的表情,西官终于和她有了“第二次亲密接触”,略显迟疑地问着,但平静的目光中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幽暗。
对!就是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让罗沙真想一拳挥上去,看能不能把那面具打出几条裂缝来。目测了一下西官所站的位置,再算一下自己可出拳的距离,罗沙估计,应该能送他个熊猫眼做纪念,不过……
“我没事啊!呵呵!”中气还算足的声音,配合着那还算爽朗的笑声——脱口而出的回答,让罗沙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撇嘴。唉,莫明其妙的打人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何况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没事就好!”这回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看得出是笑容的笑容了,虽然还是不明显,但到底是美男子,这么淡的笑容都显得耀眼无比啊!
看着说完话后,似乎又打算转身离去的西官,罗沙忍不住忙开口道:“等一下!”
罗沙的话让西官的动作顿了下,又望向她问道:“还有何事?”
“呃……”习惯性地搔了搔头后,罗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是想说,谢谢你救了我。”
“哦!”西官又扯了扯嘴角后,淡淡地道:“举手之劳而已。”
“呵呵!”罗沙尴尬地笑笑。她的命还真是能让人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啊……她的命有那么不值钱吗?“还有……”花舟上的事要不要道歉啊?说不定人家都已经不记得了呢。
“嗯?”西官微挑了挑眉后道:“罗公子……呃……是罗姑娘才对!”又是一个令人眩目的浅笑:“姑娘有话但说无防。”
完了!他还真的记得啊!“那个……”罗沙尴尬地抚着额头,目光飘移,中气不足地道:“上回……呃,就是上回在花舟上的事,我想跟你道歉!”呼!总算一口气说出来了。
看着罗沙一脸抱歉又尴尬的神情,西官忍不住轻笑出声,目光中多了一分柔和地道:“我已忘了(才怪)!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事后‘罗公子’不告而辞,并拐带了风月楼的弄月姑娘,这可着实让人大吃一惊啊!”
“呃……呵呵!”罗沙先是愣了愣,随即只能装傻地笑了两声。唉,看来她真的出名了呢。不过,这种出名不要也罢!
看着西官那刺眼的笑容,倒是让罗沙开始想念那两名绑匪了——他们应该只是把她“存放”在这儿的吧?什么时候才来“提货”啊?
三十、风波
在戏班里待了也差不多有二十多天了,罗沙的伤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也不必再成天待在屋子里了。而那两名绑匪也没有再出现过,这让她不由得怀疑他们也许真的绑错人了,所以也不必来“提货”了。
罗沙原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但顾虑到这凉城始终是慕容变态的地盘,所以虽然闷得发慌,但还是忍着没有出门,最多在园子里面逛逛,在不扯到伤口的情况下活动活动筋骨。
自从她可以正常进食后,惜惜与红菱便常来她屋里与她一起吃饭,但西官与其他人却从不来。红菱说西官一向不与人同桌吃饭的,看来又是一有怪癖的人啊!
午餐桌上。
接过惜惜为她盛的鸡汤,罗沙道了声谢后,却未喝汤,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这两位一直照顾着她的女子。说真的,她是想离开了!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人家与她非亲非故的,救了她的命已经很好了,总不能一直赖着吃白食吧?何况她也放心不下弄月,她这一失踪,弄月一定担心死了。还有木惊云,毕竟朋友一场,就道义上说,她也应该回去打声招呼,道个平安吧?
“罗沙,你有什么心事吗?”惜惜看出了罗沙的心思,不由得开口问道。在罗沙的强烈要求下,对方才终于叫她的名字,不再姑娘姑娘的称呼了。
“呃,”罗沙将手中的碗放下,微笑道:“其实,我是想告辞了!”
“你要走?”惜惜还没说话,倒是红菱一惊一乍的大声嚷了起来。
“是这样的,你们救了我的命,我真的很感谢,可我终归不是你们戏班的人,也不好一直打扰啊!”
“不行,我不要你走!”红菱重重地放下碗筷,小红涨得红红得,半撒娇,半赌气地道。
“红菱!”惜惜望了她一眼后,又转向罗沙,微皱着眉道:“是不是我们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让你觉得待着心中不爽快?”
“没有啊!你们千万不要误会啊!”罗沙急急地解释道:“你们救了我的命,又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的,而且我也觉得和你们相处得很愉快,我很高兴能交到你们这两个好朋友。”
“那你为什么要走!”红菱噘着嘴,看样子快要哭出来了。
“唉!实话对你们说吧,那两个把我扔给你们的人,其实是把我绑来的。我不知道是谁让他们这样做的,但我算是突然失踪的,我的朋友一定担心死了。你看,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总得回去报个平安吧?何况,我也不知道指使他们的人为什么绑我,万一是找我晦气的,我留在这里,怕是会连累你们啊!”
“什么连累啊,我才不怕呢!”
“红菱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终究是收留了你,若要说连累的话,一早就已经扯不清了。况且你的伤才见好,经不起奔波劳累,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让我们救你的心白费了?”
“我的伤真的没事了啊!你们看,”罗沙挥了挥手臂道:“都已经不疼了。”
“你中的是箭伤,又是伤到心脉,就算表面伤口愈合了,内里可半点都马虎不得,若是调养得不好,会落下固症的。”
“有那么严重吗?”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惜惜沉着脸,似是有些动气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惜惜,你别生我的气啊!”
“我何必生你的气,身子是你自己的,好坏与我何干?”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是真的很担心我的朋友。我的干姐姐吃了很多的苦,说不定我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我无法报声平安的话,我真的不敢想象她会有多急。”
“那我们找人给她捎个信好了,何必急着现在就走?”红菱总算不噘着嘴了。
“这……”那里可是飞龙堡啊,随随便便就能找人捎信的吗?“我姐姐现在待的地方,真的很不方便让人捎信过去。”
“什么不方便?难不成还是龙潭虎穴吗?”
“没那么严重啦,但那地方确实有些特殊……”罗沙急得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算了,我就实话实说吧!我是真的不好意思再赖在这里白吃白住了。我知道你们是不会介意这些的,可我这人就是这毛病,受不了当个什么也不干的米虫。你们这是戏班吧?你们看,我又不会唱戏,而且受着伤也帮不上什么家务活,我真的觉得很别扭啊!”何况,她虽然不是家务白痴,但这古代的家务活,她做起来还是有些技术上的难度的。
“你是为了这个?”惜惜望了罗沙一眼。
“是啊!”受人恩惠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所当然接受的。施与受之间,罗沙更习惯于前者,如果无法回报的话,那接受别人的好处,可是会折磨到自己良心的。
望着罗沙一脸认真严肃的神情,惜惜与红菱忍不住对望了一眼。沉思片刻后,惜惜再度望向罗沙道:“我们知道你的心思了。但当初决定收留你的是西官,你就算要走,至少也得跟他说一声吧?”
“这是自然的。”
“这样吧,一会儿我去禀报一声,一切由他定夺可好?”
罗沙总算舒了口气,点头道:“那先谢谢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罗沙刚才可真是怕这回说要离开,也会弄得象上回和风无息那样不欢而散呢。看来,还是男人比较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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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镜月神洲这些时日,时节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入秋了,虽然还未让人感觉到凉意,但已不如前阵子那么闷热了。
用完午餐,小歇了片刻,罗沙便趁着午后的那微熏的凉风,来到院子里舒展着筋骨。由于怕扯到伤口,所以她动作也不敢太大,只是微微伸展着手臂。
转了转脖子,她这才想做做转身运动,一回头,就见西官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吓了她好大一跳!敢情古人走路全都是没声音的!
“嗨!”罗沙有些惊魂未定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临时扯开的笑容比面部抽筋好不了多少。
“听说你要离开?”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是啊!”罗沙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西官望了她许久,之后,半垂下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你的伤无碍了吗?”
“没事了!”看着那被午后的阳光,洒上一层淡金色的完美的脸庞,罗沙的手心突然产生一种想去碰触一下的刺痒感。她想,如果有哪个变态收藏家的话,一定会想把西官抓回去做成标本吧……呃……貌似她的想法更变态!她是不是生病了啊?好象每次看到西官,她就会产生很多奇怪的想法,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形真的很不正常。看来,她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听了她的回答,西官又抬眼望向她,眼中则多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你的伤非同小可,万不可因为伤口愈合了,就以为没事了。”
“噢!”罗沙拖着长音,微闪开目光,点着头道:“我知道啊!”西官眼中那突现的温柔,竟让她有些无法面对。不会吧!虽然对方是美得夸张了点,但自己没理由这么逊脚啊?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
“知道,还跑出来吹风。”轻柔的语气几乎是呢喃着说着,而他突然向罗沙伸出了右手。在罗沙差点被西官吓到之际,他却轻抚过罗沙那长长了一些的发丝,之后在罗沙面前摊开手,一片落叶正静静地躺在那手指修长的手掌心上。“落叶掉在头上也不知道,真是不懂照顾自己啊!”
“呃……”罗沙呆呆地望着那片落叶,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要停了!之后才又抬头望向对方,扯开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道:“谢谢!”狐狸精!这男的绝对是狐狸精变的!怪不得慕容清晖会迷他,怪不得自己伤重时他没来“串门”,这么一个平常的小动作,就让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那要是养伤初期他多来“关心”下自己的话,估计自己早就因为心脏受不了负荷而一命呜呼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西官收回了手,将那叶茎捻在手中,轻轻地转动着,目光也落到了那片叶上,让人又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
“越快越好!”罗沙的目光也被吸引到那片叶子上。
“这么急着走吗?”
“嗯?”那语气中似有若无的低落,让罗沙又忍不住抬头望向西官,却见那双深如寒潭的双眼中似乎带了点莫明的情绪,那神情竟让罗沙的心又跳漏了一拍,一种危险的警报在她的心中回响。“对啊,因为有人会为我担心!”罗沙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和西官扯上,一定会比她以往遇到的所有麻烦更麻烦。
西官又望了罗沙半响,之后才温柔地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挽留!只是一会儿在下要去慕容府赴宴,不方便为你打理,不如等我回来,明天为你打点好了再上路可好?”
“好啊!谢谢!”罗沙笑了笑。但忽然想起慕容清晖的恶趣味,不由得有些担心地望了西官一眼,有些犹豫地道:“呃……那个慕容公子他……他是不是很难相处?”其实她更想直接问“那个变态有没有把你怎么怎么地?”
听罗沙问起,西官的脸色似乎黯了黯,在罗沙看得心中“咯噔”了一下后,他的神情又恢复自如地道:“身在江湖,自然什么人都得应付了。”
这听着怎么有种心酸的感觉啊?罗沙忍不住在心中YY了一下,但还没让大脑正式展开“活动”,就听西官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要走了!你好好歇一晚,明日我就送你走!”
看着西官转身离去,罗沙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可她却没想到,这明日竟然是许久以后的事了。
三十一、惊变
西官没有回来!
睡了一晚之后,一大早就被显得有些憔悴的惜惜告知了这么个消息,而前一天还极力挽留罗沙的她,此刻却一个劲儿地让她先走,说是不用等西官了。看着她那有些故作镇定的神情,再听着前院不时传来的吵闹声,这让罗沙反而走不了了。
这情形太不寻常了,想到慕容清晖那个变态,罗沙直觉西官一定是出事了。可无论她怎么问惜惜,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餐时间,却见红菱神色慌乱地拿了两个馒头来,这与平日里虽不多,但菜色还算精致的情形也差太远了,若非出了什么事,怎会连厨房都停工了?
见红菱放下盘子就欲走,罗沙忙急急地拉住她,问道:“红菱,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啊!”红菱强扯出一抹镇定的笑容道:“罗姐姐,你不是今天要走吗?惜惜已经为你打点好了行理,你用过午餐就走吧。”
“怎么会没事?你告诉我,西官呢?”罗沙的直觉告诉她,惜惜与红菱神情的不对劲,绝对和西官的未归有关。
“班主……”红菱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定下神强笑道:“慕容府这两日似乎要有贵客到访,所以要留班主在那里小住些时日。”
“真的?”她看上去很好骗吗?
“自然是真的!班主托人捎话来说他脱不开身,又怕耽误了你的行程,所以让我们先送姐姐走。”
“让我先走?”罗沙笑了笑道:“西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若是不与他道别就走,未免太失礼了。”
“不妨的!班主原本就知道罗姐姐急着上路,说是昨日也算是道别过了,让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我还是觉得不妥啊!”好啊,看谁比较有耐性!她就是不走,就不信套不出西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反正我已经失踪了这些时日了,回去报平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到得了的,不如多等几日,待西官回来了,和他道过别再走也不迟啊!”
“不行!”红菱的话急急地说出口,才觉得有些失态了,忙稳住语气道:“班主真的嘱咐过了,说姐姐不必等他了。”
“红菱啊!”
“何事?”
“你们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这……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们哪里讨厌罗姐姐了?”
“那为何这般急着赶我走?”见红菱一副急着解释的样子,罗沙又不慌不忙地继续道:“我记得昨日,你和惜惜还急着挽留我呢,怎么我睡了一觉就变天了?”
“不是的……”红菱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外头一阵吵闹声,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却见通往前院的门口站了不少人,看样子象是戏班里那些跑龙套的。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想进后院来,而惜惜则站在门口拦着,不知在争执着什么。
见这情形,红菱的神情更慌乱了,对罗沙说了一声“我去看看,你千万别出来。”就急急地走了出去。
罗沙好奇地向外张望了一下,却不巧瞥见另一头的厢房门口也站着两名男子,一个一身的青衫,另一个则一身黑衣,想必这两人也是戏班里的要角儿。记得顺子曾说过,这凤凰班里的角儿,不论男女,全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虽然那两人站得远远的,瞧得不太真切,但模糊的轮廓可看出必定长得不差。
罗沙想起自己在此处养伤这么多天,却从未与那两人打过照面,连从她面前路过都不屑,自己也只看到过几次他们的背影而已,那对方一定不是很好相处的人物。这种人要不是自视甚高,就是性格冷漠,不愿与人好好相处。
不过,这也说明是真的出大事了,不然他们怎么肯露脸啊?平时明明只肯“露背”的说。
收回了视线,罗沙继续将视线转向院门口。因隔得太远,罗沙听不清他们在争些什么,只隐约听见什么“交人”、“麻烦”、“官司”之类的词。那些人也全是一副群情激愤的,仿佛随时都要冲进来的样子,而红菱与惜惜似乎正在安抚着他们,纤弱的身子挡在门口,让罗沙都不由得为她们捏了把冷汗。
罗沙将身子又往窗外探出了一些,伸长了耳朵,却还是听不清楚。正想着是不是干脆爬窗出去(比门离得近啊)算了,却听耳边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道:“你就是班主救回来的人?”
被吓了一跳得罗沙急忙回过头去,却见竟是原先站在厢房门口的那两名男子。她还真晕了,是不是因为古人穿的是布鞋,所以走路才会个个都没声音?
看着罗沙一脸惊讶加惊吓的神情,那名黑衣男子的脸上不由得有些不耐之情,依旧冷冷地道:“我在问你话呢。”
“呃……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这两人果然和顺子说得那般,长得不差。青衫那人面色白净,剑眉星目,带点斯文的书卷气。而黑衣男子则肤色偏古铜色,浓眉大眼,透着有些野性。虽然风格有所不同,但都算是帅哥型的。不过这两人此刻全都冷着一张脸望着她。
“我叫罗沙,就是你们班主救回来的那个。”瞪她干吗?妒忌她一个女人也比他们长得帅吗?
那黑衣男子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那青衣男子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一个姑娘家,逢人便报名字,有失庄重。”
哈!?罗沙莫明其妙地望着他们——虽然古人的规矩很多,女儿家的名字确实不能随便告诉人,但他们有必要这么不给面子,当面指责她吗?她还不算认识他们好不好?什么呀?当她好欺负吗?
既然对方不友善,那罗沙也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看了,收回了笑容,罗沙也斜着眼扫了他们一眼后,冷冷地道:“那就请二位把我的名字给忘了吧!”说完后,也不再理他们,再度将目光转向红菱她们。呃,那些人看上去还是非常的激动,她需不需要去帮下忙啊?
“姑娘还有心思看热闹?”又是冷冷的声音,听着还是那只“青蛙”(敢编排她的不是,立刻就给他取外号)。
不会吧?连她看热闹都要管?这下还真是把她给惹火了!罗沙一脸火药味地转过头来,瞪着他们道:“我这人比较三八,就是喜欢看个热闹,听个八卦的。二位看上去这么高风亮节、不同凡想,就不必在这里和我一起凑热闹了吧?”该干吗就干吗去!如果看不惯她的话,闪远点儿不就行了?
“哼!”这回是那“乌鸦”冷笑了一声道:“姑娘喜欢看热闹是姑娘自己的事,不过,在下还真是好奇,有什么人居然能对自己惹得祸,还能无动于衷地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自己惹得祸?“你这话什么意思?”
“姑娘还不知道吗?”“青蛙”一脸让人想抽的笑容。
“知道什么?”绕什么圈子啊?怎么这里的人说话全一个样?
“西官彻夜未归,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西官未归……罗沙皱着眉沉思着,突然抬头,神情凝重地望着他们道:“你们是说西官没有回来,和我有关?”
那两人不答,只是冷笑着望着罗沙,急得罗沙几乎想出拳揍他们了,却猛然间听见人声鼎沸着往这边过来了。一回头,却见院门口的那些人全都冲了进来,而红菱和惜惜在后面急急地追着。而红菱则一脸着急地口中叫道:“你们莫要生事啊!此事与他人无关,班主说他会处理的!”
罗沙被这突然的情形弄得有些呆了。看着向自己涌过来的人潮,她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还未等她理清思绪,便听着带头的一名年约四十来岁的男子指着她道:“就是他!将他交出去班主就能回来了!”
听他这么一叫,其他人顿时沸腾了起来,一个个咬牙切齿的,象是恨不得上来将她给撕了。
罗沙这里正被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却忽见眼前两道人影一闪,便挡在了她的窗前,却是刚才训她的那两“只”。只听那名青衣男子冷着声音道:“你们想如何。”
估计这两人在戏班里的地位确实不低,这一开口,众人顿时安静了许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还是由原先那名四十来岁的男子开口道:“二位爷,班主被扣在了慕容府可不就是为了他吗?这大伙心中也是着急,这才冲进了后院啊……”
“哼!”青衣男子冷哼了一声道:“你们到底想如何?”
“这……这慕容府的人说了,说是因为咱戏班收容了要犯,班主这才被扣的!咱们与他非亲非故的,岂能为了他害了班主……”
“你们是想说,岂能为了个外人,害了凤凰班吧!”这回是黑衣男子开了口,冷冷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
“这……这……玄爷说的……这可是怎么说的啊?这戏班不是大家伙的吗?”不知是否被踩到了痛脚,那名领头的男子顿时神色大变地支支吾吾起来。
“是啊!为了戏班,随便牺牲个外人又如何!”这回惜惜也挡在了窗前,冷笑着道:“只是,若是班主回来,知道是你们把他所救的人交了出去,才将他换了回来,你们觉得班主会高兴吗?”
“这……”那名男子顿时脸色变得惨白,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答案如何,不必我来说吧?”红菱也站了过来,瞪着众人怒道:“如果你们想被赶出戏班的话,大可将人交出去啊!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班主最讨厌见利忘义,出卖别人的小人了!”
“红菱姑娘,这我们不也是心里着急吗?一时间也没想那么多啊!”那男子立刻赔起了笑脸,其他人也忙着点头附和。“这回是我们考虑不周,一时胡涂,你们莫告诉班主,免得他听了气坏了身子。我们这就出去忙了,二位爷,二位姑娘,你们好生歇着,可别累着了。”
看着众人灰溜溜地走出了后院,红菱这才气鼓鼓地吐出一口气来,“哼”了一声后,和惜惜一起转过身来,向罗沙道:“罗姐姐,没事……呃……”话语在她看到了罗沙的脸色后,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罗沙淡淡地望着她们笑着,眼中的怒火悄悄地燃烧着。不为别的,为了她们将重要的事情瞒着她,为了自己连累了别人,却不自知!西官救了她,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却反而让他引祸上身!虽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成了“要犯”了,但那慕容变态应该一直在找机会,对付西官吧?这让她生气!气自己似乎为他创造了机会,气惜惜和红菱的隐瞒,更气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啊!她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永远也不会喜欢!
三十二、入局
罗沙望着眼前那门口石狮雄立,戒备森严、红墙绿瓦的宏伟府邸,心中却无半分感叹。若是平时,说不定她还有心情欣赏一下,这种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豪华古建筑,但此刻她并非是来游玩的。
抬头望了望那朱漆大门上那块写着“镇国公府”四个大字的,金光闪闪的牌篇,罗沙目光微冷地用力地咬了咬牙,一步一步地沉着脚步,走上那汉白玉石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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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内,一身白色锦袍的慕容清晖斜倚在一张竹榻上,左手半支着额头,右手则拿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把玩着,不落子,却噙着一抹浅笑,半是探索,半是沉思地望着坐在对面同样一身白衣,正望着棋局的西官。
“这一步,小侯爷不知该怎么走吗?”西官拿过边上的茶杯,优雅地滤着水面上茶叶后,不饮,却双目微闭,深深地吸了【奇】一口气后,又睁开【书】眼来,露出了一个【网】赞叹似的微笑,望着慕容清晖叹道:“真是好茶!”
慕容清晖轻笑了一声,落下黑子后淡淡地道:“你留在我府中,只是为了品茶吗?”
“自然不是!”西官抬眼望了他一眼后,也落下一枚白子,道:“还有下棋!”
“下棋?”慕容清晖挑了挑眉,又执起一枚棋子,拿在手中望了一会儿后,又瞥向西官道:“不知你是对这棋局有兴趣,还是对棋子有兴趣?”
见慕容清晖又落下一子,西官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一切还皆是未知之数呢。”
看着对方眼中的那丝笑意,慕容清晖的心中微微一凛。但表面上却未露分毫,依旧浅笑着,象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可是在等人?”
“哦?”西官又抬眼望了望他后,轻轻地放下一子道:“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慕容清晖冷冷地望着棋局道:“你让我府中的下人,回去戏班传了那些莫明其妙的话,总不会是闲着无聊,找人消遣吧?”
见西官笑而不答,慕容清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寒,脸上却又挂起了笑容道:“我费尽心机,都未能让你‘动心’,不知究竟是怎样的人,竟能让傲视天下,对何事都不屑一顾的凤西楼感兴趣?”
