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错词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体育课临时取消,我坐在礼堂的钢琴前面,祖母很喜欢听我弹钢琴,有人在我受洗礼的时候,预言我将来会成为一名音乐家。
“123……”音符是很美好,纯净,可是我们那种家族,要是不会杀人和洗黑钱,就跟常人不会吃饭一样,是会被定义为傻瓜的。“7989……”
“安桀,你非要吵人睡觉吗?”葛临从一排长椅里坐起来,我们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兄弟,这小子有很好的犯罪基因,将来一定要把他留在我身边,替我造它几十个原子弹。
“葛临,让我为你弹一首吧!”说实话,我弹琴都是随性乱来的,你要让我正襟危坐的弹什么肖邦、莫扎特,杀了我吧,谢谢。
“甜蜜蜜。”葛临脑袋搭在椅子上,开口说。
“就是那首,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是吧?”看吧,我的音乐造诣很高的,中文歌曲还是难不倒我的。
稍微想了一下,手下旋律就舒展开。就我这么多才多艺的,要是让我的美人鱼看到,一定会爱上我这个遗落在人间的王子。抬头一看,她竟然真的睁大眼睛,看着我,要是她身边没有齐扬那阴沉的警示眼神的话,这一幕就太令人感动了。
“小扬,他很会弹琴呐。”齐菲说。有才华的人,真是在什么地方都能找到知音啊,真是越弹越高兴。
“我们回家吧。葛临,自行车钥匙给我。”齐扬这个家伙,我什么都没干,不就是弹弹甜蜜蜜嘛?你姐迟早要嫁人,嫁给我也不错啊?
“外面下雨呢,这么早回去干什么?继续听。”
“时候不早了,菲姐姐,你还是和齐扬回去吧。”葛临劝说着。哼。就是见不得我比齐扬优秀是吧?
自从那次之后,我就有,掐指一算,最起码也有五十天没看到美人鱼了。葛临告诉我,要是我再一副饿犬的样子,齐扬迟早会收拾我。
那天晚上,下课后,扫完地,我按原路返回住的地方,平生第一次,脸上挨了一拳。这就是中国功夫吗?……是齐扬,暗夜中,看去,就像一个幽灵。
“你干什么?”我一拳挥过去,就这么让他挡住了,好身手啊,就陪你玩玩。……三十分钟后,我气喘吁吁了,那小子也被我踹了几脚。已经很厉害了,黑市全职的拳手也不过如此。
“哈哈……呵呵……真是大收获。”仰起头,夏夜繁星灿烂,我决定不要美人鱼,要兄弟。“做个朋友!”
他看了看我,还是和我击掌了,葛临那个家伙也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他们带我来到河边,原来今天是村子里祭河神的日子。古里古怪的巫师什么的……齐菲拿了一串烤鱼给我,味道还不错。
“你的脸怎么回事?”她问。
“摔得,巷子里漆黑一片,伸手都看不见五根手指。”我又拿来一串贝壳,好烫啊,兄弟的姐姐就是我姐姐。
“哦……小扬,你慢点啊,不要被螃蟹夹到……”她飞奔过去,将齐扬的手掰开,左检查,右检查,天啊,他看起来,有那么孱弱吗?
然后,一群小年轻在一起开始喝酒。木头烧得噼啪作响,朦胧中,我看到齐菲躺在齐扬的怀里,应该是喝醉了,一直用手扯着他那个“孱弱”弟弟的脸。
我闭上眼镜,想起我冷漠家族里的冷漠亲情,大家都喝多了,四五个的就睡在一起。气氛很好,夜风清凉。
“菲,你是我什么?”
“恩?我是……你……姐姐啊?小扬,你……喝多了,哈哈……”
“不,你是我的……”
“我?”
“乖,说一次。”
“我……你……我是你的……嗝……”
在沉睡之前,这是我听到的一段,无比清晰的错词。她是你的姐姐,这才是正确的。中文都没我好,还敢揍我!
二十三 再张开点A
“老爸,你快点过来啦!齐扬那个混蛋,把我打的浑身都是伤!”霍琳琅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衣,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终于能下床活动了。
“呵呵……决定不赌了?看来,我的宝贝女儿是只听老公的话,不听我这个老父亲的话咯。”霍铭一边给花浇水,一边调侃道。齐扬把霍琳琅带到黑市赌场,也是经过他的同意的。这个女儿,若再不管,恐怕将来这整个霍家都会被她败掉。霍铭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自己是断然下不了狠手的。
“老爸?”霍琳琅记得满头大汗,踢翻脚边的凳子,气哼哼的说:“您难道,就看他这么欺负我?现在都这样了,将来怎么办?他还会将我放在眼里吗?”
“琳琅啊,一个男人能允许你自由的出入牛郎店、赌场,这么多年,如今只是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惩戒。足见,他有多么纵容你了?”