“我说过,一切皆是未知之数。”
“未知之数?”慕容清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象是在细细咀嚼着话中的含义。花厅外却传来下人禀报之声。
望着西官……不,应该是凤西楼!望着凤西楼眼中那忽现的光芒,慕容清晖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杀意,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浓了,略提高了声音问道:“何事禀报?”
“启禀小侯爷,门外有位少年公子说要找凤公子!”
“少年公子?他可有报姓名?”
“他……”门外之人似乎有些犹豫。
“说啊!”
懒懒的声音,却让门外的仆人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忙高声说道:“他自称姓罗名沙,说是……说是小侯爷要抓的犯人,前来自首,以换凤公子回去!”
“罗沙?”慕容清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露出了一个象是见到猎物似的笑容道:“你去将他带进来吧!”
待仆人应声走后,慕容清晖又将目光转向凤西楼道:“原来你等的竟是他?”
“是啊!”凤西楼似笑非笑地望着慕容清晖道:“如何?小侯爷可有兴趣下这盘‘棋’?”
慕容清晖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道“陪你下这局‘棋’也并非不可,但我也不能白忙一场啊!不如就以上回我向你所提之事作为回报如何?”
“我说过一切皆是未知数,且看棋局如何再说吧!”
“凤西楼不愧是凤西楼,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彼此彼此!”
“不知凤主这盘‘棋’想如何下?”
“随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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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绷着脸站在客厅中,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来之前她已然想过了,她犯的“罪”应该就是拐带了弄月,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起自己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不知道拐带人口会判什么刑?要判的话会判几年?但愿不会是充军或杀头那么严重吧?
早知道这会儿心里这么没底,出门之前真该好好问问惜惜和红菱这里的律法制度了!不过那两个丫头一听说她要来“投案自首”,差点没把她给绑起来,她光是要说服她们放她出门,就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最后,要不是自己真的因此而发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不过,说真的,她这次还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呢!西官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自己拖累。如果慕容清晖真的想抓她,直接来戏班搜查就行了,他现在摆明了是利用自己要挟西官!这种感觉让她既愤怒又觉得窝囊。
但对方又是如何知道她在凤凰班的呢?算了!这事如今也是多想无益,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目前的最重要的就是将西官换回来!
听着门外传来一声“小侯爷到!”的通报,虽然已然作好了思想准备,但罗沙的心还是沉了一沉,咬了咬牙后,她缓缓地转过身去,望向门口。一片白色的衣衫闪过后,她看到了慕容清晖那如同毒蛇看到猎物般的笑容。
轻轻地推开手中的折扇,慕容清晖踱着方步,缓缓地走到了罗沙的面前笑道:“罗公子别来无恙啊?”
罗沙冷冷地瞪着他,隐忍着怒气道:“我好得很!”
“哦?”慕容清晖挑了挑眉道:“但清晖自从那日罗公子不辞而别后可一点都不好!”
你这变态能有什么不好?罗沙在心中咒骂了一句,但终究抿着唇,没有说出来。
看着罗沙那强忍着怒意的表情,慕容清晖却似笑得更开心了,轻轻地道:“罗公子不好奇,自你那日离开邺城后,城中发生了何事吗?”
“?”罗沙抬眼,不解地望着他。
“你可还记得莲儿姑娘?”
“芙蓉馆的莲姑娘?”那个三八怎么了?
“莲姑娘真是倒霉啊!竟然喝醉了酒,溺死在了青湖之中!”
“什么?”罗沙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望着慕容清晖。虽然她不喜欢那个三八,但终究是一条人命啊!再看看对方眼中那阴冷的笑意,罗沙直觉地感到,这事定与慕容清晖有关。
她这里的震惊还没过去,却又听到慕容清晖淡淡地道:“芙蓉馆死了花魁,那风月楼也好不到哪儿去,先是弄月姑娘被‘人’拐跑了,之后又莫明其妙地起了一把火,被烧得干干净净……”
未等慕容清晖的话说完,罗沙便再也忍不住地一拳向对方挥去!这些事绝对是这个变态做的。
微一偏身,以折扇挡住了罗沙的攻势,慕容清晖继续笑道:“听说不少人都被烧死在里面了,尸体焦黑得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呢!”
“你这个疯子!”罗沙一抬腿向他横腰踢去,牙齿几乎将嘴唇咬破,心中是说不出的懊恼与痛恨!这个慕容清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好后悔自己去了邺城,更后悔自己去看什么花舟,而上了花舟后,更不该去招惹这种疯子啊!虽然心理有问题的是慕容清晖,但起因却是自己的沉不住气。也许真的是因为现代的生活太安逸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她想都想象不到的!她的无心,她的一时兴起,竟平白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这种愤怒的无力感差点让她气都透不过来了。
一掌将罗沙的腿挡开,慕容清晖猛地目光一沉,如同上回在花舟上一般,一拳击向罗沙的腹部,只是这次的力度更猛,竟然将她打飞了出去,一下子跌坐在地。
看着罗沙脸色苍白地捂着腹部,一边咳着,一边挣扎着起身,而那目光始终愤怒地望着自己,慕容清晖冷笑道:“我记得曾说过,你的攻击软弱无力的就象个女人,没想到,多日不见,依然如此啊!”
稳住了身子,罗沙顾不了身上的伤痛,也不去管是否会扯到旧伤,握紧拳头又向对方冲了过去……
“罗公子来我府中,只是想和我过招的吗?”
淡淡的一句话,让罗沙的攻势顿了下来——她怎么忘了?她现在是来换回西官的啊!
做了几好次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左手拼命地握住自己松不开,并且微微颤抖着的右拳,——她已经害了很多人了,至少现在不能再连累西官,现在不是照顾自己情绪的时候啊!
用力地闭了闭眼后,感到自己冷静一点的罗沙,再度睁眼望着慕容清晖,她的眼睛因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而她的声音也带着微微的颤音:“我要见西官!”
“西官?你想见我就得让你见吗?”听着罗沙的话,慕容清晖的眼中又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杀意。
“够了!慕容清晖!我承认在邺城是我不该得罪你这个疯子,但这些与西官无关!你要找我晦气的话,我人已经来了,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但凡你还有点人性,就请你不要牵连无辜的人进来。”
“你都会说我是疯子了,那我又如何会去管他人的死活?”
“那你到底想怎样?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人?”
看着罗沙几乎又到了暴怒的边缘,慕容清晖突然问道:“我道是很好奇,西官与你是何关系,竟让你亲自来我府中救他?”
“没有关系!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我一向是有恩必报的!何况现在又是我连累了他,难道要我做缩头乌龟,任他落在你这个疯子的手上吗?”
又望着罗沙半天,慕容清晖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之后道:“你果然很有趣,也很够胆,敢当面骂我疯子的人已经不多了!”
“哈!你做得出来,难道会怕人说吗?”
“说得好!不过,就算你来了,窝藏犯人的罪责却不变,我也未必要放西官回去啊!”
“你够了没有?我最多是拐了弄月跑路而已,拐带人口就算是罪不轻,但西官救我时并不知道这些啊!你何必吹毛求疵,苦苦相逼?”
“哼,你们在我的府里,难道还要和我说道理不成?我说今天,无论是你和西官,我都留定了,罗公子又能如何?”
“你这变态!”罗沙这回再也忍不住了,右手的拳头又在蠢蠢欲动。
“别忘了西官还在我手上!你若轻举妄动的话,惹怒了我,我可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忍住,一定要忍住啊!按住自己的拳头,罗沙咬牙切齿地在心中默念着。“你究竟怎么样才肯放人?可不可以给个参考意见啊?”对方是疯子,现在时不与我,千万要沉住气啊!
慕容清晖轻笑了一声道:“你和西官就先留在我府中,容我好好想想吧!”
看着对方那象是在看玩具的眼神,罗沙再度无力地叹了口气。她真的很想回家啊!
三十三、困局
她的囚徒生涯又开始了,这让罗沙不由得猜想,自己是否曾经无意中刨过某人的祖坟,所以才会遭报应啊?以前在现代时,她应该算是混得顺风顺水的啊,怎么到了这里就处处倒霉?难道就因为以前太顺了,所以才会遭天谴?
不过,就囚犯生涯而言,她也算是待遇从优了。以前在九天十地也是高床软枕的,还有个风无息会照顾她,现在在慕容府里也算是锦衣玉食了!看着这华丽舒适的“套房”,要不是外面有侍卫把守,她还真以为自己是来做客、度假的呢。
昨日,慕容清晖让人将她带到了这座叫什么“桃园”中的厢房后,就没再露过面,这让罗沙在放心的同时,也有些忐忑不安,真不知道那个变态会怎么整她?但愿他对她只是有兴趣,而非“性趣”!呃,不然的话,还不如直接把她掐死算了!要不是考虑到对方是男女通吃的那种,否则她还真想直接告诉他,自己是一女的。想想这慕容清晖也太没品了吧?要么喜欢女的,要么就喜欢男的好啦,怎么可以这么不专一啊?不过,不这样,怎么称得上是变态?
还有,不知道西官现在怎么样了?那变态不会真的把他给怎么怎么地吧?千万不要啊!如果真的因为自己而害了他的话……
好烦啊!罗沙盘腿坐在桌上,越想越觉得不安,越想越觉得烦躁,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将头发拼命拔乱之后,跳下桌来,冲到门口,开门后对着门口的侍卫叫道:“你们去叫慕容清晖来,我要见他!”
也许是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犯人”吧,门口的侍卫全都呆了一呆,却未行动!
“快去啊!”罗沙发急得一抬腿就朝一人的屁股上踢去!“看什么看?王府养着你们是当雕塑的吗?”
“是!”被踢地那人敢怒不敢言的应声跑了。虽说小侯爷让他们看着“犯人”,但谁知道主人是什么心思?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嘭”的一声关上门后,罗沙捂着微微有些发痛的伤口,依然不解气的踢翻了几只凳子。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人的,可脾气是天生的,她也管不了自己啊!也可能是以前和男生打架打惯了,一时没控制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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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在屋里来回地踱着步。一大早就叫侍卫去了,可这午饭都送来了,也不见那个变态露面。不知道西官的情况如何,她也没心思吃饭。看着一旁战战兢兢地立着,等着收碗筷的那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环,罗沙就算心里烦躁得快把地板给走穿了,也发不了脾气啊!
用力地对着墙踹了一脚,罗沙正想再冲到门口去叫人,却在看到那两名少女微颤了一下的身子,不由得再次忍住了。在这种变态的府里当差,这两个小丫头也真是可怜,一定常受惊吓吧?
略带了几分歉意,罗沙强扯出一抹笑容,坐到饭桌前,尽量和颜悦色地向那两名少女问道:“二位姐姐(红楼梦里好象都是这么叫丫环的吧?),请问你们小侯爷什么时候能过来?”
互相对望了一眼后,左边那名丫环怯生生地道:“回公子,奴婢不知。”
“哦!”有些泄气地重重地吐了口气后,略显无聊的罗沙不由得再次打量着眼前两名小丫环来。刚才回她话的丫环看上去年纪稍长些,长着一张瓜子脸,十分的清秀,而另一名看上去年纪更小,圆圆的脸蛋儿,甜甜的十分讨喜。
看她们这般小的年纪就要出来讨生活,罗沙的心中不由得有些难过加佩服。想想自己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却也只会在高科技的帮助下,做点简单的家务,真是惭愧啊。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反正慕容变态也不来,自己闲着无聊,有人聊聊天也好啊。
再度怯生生地望了罗沙一眼后,年纪稍长的丫环略红着脸道:“回公子,奴婢□燕,她叫小荷。”
“春燕,小荷!我可以这么叫你们吗?”好可爱的女生哦,一说名字就脸红,真是太可爱了……呃,她是不是象色狼啊?
“公子想如何叫,全由公子做主!”
看着那两张更红的小脸蛋儿,罗沙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暗想自己是不是被当成登徒子了?忙道:“你们别叫我公子了,叫我罗沙就行了!我认识的人都这么叫我!公子公子的,我听着不习惯。”
“罗沙?那我是否也能这样叫你?”两名丫环没吱声,倒是突然畅开的门口传来慕容清晖那懒洋洋的声音。
春燕与小荷急急地行着礼叫了声“小侯爷”,罗沙脸上的笑容却立刻消失不见了。一身微敞的黑袍,些微凌乱的披散的黑发,身边还搂着名美艳女子的慕容清晖,一副才起身的模样,懒懒地靠着门口,挂着抹邪邪的笑容,慵懒地望着罗沙。
虽然慕容清晖的样子是很养眼,但罗沙可没心情欣赏。只见她冷冷地道:“不好意思,我的名字只有朋友可以叫,我和慕容公子非亲非故的,还没到这种程度吧?”
听了罗沙的话,慕容清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将身边的女子一搂,那位美人立刻娇笑一声,半倚入对方的怀中,媚眼如丝地望着罗沙,真个风情万种。
看着那女子,罗沙不由得微微皱眉——这么个美人,居然找了个变态,真是可惜了。
看着罗沙那不以为然的目光,慕容清晖再度低头,在那女子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对方又娇笑了一声,离开了他的怀抱,一双美目又扫了罗沙一眼后,柔若无骨的身躯如风中弱柳般闪出了门外,那娇媚风姿衬着她身上那件薄绿轻衫摇曳舞动,让身为女人的罗沙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种尤物……是人吗?若放在现代,那些玉女红星,天后影后的哪够看啊?
想到这里,罗沙不由得又将目光转向慕容清晖——这个变态,身边有这种极品美人在,还玩BL,真是让人想不骂他变态都觉得对不起他。
“听说你一早就要见我?”慕容清晖挥了挥手,待两名侍女行礼退下后,才向罗沙走过来,懒懒得道。
“是啊!”罗沙冷冷地绷着脸说着。
扫了眼一桌未动的饭菜,他坐在了罗沙对面的椅子上,语带暧昧地道:“你这么急着见我,不知是为了何事?”
“我要见西官!”
“哦?”慕容清晖的目光一冷,但随即便又恢复如常地笑道:“我以为你是想见我呢。”
谁要见你这变态啊?不过,这话罗沙可没说出口,揉了揉鼻子,将对方身上的那股香味隔绝出自己的嗅觉系统后,她微皱着眉道:“我想知道西官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罗公子是以何种身份与我说话?”
“什么?”
“罗公子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吧?就算我以礼相待,但你在我府中终是个囚犯。既是囚犯,你又凭什么以为,你要见谁,我就会让你见?”
“你……好!算你狠!我是囚犯,但西官他也算是囚犯吗?我都已经来投案自首了,请你放他回去,这要求不算太过分吗?”
“可本侯不想放他走啊!”
“你这变态!”罗沙气急地“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却不小心扯到了昨日被慕容清晖一拳打得有些裂开的伤口,不由痛得皱着眉,忙伸手捂住。
“你怎么了?”慕容清晖挑了挑眉问道。
“没事,不用你假好心!”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后,罗沙又坐了回去。
“没事就好!不过,”慕容清晖突然眼中带了几分好奇,笑笑地问道:“有件事我昨日就想问你了。”
“?”罗沙捂着伤口,等待痛疼感过去了一些后,才望向对方。
“变态是什么意思?”
“呃?”他还真是好学啊!
“罗公子不愿告知吗?”
罗沙心思一动,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问道:“你很想知道?”
“在下是有点好奇。”
“好啊!你让我见西官,我就告诉你!”
慕容清晖的目光又是一冷,但随即展开了笑容道:“罗公子还真是会抓机会啊!”
“哪里啊?我这点小心思和慕容公子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你想解惑,而我只是想见西官,这笔交易也不算不公平吧?”
“不如咱们换一个交易吧!”
“换?换什么?”
“不知罗公子对刚才那两名小丫环可还满意?”
“你……你什么意思?”怎么有种脚底发凉的感觉?
“罗公子肯让她们叫你的名字,却不肯让我这般称呼你,你说,我连两个奴婢都比不上,那她们是不是该死啊?”
“你……”罗沙真的无语了,张大了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忘了,对方可是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啊!
“用她们的命来换罗公子的一句解释,应该不亏吧?”
双手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罗沙在心中默念着“忍住,千万要忍住!”反复好几次后,她才没让自己动手。
看着罗沙那苦忍的表情,慕容清晖笑得更开心了,追问道:“罗公子,你的回答呢?”
咬了咬牙后,罗沙才一字一句恨恨地道:“象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做事疯狂、偏激,不可理谕,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评定,没有人性的家伙就叫‘变态’!”
听着罗沙的话,慕容清晖的神情呆了呆,但随即大笑了起来,半天后才伏在桌上,望着一脸怒容的罗沙道:“你真的说得很对啊!我就是这种人!”
“神经病!”罗沙望着他,嘴里喃喃地说着。被人这样说还这么开心,他还真不是正常人啊!
止住了笑后,慕容清晖那如寒刃的目光直直地望着罗沙道“罗公子将在下剖析得如此透彻,在下也有一句话相告。”
罗沙转过头去,连看都不想看他。
“记得上回我就说过,你的弱点非常好找。现在依然如此!你的性格真的很直,也太过善良了,善良得……”慕容清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如他的目光一般透着冰寒“让我忍不住,想把你毁了!”
罗沙的心猛地一颤,忙转过头去望向对方。虽然慕容清晖的话让她心惊,可不服输而好战的天性让她不知何为退却。她直直地望着对方道:“也许你真的很疯狂,但我并不觉得你做这种事情会让你觉得开心!慕容清晖,你的心理真的很有问题。我不否认我的弱点很多,你随便拿条人命来威胁我,我可能就会轻易屈服,因为我是人,还有人性存在。但你自己呢?我是不知道你想怎么毁我,但有些东西,无论你怎样去摧毁,本质依然不会变的。如果你要我的命的话,虽然不甘心,但我想以我现在这种身份根本抗拒不了。但你就算把我杀了,有些东西还是不会改变的,我还是我啊!如果你想把我变成象你一样的人,你就不必白费心机了,如果我真的会象你那样疯狂,那在变成那样之前,不必你动手,我也会杀了我自己的。”
听着罗沙的话,慕容清晖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之后他的脸上却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道:“你就那么自信吗?就算被所信任的人背叛,也不会改变吗?”
望着慕容清晖,罗沙忽然笑了笑道:“你知道吗,我出生的地方很特别,有很多你们这里闻所未闻的东西存在,有一种让人消遣的东西……对了,就和你们这里的戏曲差不多,我们称之为‘娱乐’。我们那里的娱乐业很发达,除了有真人所演的电视剧之外,还有一种动画片,所有的故事全是画出来的。我记得曾经看过一部动画片,就内容而言是挺无聊的,无非就是英雄主义,打打杀杀的。但里面有一句对白却让我感触很深。当时那个被揍的很惨的主角说‘所谓人啊,就是有些事情是死都不能做的,而还有些事情是就算是死也必须去做的。’
慕容清晖,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可怜!因为我觉得,你好象已经忘了自己是个人了!”
看着罗沙脸上突然露出的一抹悲哀的神情望着自己,慕容清晖先是呆了呆,但随即猛地眼中闪过一丝狂怒,一掌向罗沙受伤的胸口击出。
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罗沙只觉得胸口一阵巨痛,身体便飞了出去。随着一阵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出后,她便失去了知觉。
三十四、伤局
罗沙的身形如箭一般向后飞出,眼看着就要撞上墙去,只见白色的衣衫闪过,如电光火石般,一道清雅绝俗的修长身影,将失去知觉的罗沙揽入怀中,那身影在原地旋转了一周,白色的衣袂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瞬间化解了慕容清晖的掌力,稳稳地立在了当场。
凤西楼微皱着眉,低头望着罗沙那苍白的脸颊,目光在她的嘴角及前襟的血迹上停留了许久之后,才将头抬起,那双绝艳无双的凤目中透出了一抹妖异的寒光,直直地望着慕容清晖脸上那抹近似疯狂的冷笑。
两人都没有说话,对峙了半天后,凤西楼展开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柔着声音道:“小侯爷的‘随意’,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过了吗?”慕容清晖阴沉沉地笑道:“凤西楼,是你亲自将罗沙送到我手中的,既如此,又何必管我用何方式来‘下棋’呢?”
凤西楼望着对方,眸中的寒色又闪动了一下,“是我将她送到府上的,但我并没有说小侯爷能伤她!”
“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送上门的玩物,我很难不下手啊!”
“可小侯爷忘了,她不是‘你的’玩物,是我凤西楼的!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动、我、的、人!”
看着对方脸上突然展开的那妖艳诡异的笑容,慕容清晖的目光微微一沉,闪过一丝阴郁,但随即便化去了,微微笑道:“既如此,凤主应该早说啊,那本侯也好约束一下自己。”
再度望了眼怀中的罗沙后,凤西楼复又望向慕容清晖笑道:“现在说,应该也不算迟,是吗?小侯爷!”
慕容清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阴暗,微眯了眯双眼后,又挑眉笑道:“本侯明白凤主的意思了!我这就去叫大夫为‘他’疹治!”
“不必了!”凤西楼的眼中突然透出一丝柔和,“我突然——不喜欢让任何人碰她!小侯爷的好意,凤某心领了。”
“那,请随意!”慕容清晖笑着说完后,便走了出去!
一出门后,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一伸手,便将左手边的侍卫打飞了出去。而其他人立刻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生怕下一个倒霉的是自己。但慕容清晖却再未动手伤人,只是举起了右手——他的掌心上正残留着从罗沙那崩裂的伤口上所渗出的血迹,望着那淡淡的血色,慕容清晖突然伸出左手,轻轻地抚上那抹被他白皙的手掌,衬得格外娇媚的艳红,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心颤的笑容。“罗沙!”他喃喃地轻声念着,突然象是握住某件十分紧要的东西似的将手握紧,带着那抹笑容大步离去!
听着门外侍卫的那声惨叫,凤西楼的目光闪过一丝幽暗,但随即露出一抹冷笑,再度将目光转向怀中的罗沙。
看着依然昏迷的人儿,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但也透着一抹迷惑。将她引到慕容清晖的身边,是因为自己对她真的很好奇,很想知道她面对这个疯子,会有何反应?但却从未想过要让她受伤。
在叠霜宫初见时,凤西楼就很好奇罗沙的来处。风无息说她来自神洲之外的地方,他道是相信,因为自己还从未见过象她这么强悍、特别的女子呢。看着她与风无息的相处,罗沙给他的印象是大大咧咧的,但也有心思细密的时候,例如她的要求离开。花舟上的戏弄,让凤西楼觉得她有些咶噪,有些调皮,甚至有些不知死活。她直爽、莽撞,但有一副侠义心肠,犹如她为弄月出头,并带人出逃。明明武功不怎么样,却常常一副天塌下来也能撑得住的自信与乐观!
自己假意被囚,就是想看看罗沙是不是真的会来以身相救,明知她那样的性格,定会这样做,但当听到她真的来时,凤西楼的心中依然有些讶异。明明自己已经猜到了罗沙的行动,但对她的好奇与迷惑却变得更多了。看着她面对慕容清晖时的无所畏惧,但因担心自己的安危而心生顾虑;看着她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小丫环而轻易妥协,却直言不讳地骂着慕容清晖疯子;明知慕容清晖的不可理喻、狂暴易怒,却依然不知死活地说出那番听着象是在咒骂,实则用心良苦的说辞。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凤西楼为之动容。
身为人则有所为,有所不为!她是想要告诉慕容清晖这个道理吧?他想,慕容清晖是听懂了,所以,虽然他出手伤了罗沙,但当自己现身救下人时,对方的目光才会那般的狂怒并充满了杀意吧?
而那狂怒与杀意应该全是针对他的,所以自己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宣示对罗沙的所有权。而自己的动机,凤西楼也尚未弄明白是何意。也许,是因为他对罗沙的兴趣依然未减,所以才不想这么快的将她供手相让。但不可否认,当慕容清晖伤了罗沙时,自己确实对他产生了杀意。他还从未为过一个女子,一枚游戏的棋子而产生过这种情绪,因为这从未有过的情形,才让他没有立即下杀手。但当将罗沙揽入怀中的那一刻起,凤西楼相信,如果下一次再有这种情形的话,自己定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杀了伤了罗沙的人,无论对方是谁。
这种陌生的情绪真的很奇怪,但凤西楼却并不排斥,也许身边有这样一个有趣的女子,也并不是件坏事!目前为止,罗沙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讶了,他不介意再去发掘更多的惊喜。
将罗沙抱进内室,轻轻地放在床上,凤西楼侧身坐在了床沿,脸上又露出那抹妖异的笑容,伸手轻抚过罗沙的脸颊,轻柔着声音道:“罗沙,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儿,希望以后你不会让我失望,能带给我更多的惊喜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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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轻咳,罗沙皱着眉,捂住被扯痛的伤口,沉重的眼皮丝毫不想睁开。
她又怎么了……对了!她又被慕容变态揍了!这叫什么事儿啊?是她上辈子杀了他全家,还是自己在现世的时候揍男生揍得太狠了,所以一换地盘,才会所有的报应一起来了?
不行,如果这次能逃走的话,她一定要去拜个武林高手为师,免得再被当成沙包打——对了,该不会是她的名字有问题吧?因为有个沙字……晕,她还真无聊!
右手覆上自己的额头,罗沙郁闷地叹了口气,她没死,只是伤口裂开,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吗?
伤口?!罗沙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她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伤口也被包扎好了,那她是女人的事……对了,是谁帮她包的伤口?不会是慕容变态吧?如果是他,自己宁可撞死算了!
“你不要紧吧?”
身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一转头却看见坐在床边的西官那略显担忧的目光。
“西官!”略呆了呆后,罗沙也顾不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忙拉住对方的衣袖,紧张地上下打量着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对了,你没事吧?那个慕容变态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看着罗沙那急切的神情,凤西楼的目光微微一怔,但随即便隐去了,轻叹了口气道:“你为何要来?”
“什么我为何要来?我都害你被关起来了,我能不来吗?”她都已经内疚得快内伤了好不好?
“你为何那般傻,慕容公子他只是……”凤西楼的面色一黯,未往下说。
看着西官的表情,罗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又急又怒地道:“那个变态他……他……”该死,问不出口啊!“西官,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对!是朋友!那……那如果那个混蛋敢欺负你的话,你告诉我,我拼了命也会帮你把他揍扁的!”
“朋友?”凤西楼望着罗沙,脸上露出了一抹略带忧伤的笑容道:“你有这份心,西官已经死而无憾了。”
“什么死而无憾啊?我是说真的啊!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打架也是很厉害的!虽然没那个变态厉害,但我拼上命的话,至少也能揍他几拳的!”
看着罗沙那认真的表情,凤西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虽然他还不想停止游戏,但听到罗沙要为他拼命的话,他的心中竟有几分高兴,与游戏无关,而是真的很高兴的感觉。
“你还笑!”他们一个伤,一个弱的,背后全有个变态在那里虎视眈眈的,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她都急死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逃出去的!”
“逃?怎么逃?”凤西楼还真有点好奇罗沙会想什么办法。
“不知道!”罗沙摇着头,回答得倒是干脆。“不过事在人为,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会有机会的!你不用管了,事情是因我而的,大不了,我去和那个变态谈判!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帮你离开这里!”不过,那个家伙那么变态,自己能拿什么当筹码去谈判啊?
“罗沙!”西官突然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嗯?”罗沙微愣地转过头来,突然想到,这是西官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凤西楼温柔的目光,直直地望进罗沙的眼中,低沉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呃……”罗沙呆了一呆,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了起来!她还是一伤员啊,他居然还这样对她乱放电,也太不厚道了吧!有些心虚地将目光飘移开,罗沙掩饰似地搔了搔头道:“你救过我的命啊,再加上花舟那回,你都帮了我好几次了!何况,这次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不管的话,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呢,活着太丢人现眼了。”完了,她的口气怎么越来越女性化了啊?要是被那班损友听到了,她就别活了!
看着罗沙那有些尴尬的神情,凤西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许。他突然伸手掠开罗沙前额的流海,在对方象被惊吓到的目光中,轻轻地笑道:“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子!”特别得让他越来越不想放手了。
看着凤西楼脸上那动人心魄的笑容,罗沙呆了半天后,象是后知后觉似的,“嘭”的一下脸涨得通红,裹着丝被猛地向床的内侧闪去,瞪大了眼睛,象看怪物似的瞪着对方。他果然是只狐狸精变的!完了,她好象被雷劈到了!
三十五、情局
依然说过她是感情白痴,而罗沙也是一直这么坚信着的。活了十八年,身边和她有“接触”的男生,不是哥儿们,就是沙包(终于找到常被揍的原因了,报应啊!)。穿越了一个时空,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触电”了!这和搞好国际关系也扯不上边儿啊,有必要送她来这种地方联姻吗?呃,貌似还没到这份上吧!
郁闷地蹲在墙角边,掰着馒头喂蚂蚁,前几日被西官扰乱的心神至今还未平静下来。
罗沙自问她对西官并不十分了解,如果真的动心了,那也应该是看上了对方的“美色”吧?所以才会在花舟上就“调戏”人家,所以在被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身时才会那么尴尬……呃,这么说,她很早以前就对西官起了“色心”了?所以在被他所救后,才无法象和其他男子相处时那般洒脱自然?没想到自己也是色女一族……当然,凭西官的模样,只要是个女人就很难抗拒吧?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肤浅了!真是罪过啊!
将手中的馒头屑尽数地洒在了地上,罗沙拍了拍手,抱着膝盖,磕着下巴,继续郁闷着。
就算没谈过恋爱,她也一向认为感情的基础至少应该建立在互相了解之上的,通过了解再到相知、相爱,应该是最合理的过程了。莫明其妙的喜欢上一个人,或是因为外貌而心动,绝对是头脑发热,外加荷尔蒙分泌过盛。虽然依然也说过爱情根本就是一场会传染,并无可救药的精神病,如果照她的理论而能细分过程的话,那就不叫爱情了,而是交情!而听说自己那对恩爱到无以复加的不孝父母,也是在初见面时,自己那恶名在外的老妈,一把揪住自己老爸的衣领,酷酷地甩了一句:“小子,你长得不错嘛,很对老娘的眼!”而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世纪之恋,并让她老爸为此得意到失踪之前。但她一向认为那是因为自己父母都不正常,所以才会有与众不同的恋爱过程,但她自认还算正常啊,所以,只是因为外表而喜欢上对方,这个原因还是让她无法接受。更无法想象自己揪住西官的衣领,来她老妈那一招的情形啊。
以前课本上从来没教过她该怎么处理感情问题,没有经验,这让她怎么去调节好自己混乱的思绪?
那夜,西官的手掠过她流海时的触感,似乎仍然停留在她的发丝上。这一幕不断回放的片断,依然威力不减的不时拔乱她的心率。而一向大大咧咧,不怕撞墙的自己,居然很没骨气地选择逃避。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好好分析自己的悸动是不是一时的色迷心窍。但这几天下来,她几乎快想破脑袋了,还是越想越混乱。再这样下去,她可就真的要得精神病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的思绪又转到了西官身上。谁让他是自己“发病”的原因,自然无法不去想他了!
其实,除了外貌,西官并非是一无是处!在花舟上,他帮自己解过围,他的箫声也曾让从不懂古典乐器的自己而动容。自己重伤时,是他救了她,之后在戏班养伤,那屈指可数的数次交谈,他所流露出的温柔也曾让自己心跳加速过。而明明是她连累了他被慕容清晖所困,但他所流露出的些许的责怪,也是因为自己的自投罗网。他的温柔,还有那次在花舟上,眼中所透出的那种,令人心痛的落寞与孤寂,这所有的一切,也许早就已经将她的心鲸吞蚕食了而不自知吧。既是如此,那自己的心动,应该也并非完全缘于他的外貌吧。
这样想一下,罗沙的心情似乎好一些了,但还是有个最大的问题——她……她居然会害羞!其实这应该才是自己这几天一直逃避西官的主要原因吧!
十八年来头一次喜欢上一个男的,自己居然会无法面对,这说出去也太丢人,太窝囊了吧?她是谁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罗沙耶!怎么可以这么软脚?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混啊?
苦着脸将头埋进了膝盖之中,其实她更想钻地洞!依然没说错,她就是一感情白痴!白痴的不会处理感情问题,白痴的连去问一句西官“你有没有老婆?喜不喜欢我?”都没勇气(有这种勇气才算够白痴吧)。
她这里正郁闷的半死,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警觉地抬起头向外屋张望了一下,门外传来了西官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罗沙,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听着门被推开的声音,下一秒,罗沙如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冲到了床上,一掀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的,心中却暗暗咒骂。那个变态的慕容清晖,之前她想方设法,他都不让自己见西官,现在倒好,居然对西官采取全天二十四小时全面放风!可别告诉她,他是因为打伤了自己而心生愧疚,所以现在才“放宽政策”的,打死她都不信!可自己这几天全都采取“棉被阻挡”对策来逃避西官,自然不能问明原因了。害她这里躲得,连想骗自己这种行为不丢脸,都没说服力了。
托着伤药,凤西楼眼中带着一丝好笑的神情,望着床上的那团棉被。自从那夜,罗沙突然缩进床角,红着脸瞪着他后,自己已经习惯了面对棉被了。
轻咳了声后,他来到床边,将托盘放在了床边的木几上,自己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轻轻的,象是试探地叫道:“罗沙?”
“棉被”还是没有动静。只有罗沙自己知道,她因那几乎近在耳边的一声呼唤,而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凤西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并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这丫头果然有趣,原本他还真以为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没想到居然会害羞。她还真是懂得给他带来惊喜啊!
不过,他已经放任她这样逃避自己几天了,今天,他可不会再轻易离开了,非得敲破她的外壳不可。
伸手轻轻地推了推“棉被”,凤西楼柔声道:“虽然入秋了,但天气依然炎热,别把自己闷坏了。”
知道热还不快走?罗沙感觉着自己额头滴落的汗珠,心中偷偷嘀咕着。
看着依然没有动静的人儿,凤西楼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忽然语气中带着几分低落地道:“我究竟做错了何事,惹你厌恶,竟连看都不想看到我?”
没有啊!不关你的事啦!罗沙在心中轻轻地叫道。
见棉被似乎动了一下,凤西楼的脸上又闪过了一丝笑意,随即,继续落寞着声音道:“你是否在怪我连累你身陷慕容府中,并受了伤?”
这……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你啊!
“或许,罗姑娘觉得西官只是一介戏子,根本不配与你做朋友?既是如此,那在下虽然出身低微,但并非死缠烂打、不识好歹之辈,自然不敢再高攀。伤药与汤药都放在这里了,以后,我不会再打扰姑娘了”
我哪有这样想啊?
听着身边人起身时,衣衫所发出的一阵悉嗦声,罗沙再也忍不住了,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襟,急急地道:“你别走!我没有那样想啊!”
背对着床的凤西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声音中仍然带着些许的冷淡与疏离地道:“罗姑娘不必解释了,西官原本就高攀不上,怎么配与你做朋友。其实姑娘不想见西官,只需一句话便可打发我走了,何必连累自己闷坏了身子?”
“我真的没有那样想啊!你别误会!我……我哪里象那种势利眼了?”
“我原以为姑娘不是,但这几日的避而不见实在是让西官不由得不想。”
“我……我哪有避而不见啊?”睁眼说瞎话。
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后,凤西楼转过身来,但脸上的神情又变得冷淡与疏离,眼中也透着一丝薄怒地望着罗沙道:“罗姑娘何必说谎?西官并非迟钝之人。”
“呃……”他可不可以别再这样“姑娘姑娘”话中带刺地叫她啊?“你真的误会了!”说谎也是一种坚持到底,就是胜利的革命行动。
“是吗?”凤西楼望着罗沙,目光扫向床脚。
顺着对方的目光,罗沙脸上的真诚表情,在看到了自己脚上的那双鞋时,全面崩溃。
“呃……呵呵……这个……”罗沙涨红着脸,不自在地擦着额头的冷汗,继续努力挣扎道“这个……是我家乡流行的治病方法啦!因为脚受寒的话本来就很容易生病啊,何况我之前又受了伤,所以穿着鞋睡比较保险!呵呵……真的啦!”
“那为何这几日你都对我避而不见?”
“我真的没……呃”看着对方冷冷的表情,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但她是谁啊?在心虚了一下后,立刻又接上去道:“其实……我在练忍术啦!”
“忍术?”
“对啊!这种忍术是一种对身心、毅力的磨练!因为被打断的话就前功尽弃了,所以这几天我才不方便和你说话嘛。”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吗(心虚啊)?不然,莫明其妙的,我怎么会不理你啊?我们可是朋友啊!”
看着罗沙那紧张却又装腔作势的神情,凤西楼终于忍不住笑了笑。而他这一笑,又让罗沙的脸红了几分,有些心虚地打哈哈道:“你帮我送药来的?”
“嗯!”凤西楼端过汤药递给了罗沙。
因为心虚,所以罗沙连还价都没有,立刻乖乖地将药给喝了。放下了空碗,却见西官拿着伤药望着自己,不由得问道:“还要换药吗?”
“再不换药,之前就真的白救你了!”
看着那药,罗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寻思了半天后,终于还是犹豫着开口问道:“那个……我有事想问你?”
“何事?”
“就是,”罗沙有些尴尬地闪动着目光,左右漂移着道:“就是上回,我被那个变态打得伤口裂开,是……是他帮我请的大夫……包的伤口吗?”
听了罗沙的话,西官不由得望着她,目光闪动了一下。“你——想知道?”
“呃……那个……”她是很在意啦!
“那日慕容公子来此之前,已差人找西官来此了!”
“嗯?”什么意思?
“慕容公子伤了你时,西官正巧赶到。小侯爷盛怒之下并未找大夫来替你疗伤?”
“是吗?”为什么又有不好的预感了?
“因为怕你的女儿身被人识破……”
“所以?”为什么西官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点促狭?
“是我为你包的伤口!”
呃……石化中的罗沙,呆呆地望着西官脸上那抹温柔得刺眼的笑容,突然猛地一拉被子,再度躺下,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还是让她当个势利眼吧!
三十六、乱局
慕容清晖若有所思地将手中的户籍登记册扔在了桌上,只见摊开的那页上赫然写着:罗沙男天佑十九年三月初三生 凤鸣洲罗家村东门第二十六户佃农
望着那行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声音中透着寒意地望着跪在身边的那名黑衣男子道:“你确定我要你找的就是此人吗?”
“回小侯爷,属下已查过罗家村所有的户籍了,罗家村只有此一人姓罗名沙。”
“天佑十九年?哼,那是二十五年之前了。佃农?”
“小侯爷……”黑衣人有些紧张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罗家村的事你确定没有出任何纰漏?”
“属下敢以项上人头发誓,罗家村绝对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更没有在村里见过府里的那位公子!”
“那有没有在别处见过?”
“这……”
“嗯?”慕容清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却不料对方却是这种反应。
见慕容清晖扫过来的目光,那人立即伏下身紧张地道:“回小侯爷,上回于爷擅自带人偷袭木三公子,那时与木三公子在一起的就是府里的这位罗公子。”
“她与木惊云在一起?”
“是!当时还有另两位姑娘也在场!”
“另两位姑娘?哼!”慕容清晖冷笑了一声后,又问道:“她是与木惊云一开始就在一起的吗?”
“并非如此,木三公子从无闲山庄出来后,一起与纪将军同行,但在入邺城之前却甩开了纪将军而失去了行踪。于爷派人在前往洮城的路上埋伏,才在半路上堵到人,那时,木三公子已与那位罗公子在一起了。”
“于进说是因为木惊云有高手相助,才偷袭失败的,那位‘高手’可是这位罗公子?”
“这……”
“嗯?”
“回小侯爷,当时于爷与大部分人都围攻木三公子,所以只有属下这边五、六人对付那名罗公子。起先他并无特别厉害之处,因要护着另两位姑娘,所以要阻挡我们的攻势已然十分吃力了。但中途不知为何,这罗公子突然将手臂划破,之后竟变得神勇无比,我们全被他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属下也被砍了好几刀呢。”
“将手臂划破?”慕容清晖微眯了眯眼道:“你被她砍了好几刀?但本侯可不曾见你身上带伤!”
“那……那是因为罗公子用的是刀背!”
“刀背?”慕容清晖呆了呆,之后突然大笑起来。
“确实是刀背!但当时他的样子真正象疯了一般,属下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
“罗沙,你还真是很与众不同啊!”慕容清晖喃喃地自语着,眼中又透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看着慕容清晖的神情,跪在地上的那名男子顿时冷汗直流,颤声道:“小侯爷,上回全是于爷擅自作主偷袭木三公子的,我等真的不知您与那位公子相识。”
扫了一眼那微微发抖的黑衣人,慕容清晖冷笑了一声后道:“于进已经死了,我自然不会再怪罪你们,不过,你们可别再学他背着我擅自作主。不然……”
“属下万万不敢!”
“退下吧!”慕容清晖淡淡地说道。直到那名黑衣人离开后,他突然略提高了声音笑道:“还不快进来!”
随着一阵娇媚的轻笑,上回罗沙见过的那位绿衣美人,一手托着酒壶杯盏,一手轻提裙摆,摇曳娉婷地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后,一双勾魂摄魄的美目,含情带俏地斜睨着慕容清晖,柔媚无比的声音,似嗔似撒娇地说道:“绿儿就知道,无论奴家在哪儿,都躲不过公子的眼睛。”
慕容清晖邪笑一声,伸手一揽,眼前的美人娇笑着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一双玉手柔若无骨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伸手轻点了下那女子的鼻尖,慕容清晖笑道:“就你顽皮,偷听我们说话。”
“公子知道绿儿顽皮,但绿儿也知道,若公子不想绿儿听到,绿儿有十条命也早就死在公子手里了!”
“你知道就好!”慕容清晖笑着说,但眼中却透出了一丝冷光。
看着那抹冷光,名唤绿儿的美人目光闪动了一下,撒娇道:“瞧公子说得好似多宠爱奴家一般,还不是因为爷心里明白,绿儿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不利于公子的事情!”
“所以本侯才宠你啊!”
“绿儿的心中除了公子就再无其他了!奴家这般忠心,爷若还不宠我,那奴家岂不要伤心死了?”
“你呀!就你嘴甜,懂得讨我欢心!”
“绿儿只想讨爷的欢心,嘴甜也只是对爷一人啊!”
慕容清晖轻笑了一声,突然目光微闪,望着眼前的美人道:“本侯问你,上回爷带你见的那位罗公子,你觉得如何?”
“罗公子?”名唤绿儿的美人闻言后,敛了笑容,一双美目带了几分迷惑与俏皮地望着慕容清晖道,微撅着嘴,似嗔似怨地道:“什么公子?那不是位姑娘吗?”
“你这小狐狸,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啊!”
娇笑了一声后,绿儿娇声道:“那是因为绿儿心中只有爷,自然对爷在意的人、事、物特别上心啊!”
“那本侯让你去接近那位罗姑娘,你可愿意?”
听了慕容清晖的话,眼前的美人又惹人怜爱地嘟起了小嘴,带了几分委屈地撒娇道:“公子明知道,绿儿不会拂您的意,您无论让奴家做什么,自然没有不愿意的。”
“就知道你乖!”慕容清晖笑了笑,轻托起美人的下颚,眼中透着几分邪气,望着她道:“本侯身边的人,最称心的就是你了!”
“公子要绿儿如何接近那位罗姑娘?”
“和她做朋友就行了!”慕容清晖依然笑着,但目光中却多了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暗。
望着那抹幽暗,绿儿的目光又闪动了一下,似有意,似无意地娇声问道:“公子可是要将那位罗姑娘收入府中?”
“怎么?你吃醋?”
“嗯!”绿儿微微点着头,一双美目可怜兮兮地望着慕容清晖。
“你啊!”慕容清晖笑了起来,又伸手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道:“本侯就是喜欢你的坦白。”
“绿儿心中有爷,所以才会吃醋啊!为爷吃醋又不是见不得人,何必藏着掖着?”
“本侯未必将那罗姑娘收入府中,只是,”慕容清晖的目光微微一沉,闪过一丝几近疯狂的残忍笑意道:“只是对她的事有些在意。我想知道她究竟来自何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望着他眼中所闪过的那丝光芒,绿儿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颤。她一直都知道对方的疯狂,而对罗沙,她也很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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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不告白,告白,不告白……”罗沙坐在花埔边的石头上,手中扯着菊花瓣,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她的脚边已经是一地的花瓣了,而不远处的两名待卫全皱着眉望着她,那目光象是在看疯子一般。
“告白!?”看着手中的最后一片花瓣,罗沙愣愣地呆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突然将手中的光秃秃的花茎一扔,郁闷地大叫着,双手拼命地揉着自己的头发,之后又回过身,摘下一朵可怜的菊花,一脸坚定地道:“再来一次!”然后继续“告白,不告白,告白,不告白……”
两名可怜的侍卫苦着脸对望了一眼,然后十分有默契地又向后小退了一步。小侯爷的“客人”果然也不正常啊!
自从昨日西官离去后,她就一直郁闷到了现在。一想到是对方帮她包的伤口,她就几乎头顶冒烟了!以前知道风无息替她包伤口时,她也没这么尴尬过呀,但一想到这回“动手”的是西官,她就想撞墙啊!
虽然身材不算很好,但她到底是个女生啊,而且现在又对西官有了不纯洁的肖想,所以一起到他为她包扎伤口时的情形,她的思想好象更不纯洁了!万一西官觉得她的身材不够好怎么办……呃,这个好象不是重点吧!
慕容清晖将她囚在府中,倒也没有禁止她出门,只是限定她只能呆在桃园中。而闲着太无聊,又为西官的事而苦恼的罗沙,竟然也玩起了鲜花占卜来。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罗沙自己也忘了。只记得第一次得出的结论是“告白”,但在一阵天人交战后,自觉还不够勇气的她便决定再试一次,而在第二次“不告白”的结论出来后,又觉得有些不甘心,于是又折了一朵。眼看着身后花埔里的光杆儿是越来越多了,那两名看管她的侍卫也离她越来越远,她唯一得出的结论是:以后绝对不能用菊花来占卜,这花瓣儿也太多了吧?
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眼看着花瓣儿越扯越少,她的心头也越来越乱,突然一片绿色的纱裙出现在她的眼前,而头顶上也覆下一大片的阴影,这让她不由得抬起头望去。
“你在做什么?”纤细妖娆的身形半弯着腰,伴着销魂蚀骨的声音,一张销魂蚀骨的美人脸,带着几分天真与好奇凑在罗沙的眼前。
“鲜花占卜!”罗沙呆呆地回了一句,之后才想起,眼前的美人正是那日慕容清晖身边的尤物。
“鲜花占卜?”美人脸上的神情更显迷惑,微侧着头看了看罗沙手中半残的菊花,又看了看罗沙后,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道:“占卜什么?”
“呃!”这位美女是慕容清晖的人,那应该是敌人吧?“没什么啦!”可对方是女生耶,又一脸天真的样子,自己好象很难板着脸对她啦。
“没什么?”美人疑惑而无辜地眨了眨眼,突然小嘴一扁,象是要哭出来似的望着罗沙道:“明明说是占卜,又说没什么,你……”
不会吧?看着对方的一双美目开始有疑似液体的“东西”凝聚,罗沙的脸上出现了三条竖线,她怎么有种在和晓贝说话的感觉啊!可明知道对方应该是装出来的,可她就是对这种样子柔弱的女生没辙啊!
“奴家见你一人在此,好心上来和你说话,你却……你却……”美目一眨,眼泪就真的流了下来。
“你……你别哭啊!”救命啊!晓贝,你在哪儿啊?你的同类还是你来对付吧!
“连哭都不让人哭吗?”
“你……”罗沙觉得自己都快要哭了!扔了手中的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着,却发现离他最近的两个侍卫都站开了八丈远,看来是没人能救她了。
手足无措地望着身边哭得正起劲的美女,罗沙又想撞墙了!她这里已经够乱了,怎么还有人给她添乱啊!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对了,她是惹了慕容清晖,所以他就派他的女人来整她!这个变态真是阴险啊!要知道,这种类型的女生绝对不好惹,记忆中,她从来是被晓贝吃得死死的。没想到那种极品这里也有啊!
三十七、明局
“求求你了,大姐!你别哭了好吗?”罗沙苦着脸,蹲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哄着身边水做的美人。而美人则坐在她刚坐的那块大石头上,手执着丝帕,半掩着脸,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算我不对行了吧?你就饶了我吧!别哭了!”
“饶了你!”美人停下了抽泣,一双泪眼微怔地望了罗沙一眼,之后小嘴一扁,哭得更凶了,道:“听你说得好似绿儿无礼取闹一般,绿儿……绿儿……”这下都泣不成声了。
这还不算是无礼取闹?罗沙脸上表示阴影的竖线是越来越多了,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啊。重重地吐了口气后,她几近崩溃地道:“全是我不对,是我不好!老大,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不哭啊?”
听了罗沙的话,美人总算是略停了停,一边微微抽动着纤弱的身躯,一边梨花带雨地望着她,娇声问道:“我提什么要求都……都可以吗?”
“可以可以!只要你不哭,只要我能做得到的都可以!”天啊,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不过,她干吗要去哄慕容变态的女人啊?真是不甘心!可自己就是狠不下心不理她啊!
“那你跳舞给我看吧!”
“呃……”恶魔!这女人绝对是林晓贝那只恶魔易容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扯扯看她的脸皮啊?
“快跳啊!”天真无辜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有戏弄的成份在内。
“可不可以换个要求啊?我不会跳舞啊!”她只会跳劲舞,可这一没音乐,二来这劲舞应该也不适合这个时空,她要真的跳了,多数被人当成鬼上身,直接拖出去烧了。
“不会吗?那……那唱支曲子吧!这总会吧?”
“唱……”罗沙的五官就快皱在一起了,但权衡了一下后,终于妥协地道:“行行行!唱歌我道还是会唱几首。”
“好啊!绿儿听着!”美人总算是破涕为笑了。
“唱什么呢?”罗沙苦恼地搔了搔头,总不能唱《义勇军进行曲》吧,虽然她现在的心情倒真的很适合唱国歌啦。“你想听什么曲子啊?”对了,《铁窗泪》也可以啦,不过貌似只在传说中听到过这首歌的名字而已。
“好听就行!”
“啊!有了!”罗沙突然想起自己非常喜欢的一首歌来,清了清嗓子后,压低声音唱道:“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把握生命里每一次感动,和心爱的朋友热情相拥,让真心的话,和开心的泪,在你我的心里流动。啦啦……”
听着罗沙的歌声,绿儿略带惊讶地望着她,直到一曲唱罢,她瞪大了眼睛,带着几分惊喜,象在回味似地道:“这歌……这歌真是好听,只是,只是绿儿听不太懂。”
哈?罗沙差点被打击得摔倒在地!美人没听懂,那她是不是白唱了?可别再给她出难题啊!
“虽然听不太懂,但绿儿喜欢得紧。再唱一支吧!”
“还唱?”她不是听不懂吗?“好!好!让我想想!”看着眼前那兴趣盎然的脸蛋儿,她还真想唱周杰伦的《双截棍》劈飞了她呢。不过,那个难度系数有点高啊!在脑中翻着自己有限会唱的几首歌,终于又让她想起一首记得歌词的。“咳!你听好了,我唱了——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唱着唱着,罗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容,这首歌让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和那班损友相处的点点滴滴。唉,不知道她们现在好不好?有没有接受她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啊?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低沉着声音结尾后,罗沙愣愣地站在那里,双眼没有焦距地定定地望着某一点,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傻笑着。
看着罗沙那副呆愣的样子,绿儿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站起身来轻唤着:“公子?”却不见对方有动静,不由得上前一步,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啊!”罗沙总算回过神来,望着绿儿道:“我唱完了!”
望着罗沙,绿儿又娇笑了一声,道:“这首曲子,绿儿似乎听明白了一些。”
谢天谢地!她总算听明白了!“那姑娘可喜欢?”
“嗯!”绿儿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喜欢!”
“你喜欢就好!”
“那……”
“拜托!”见美人又要开口,罗沙忙一脸“你饶了我吧”的神情,急急地打断她道:“老大,我真的只会唱这两首曲子了,您就别再让我唱了吧!”虽然还有几首记得的歌,但她真的不想再唱了啊!
看着罗沙紧张的样子,绿儿“扑哧”一笑,道:“绿儿只是想问‘公子’,口渴不渴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害她紧张了半天。“还可以啦!”
“‘公子’唱曲为绿儿解闷儿,就让奴家为您泡壶清茶,聊表谢意如何?”
“这……”对方可是慕容清晖的女人耶,她不方便和她走得太近吧?“姑娘……”
“‘公子’叫奴家绿儿就行了!”
“哦……绿儿姑娘,这个,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是被慕容变……呃,被慕容公子关在这里的,你和我走得太近,被人看见了不好吧?”
“男女授受不亲……”绿儿娇媚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重复着罗沙的话,突然轻笑了一声后,压低声音,俏皮地眨着眼道:“‘公子’难不成还真当自己是‘公子’呀?”
“呃?呵呵!”罗沙面部抽筋地呆笑了两声,尴尬地道:“绿儿姑娘的话,我……我不太明白!”
又笑了一下,绿儿轻搅着丝巾,勾人的美目斜睨着罗沙道:“绿儿虽然愚笨,但是男是女还是分得清的!”
这下罗沙真的呆掉了!这位美人果然不简单啊!她在此之前应该只见过她一次吧?居然能看出自己的性别,那慕容清晖他……
“那慕容公子他……他也知道?”
“公子没说,奴家如何知道他心中的事儿?”
是啊,他是没说!罗沙微皱着眉,望着眼前一脸人畜无害的美人,抿了抿嘴后道:“绿儿姑娘,是不是慕容公子让你接近我的?”这里是慕容清晖的地盘,而以他那种变态的程度,罗沙可不觉得,没得到允许之下,他的人敢随便接近一个“囚犯”。
又是一声娇笑:“罗姑娘好聪明!是公子让绿儿接近你的,怎么?你可是要赶我走?”
“呵!”罗沙苦笑了一声:“你奉他的命接近我,我要是赶你走的话,他会怎么对付你?”
听了罗沙的话,绿儿敛了笑容,完全没了刚才甜美的样子,淡淡地道:“不知道,也许什么事也没有,也许会要我的命吧!”说完后又笑了起来道:“爷的心思,奴家怎么猜得透?”
罗沙望着那抹好似没有灵魂的娇媚笑容,心中不由得一紧。这个绿儿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但却让人丝毫看不透她真实的想法。刚才的哭闹应该也只是在装疯卖傻,对她进行试探。也许只有如此深的心机,才能在那个变态的身边活下来吧?不行!她好象又同情心泛滥了。可看着眼前的纤弱身形,罗沙的心情实在是无法不沉重,不难过啊!
“他要你怎么做啊?”罗沙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的性格可能真的会害死自己啊!
“爷要绿儿和你成为朋友,然后套出你的来历,及弄清罗姑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你……你还真坦白啊!”
“绿儿本来就没想过能骗到姑娘啊!不如据实以告。”
“那你不是完不成任务了吗?”
“是啊!反正被你看破了绿儿的动机,原本就已经任务失败了,告不告诉你实情,结果都差不多,既然已经生死难定,不如——赌一把!”
“赌?赌什么?”
“赌——”绿儿淡淡地笑着,神情俏皮却有丝空洞地望着罗沙道:“赌罗姑娘心地善良,赌你是个烂好人,不忍见绿儿死于非命!”
罗沙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半天后才苦笑了一下道:“我不是烂好人,但我还真是看不得有人死于非命啊!”
“那绿儿算不算是赌赢了?”
“算吧!”罗沙又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可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心机太重的话,会活得很累的!”
“罗姑娘还真是个烂好人呢!”绿儿望着罗沙,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之后又笑道:“其实,能被罗姑娘你看穿,绿儿的心机还是不够重!若真那么会算计,又如何会被看穿呢?”
“是啊,我怎么看都象个笨蛋,被我看穿,你还真够倒霉的!”要不是对慕容清晖太了解的话,她绝对会被眼前的人耍得团团转。
“笨蛋?”绿儿又笑了笑,望着罗沙,眼中却带了几丝幽暗地道:“罗姑娘不笨,只是太过善良了。笨的是绿儿,只是恰巧我不够善良而已。劝你别对人太好了,即使你今日帮了我,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呢。”
“那你现在要不要捅我一刀?”
“嗯?”听了罗沙的话,绿儿微愣着摇了摇头。
“那就等你捅了再说吧!”罗沙笑着搔了搔头道:“因为怕会被人害,而先去害别人,脑子有病的人才会这样吧?就算我是笨蛋,但还不算脑子有病吧?”
望着罗沙脸上那爽朗而透着暖意的笑容,绿儿这回真的呆住了。她的“公子”就是被这一点所吸引的吧?
三十八、雷局
这个绿儿可真会缠人,罗沙开始后悔没有赶她走了!她当什么烂好人啊?干吗要答应她,说自己可以回答一些可以回答的问题,好让她去跟慕容清晖交差,结果就让她缠着和她吃完了午饭,缠着和她一起吃了下午茶,估计再这样下去,只怕连晚餐、宵夜都得就着她下肚了。
受不了绿儿的精神虐待,罗沙已经“招认”了自己来自神洲以外的地方,“招认”了自己的父母姓名、实际年龄、学业背景、交友状况,再下去,只怕连自己的三围都要报给她了。
总算在罗沙即将崩溃之际,有人来解救她了。不过,看着端着汤药,一脸温柔的西官,罗沙立刻就想起了前一天的尴尬,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双重打击嘛。
因见西官的到来,绿儿便起身告辞了!而此刻罗沙反而希望她留下来了,她的善解人意实在用得不是地方啊。
见那片绿色的衣裙消失在门口,罗沙不等西官将药碗放下,突然蹲下身来,几乎整个人都钻进了桌子底下,嘴里装腔作势地喃喃道:“咦?怎么不见了?在哪儿啊?”
望着罗沙那有些幼稚的逃避行为,凤西楼的脸上又挂起了一抹笑容。将盘子放好后,故意伏下身问道:“你丢了什么了?”
“啊?”一抬头看见西官那耀眼的微笑,罗沙立刻红着脸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道:“没什么,和你没关系啦!”
“怎会无关?你的伤才略好些,不宜受累。若真丢了什么紧要的东西,告诉我,我来帮你找。”
“真的没什么啦,我自己可以找的!”罗沙偷偷翻着白眼,左手别扭地搅弄着脚上的鞋带,心里暗叫:现在别来缠我啦!
她这里正尴尬得不知如何自处,而下一秒,整个人都被西官司拉了起来。对方这一毫无预兆的行为,害得她才起身,就身形不稳得向前扑倒——太突然了,以至于她没来得及把手指从鞋带中抽离,所以连脚也“拎”起来了。突然金鸡独立,站得稳才怪呢!
嘴里轻呼了一声,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摔个五体投地之际,整张脸便埋入了一片白色衣衫中……呃,正确的说,她的脸埋入了某人的肩头。
好——安静啊,安静得罗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隔着薄薄的衣衫,西官那夹杂着男性气息的体温,如电光火石般明了,充斥着罗沙所有的感官,这让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她的身体所感受到的温度是那样的灼热,不同于女性身体的柔软,她的手掌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结实平滑的肌理构造,以及那有力的心跳。
糟糕的是,她都分不清那有些紊乱的心跳是来自于西官,还是她自己了。
悄悄地将手指从纠缠的鞋带中解救出来,终于双脚落地的罗沙,有些僵硬地离开了那让她心跳加速的温暖的怀抱,红透的脸颊让她根本没有勇气抬头去看西官。她才在为要不要告白而苦恼,这会儿居然明目张胆地吃了人家的豆腐(不知是谁吃谁的豆腐啊)。古人都是很保守的啦,不知道对方会怎样想她啊?
松开扶住罗沙双肩的手,凤西楼的眼中在瞬间闪过一丝怔愣。刚才的事完全是意外,将罗沙拉起时,他并没有想到对方会重心不稳而摔倒,扶住她只是本能反应,但此刻罗沙的离开,竟让他的怀中有种空虚感,及失望。这种感觉竟让他突然想起多年以前,曾经放开过他的那只手。
微微地皱起眉头,凤西楼的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寒光,他不喜欢那种曾经失去的感觉,不管罗沙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但他绝对不会对她放手,他绝对不想再去经历一次失去的痛感。
虽然罗沙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脸,但他依然能看到那脸颊上不寻常的红晕,她的这种反应,竟让自己的心情出奇的好。轻咳了一声后,凤西楼象是没事儿人似的,柔声道:“你该喝药了!”才转身想去拿药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边人那试图偷偷溜走的身影。
转身拉住罗沙的手臂,他微眯起双眼,淡淡地望着她道:“你要去哪儿?”
“呃……”看着西官那带着警告的眼神,罗沙心虚地傻笑着,结结巴巴地蒙混道:“没……没要去哪儿啊!呵呵!”这……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有气势了?
直直地望着那张心虚的脸,那一眨不眨的凤目,终于让罗沙开始目光飘移起来,就在罗沙开始猜想自己是否会因为脸部充血过多而开始七孔流血,耳边却传来了西凤的轻叹声。听着那幽叹似的一句:“罗沙,我该拿你怎么办?”她终于又将目光转回到了西官的脸上。
看着那美得不似凡人的容颜,看着那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如星子般的眼眸中所带着的一丝轻愁,不经大脑思考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有女朋友吗?”才说完,罗沙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
“什么?”
“我是说……”到底要不要告白啊?告白的话会不会把他吓跑?而且又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自己,万一他对自己只是朋友式的关心,那自己的告白会不会给他带来困扰啊?
“你要说什么?”
“我……”看着那让自己的心无法静下来的面容,罗沙决定豁出去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喜欢上了西官,这是事实!而且喜欢对方也不一定就要回报,如果不说的话,对自己的感情也是不公平的。而且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只要他没成家,没女朋友,那就算对方还没喜欢上自己,那她也有追求的权利啊!自己本来就不是封建保守的古代女性,广告都说了:喜欢,没什么不可以!那只要自己不是用恶意、病态的追求方式,那有什么不敢说的?她可是罗傲君的女儿啊(可怕的女权家庭,罗沙从的是母姓)!“我喜欢你!”两眼一闭,罗沙终于大声地说了出来。呼!说出来总算轻松了。
“你……”这下轮到凤西楼呆住了。他知道罗沙的与众不同,也知道她不似一般女子那般羞怯、别扭,但这么大声地说出喜欢自己的话,还真是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呢。
看着西官那好似被雷到的表情,罗沙可没时间懊恼,她本来就是那种认准了目标,勇往直前,就算撞了南墙也要撞穿了冲过去的性格,所以不管此刻的西官有多震惊,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她又道:“你娶妻成家了吗?”
看着西官依然没有恢复震惊地摇了摇头后,罗沙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再喜欢也不能做第三者啊,共侍一夫连考虑都不用考虑。“那你有没有女朋友……不是!应该是你有没有未婚妻?”
再度摇了摇头,西官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无语来表达了。
太好了!在心中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罗沙又乘胜追击地道:“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看着罗沙那认真并有些紧张的表情,凤西楼突然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带着丝温柔的慌乱,但却并不讨厌,连带着他的目光也温柔了起来。望着罗沙,凤西楼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这……”罗沙想了想后,神情更显认真地道:“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只她真的很好,那我就帮你追她!没有话,那你就——等着被我追吧。”
“追?何意?”
“就是,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然后为了让那人也喜欢你而所做的努力啊!”
“原来是此意!”凤西楼笑问道:“那为何一定要我喜欢的人真的很好,你才肯帮我……呃,帮我追啊?”
“那是当然了!”罗沙的脸又红了红,道:“我怎么可以把自己喜欢的人,让给一个不好的人啊?万一她伤了你怎么办?”
“那要是我心甘情愿地被她伤呢?”
“那……那我就对你很好很好,好到你再也不愿意被别人伤害啊!”说着这话,怎么有种男女角色互调的感觉啊?
“好到再也不愿意被别人伤害?”西官有些怔愣地重复着罗沙的话,突然又问道:“既如此,那你又为何说,只要我喜欢的人真的很好,你就愿意帮我去追她?”
这下罗沙也呆住了,避开了西官的目光,轻轻地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西官没有听清罗沙的话。
“我……”虽然羞红了脸,但罗沙又是一副豁出去的神情,望着西官,鼓足勇气大声道:“因为我喜欢你啊!”一告白就连着两次说喜欢,她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所以,就算你不喜欢我,我可能会很难过,会小心眼地诅咒你喜欢的人,但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能开心就好啊!”糗大了,说得这么大公无私,万一自己以后做不到怎么办?“这不是我说的,是那些认为爱是无私的人说的大话,我只是觉得有道理而已!但我不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得到!”加个但书比较保险,她毕竟不是圣人啦!
听着罗沙说的话,再看看那明明羞得快要钻地洞了,却仍努力、认真地望着自己的容颜,凤西楼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之后,他半垂下眼睑,轻轻地道:“我没有喜欢的人!西官只是个戏子,身份卑微,不值得你……”
“啪!”的一下击中他前额的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语,比罗沙的行为令他更震惊的是,自己居然会没有躲开对方的“攻击”!练武之人从来不会让人轻易接近自己,而罗沙的“攻击”成功,难道证明自己竟然没有对她设防?
他心中所产生的复杂的情绪尚未平复下来,却见罗沙的右手依然贴着他的前额,却有些生气地道:“你发烧啊!什么叫身份卑微?什么不值得啊?你有正当职业,不偷不抢的,哪里低人一等了?而且喜欢上你的人是我!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数!”
“你……你不怕……”
“我让你闭嘴啦!”一副恶人的嘴脸,凶巴巴嚷出这一句后,看着那张形状完美的嘴唇似乎又想争辩着什么,蛮劲上来的罗沙,突然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拉近自己,想也不想地就将唇贴了上去……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罗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做了什么?猛地一把推开西官,触电般地向后跳开,瞪大了眼睛,象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恶行般望着西官,半天后才傻笑道:“我刚才头晕,没站稳!意外!呵呵……纯属意外……”
她的傻笑还没停下来,只见西官目光一沉,向前跨了一大步,下一秒,自己便被扯入了他的怀中,脑中才闪过要逃跑的念头,西官的唇已然向她覆了下来……这回是真的头晕了,来不及去分析是谁吃谁的豆腐,也来不及去计算自己跳开得不够远,罗沙的双手很自觉地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看来,她至少不用追得很辛苦了!
三十九、双局
真正的吻原来是这样的啊!罗沙头昏脑涨地想着,快要罢工的大脑几乎成了一团浆糊,她只能感觉到自己与西官的气息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紊乱的呼吸在空气中暧昧地蔓延开,如着火一般的酥麻感,从与西官触碰在一起的双唇上传递过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行了,再下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窒息?她这里正想着是不是应该推开西官,而西官却比她更快地结束了这个吻,手一伸,便将她挡在了身后。
“二位真是好兴致啊!”就在罗沙尚未完全回复意识之际,慕容清晖那冷冷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
慕容清晖!罗沙这下应该从头到脚全都红了,有谁好心借个地洞让她钻一下吧!罗沙背贴着背站在西官的身后,心里懊恼着想着。这该死的变态,这几天不见他的人影,罗沙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了,偏偏他早不来,晚不来,她这里好不容易向西官告白了,而且还好运得偷到了一个吻,他就急急地冒出来当电灯泡,这坏人还真是到处都招人嫌啊!
呃,不对啊!这个变态一直都对西官虎视眈眈的,自己刚才和西官“这样”,他不会受了刺激,发神经吧?
一想到这儿,罗沙也顾不上自己的窘迫了,忙一转身将西官挡在了身后,虽然脸上的红潮还来不及退去,但仍是一脸母鸡保护小鸡似的样子,戒备地瞪着慕容清晖道:“你想怎么样?”
看着罗沙那护人的姿态,慕容清晖的目光中起了一层薄薄的寒冰,阴沉着笑容道:“是该本侯问你们二位想在本侯府中怎么样吧?”
“我们……”偷偷瞥了一眼至今不发一言的西官,罗沙输人不输阵地微红着脸顶了回去道:“关你什么事啊?”
“二位身在本侯府中,自然任何事都与本侯有关了。”
“可以和你无关啊!又不是我们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的,我还没问你,你到底想要怎样呢?”
慕容清晖微眯着双眼望着罗沙,突然将目光转向罗沙身后的凤西楼,脸上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容道:“想不到西官竟然也会动凡心啊!本侯还真是好奇罗‘公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然让你也另眼相看?”
“你……”
罗沙才想出言反驳,却被凤西楼一把拉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后,只见他淡淡地望着慕容清晖道:“她的好,只要西官自知就行了,不劳小侯爷费心!”
看着西官又投过来的温柔的笑容,罗沙的脸更红了。天啊!刚才是自己向他告白,那此刻西官的这句话,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告白方式?
“哼!二位在本侯府中还真是惬意得很啊!”他知道这几天凤西楼一直都来找罗沙,但适才听了绿儿的回报,说他又过来找罗沙,不知为何心中突生一丝不快。还未弄明白这丝不快因何而来,他的人就已经到了这里,结果却看到了两人拥吻的一幕,若非凤西楼及时将罗沙护在了身后,只怕他又要出手了!突然浮现的暴怒竟然让他差点忘了,自己面对的可是权力遍布镜月神洲,与无闲山庄并称“双权”的九天十地之主,武功深不可测的凤西楼。
不理会对方语气中的嘲弄,慕容清晖的到来,倒是让罗沙想起了一件事来,于是开口道:“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罗‘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我想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放西官回去?”
“罗沙……”
听着凤西楼略带不满的轻唤,罗沙依然一副打定主意的表情道:“得罪你的人是我,就算是犯了法,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这与旁人无关!我已经在这里了,你再把西官扣在府中,怎么样也说不过去吧?”
“罗‘公子’还真是怜香惜玉啊!无论男女,都想护上一护,但有时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
“随你怎么说也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西官走?”以前是不想连累别人,而现在是想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西官困在这里,谁知道这个变态会做出什么事来!
“无论任何事你都会答应吗?”慕容清晖目光如刃地望着罗沙。
“当然不是,如果你要我杀人放火的话那就免谈了!”
罗沙的回答让慕容清晖呆了呆,随即又笑道:“你果然很特别,连有求于人时都不肯低头吗?”
“这是每个人的原则问题,就好象如果我要求你别那么变态,你一定也不会理会啊!”说这句话时,罗沙的神情几乎是郁闷的。她真不明白,对方的家世算是一流的了,长得也人模人样的,怎么就会有那么不正常的心态啊?
“原则?你还真是有原则啊!”慕容清晖冷笑一声道:“若我以西官的命相要胁,让你做一件有违你原则的事,你会不会做?”
“你……”罗沙眼带怒意地望着他,之后突然转过身望着依然一脸温柔的西官道:“我问你,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亲都亲了,他要是敢说不喜欢,看她踹不踹他!
罗沙的话让凤西楼又愣了愣,在扫了一眼面露杀意的慕容清晖后,他又将目光转向罗沙,伸手掠了掠她颊边的发丝后,温柔地笑道:“傻瓜,这还用问吗?”
虽然是她提的问题,但听了西官的话,罗沙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心中偷笑了一下后又道:“那你喜欢我哪点?”
“喜欢你的勇敢、坚强、善良,还有——傻!”凤西楼说完后,自己都愣了愣,原来罗沙已然在他心中刻下了那么深的印痕了,所以他才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些话来。
“傻就不必说了吧!”罗沙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但心中却忍不住高兴着。但高兴归高兴,正了正神情后,罗沙又一脸认真地望着西官道:“如果这些让你喜欢的东西都没有了,那我就不再是你喜欢的罗沙了,是吗?”
似乎是明白了罗沙话中的含义,凤西楼也敛起了笑容,深深地望着罗沙道:“如果没有这些特质,那你就不再是你了!”
“那如果我不再是我自己了,你会不会难过?”
“当然会了!”
回给对方一个会心的笑容,罗沙又转回头,望向脸色阴沉的慕容清晖道:“慕容清晖,我应该早就跟你说过吧,作为人,有些事情就算是死也必须去做的,而有些事情是就算是死也不能去做的!你可以用西官的命来威胁我,但我不会去做不象是我会去做的事情。如果我受你的威胁,那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这样的话,西官也会难过的!因为……因为我……我喜欢他,所以绝对不会让我喜欢的人难过!”
“你不想他难过,却忍心让他为此而送命吗?”听见罗沙直言不讳地说喜欢凤西楼,慕容清晖几乎又要出手。这种情绪也是他从未有过的,这令他不由得烦躁。
冷冷地看了一眼慕容清晖后,罗沙又转头望向西官道:“如果这个变态用你的命要胁我的话,你怕不怕?”
轻轻地摇了摇头后,凤西楼依然温柔地笑道:“我宁可死,也不愿意看你为难的样子。”
罗沙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脸上难掩羞涩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飘移着目光,偷偷扯了扯西官的衣袖,低声道:“我好象才跟你告白耶,你说这种话会不会太肉麻了?”
“会吗?”凤西楼完全无视慕容清晖的存在,伸手托起罗沙的下颚,一脸认真地道:“我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啊!”
罗沙望着西官的目光有片刻的呆愣,但随即便被感动与满足所取代。只见她豪气地一拳击向对方的肩头,笑道:“放心!我拼了命也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不过,”罗沙俏皮地眨了眨眼道:“你要记得以身相许哦!对了,还有啊,你要是敢再娶别的女人的话……”
“如何?”凤西楼道也有几分好奇,罗沙会说什么。
淡淡地笑了笑后,罗沙认真地道:“喜欢上别人告诉我一声,我心情好呢,就祝福你一声,然后就自动消失!万一小心眼的话,最多揍你一顿,然后也会自动消失,不会再来打搅你的!”
看着罗沙那说笑似的淡淡的表情,凤西楼的心中却猛地一紧。从来不会有女子说出这种话来,但他却直觉得认为罗沙并非是危言耸听。一想到她可能会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凤西楼有些失态地一把拉住罗沙的手臂,目光微寒地道:“我不许你消失!”
“呃?”看着那令人陌生的眼神,罗沙一时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凤西楼又缓和了目光,柔声道:“我不会给你机会离开我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罗沙又笑了起来,但不知为何,西官刚才的目光却始终挥之不去,让她的心中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二位打情骂俏地闹够了吧?”慕容清晖的声音又冷冷的传了过来。
转过身的罗沙又挡在了西官的面前,一脸坚定、无畏地道:“我们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就算我是不自量力,但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西官的!你想对付的话,就冲着我来好了!”
“冲着你来?”慕容清晖望着罗沙,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形微动,便一掌向她击了过来——如果得不到,那他宁可毁了!
看见对方的目光不善,罗沙便已然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她自知不是慕容清晖的对手,已经暗认倒霉地准备再挨一下,却见眼前人影一闪,待她反应过来时,西官已然胸前受了一击,而向她倒了过来。
扶住了西官,因承受不住重量而坐到了地上的罗沙,看着他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与那强扯出的温柔的笑容,她只觉得所有的感觉都离她而去,整个人象是被瞬间抽空了。
“西官……”直到发出了声音,罗沙才发现自己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她才说过要保护他的呀!虽然她说的保护有些投机取巧,因为一直以为慕容清晖对西官有意,所以才觉得对方不会真的伤他,可她却没想到西官竟会为了护自己而受伤啊!
“傻瓜……别哭啊!”凤西楼伸手抚过罗沙的脸,柔声道。生生地挨了慕容清晖一掌,他几乎没用内力抵抗,因为怕被罗沙看出破绽来。但看着第一次在罗沙眼中看到的泪光,他竟有些高兴,同时,他也有些后悔开始了这个游戏。一个谎言总是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而此刻他竟有些害怕谜底揭晓的时刻到来了。
她哭了吗?罗沙伸手抚过脸上的湿意后,用力地抹干泪痕,抬眼直直地望着慕容清晖,好战、嗜血的狂野令她的目光格外明亮。
望着那更象是在宣战的目光,慕容清晖却是面无表情地望了凤西楼一眼后,转身离开。如果他再不走的话,只怕他会趁机杀了凤西楼。而无论对方是真伤还是假装,也无论他能否要了对方的命,那后果都是自己所承受不起的。
也许一开始是他与凤西楼布了局,但现在看来,被困局中的已然不只是罗沙了吧!
四十、暗局
“你有心事?”书房中,一名约有二十四、五岁的男子端坐在慕容清晖的对面。蓝色锦袍,玉冠束发,温文尔雅的俊颜有种天生的贵气,只是那双黑眸中所透出的霸气与野心,以及那超乎年龄的深沉,与他的外貌完全不符。
“只是些小事,不劳谨王爷费心。”慕容清晖扫了一眼窗外的弦月,淡淡地道。一想起那日罗沙望着自己时的目光,他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杀意。
看着那抹杀意,被称为谨王爷的男子淡淡一笑后,道:“可是‘事情’进行得不顺利?”
望了那男子一眼后,慕容清晖微微皱起眉头道:“似乎是出了点问题。”
“哦?”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寒后道:“愿闻其详。”
“无闲山庄已介入此事……”
“这本王已知!不过苏家已无活口,虽然‘东西’还没到手,但料想木惊鸿也查不出什么。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木家老三为何未进洮城,而中途折返。”
听对方提及木惊云,慕容清晖的目光又微微一寒,之后道:“想是罗家村之事出了些纰漏。”
听了慕容清晖的话,男子略微挑了挑眉。
“有人拿着罗家村的户籍。但据我所查,户籍的正主应该已经死了!而这人之前又曾与木惊云同行。”
“那此人现在何处?”
“在我府中!”
“既然如此,从别人口中‘套话’,清晖应该非常擅长才是。若对方真的那么嘴硬,杀了也无妨。”
“此人动不得。”
“怎么说?”
“因为凤西楼对她有兴趣。”
看着慕容清晖眼中更显沸腾的杀意,男子又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道:“凤西楼感兴趣的人,本王倒还真是想见见。不过看来你们相处得不甚愉快啊!他还没松口吗?”
“我动手伤了凤西楼!”
“你?”男子的目光一沉,微眯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危险的警告神情道:“凤西楼岂是能随意伤的?”
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疑惑道:“不过,以凤西楼的武功,你竟能伤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
“因为凤西楼对那人设了一个局,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为了游戏,觉得有趣,却不想他会为了‘她’,竟然撤去内力,甘受我一掌。”
“撤去内力,甘受你一掌?”男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思索着望着慕容清晖道:“你何时这般沉不住气了?明知对方是凤西楼感兴趣的人,竟然还敢出手?”
慕容清晖不说话,只是目光更显阴沉。
望着他那阴郁的神情,男子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冷冷地道:“我不管那人如何得罪了你,但碣于凤西楼,我劝你还是忍着点吧!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不必我教你吧?你应该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不论凤西楼答不答复你,至少目前我们不能动他。待事成之后,要杀他,总有机会。”
有机会吗?眼中的杀意更显浓烈,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杀了凤西楼!
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后,男子又望向慕容清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地问道:“那个让凤西楼感兴趣的人叫什么名字?是怎样的人?”
听对方问起,慕容清晖虽然不太想提,但仍冷冷地道:“她叫罗沙。身份、来历……”
“罗沙?”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男子打断了,只见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之后笑问道:“那人可是一名剪着短发,性格脾气更象男子的美貌女子?”
听了那男子的话,慕容清晖愣了愣,目光微微一闪后,随即轻笑道:“谨王爷说得是什么人啊?世上有这般古怪的女子吗?”
“不是吗?”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后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慕容清晖,轻笑道:“我想也是,这般特别的人物虽说引人注目,但也未必那般好找啊!神洲地方大着呢。”
“谨王爷要找此人吗?不如告知清晖详情,那我也好帮忙找上一找啊!”
“不必你费心了。不过是有人托本王寻找此人,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
“哦?不知是怎样的人,竟然认识这般古怪的女子?”
男子又笑了笑后,回避着话题,淡淡地道:“这都是无关紧要之事,不提也罢!对了,表姑母身体可安康?还是不愿出来走动吗?”
闻言后,慕容清晖的目光又是一寒,冷冷地道:“王妃向来体弱多病,连我这做儿子的一年也见不了她几次。”之后又笑道:“或许不见我,对她的身体更好些吧。”
“称自己的母亲为王妃,你们还真是一对有趣的母子啊!”
不理会对方语气中的嘲弄,慕容清晖冷冷地道:“谨王此次来浚国,应该不只是来探望家母的吧?”
“自然不是!”男子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利光“父皇有意将九妹嫁与你的堂弟、浚王现在的皇帝慕容责。我是来议亲的,只是路经你处,稍作停歇。”
“又是联姻吗?”慕容清晖冷笑一声道:“九公主?可是表舅亲封为巾帼将军的泰和公主?她同意联姻吗?”
“九妹是公主,她生下来时就知道自己所该承担的责任!只可惜,她不能为我所用。”
看着对方脸上那状似惋惜的淡淡的笑意,慕容清晖冷笑道:“不能用之,那就留不得了!”一如不能为他所得之物,那也只有将其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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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如困兽一般在屋里来回地踱步,她就快要疯了!两日前,慕容清晖伤了西官之后,便命人将他抬走了,而且以凤凰班众人的命相要胁,不许她再出门。
两日来,她完全不知道西官的情形。出不了门,她只能砸东西发泄,谁知对方道是大方的很,她砸完便命人来换新的,如此五、六次后,她也没心思再搞破坏了,毕竟人家换家具也是要劳动力的。可让她什么也不做地干等着,自己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猜测西官的伤势及处境,光这样她就觉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停下脚步,望着窗外的月光,罗沙的双手忍不住再度握紧。门外虽有人把守,但未上锁,而窗户也大开着,这对她而言分明就是种诱惑,但该死的她却不能有所行动。那日前来传话的人说得很明白——罗公子可以违背小侯爷之命出来屋外,而且只要出了门,自然会有人带公子去西官处,但这之后,小侯爷便不能再保证凤凰班众人的安危了。
这分明就是威胁嘛!偏偏她就是吃这套!她是担心西官,但她也无法只为了西官一人而无视其他人的生命。那个变态的慕容清晖还真是很懂得抓她弱点啊!
虽说不想再砸东西了,但罗沙还是忍不住又抓起了一只凳子,大叫了一声,扔出了窗外。
听着外面凳子落地的声音,罗沙这里心情还没好一些,便听门外有人象是受了惊吓似的娇呼了一声,之后,她的房门便被推开了。
一身轻盈的绿裙,衬着娇弱纤细的身形,媚态如妖的绿儿正提着食盒,形似弱柳地立在了门口,好似委屈的无辜地望着罗沙道:“绿儿不知自己竟这般惹人嫌,奴家想着罗‘公子’这几日都未曾好生用餐,特地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生生地送了过来,却不想您竟用凳子砸奴家。真是……真是……”手中的帕子又掩上了眼角,状似又要哭了。
看着绿儿那样子,罗沙不由得向天翻了个白眼。她这已经够乱了,这女人怎么还来给她添乱啊?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罗沙无力地坐下道:“我拜托你大姐!我已经很烦了,你就饶了我,别再逗我了行不行?”
拿开手帕,绿儿望着罗沙,忍不住扑哧一笑,便走了过来,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后,一边打开,将小菜端了出来,一边道:“绿儿知道你担心凤公子,这就不跟你闹了!”
“凤公子?谁啊?”她认识这人吗?
“凤公子就是西官啊?罗姑娘不知道吗?”
“我以为西官就只是叫西官呢!”她真混啊,亏她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人家呢,结果连对方的姓都是由别人告诉自己的。“对了,绿儿姑娘,你知道西官怎么样了吗?他的伤势如何?”
“这个么……”
“拜托,我都快急死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绿儿可是小侯爷的人,罗姑娘怎知奴家会告诉你西官的情形?”
“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在这府里,我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就是你了!之前你赌我是烂好人,那现在我也赌就算我们成不了真正的朋友,但至少你愿意帮我一次。”
“罗姑娘可是要为上回帮了绿儿而讨回人情?”
“我无所谓你怎么想我,我现在只想知道西官情形如何?”
“你这般担心凤公子,何不亲自去看他?小侯爷应该说过只要姑娘出门,自会有人带你去见凤公子啊!”
看着绿儿脸上那状似无辜的笑容,罗沙的脸色沉了下来,隐忍着怒气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这……绿儿哪有啊?”
“你家主子是说过我可以出门,也可以去见西官,但代价是凤凰班的几十条人命!我还没有到为了自己而惘顾他人生命的地步。绿儿姑娘,这些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我知道,我在你的眼中可能很可笑,甚至对你而言就象是件玩具般可以耍弄。这些我都不在乎,反正来这里之前的十几年,我身边一直就有一个和你一样爱捉弄人的朋友,我也不介意娱乐你一下。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让你开玩笑,我只想知道西官到底怎么样了,而我在这里唯一能问的人就只有你了。”
看着罗沙那严肃的表情,绿儿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情,沉思了片刻后,神情中带了几分疑惑地道:“你为何那般关心西官?”
“我喜欢他啊!”罗沙想也不想地就喊了出来,丝毫不介意声音是否传出了门外。
“既然喜欢,那何必去管别人的死活?你去看他不就成了?”
“你……”罗沙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半天才说出话来:“绿儿姑娘,我不知道你生活的环境是怎样的,但我生活的地方和我所受的教育都告诉我,所有的生命都是珍贵的,都是必须尊重的,哪怕是与我毫不相关的人,我也没有权利去为自己的利益而牺牲别人。绿儿姑娘,我希望你也能明白这一点!”
听了罗沙的话,绿儿又愣了愣,半响后才道:“那如果小侯爷是用奴家的命来威胁你,你也一样不会出门吗?”
“无论是谁的命,我都不会出门的。”
闻言后,绿儿又沉默了半响,之后才闷闷地道:“凤公子好得很,他自然会有人悉心照料的。”
“太好了!”罗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未必是好事吧?”绿儿又笑了起来,但眼中却毫无笑意。
“什么意思?”
“你何必这般为别人着想?你这脾气,早晚会害了你的!”说完后突然又将饭菜收回了食盒内。
“这……”罗沙看着对方莫明其妙的举动,不由得搔了搔头道:“你这菜不是给我吃的吗?”知道西官平安后,她总算有了点食欲并觉得饿了。
“奴家突然不愿意给你吃了!反正以罗姑娘的性格脾气早晚会吃苦头的,不如现在先从挨饿习惯起来吧!”
“你……”望着那拎着食盒,飘然而出的身影,罗沙又郁闷了!她又哪里不对了?这女人在气什么啊?
四十一、危局
屋里有人!
罗沙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警觉地望着漆黑一团的屋子。
因为是陌生的环境,自己现在的身份又特殊,所以罗沙这些日子都睡觉得很浅。而此刻空气中那种强烈的存在感,所产生的不寻常的波动,充满了令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气息,所以很自然地就将她惊醒了。
还未完全适应黑暗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屋内的某一点,虽然还看不清,但直觉告诉她,那里一定有人。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便再无别的声响。她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说是武功极高的人,连呼吸声都能隐藏,那此刻她所面对的是否就是这样一名高手?
这一想法,让她的神经越发地紧张起来,悄悄握紧的手掌内布满了冷汗。但同时,罗沙又忍不住猜测屋中之人的身份……该死,这王府内,除了慕容清晖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是武林高手,又还有谁会这么变态,半夜三更地出现在别人的卧房中。
如果是慕容清晖的话,那他此刻来此又意欲何为?若不是他,那又会是谁?总不见得是闹鬼……呃,不会真闹鬼吧?
双手悄悄地在床上摸索着,不过好象除了枕头外,就没有别的武器了。不过,用枕头当武器,还不如直接用拳头呢。放弃这一想法,罗沙双手握拳提至胸前,才做好防御的姿势,终于有些适应黑影的眼睛,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微弱的月光,隐约可见之前她所凝视之处一道黑影一闪。随即,那股存在的气息如闪电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罗沙想也不想的,右拳便向对方挥出,而脚下也没闲着,横扫踢去。但对方并非等闲之辈,一抬腿挡开罗沙横踢过来的功势,膝盖一屈,便将她的腿压在了膝下。而她的拳头也被对方握住。
就在她想再祭出左拳之际,对方忽地在她身上点了几下,瞬间她便动弹不得了——她又被点穴了!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对方点了罗沙的穴道之后,并无进一步的举动,但这种安静却令罗沙没来由的恐慌起来,即使之前被那个该死的月老踹下悬崖,以为自己要死时,她也不曾这么不安过。
她很想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但这种情况下,她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都会刺激到对方,目前她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身边的黑影似乎动了一下,床铺的略微下沉预示那人坐在了她的身边,而下一刻,一只略显冰冷的手掌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那种轻微的碰触令她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罗沙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虽然她出声的话,可能惊动外面的侍卫,但她必须考虑到两种可能性——第一,既然此人能轻易地进到屋内,那也许外面的人早就已经被他摆平了;而第二,如果对方就是慕容清晖的话,那她叫不叫人也没有区别了。罗沙虽还不知对方身份和目的,但略懂心理学的她深知,这种情况下如果示弱的话,只会让情形变得更遭,而她完全没有把握自己开口的话,声音会不颤抖。
那只手轻柔地抚过她的面部轮廓,之后又轻移至罗沙紧抿的双唇上,轻轻地勾勒着她的唇形,这种暧昧而挑逗的举动,让罗沙的心一阵阵地往下沉,她可没忘记自己毕竟是女生,不管她举止有多男性化,也不可能神经粗到对这种举动毫无所觉啊。她不会倒霉地遇到采花贼了吧?
就在她几乎忍不住要尖叫出声之际,对方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而那透着寒意的笑声,令罗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种变态的笑声,除了慕容清晖外,再不作他人想。
而下一刻,那令罗沙心底泛起寒意的声音,轻柔地在她耳畔响起,而轻抚着她嘴唇的手指也加重了力度:“怎么不说话?舌头叫猫叼走了?”
“慕容清晖!”罗沙几乎是咬着牙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还会说话啊?本侯还以为西官亲你时,连你的舌头一起咬去了呢!”
“你这变态!你到底想要怎样?”听着他的话,令罗沙的心中一阵恶寒!难道他是为了西官来报复自己的吗?
“我想怎样?”黑暗中,罗沙完全看不清慕容清晖的表情,但她几乎能想象中他目光必定与他的声音一般冰寒。猛地捏住罗沙的脸颊,冷冷地道:“本侯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了西官。”
“你疯了!”罗沙的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着,她无法想象慕容清晖会做出什么举动,也不敢去想象。这种情形下,她宁可被他揍一顿。
“你早就说过本侯是疯子了,不必一再提醒。”
“你是为了西官才来找我晦气的?”冷静,一定要冷静!不管怎么样,目前情形对她不利,应该先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才行。
“西官?”慕容清晖冷笑了一声,总算松了手道:“算是吧!”
“那你找我的晦气也没用啊!” 东拉西扯了再说。
“哦?此话怎讲?”
“不管你对西官存有怎样的感情,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西官的感受?”
“是啊!毕竟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当然,不是说两个男的不可以,毕竟感情有时候是很难说清楚的,但至少应该要两情相悦才行啊!就算你喜欢他,可他不一定喜欢你啊!”
“哦?听罗‘公子’的话,似乎你并不介意断袖分桃?”
“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嘛,有时候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啦!”晕,这镜月神洲也有断袖分桃之说吗?他们的历史到底是怎样的啊?不过自己此刻这样乱扯好象很没骨气的说。不过眼下这种情形,她的骨头也硬不起来啊!“不过,你也不能光考虑自己啊!如果真的喜欢对方的话,那应该多为对方着想才对!”
“那怎样才算为对方着想?”
“这……比如说,真的喜欢对方的话,就不应该光想要回报,不能只想着自己,而应该想能为对方付出多少,要怎样才能让对方最快乐,最幸福!喜欢他,就是希望他能开心。”这都是废话,慕容清晖能听懂也不一定能做到,能做到他就不是变态了。
“喜欢他,就是希望他开心?”
“对啊!这种爱才伟大嘛!”罗沙有些心虚地说。晕了,她自己都未必能做到这么伟大。
“那怎么样才能让西官开心呢?”
“那还不简单!你不应该再把他困在府里了,也不能强迫他喜欢你,毕竟你和他一样是男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感情的。你应该体谅他的感受。”
“我和他都是男的?”慕容清晖轻笑一声道:“罗‘公子’不是男的吗?”
“我……”罗沙顿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绿儿都看出她是女生了,如果慕容清晖不知道她的性别,那就真是笑话了。不过此时此景,自己解不解释都好象不是时机。
“罗‘公子’怎么不说话了?”
虽然处境不妙,但被对方这样一看就是故意地的耍弄,罗沙还是忍不住板下脸来,冷冷地道:“无论如何,我与西官是两情相悦的。这与是男是女毫无关系!”她怎么忘了,他们应该算是情敌才对啊!
“与是男是女无关吗?”
这回罗沙真是懒得搭理他了。
“但本侯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地方能吸引西官。”还有他。
“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西官啊!”说了这么多,她的耐性真的快用完了。
“问他?这就不必了。也许本侯只需感受一下西官的感受就能知道了。”
“感受什么?”罗沙愣了愣。黑暗中她看不清慕容清晖的表情,却突然觉得一阵脊背发凉。
“感受……”
“?”罗沙正对慕容清晖的话有些不解,而下一秒,她只觉得整个人被一扯,便跌入了对方的怀抱,而她的惊呼还来不及出口,声音便被那覆下的唇给吞没了。
“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侵犯,罗沙想也不想地便向对方的嘴唇重重地咬了下去。而口中所泛出的血腥味却丝毫未能阻止对方的攻势,反而让慕容清晖加深了这个吻,而禁锢着她的双臂则收得更紧了。
虽然不至于因为一个吻而呼天抢地,要死要活的,但被侵犯的屈辱掺杂着一丝惊慌令罗沙胸中愤怒到了极点。可恨她的穴道被制,半点都无法反抗。这慕容清晖是她所见过的最没品、最下三滥的变态。
她这里几乎快要暴发了,而身体突然间不再麻痹了。在片刻的怔愣后,罗沙立刻一拳击向慕容清晖的下颚,总算挣脱了他的吻与禁锢她的双臂,向床内侧闪去,拼命地擦拭着嘴唇,因愤怒而发亮的眼睛恨恨地瞪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见慕容清晖表情,却听见他轻笑了声道:“果然是很特别的感觉!”
“你、去、死、吧!”罗沙一字一句地用力地说着。她几乎将嘴唇都擦破了,但却依然抹不去慕容清晖所留下的气息,这令她直想吐。
“本侯若要死,也要你来陪葬!”
“你……”罗沙停下了擦拭嘴唇的动作,愣愣地望着那黑暗中模糊的轮廓。那淡淡的语气竟让她心底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之后咬牙道:“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算你杀了我,西官也不会喜欢你的!”
听着罗沙的话,慕容清晖突然大笑了起来,之后寒着声音道:“西官有一点还真说对了,你真的很傻!”
“再傻也不关你这变态的事!”
“不关我的事?”慕容清晖阴沉沉地说完这句后,突然一把又将罗沙拉了过来道:“若本侯此刻强要了你,你说还关不关我的事?”
“你……”心底冒出的寒意竟让罗沙连挣扎都忘了,但天性中的倔强与不服输反倒让罗沙冷静了一些。她直直地瞪着那模糊的脸庞,咬着牙冷冷地道:“你想当疯狗的话,我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好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认输、低头的。
“你……”慕容清晖似乎被激怒了,但下一刻突然松开了罗沙,一转身闪开了身形。
黑暗中,罗沙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听对方突然冷笑了一声道:“今日本侯就暂且放过你,但下一次……”话未说完,罗沙只觉得眼前的人影似乎闪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直到确定对方真的离开了,她才抱紧了自己,缩入了床角微微颤抖着。心中的委屈、恐惧与愤怒在瞬间暴发开,这让罗沙的鼻子有些发酸。但随即她用力地摇了摇头,睁大眼睛,将头高高地仰起,咬紧了牙,就象当初父母失踪时她所做的那样,一遍遍地道:“不可以哭,哭了就是认输了!罗沙,你是好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哭了就是孬种!不许哭……”她绝不认输,绝不会向慕容清晖低头!可是她此刻真的希望能有个肩膀借她哭一下!她毕竟还是个女生啊!
四十二、思局
洛旭神色凝重地将那支从罗沙胸口取出的箭头放置在桌上,向端坐在桌前的凤西楼道:“启禀凤主,这支箭的来历属下已然查过了。”
凤西楼神色不变地微微挑着眉道:“说!”
“此箭为夷州东莱县陈记铁铺所制。”
“那买箭的人呢?”
“据姐姐的手下调查,那陈记铁铺的老板亲口说,这箭是一月前有人向他所订,据说是名头戴纱笠的女子。因此属兵器,一般的铁铺不得打造,而且对方只订了一支箭,那陈平原本不想接手,但那女子却下了一锭金子,因此他才会偷偷接下,并且印象深刻。”
“女子?你可有查出那女子的身份?”
“这……”
“怎么?”
“没有凭据,洛旭不敢乱言!”
“你但讲无妨。”顿了顿后,凤西楼又轻笑了一声道:“看看你说的是不是我所想之人!”
“是!”洛旭略低了低头道:“虽然那女子戴了纱笠掩住容貌,但据我设在夷州堂口的手下所言,那段时日曾有人见过身形极似孟宫主的女子。”
“叠霜吗?”凤西楼微微一笑,但目光却沉了下去,轻柔着声音道:“她果然是去了夷州。”
“洛旭也亲自派人核实过,一月前,孟宫主确实曾离开过叠霜宫。”
“那叠霜现在人在何处?”
“五日前便失去了踪影。而我派去监视孟宫主的两名手下,两天前邺城城外树林中发现了他们的尸首,看伤口是死在了孟宫主的冰刃之下。”
“是吗?”凤西楼的眼中透出了一丝令人不战而栗的寒意,脸上的笑容却依然不减地自语道:“叠霜啊叠霜,你终于知道用什么方法激怒我了。”
看着凤西楼脸上那抹笑意,洛旭不由得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地道:“凤主……”
“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凤西楼看着眼前那张略显担忧的娃娃脸,轻叹了一声道:“风没有说错,也许我早该杀了她的。”
洛旭抿了抿唇后,一脸认真地道:“凤主已然放了孟宫主一条生路了,只可惜她不够聪明,白白辜负了凤主的苦心。”
“放她生路?我凤西楼岂是那种良善之人?”
“无论外界如何评论凤主的为人,但凤主是何等样人,我和姐姐心里都清楚得很!”洛旭说得有些激动,这令他那张娃娃脸都涨红了,愤愤不平地道:“我和姐姐的命是凤主救的,无论别人怎么说,您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好人。”
“好人?”凤西楼笑了起来,温和地望着洛旭道:“旭,你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听了凤西楼的话,洛旭的脸涨得更红了,有些不满地道:“我都二十一了,早就可以娶妻了,哪里还是孩子?”
“那我把惜惜许给你可好?”
“呃!”听了凤西楼的话,洛旭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羞涩,半响才别扭地嘀咕道:“她又不点头!”
“她不点头,我可以下令啊!”
“这……这不行!就算小白不会违抗您的命令,但我不想让她为难。”
“你呀!”凤西楼又笑了笑后道:“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没变,还真是长不大啊!”
“凤主……”
“不过也好,九天十地里,大概也只有你和影儿敢在我面前这般坦白了。”
“这……”洛旭搔着头傻笑了一下道:“姐姐总说我没大没小。”
“什么没大没小?十年前你只会叫我凤大哥,现在怎么不叫了?”
“这……姐姐说这样太没规矩了。”
“你呀!”凤西楼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敛了笑容望向洛旭道:“对了,有一件事我忘了问你了。”
“何事?”
“那日我让你和惜惜将罗沙带至凉城城外的树林,虽然她受了伤,与我们原本约定的不同,但以我对惜惜的了解,她何以会用内力替她疗伤?那日你走得匆忙,我未来得及问,而惜惜……你也知道她那别扭的脾气,我追问一句,她也只会回一句‘属下该死’。我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让惜惜不惜消耗内力,去救一个初识之人?”
“这个啊……说起这件事,洛旭还真是要说一句了。”
“如何?”凤西楼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说起那个罗沙还真是有趣的紧!”一提及此,洛旭便难掩兴奋的眉飞色舞地道:“那日依凤主的吩咐,我们在约定的树林外做了安排,故意放她逃走,怎知,她竟以为那些人真是我们的仇家,竟然因担心我和小白的安危,中途又折了回来。我想,小白可能就是被她的这份善良给打动了吧!不过,说不定这就是天意,若她不是这般善良而中途折返的话,那她中箭后就未必能得救了。”
“她……”凤西楼又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轻声道:“那傻丫头,确实是象会做这种事的人。”
看着凤西楼脸上的笑容,洛旭收起了笑容,略微犹豫之后,道:“凤主,洛旭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吧!”
“凤……唉,我还是暂时叫你凤大哥吧,不然这句话我也讲不出来啦!凤大哥,我是不知道罗沙是不是得罪过您,可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人又善良,又很够义气!我们明明绑了她,她居然还会担心我和小白的安危,这种人真的很少见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凤大哥,如果她没对你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你能不能就放过她,别欺负她啊?”
“怎么?你觉得我会欺负她吗?”
“洛旭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偷偷瞥了眼凤西楼脸上的笑容后,他才道:“小白说您是用西官的身份接近她的,又说您好象是故意将她骗进慕容府的。据我所查,慕容小侯爷曾与罗沙有过结,所以小白很是担心。”
“她这么说吗?”凤西楼的面色略沉了沉。
“凤大哥,您别误会!小白她不是故意在背后说您,是我因为担心罗沙的伤势,多问了几句,她才告诉我的。而且红菱也很是担心王府里的情形,所以让我代为打听一下。”
“她们身为我的四大贴身护卫,有话竟然要你来传达吗?”
“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着凤西楼那淡淡的表情,洛旭有些惊慌起来。他该不会帮了倒忙吗?不知那个罗沙到底怎样得罪了凤主,自己随便提提,就惹得凤主如此不高兴。
“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们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就行了!”凤西楼淡淡地瞥了洛旭一眼,脸上再无笑容。
“是!”看凤西楼这种表情,洛旭再不敢多发一言,忙恭敬地行了行礼道:“那洛旭先行告退了。”
“下去吧!”
直到洛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凤西楼才略显烦躁地微皱了皱眉。罗沙真的很特别,特别到连他自己的属下也不惜犯上为她求情,求自己放过她。虽然洛旭并无过激的言语和行为,但一向都将他的言语奉为天旨,从来不曾有半点异议人竟然会说出今日这番话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而连惜惜和红菱这两名最忠心于他的护卫,竟然也会在背后议论此事,这倒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看着这么多人关心罗沙,他的心中竟然有几分高兴。而他之前之所以面色微沉,并非是因为洛旭的求情,而是因为……
惜惜没说错,他是以西官的身份接近罗沙的,而且也是他将她骗入了慕容府,这一切原本只是他排谴无聊的游戏,但现在那些原本令他觉得有趣的事,却变得不怎么有趣了!他看着罗沙为他入府,看着她受伤,看着慕容清晖那望向她时,逐渐变得灼热的目光。这让他的心情从最初的有趣,变为错愕,最终化为不快,甚至对慕容清晖起了杀意。然后,罗沙亲口说了喜欢他!这句喜欢几乎将他心中所有藏于暗处的冰寒都化开了,但在欣喜的同时,烦躁也悄悄地布满他的心头。
凤西楼几乎能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对罗沙放手,就算不知自己是否真的那么喜欢她,他也无法容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她就象是件取之不尽的宝藏般总给他带来惊喜,让他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并想不惜一切也要占为己有。但直到她笑着说:“喜欢上别人告诉我一声,我心情好呢,就祝福你一声,然后就自动消失!万一小心眼的话,最多揍你一顿,然后也会自动消失,不会再来打搅你的!”时,他才意识到罗沙并非是自己收紧十指就能抓住的。象她那般强悍、特别的个性,定是无法容忍欺骗与戏弄的。
而他对她所做的却只有欺骗与戏弄。就算罗沙说了喜欢自己,但凤西楼依然不知,有朝一日当谎言揭穿时,她会有何等反应?他只知自己是绝不会放她走的,但自己的坚持是否真会有用却仍是未知之数。
也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设此局的。当在叠霜宫,罗沙从天而降,被孟叠霜刺伤而倒向他的怀中,当她几乎陷入半昏迷状,却仍拉紧了他的衣襟,虽然满脸痛苦却语带调戏地对他说:“小子,你长得不错嘛……”那一刻起,他就不该只把她当作游戏来对待了,而应该将她牢牢地锁在怀中,不让她轻易离开!那样,今日的一切应该就会不同了吧?
凤西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笑。若真有天神的存在,那罗沙或许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吧!否则,为何她偏偏掉入他的怀中?只可惜,那时的他却不曾领悟到啊!而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当他终于意识到罗沙的珍贵时,却发现自己似乎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他只希望这一切还能弥补。
轻轻地叹了口气,凤西楼正要转身进入内室,突然转过身来,而与此同时,风无息扶着上回罗沙所见过的那名黑衣男子从窗处飞身而入。
望着那男子嘴角的血迹与苍白的脸色,凤西楼神色一凛,寒着脸望向风无息道:“谁伤了玄英?”
“慕容清晖!”虽然风无息已然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了,但脸上仍然露出了一丝薄怒。
“他?”凤西楼眼中寒光一闪,但随即猛地望向风无息问道:“罗沙呢?”如果他派去保护罗沙的人受了伤,那她……
风无息的面色沉了沉,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怒意“如果不是我恰巧赶到,我不知道慕容清晖会对她做什么!”
看着那一向温柔平和的脸上,那覆盖着的冰寒,凤西楼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火焰,衬着他那绝艳的面容更显妖异。如果连一向好脾气的风无息都被激怒,那慕容清晖所做的绝不会是轻描谈写的一句便能带过的。
感觉着心中那沸腾的杀意,凤西楼扯出了一抹绝艳的笑容——这局,似乎该将之破了。
四十三、对局
从窗外望去,是一片枫树林,那恣意的乱叶被秋色暄染得如火似涂,娇艳的色彩几乎要滴出血一般的张扬至极。淡金色的晨曦从枝叶间洒落,那丝丝金线中轻蔓着淡淡的雾气,晕染着些许的湿意,清新而艳丽。
慕容清晖披着一件如枫叶般艳丽的红色锦袍,斜依在窗前的软榻上,衣带松松地系在腰间,半开的襟口露出些许白色的里衣。那艳俗的色彩衬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突兀,反衬出他那白晰俊美的容颜有种说不出的妖艳与诡异。
那透着艳色的美目中隐含着一抹阴冷而绝然的笑意,幽深的瞳孔中映衬着窗外的那片火红。那片红在他的眸间晕开,浓重得仿如那眼中也要滴出血来一般,让人望之心颤。他左手轻支着下颚,而右手那白晰修长的指间正拈着三枚纤细的银针,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拈转着,在透入窗内的晨曦间,折射出刺目而冰冷的反光。
突然间,那眸光微微一动,随着一抹疯狂而嗜血的杀意,化作浅笑,轻轻勾起那还带着浅浅伤痕的微薄的嘴角,一道雪亮的白色,不经意间替代了那满目的艳红。
凤西楼缓缓地从枫林深处走来,脚步似轻且重地踏过那被朝露打湿的落叶,却无半点声息。他右手轻握着一支约一尺长的玉尺,晶莹通透无一丝杂色,微透着寒意,却雪亮的一如他身上那随着他的步伐,而微微舞动着的雪白的衣袍,那纯粹的雪色竟将那洒落在他身上的些许晨曦都掩盖了去。那绝艳无双的容颜间浮起的浅笑,眩目而傲然,瞬间让身后那无尽而火红的枫林黯然失色,那样的惊艳绝俗、举世无双。在十丈之外,凤西楼望向慕容清晖,停住了脚步,负手静静地伫立着,清冷而独立的修长身影,令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一人遗世孤立。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一人斜卧于窗内,一人静立于林中,同样绝艳的笑容,也同样冰冷的眸色。沸腾的暗流在二人之间悄悄激荡着,这让原本唯美的画面却透着阵阵杀意,冰寒刺骨。
窗外的那片枫林依然火红,但林间栖息的鸟儿却不知何时已悄然飞离,只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宁静。
没人知道是谁先出的手,在一片轰然巨响中,慕容清晖所在屋舍的一整面墙瞬间破碎,而凤西楼身后的树上,三枚银针没入了树身。
一道艳光在碎瓦残壁中跃然而起,如闪电般攻向凤西楼。光影舞动间,只隐约可听见兵器相接之声,却看不见二人是如何出手的。
林间风声大作,席卷着片片枫叶零乱飘舞,在一红一白接替交错的两道光影周围,飞舞出绝艳的景致,美丽得动人心魄,却也狂乱得令人心惊。
又是一道红、白相间的错身,一股气流以二人为中心向周围激荡开来,在将落叶再次震乱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舞中,周围的枫树以放射状轰然而倒。而在射线的中心,凤西楼手中的玉尺反手抵住慕容清晖的折扇,二人皆静止了身形,冷然对视着。而暗涌的激流却未曾停止,相接的内力将两人的衣衫扯动得“啪啪”作响,随风乱舞。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在一次力量的冲击之后,二人自各向后退出丈许,傲然着身形再次对立。
一抹浅笑闪过凤西楼的唇畔,幽深的凤目寒光流转,他淡淡地开口道:“小侯爷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同样地勾了勾嘴角,慕容清晖阴沉着笑容道:“凤主的‘涅磐’不是也没有出鞘吗?”
“呵!”轻笑了一声后,凤西楼依然淡淡地道:“想我‘涅磐’出鞘,你还不配!”
“是吗?”慕容清晖的眼中寒光暴涨,“本侯还以为‘她’足矣让你使用‘涅磐’呢!”
听了对方的话,凤西楼的双眼微微眯起,轻轻扫过慕容清晖唇畔的伤痕,绝美的笑容中覆盖上了一层寒冰。“凤某记得曾经告知过小侯爷,没人能碰我凤西楼的人。”
“是吗?”慕容清晖的左手手指轻轻地抚过自己唇上的伤痕,脸上笑容更显邪魅,“如此佳人,凤主可是为难本侯了。”
看着一抹杀意闪过凤西楼的脸庞,慕容清晖却笑得更恣意狂放。“何况‘她’还不是凤主的人呢!凤主也曾说过,一切皆是未知之数。如今下定论未免太早。”
“哦?”凤西楼又轻笑了一下道:“难道小侯爷觉得能与凤某一争吗?”
“争?凤主说得也太过斯文了!”眼中又闪过一丝阴寒,“本侯对所喜爱之物一向喜欢掠夺的,而得之不到,宁可毁之!”
“得之不到,宁可毁之?”凤西楼轻轻重复着慕容清晖的话语,突然笑了起来,道:“看来小侯爷对‘她’还是不够了解。”
“你说什么?”慕容清晖的脸上顿显怒容。
“如果她是那种得之不到,便可毁之的人,那也不会引起凤某的兴趣了。罗沙曾经说过你可怜,如今凤某还真是赞同这句话啊!”轻叹了一声,凤西楼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温柔,“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她的善良与温柔,都值得让人好好的珍惜。而且罗沙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不是你说毁便能毁的。何况,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做!”
看着凤西楼眼中突现的温柔,慕容清晖冷笑道:“凤主既然如此珍惜她,当初又何以将罗沙引入我府中?你该知道本侯的为人,只要是我感兴趣的人、事、物,就算与九天十地为敌,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只能说凤某一开始错估了她,也错估了自己。”自嘲似的笑了笑后,凤西楼又道:“我早该知道,象她那样的宝物,是人都会为之着迷的,也包括小侯爷你在内。我原以为世上再无让凤某可珍惜之物,却不想老天将她送到了我的手中。小侯爷,也许我原本与你一般可怜,只是凤某比你幸运,先遇见她,让我知道,原来有人可珍惜实在是很美妙的一件事情。”
“先遇到她?本侯记得,在花舟上也该是本侯先遇见她的吧!”
“你不是很想知道罗沙从哪儿来吗?”
“这点不劳凤主费心了,绿儿说她来自神洲之外的地方。”
“那小侯爷可知,罗沙初来时到的地方是哪里吗?”
慕容清晖未搭话,目光更显阴沉。
“凤某依然清清楚楚得记得,那日在叠霜宫中,罗沙突然从天而降,却被叠霜刺伤,掉入了凤某的怀中。只可惜,那时我尚未意识到,她竟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便轻易让她离开了。”
“那她的身份也是你安排的?”
望着慕容清晖的脸上又显杀意,凤西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小侯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凤某无需你助我出兵攻入中天,而凤某也无意掺和你们与谨王所谋之事。给罗沙那个身份,原本是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同时,也当是对小侯爷的警告吧!只是凤某没有料到她这么快就会引起小侯爷的注意,更没想到,兜了一圈,上天又将她送回了我的身边。看来一切皆天意。”
“天意?”慕容清晖望向凤西楼,突然大笑了起来,半响后才寒着脸道:“就算是天意那又如何?只要是本侯想要的,就算是与天地为敌也在所不惜!”
轻轻地摇了摇头,凤西楼叹道:“原来小侯爷所想的竟与凤某不谋而合呀。只是小侯爷,你此刻与凤某为敌,不怕触怒王爷与谨王吗?”
似乎被说中了要害,慕容清晖依然寒着脸,却没有开口。
凤西楼手腕一转,收起手中的玉尺负于身后道:“凤某不用‘涅磐’,并非是怕了老王爷与谨王,而是因为我知道,罗沙绝对不愿意看见有人丧命。即使心中厌恶如你,以她善良的性格,依然不会愿意见你死在凤某的手中。”
闻言后,慕容清晖微微一怔,但随即冷笑道:“凤主为何不说是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若是本侯没有猜错,她定不知你除了西官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吧?”
“不错,”又轻叹了一声后,凤西楼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道:“这算是凤某一大失策。”
“那凤主不怕本侯揭穿此事吗?”
“揭穿又如何?”凤西楼又微微一笑道:“就算罗沙会气我,但凤某已知该如何珍惜她,自会用尽一切方法让她回心转意。相对于小侯爷的强取豪夺,凤某更愿意用心去‘追’她!”想起罗沙对“追”的解释,凤西楼的脸上笑意更浓。
“追?”慕容清晖虽不解何意,但看着凤西楼脸上那温柔的笑意,心中更是杀意沸腾。罗沙说过他是疯子,而他也的确是疯子!他不知何为珍惜,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如何珍惜,掠夺是他唯一会的方法!就算对方是凤西楼,就算罗沙心中无他,他也绝不会放手!他也不知罗沙是哪里吸引了自己,但他就是疯狂地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轻易放手。这是他从出生至今,所从未有过的感觉。从罗沙一脸悲哀地望着他,说他可怜时,这种想法便悄悄地盘踞于他心头,挥之不去了。心中隐隐闪过一丝抽痛,他脸上又闪过一丝疯狂的笑容,阴恻恻地望着凤西楼道:“如果凤主想要我对她放手,那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凤西楼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若是以往的我,你死十次都不够,可我不想罗沙伤心。至少现在还没到非杀你不可的地步。”
“伤心?”慕容清晖又大笑了起来道:“本侯不相信我的死会让她伤心!”
“凤某也不愿相信,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把人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凤某不想冒这个险。”说完后,凤西楼轻轻地转过身去,道:“今日凤某来此,只是对小侯爷作个警告,希望小侯爷好自为之!不然……”他没有再往下说,轻叹了一声后,迈开了步伐。若再不走,他真的没有把握不下杀手了,毕竟一个人的性情,并非一朝一夕便能轻易改变的,他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了,只是,这种努力并未让他感觉太糟。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慕容清晖用力地握紧双手,右手中的折扇甚至陷入了他的手掌,鲜血沿着扇骨悄悄地滴落于土中,而他却毫无所觉。他不放手,绝对不会放手的!挺直的身形未动,但他的左手猛地捂住腰腹间,那里的血迹早已与他鲜红的衣衫融为一体。只是,无论伤得多重,他也不想对她放手啊!
四十四、疑局
罗沙趴在窗前,怔怔的望着窗外,那双一向自信飞扬的大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郁,而下眼睑也有些泛黑。昨夜的惊魂让她后半夜一直没合眼,生怕那疯子还会再回来,幸好,她所担心的没有发生。
她的唇上还留有慕容清晖所残留的气息,这让她忍不住一阵的反胃,连早餐都没动。想起那令她心颤的一幕,罗沙的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胸中无处发泄的气闷,让她的脸上带着怒意与烦躁。
她开始越来越弄不懂慕容清晖了,如果他是为了西官而吃醋的话,他可以用一千种残忍、恶毒的方法来对付自己,而罗沙也曾经暗地里想象过,但绝不包括昨夜那种……心中一阵恶寒,罗沙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变态就是变态,连对付情敌的方法都那么变态!难道他以为她的贞操被夺的话,她就会自惭形秽而不敢再去喜欢西官了?更甚者,直接自杀了断?他当她是什么呀?居然想用这种卑鄙的方法!如果真的被他得逞的话,受打击是一定的,但她绝对不会因此而一厥不振!不过,就不知道西官会怎么想了,如果他会因此而嫌弃自己的话,虽然会觉得心痛,但这种人也就不值得自己喜欢了……晕,她在想什么啊?说不定对方只是来警告她一下,并不一定就真的会对她怎么样,否则昨夜应该也不会离开了吧?
好烦啊!罗沙用力地吐着气,无力地将脸颊贴在桌面上。
说她心中一点不担心、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毕竟她在这里无权无势的,除了一副不认输的倔脾气外,连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好身手,都不经别人秒杀的,怎么看都是贱命一条。那慕容清晖也算是皇族,要宰了她,那不就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她要是聪明的话,一早就该逃得远远的,不该去招惹对方,而事实上,她也曾经这么做过。可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现实往往会向意想不到的情况发展。可不是嘛,连穿越时空——这种几率比中彩票还低的事情都叫她给滩上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何况她那好抱不平,死不认输的臭脾气也让她无法向慕容清晖低头啊!续欢曾说,照她那脾气,早生个几十年准是个不怕死的□,更甚者,说不定陪谭嗣同砍头的也有她份。现在想起这句话,罗沙都不知道续欢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了。
她在花舟上就已经得罪过那个疯子了,何况现在他们之间又夹了个西官!虽然现在她还算是安然无恙,但谁知道那个变态在打什么鬼主意,准备怎么对付她呢?不行!猛地坐直起身来,罗沙皱着眉自语道:“一定要带西官逃出去……不对,还有整个凤凰班!该死!我该怎么做才好呢?你这白痴脑瓜,快想办法啊!”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前额,罗沙闭着眼拼命地搅动着脑细胞,偏偏什么也想不出来!这什么狗屁时空啊?为什么不能打110报警啊?
罗沙正抱着头,忍不住烦躁地呻吟出声,耳边却传来一阵敲门声。这令她立刻紧张地僵住了身形。不会是那个变态又来找她晦气吧?心中的不安在看见西官那略显苍白的脸庞后,先是不敢相信,然后转为狂喜,并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向门那道雪白的身影冲了过去,却在她忍不住要伸手给对方个熊抱之前,生生地顿了下来。她可没忘,西官两日前才被那变态打得吐血,就算不看他的脸色,也能知道一定没有好。虽然是男人,但他原本看上去就比自己弱,何况还受了伤,哪经得起自己的一“抱”啊?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来调整心情,罗沙这才用较为平和的声音关心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凤西楼微笑道望着罗沙轻摇了摇头。相隔两日,直到再次见到她,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有那般地惦记她。听了风无息的禀报,在来此之前,他真的很担心会看到一张没有生气而形容憔悴的脸,幸好,她并不是一般的女子,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倒,否则他绝对会后悔没有要了慕容清晖的命。
“你真的没事?那天你都被那混蛋打吐血了!吐血耶,又不是吐口水,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好?”是啊,明明脸色还那么苍白的说。她是很想西官,很想见他,但她更担心他的身体啊!
掩嘴轻轻地咳了两声,看着对方突然变得紧张的神情,凤西楼才略显无力地道:“不碍事,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般弱!别忘了,我可是凤凰班的班主,唱戏的,幼时也曾练过功,受过伤,那时吃得苦可不止这些呢。”他承认自己继续骗罗沙的行为有些恶劣,但看着她那担心的样子,凤西楼的心中却忍不住有些高兴。
“那种伤和这种伤怎么会一样啊!”罗沙小心地扶着他至窗前坐下道:“练功最多是外伤,你这可是内伤啊,怎么可能没事啊!”
“你担心我?”
“废话!”罗沙忍不住提高了嗓子,但在看到西官那苍白的脸色后,不由得硬是压低了声音道:“我也被那个疯子揍过,他下手没轻重的!我到现在还能活着,自己都觉得是奇迹了!你那天被他打伤,我能不担心吗?我真怕,真怕……”她真怕西官会就此而丧命啊!但这句话就连要说出来都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凤西楼望着罗沙脸上那有些气恼又有些担心的表情,心中微微地泛起了一丝心痛。他原本以为,遇到昨夜之事,再看到自己后,她会更委屈一些,甚至会在他怀中哭诉。虽然知道她很特别,但此刻罗沙只知道关心他的伤势,却对昨夜之事绝口不提,这让他的心中除了心疼之外,还多了些暖意与些许的着恼。她难道从来都不为自己着想吗?记得她提出离开叠霜宫时,自己原以为她会是个聪明得懂得如何自保的女子,但此刻看来,她那时真的是在保护自己,因为罗沙一定知道自己那事事喜欢出头,而太过为别人着想的性格,一定会让自己与麻烦脱不了关系的。所以,在麻烦还没找上门之前,她便事先避开了。可上天真是喜欢捉弄人,她明明已经尽力避开了,却还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带到了麻烦的中心。这不知是他的幸运,抑或是她的不幸?
“你怎么了?”为西官倒了一杯茶后,罗沙望着西官那微皱着的眉头,忍不住担心地急急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人找大夫?”
“我没事!”西官的脸色沉了沉,叹了口气后,低声道:“我还想问你,你有没有事呢?”
“我?”看着对方那有些忧郁的神情,罗沙有些心虚地笑道:“我好得很啊,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怎么会有事啊?”
“真的没事?”
“你怎么回事啊?受伤的是你耶,干吗问我有没有事啊?”
“罗沙,”凤西楼突然执起了她的双手,将她拉至身边坐下道:“慕容清晖早上来找过我,他……他说昨夜来找过你。”
看着西官那担忧的神情,罗沙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沉了下去,道:“他说什么了?”其实她更想知道西官是否会有一丝介意。
凤西楼轻轻地摇了摇头后道:“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担心你。”
“担心我?”罗沙抬眼望向西官,心中竟为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是纯粹的担忧,而不是轻视与犹疑而有些微微的感动。她真的以为古人都是老八股的,把女人的贞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般女子连抛头露面都可能被当作罪不可恕呢。虽然她不知道那个疯子对西官说了什么,但一定不会是好话。可西官现在那纯粹担忧的表情,竟将昨夜的阴影一扫而空了。“你不用担心我!”脸上明明挂起了笑容,但她为什么觉得鼻子酸酸的?她是不是越来越小女人了?下意识地擦了擦嘴唇,安慰似地笑道:“昨天晚上,我只不过被疯狗咬了一口,不过我也没吃亏,也咬回来了。”这句道是真话,就不知道西官接不接受得了这种“不吃亏”?
看着罗沙脸上那有些勉强的笑容,凤西楼微皱起眉头,竟有些后悔自己放过慕容清晖了。一想到对方也曾经触碰那那张唇,他就无法抑制心中的怒意。碰上那种事情,若不是罗沙那样的性格,普通女子不是屈服怕就是自尽了。
“西官,你没事吧?”看着他那有些陌生的阴沉表情,罗沙的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即使在花舟上,她也没见西官露出过这种……这种几乎可以说是有些可怕的神情。这样的西官是陌生的,也让她觉得不安。就好象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一般。
“我没事!”看着罗沙眼中闪过的那丝疑惑,这让他不由得为自己的失态而暗暗皱眉。他知道罗沙虽然直,但并非是笨蛋,现在还不是揭穿真相的时候啊!
见西官脸上又露出了她熟悉的温柔笑容,罗沙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便有些无聊地挑了挑眉后道:“对了,慕容清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凤西楼望了罗沙一眼后,半垂下眼睑说着。
“哦!”罗沙轻轻地应了一声后,又问道:“他……西官,我问你一句,你千万别生气!”
凤西楼又抬眼望向她,示意她继续问。
“那个疯子,他……他是不是对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感情?呃……你别介意,我是在邺城的时候听人说的,我只是担心你,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凤西楼望了罗沙半响后,才淡淡地道:“小侯爷从未对西官说过什么。”
“他没说过什么吗?那他除了这次把你关起来之外,以前还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此次之前,小侯爷对我还算是以礼相待。”
“哦!”罗沙又轻轻地应了一声后,眉头微皱着,似乎在凝神想着什么。
她这里正想得出神,西官突然伸手,一掌拍向罗沙的脑门——这是上回罗沙对他做过的举动,而此刻他的这一动作却显得有些亲昵。就在罗沙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望向他时,凤西楼一脸温柔与关心地道:“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比起我来,我更担心你的安危。”
“我没事啊!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待在那种疯子的地盘,我们俩的处境都不太妙。”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已托话让戏班的人想办法了。无论如何,凤凰班在镜月神洲游走了这么多年,人脉关系也是有些的。想来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我们等几日再看吧。”
“你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办法总是人想的,何况……”扶住罗沙额头的手,轻轻地下滑,抚住了她的脸颊,凤西楼的目光深深地望着罗沙道:“何况,我也不放心再让你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看着西官那有些灼热的目光,罗沙的脸颊有些泛红,正想再说什么,却听西官又轻叹了一声,温暖的唇已然覆了上来……
感觉着对方柔软的嘴唇,几乎温柔地游移在她的双唇间,罗沙除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外,几乎什么也无法思考了,这种暧昧的触碰,似乎比深吻更有腐蚀性,两人的气息混杂在了一起,无法分辨出你我。罗沙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肩头,却在那几乎要将她点燃的触碰间,听见西楼似温柔又似宣告的声音:“这样,就能把他的气味去除了……罗沙,你是我的,我不会让给任何人……谁都……不让……”
四十五、离局
罗沙觉得她不懂西官,其实,她确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西官从来没对她说过他的一切,连他的过去也是自己从红菱那里听来的。
她自认为是个洒脱的人,所以对别人的过去从来不会太在意,相识的这一刻就是一个新的开始,而喜欢也是从相识那时起开始慢慢累积起来的。西官的温柔让她很难不动心,而在她告白后,对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都让这份喜欢悄悄地加着分。但早上的对话,却让罗沙产生了疑惑,她其实还有一句话想问西官的,只是一时没能问出口,那就是——为何他在慕容府中能行动自如?
她的身份连自己都有点弄不清了!原本她以为自己算是个犯人,慕容清晖将她困住,只是想逼西官就范,所以一开始她也以为西官能来看她,也是慕容清晖的一种友好的“暗示”。可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西官在慕容清晖心目中的地位了。虽然那个疯子曾经打伤了她,但前提都是在自己激怒了对方之后,他真的要逼西官的话,那自己的待遇也未免太优渥了。而以慕容清晖疯狂的程度来看,直接强取豪夺,或是用刑将自己折磨的体无完肤来震慑西官的话,才比较合理一些。而且,自己似乎一开始就表错情了,也许在养伤时,自己就已经悄悄喜欢上了西官而不自知,西官也应该是在自己入府之后,才对她有了更亲密一些的举动,那慕容清晖应该更不知道才对。自己的“囚犯”身份也只是个引子,若没有她后来的告白,也没有西官的回应的话,那用她来要胁西官,倒不如用整个凤凰班来要胁更显合理一些,毕竟他们也只算是初识。
心中有些隐约的念头在跳动着,但罗沙却一时理不清那究竟为何?早上西官眼中那忽现的杀意,不时地在她脑海回旋着,让她感觉就好象有块石头哽在心中,堵得慌,却不知该如何排解。
而且,既然西官说了能想办法出府,那就算是自己笨得自投罗网,又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就告诉她?直到昨夜慕容清晖对她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举动,他才说出来。罗沙觉得西官真的象一团谜一般,实在是让人猜不透,他是否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她这里正烦着呢,突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销魂蚀骨的轻笑,这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在心中偷偷更正一下,她原本以为绿儿与晓贝一般,是个标准的双面恶魔,不过现在看来,她倒更象是只狡猾的小狐狸精才对,而且是修成正果的。
略显头痛地抬起头,罗沙望向窗外的绿儿,无奈地道:“绿儿姑娘,这么晚了,你又想干吗?”
绿儿笑而不答,只是无辜地眨着眼睛,向她轻轻地勾了勾手,示意她过去。
无力地深深吐出一口气后,罗沙懒懒地从桌前站起身来,趴在窗前道:“大小姐,你又想干吗?又来送吃的吗?”
“哪有?”绿儿娇笑着抬起空空如野的双手道:“奴家哪那么多空,岂会常常下厨?”
“那你来做什么?你不用伺候你家公子吗?”
“公子受伤了,用不着奴家伺候。”
“受伤了?”罗沙愣了愣,虽然她不喜欢慕容清晖,但听到他受了伤,却做不到幸灾乐祸。“他不要紧吧?”
“你担心吗?”绿儿歪着头,眼中有些好奇。
“还好吧!毕竟我和他不对盘,不过……”她这人就这德行,以前打架时,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她也常会把对方送去医院,所以那些和她打过的人,有不少都和她成了哥儿们。对她来说,打架时是一回事,但对待伤者就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就算慕容清晖这人很过分,但听到他受伤,她却条件反射地先去担心起来了。而且,又是谁伤了他的?
“你真的担心吗?毕竟公子将你囚在府中,又打伤过你。”
“这算是两回事啦!虽然他和我有过结,而且我也算是个暴力份子,不过听别人受伤,总觉得不是滋味。”
“嘻!”绿儿轻笑了一声道:“你果然是个怪人!”
“大姐,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公子受伤,并且嘲笑我的吗?”
“你猜呢?”
“呵!”看着那俏皮而有点邪恶的笑容,罗沙真有种想掐死对方的冲动,她开始想念弄月了,虽然柔弱单纯了些,但总比眼前这种小狐狸要好啊!“我猜不出!”罗沙没好气地道:“我现在这种身份,没心情和你猜谜玩。”
“罗‘公子’好冷淡啊,亏得奴家时时刻刻将你放在心上,为你担心得茶饭不思,你却连猜猜奴家的心思都不愿意,害得绿儿的心都痛了。”
“大姐,我已经很烦了,你就别玩我了吧!”
“你在烦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现在可是被囚禁在这里啊,又不是来度假的,能不烦吗?而且……”想起昨夜之事,罗沙蓦地住了嘴,毕竟绿儿也算是慕容清晖的女人,这种事也不太好对她说吧?
“而且什么?”
“你是不是很闲啊?就算你家公子受了伤,不需要你……呃……至少你也得去端个茶,递个水什么的吧?”
看着罗沙一脸的尴尬,绿儿又是扑哧一笑,道:“就算罗公子不说,绿儿也知道。”
“知……知道什么啊?”罗沙的脸色有些僵硬,这只小狐狸真是生来折磨人的。
“公子昨夜来你屋里了对吗?”绿儿望着罗沙,敛了笑容的脸上似乎带了几分委屈。
“什……什么叫来我屋里了?你别讲得那么暧昧不明好吗?别人听着很容易误会的。”
“事实上公子真来找你了啊!”
“他是来找我晦气的!你可别想歪了!”不讲清楚可是会出人命的。
绿儿望了罗沙半天,突然又笑了起来道:“你真的很有趣耶!看你紧张的样子真的好有意思,害奴家都忍不住想要捉弄你了,怪不得……”绿儿顿住了话语,只是笑着,不再往下说了。
“怪不得什么?”她摆明了话中有话嘛。
“怪不得……怪不得公子会来你屋里啊!”
“你……”罗沙真想晕过去算了。她还真是怎么让人误会就怎么说啊!她可是担惊受怕了一夜,可被绿儿这么一说,怎么那么有言情的味道?而且极富喜剧效果。她真想苦笑三声再吐血而亡算了。
“怎么?生气了?”
“我哪敢啊!”罗沙没好气地道。
“那绿儿说出今晚的来意,罗‘公子’必定不会再气了。”
“我听着呢!”先做好思想准备,这女人说出来的话,不气着她才怪呢。
“奴家……奴家其实是来伺候公子就寝的!”
“呵呵!”罗少假笑两声,“再见!”转身便往屋里走。她看上去真的很好“玩”吗?
“罗‘公子’!”绿儿见罗沙要走,忙急急地叫了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罗沙转过身来望着窗外的人儿,觉得头都快炸了。
“你先出来,我再告诉你。”
“出去?你别耍我了!”
“绿儿不耍你!是真的,你先出来再说!”绿儿难得露出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慕容清晖说过,如果我出了这屋,就要整个凤凰班的命,你现在要我出去,还不是耍我?”
“凤公子都来看过你了,你还觉得小侯爷还会介意你出不出屋吗?”
“这……”好象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啊。
“罗‘公子’放心,绿儿不会害你的,你出来就是了。”
罗沙犹豫了一下后,终于下定决心,单手一撑,跃出了窗外。不过,屋外不是还有守卫吗?她这样出来会不会太目中无人了?心里这样想着,罗沙双脚落地后,不由得向门口张望了一下,却见那几名守卫直直地靠在门上,半垂着头,象是睡着了一般
“他们……”罗沙略显惊讶的望着门口的守卫,才疑惑地开了口,脑中顿时一道灵光闪过,转头震惊地望向绿儿那一脸无辜的笑容,皱着眉道:“是你干的?”
“是啊!”她的声音和她的笑容一般无辜。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这只小狐狸精绝对不简单。
“我是绿儿啊!公子忘了?”
“好!算我玩不过你行了吧!”罗沙不快地撇了撇嘴道:“我现在人出来了,你可以说你究竟有什么事了吧?”
“奴家——”绿儿媚态可掬地执起一缕秀发望着罗沙,在吊人胃口的长音过后,突然手一扬,随着一阵香气,罗沙还来不及反应,便失去了知觉。
伸手扶住欲倒地的罗沙,绿儿那娇小的身形丝毫不显吃力。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头望向花园中,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来人黑巾蒙面,只能看见那双漆黑的星眸。
“就是她?”那名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望着绿儿手中的罗沙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错!”绿儿点了点头。“三公子要找的就是她了。”
男子的眉头又皱了一皱后,抱过绿儿手中的罗沙,道:“走吧!”
两道身影一跃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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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马车的颠簸中,罗沙有些晕眩地睁开眼睛,神情中是不知身在何方的迷惘。直到对上绿儿那娇笑倩兮的脸庞,她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晕,她又被下迷药了!而且,貌似又被绑架了。
坐起了身,罗沙才发现除了绿儿之外,车中还有名黑衣男子。那男子只在罗沙醒来时扫了她一眼,之后便一直望向窗外。俊美的脸上有丝温文尔雅的书卷气,但那双好看的剑眉却是不自觉地轻皱着,眼底有抹似有若无的轻愁,显得那双有些冷淡的眼睛更显疏离。但罗沙却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不过现在的处境让罗沙也没闲功夫去研究别人,她正想开口质问身边的绿儿,那美人道象个无事人般,递过来一杯茶,一脸天真地笑道:“罗‘公子’请用茶!”
咬牙接过茶杯,罗沙冷冷地道:“绿儿姑娘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罗‘公子’身在马车之上,这事儿不是明摆着吗?你现在已然离开慕容府了呀!”
“离开……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不是慕容清晖的女人吗?”
“这个么……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罗沙真想撞墙,她发现自己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觉得自己象个笨蛋。
“绿儿是谨王爷送于小侯爷的,那自然是小侯爷的人了。可绿儿现在带罗‘公子’偷偷离开了慕容府,做出这种事,小侯爷自然容不下奴家了。”
“谨王爷?你是那个什么王爷派来当……当……”神洲版无间道?
“绿儿是谨王送与小侯爷的,但绿儿不算是王爷的人……”
“绿儿!”黑衣男子冷冷地打断了绿儿的话,然后状似警告地瞥了罗沙一眼。
绿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无辜地道:“二公子生气了!”之后又望向罗沙道:“总之,绿儿不会害你的,只是奴家的主人让奴家将你‘偷’出来,但如此一来,绿儿自然不能再待在慕容府中了。”
“把我偷出来?”罗沙扶着晕头转向的脑袋,使劲地揉着太阳穴,突然抬眼望向绿儿,急急地道:“西官呢?你们没把他一起带出来吗?”
“西官?”黑衣男子听了罗沙的话,目光微微一闪,象是在讯问似地望向了绿儿。
绿儿无视那男子的目光,只是望向罗沙笑道:“主人只让奴家将你一人带出,其他人则与绿儿无关。”
“无关!”罗沙忍不住提高了嗓音,气结地道:“你一样带,不能再多带一个人,他一个人在慕容府中,那岂不是……”那句“很危险”生生地顿在了口中,说真的,她已经搞不清在慕容府中谁的处境比较危险了。
象是看出了罗沙眼中的迟疑,绿儿抿了抿嘴,之后笑道:“慕容公子不会对凤公子如何的。你现在还不如担心自己呢!”
是啊,她好象是该担心自己才对啊!罗沙苦笑一声后,向绿儿问道:“你现在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你猜呢?”
看见罗沙状似要发火了,她才安慰似的笑道:“不用担心,只是有位故人想见你而已。”
“故人?”罗沙望着绿儿,脸上再度一片茫然。故人?谁啊?
四十六、故人?!
马车向东行进了约有一个月左右,听绿儿的讲解,四天前他们所经过的关卡其实就是浚国与鸿国的国境,换句话说,罗沙“出国”了。
那名被绿儿称为“二公子”的黑衣男子,在赶路的第二天便与他们分开了,也不知去了哪里,不过,罗沙对此也不太关心就是了。但他留下了两名年约三十多岁的护卫跟随她与绿儿,除了负责驾车外,一路上住店打尖全由他们打点,看样子功夫都不弱。而且罗沙也很好奇绿儿所说的故人是谁?不知是风无息还是木惊云?在这里,能称得上故人的也就这么二位了,就算是弄月,应该也是和木惊云在一起才对。再加上西官身上太多的疑问让她想让自己静一静,所以也就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况且,她现在才知道绿儿是扮猪吃老虎,前些时日遇到了强盗,还不等罗沙出手,那群倒霉鬼就被绿儿轻描淡写地给打到吐血,那时罗沙才知道这名看上去弱弱的美女可不光只会用迷药,比她强悍多了。
天气已然正式入秋了,罗沙加了两层单衣,但早晚也能感到些寒意,每当这时候,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西官。不知他可出了慕容府了?伤要不要紧?慕容清晖有没有为难凤凰班?这些她都想知道,但眼下她对那个“故人”更感兴趣,所以不得不将思念压下。反正,只要她还留在这个镜月神洲,就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你又想西官了?”
绿儿柔媚的声音让罗沙拉回了思绪,看着那混身是谜的女子,罗沙撇了撇嘴道:“那你有没有想你家公子?”这女人身份绝不简单,她算是逃出慕容府的,但一路上竟然没人追杀,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而且连过边境都没受盘查。罗沙倒是看见车外的那两名护卫在出关时出示了一个黑色的小牌子,但光靠一面小牌子就能躲过盘查,罗沙是越发好奇起那位故人的身份了。
“被你这么一说,奴家倒是还真有点儿想爷了呢。”
“你会想才怪呢!”罗沙轻轻地咕哝了一句,目光又转向窗外渐渐入山的官道。
“瞧‘公子’说的,好似绿儿没心没肺一般,奴家可是真的想爷呢。”
“拜托,你就别叫我公子了行不?被你叫着我总觉得自己象个玩具似的。”
“可你曾说只有朋友才能叫你名字啊?绿儿不知咱们算不算得上是朋友呢。”
“是是是,是朋友行了吧!”其实,虽然对绿儿感到头痛,但她还真的不讨厌这只小狐狸呢。每回被她捉弄后,再看着她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罗沙想气也气不出来了。想想以前对晓贝也是这种感觉,心中甚至有些亲切起来了。
看着罗沙那无奈的样子,绿儿又扑哧一笑,道:“你呀,真的是心地太好了。不过,这种脾气早晚会吃大亏的。”
“我说,我心地好应该是优点才对吧?怎么被你们一说就有种十恶不赦的感觉啊?”
绿儿笑着不答,却道:“你说你来自神洲之外,那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罗沙想了想后道:“那里有发达的科技,做什么都很便当,但环境污染得很严重,空气没有这里好,要看大片的树林还得去野外;那里讲究人权,讲究男女平等,但事实上却并不是那么理想,不公平的事情到处都有,但发达的地区相对好一些;那里的人与人之间比较冷漠,在车上看到有人偷东西也很少人敢出声阻止,但相对来讲,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当然,政治除外!反正就是一个物质很优渥但到处都有心灵空虚的人的地方。”
“心灵空虚?什么意思?”
“这个……你们这里有人没事儿就自杀……呃,自尽吗?”
“自尽?好好的,为何要自尽?”
“是啊!好好的谁会自尽啊?可我们那里常常有人这么做。”
“为何?因为失贞,或是有人获罪于朝庭?”
“失贞?也不是没有啦,但我们那里的道德观念与你们这里不同,对两性关系及女人的贞操没有那种变态的要求啦,哪个女人为这种事自尽,会被人骂笨蛋的。没什么比生命更珍贵的了。而且我们那里男女都讲究自由恋爱,婚前同居,甚至结婚……成亲后分手的多得是,基本没什么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要死要活的。而获罪于朝庭……基本上只有犯了法的人才会被量刑,畏罪自杀的也有,但不是我说的这种自尽。我说的是明明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就莫明其妙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是为何?”
“空虚、压力、厌世,什么理由都有!当你什么都有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心里有个角落始终是空空的,没有东西可填满,那应该就是寂寞吧!”
“寂寞?”绿儿有些迷惑地望着罗沙,突然又展颜笑道:“你一定是个不愁寂寞的人了。”
“是啊,我有一群好朋友呢,让我就算想装下深沉都装不起来呢。”
听了罗沙的话,绿儿又是一阵轻笑。而马车却在此刻停了下来。罗沙正在疑惑呢,就见绿儿笑道:“到了!”
“到哪儿了?”罗沙才问出声,车帘就被揭开了。
马车外,木惊云一脸笑意与掩饰不住的关切,直直地望向罗沙道:“可找到你了!”
“木惊云!”罗沙呆了呆,原来那位“故人”是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地跳下马车,罗沙还不及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来不及去看木惊云身后的建筑有多么雄伟,更来不及去被两旁夹道“欢迎”的人群给吓一跳。目光不经意地一闪,就被木惊云身后那名与他长得十分相象,但表情略显冷峻的男子给夺去了注意力……不对,更确切的说,是被他身后一道粉红色的娇小身影给吸引过去了。
顾不上木惊云的嘘寒问暖,罗沙向左侧略移动了身形,想看清那男子背后的身影。怎奈,她移动,那娇小的身形也直往男子的身后躲去,无奈之下,她这里又使劲地探头张望,脸上的惊讶与疑惑令她的嘴都合不起来了!
“罗沙,你在看什么?”看到她的异常举动,不光连木惊云张口询问,连那名一脸冷酷的帅哥都不快地皱起了眉头来。
“你等一下!”罗沙有些不耐烦地向木惊云摆了摆手,干脆直接走了过去。
“罗沙,你认识我大哥吗?”木惊云有些疑惑地皱着眉道。
“不认识!”罗沙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走到了那男子的面前,正欲向他身后张望,对方却一偏身挡住了她的视线。罗沙连头都懒得抬,道:“麻烦你让一让好吗?你身后那个……”
“如何?”冰冷的声音让这深秋更添了几分寒意。
“呃!”对方语气中的不友善,让罗沙不由得抬头望了他一眼,却被他眼中的寒冰给吓了一跳。不过,她胆子没那么小啦!目前,没什么能把她对那只“背后灵”的注意力给分散。“这位大侠,我只是想
看看你身后那位姑娘而已,你能不能……”
“不能!”罗沙的话还没说完,但被生硬到没有半点还价余地的声音给打断了话语。但他背后的那声轻笑却破坏了严肃的气氛。
听到那声笑,罗沙的心脏立刻狂跳了起来,满脸的无法置信与急切。什么也顾不上了,便伸手去推那男子,道:“拜托你让一下!”
但她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闪开了,害得她一个踉跄,冲出去两步才稳住了身形,倒让身后的木惊云惊了一惊,忙关切地叫了她一声。但罗沙却对那声呼叫置若罔闻。眼下没什么比确定那人的身份更重要的事情了。转过身来,急得什么也不顾的罗沙,双手插腰,咬牙切齿地冲着那男子身后吼道:“林晓贝,你TMD再不给我滚出来,我就和你绝交!”
一声河东狮吼顿时让现场陷入一片尴尬的安静中,所有人都呈石化状态望着罗沙,连那名面容冷峻的男子都有些许脸部抽筋的迹象。而她这个始作俑者却对自己所造成的骚动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死死地瞪住那片藏在某人身后的粉红色衣角。
终于,那片衣角有了些反应。一阵微风扫过满地的“石像”,半张如同天使般美丽无辜的脸庞探出了些许,黑玉般的眼中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但那甜腻的童音所说出的话却让罗沙半点都可怜不起来。“这位‘公子’,你认识奴家吗?”
果然,和绿儿很象!罗沙真想仰天飚泪啊!在这里能遇见好友原本是惊喜中的惊喜,但她现在只想掐死眼前这“只”。为什么让她遇见的是这只恶魔啊?续欢、萧潇、依然,你们在哪儿啊?
终于回过神来的木惊云,还没从震惊状态中完全恢复地道:“罗沙,你认识林姑娘吗?”
“林姑娘?”罗沙恶寒地咧了咧嘴,没好气地道:“我还林黛玉呢。”
“你真的认识林姑娘?”
“呃?”罗沙愣了愣后,心中更寒了!“她真说她叫林黛玉?”让她死了吧!
木惊云还来不及回话,却见林晓贝却终于从那男子身后闪了出来,带着一脸的惊喜,只是那双眼中所闪过的恶作剧的笑意,让罗沙丝毫不对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惊喜抱任何幻想。果然“难道,你是宝哥哥?是来寻找黛玉来了!宝哥哥……”极富喜剧性与戏剧性的一声撕声长呼,与将呈慢镜头出现的提裙狂奔状,硬是被从她身后伸出,揪住她衣领的那只强有力的手臂给打断了,也让罗沙终于没直接张口吐血。
不过,没吐血也没什么值得庆幸的,看着被木惊云称作大哥的男子眼中所迸发出的熊熊妒火,罗沙不知是该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心,还是为眼前男子的不幸悲叹。在做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后,罗沙终于决定了——爱上恶魔的男人才比较可怜。
虽然罗沙不知道林晓贝为何也会出现在镜月神洲,但光听她用的名字——林黛玉(恶),就知道,这丫头劣性不改的又在耍人玩了!而且——再度望向那张充满敌意的俊脸——还真是到哪儿都不缺被那张天使面孔给骗了的倒霉蛋啊!
故人,她还真是碰上故人了呢!
四十七、密语
林晓贝失忆了(骗人)!木惊云的大哥木惊鸿是在一血案现场发现她的(这丫终于杀人了!),而且是灭门血案(斩草除根,很象她的作风)。她用了三天才能开口说话(她老爹是导演,虎父无犬女),除了记得她叫林黛玉,什么也不记得了(曹雪芹的坟墓好象有炸尸的迹象)。
这是木惊云对罗沙的解释,但在她看来根本就是笑话!
看着被木惊鸿强留着坐在他身边,“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的林晓贝,罗沙的汗毛都快跳芭蕾舞了。
“你失忆了?”罗沙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张无辜的脸问道。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晓贝也会在这里,可眼下这种情况,林晓贝摆明了不会直接告诉她。
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随着一声又差点让罗沙吐血的“宝哥哥”,她似乎想起身走过来,却被身边的木惊鸿又强行按坐了下来。而后者更是一脸寒冰加警告地瞪着罗沙。
瞥了一眼那名搞不清状况的“妒夫”,罗沙心中偷偷地叹了口气后,才道:“木惊鸿木大侠是吧?”
木惊鸿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算是回答。
扑克脸!罗沙在心中偷偷鄙视了一下,活该他被晓贝整死。“我叫罗沙……”
“我知道!”声音比表情更冷。
“呃……”又一情商低的……不对,看来是没情商才对。“其实我是你身边这位林姑娘(寒)的朋友,我们有很久没见面了,我有很多事情想问她,能不能……”
“罗‘姑娘’请问吧!”木惊鸿特意在“姑娘”二字上加了重音,害得罗沙不由得一脸黑线地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笑得特别灿烂的木惊云。看来这木惊鸿不光妒忌心很重,连心眼儿也很小。都知道她是女的了,还象防狼似的瞪着她。
“我是说能不能让我们单独地聊一聊。”
“黛玉失忆了!”
听着那声“黛玉”,罗沙手一抖,差点没把茶杯往对方脸上丢过去。不过他这么说什么意思?
“必须有我陪同。”保护欲没这么强吧?
“你……”这什么人啊?
“木大哥!”当事人终于良心发现地开了口,柔柔弱弱地望着木惊鸿道:“你就让我和‘宝哥哥’单独待一会儿吧,说不定能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情。”
“她不是你‘宝宝哥’,她是‘女的’!”强调的语气加温柔的眼神。看得罗沙心里一阵无语,就算是区别对待,但差距也不用那么大吧?
“可,可黛玉也想和她单独聊一会儿啊!”甜腻的声音加略带委屈的表情,再配上能瞬间凝聚水气的大眼睛——当初不知有多少纯情少男,被林晓贝这招给骗进无间地狱啊!看着身边绿儿双眼冒绿光的样子,就知道连她都在“取经”了。
“这……”木惊鸿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
“大哥,你就让罗沙和林姑娘单独聊一会儿吧,说不定能助林姑娘想起些什么来呢。”
罗沙感激地看了一眼木惊云,这小子还是挺够朋友的。
终于,在木惊鸿瞪了一眼又一眼,无声地警告再警告后,总算只剩下罗沙与林晓贝两个人了。
“林、晓、贝!”等所有人都离开了花厅后,罗沙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叫着好友的名字,满含威胁的将手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
林晓贝满不在乎地朝罗沙做了个鬼脸后,又是一声甜甜的“宝哥哥!”
这妞找死啊?罗沙才想伸手掐她脖子,却见对方突然比了几个手式。在呆了呆后,才猛然想起,这是手语。
说起手语,还真要提一提萧潇了。虽然学校是曾经组织她们去当义工,但能将手语练得如此的炉火纯青,还不是因为当初她冷冷地丢了一句:“我将来可能会从政,所以,作为我的朋友,除了家世之外,我希望你们能有更多可以让我作为政治筹码的亮点。先给我去乖乖地学好手语,谁不学到和宋XX一个级别,我就掐死谁!”她当时的目光很恐怖,语气很认真,恐怖、认真到罗沙连续一个礼拜,睡觉时自己都掐自己脖子。其他三人除了续欢之外,也都顶了一个礼拜的熊猫眼,于是乎,她们又多了一项谋生技能。罗沙还记得,当她们用熟练的手语与那些聋哑儿童交流时,她们的导师激动得以手堵嘴,热泪盈眶,并差点把自己的手给啃没了。之后连载了一个月的《英才学府报》的头条,她们才在萧潇那阴冷的笑容下松了一口气。
而此刻晓贝的意思也简单,就是在说:“我们继续对话,另外用手语交谈。”
“晓贝,我不是你宝哥哥。”无奈地撇了撇嘴。(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其他人呢?)
“怎么会不是呢?我觉得你就是我宝哥哥,而且,你为什么管我叫晓贝啊!”(萧潇把月老揍了一顿,强迫他送我们来的!)
“揍……”罗沙失声叫了一句,但立刻冷静下来道:“你的本名叫林晓贝,林黛玉是……是你表姐(说这种话好想哭啊!)。”(你们怎么知道月老的事的?)顿了一顿(还有,不许再叫我宝哥哥了,不然我揭穿你!)
看着罗沙的手势,林晓贝神情有些古怪地笑了笑,不再打手势,只是道:“被你这么一说,晓贝这个名字道还真的有几分耳熟呢……对了,那你是我的什么人?”
“朋友!”(回答我啊!干吗不回答?)
“那我家在哪儿?家中还有哪些人?”(拒绝回答!)
“你……”罗沙张大了嘴,强行克制着自己,用依然平和的声音道:“我们……”(能说中国吗?还有,拒绝回答是什么意思?)
(说吧,说我是外星人也没关系!拒绝回答就是不回答的意思!)笑!
“我们全都来自中国!”(你耍我?到底怎么回事?)“你家中父母健在!”(其他人在哪里?)
“中国?我从来没听过有中国这个地方啊?”(不知道她们在哪里,不过应该都在这个鬼地方。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罗沙呆了呆,心中顿时觉得暖暖的,“你慢慢就会想起来的。”但随即却有些气恼地比划着手势(你们傻了呀?到这种地方来找我,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对了,他们说是在血案现场找到你的,这是怎么回事?你没受伤吧?)
看着罗沙那有些着急的表情,林晓贝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道:“其实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在这里挺好的。”(我没受伤!不过,咱们要不要一起跑路?顺便找找其他人?)
“呃……”罗沙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马上又识趣地道:“这也无妨,你觉得好就行了!”(为什么要跑?他们对你不好吗?)
林晓贝笑着撇了撇嘴,随后突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地道:“这里的人都对我很好,人家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如意的。只是你说我家中尚有父母健在,让我心中有些不安。”(他们对我太好了,好得我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这……这种事一时半刻也急不来啊!”看着晓贝的脸上出现的那丝有些复杂的表情,这让罗沙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那个木惊鸿对你……)
“这道也是。”(我们是来找你一起回去的!没有想过要留在这里,而且我玩够了。)
罗沙直直地望着林晓贝那尤其甜美的笑容,半晌后才叹了口气。(你是玩出火了吧?)
罗沙的话,让林晓贝的笑容顿在了脸上。半晌后,突然轻噘着嘴,用力地瞪了她一眼。(下回再聊!)做完手势后,罗沙还来不及提出异议,就见她向自己做了个鬼脸,突然拉着她的手,“啪”的往身上拍了一下,罗沙还没反应过来是何意,就见林晓贝轻呼一声,便向地上倒去。夸张得连椅子都翻倒了。
“晓贝……”罗沙还没弄懂她在搞什么鬼,就听着门被“嘭”的一声推开了,一道灰色的身影瞬间便来到了桌边。就在罗沙目瞪口呆的同时,木惊鸿一把将林晓贝拦腰抱起,并且目光微怒地瞪着她。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我……我没推她!”死丫头,好不容易重逢了,居然这么陷害她。
“木大哥!”林晓贝在木惊鸿的怀里弱弱地轻呼了一声,光看她那无辜的表情和眼角那委屈的泪滴(她说哭就哭的功夫是一点没退步啊)还真是很难有人能不被她骗到啊。“人家会摔倒真的不关她的事!想是因为我们是朋友,罗沙见我心情差了些,只是安慰似的拍了我一下。可能是一时没掌握好力道,偏偏人家身子又太弱了,所以没能承受得住,才摔倒的,真的不关她的事啊。”
听着那番明似开脱,实为陷害的说辞,罗沙是彻底无语了。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呀?怎么会认识这种朋友?她承认是自己粗神经地忘了晓贝的小心眼,傻傻的去揪她的小辫子,但这出门在外的,别说是朋友了,就算是不认识的,也会看在同是穿越人的份上团结一下吧?她至于这么陷害她吗?
看着木惊鸿那越来越黑的脸色,罗沙不由得怀疑自己会否当场被人给劈了?
眼看着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总算林晓贝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及时的又弱弱地开口道:“木大哥,人家头有些痛,还有些晕晕的,你先送我回房吧!”
听着那嗲得让人骨头都能酥了的声音,木惊鸿的表情总算是软化了一些,尽量放柔了声音道:“我这就送你回房休息。”说完后再狠狠地瞪了罗沙一眼,便抱着佳人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林晓贝偷偷地将手伸到脑后,得意地对她比了个“V”字,罗沙再一次想吐血。而且,比划了半天,她似乎还是没有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