“爸……”霍琳琅泄气的坐下来,那天齐扬是亲手抱着她回来的,让刘妈给她擦了一身的药,末了还严肃的看了她一会儿。她知道自己有时候,是有点过分,可齐扬那天,完全不顾她死活,乱挥鞭子。“爸爸,你好歹来看女儿一趟。你要是不来,齐扬还以为我娘家没人呢。”被丈夫打了一顿,她也不好意思让姐妹淘们过来,身边没个人说话。
霍铭放在手中的小水壶,笑着问:“以后再也不赌了,答应爸爸?”
“是啊,是啊,不赌了!”其实有时候赌博也挺没意思的,可谁叫齐扬老是忙忙忙。“那,你快点来。”
依依不舍的挂掉电话,霍琳琅站到窗口,看到齐扬的车正好驶进来,“这还是早呢,没到下班时间?……难道,是回来看我的?”赶紧冲到化妆镜前,化了点淡妆,霍琳琅可不想自己是林黛玉的那种病态模样,一定要红红艳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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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扬,琳琅她,是喜欢喝人参鸡汤吗?”齐菲今天穿得有点考究,那天无意中打电话回来,从刘妈口中得知,自家的弟弟鞭打了弟媳,她这个做姐姐的,一定要出面看看,距离这么近,来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是的。”齐扬走下车,给她开了车门,说:“以前在霍家老宅子的时候,她天天喝。你怎么煲这么多?一碗就够了,她不会喝太多。”
“看来,你其实挺关心她的,就是大男子嘴硬,对不对?”齐菲知了的点点头,笑着和出来迎接的刘妈拥抱了一下,问:“琳琅在楼上吧?我来看看她。”
“少奶奶在楼上呢。今天已经能下床了。”刘妈接过保温桶里面的人参鸡汤,揭开一闻,笑道:“比我煲得好,少奶奶一准喜欢的。”
齐菲冲起齐扬眨眨眼睛,得意的扬扬眉,看得齐扬一阵心痒。他的姐姐不是个自信的女人,只是在某些小事上还有些天赋。
“来,我上去咯。我和她先说说话,你一会儿再进来。”
“知道了。”看到齐菲端着瓷碗小心上楼的样子,齐扬不禁莞尔,刘妈走过来,说:“老爷待会儿也要过来,今天这宅子倒热闹了。”
岳父大人可是一次都没来过,齐扬点点头,也上楼去了。
二十三 再张开点B
“咚咚”听到敲门声,霍琳琅赶紧坐到床上,看到进来的竟然是那个早就离开的老女人,皱了皱眉,防备的问:“你又回来干嘛?看我笑话的?”
进门就被这么一通说,齐菲脸上再次堆积起笑容,说:“听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这是我亲手熬的人参鸡汤,因为小……齐扬说,你喜欢喝人参鸡汤的?”
“他说的?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行了,放下吧。”霍琳琅盖好被子,随手拿了一本时尚杂志。
齐菲将鸡汤放在床边,也不好意思坐到床上去,就安慰道:“身上的伤都好了吧?”鞭伤应该都在身上,唉,小扬也真是的“你不要同他一般见识,等你好了,拿鞭子再抽他一顿。”
“噗——呵呵”霍琳琅被齐菲那种做小伏低的神情给逗到了,“我才不像他,一个野蛮人。我可是有修养的霍家大小姐。”
“这样想就对了。喝口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你端过来吧。”霍琳琅坐起来,接过汤碗,闻了闻,“挺香的,真是你熬的?”这种手艺,怎么看也得要刘妈那样的老妈子才能做的出来。“嗯……”咕咚咕咚,霍琳琅就这么喝完了,擦擦嘴问:“你才二十九岁吧?熬汤真好喝。”
“你要是喜欢啊,姐姐常常熬给你喝啊。”齐菲这才坐在床上,缓缓的说。
“嗯……你知道吗?你熬汤的这个味道啊,跟我妈妈很像,不过,我妈妈早就去世了。”霍琳琅已经三天没跟人说话了,这会儿逮到个大活人,一肚子话一股脑儿的全都倒了出来,也不管自己之前有多么讨厌这个“刘妈家的远方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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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屋子,和老宅,真是没有一点相同,怪不得琳琅喜欢这儿。”霍铭下了车,抬头好好打量了女儿和女婿的住所。
“老爷,您想喝什么?”刘妈已经有四年没见过霍老爷子了,一通打量之后,说:“老爷这几年可真是越发年轻了。”
“刘妈说笑了,一把年纪。呵呵,倒是这几年,齐扬帮着打理家族事业,我才有了空闲。齐扬呢?”
“刚才还来厨房,吩咐说,要做一桌好菜,说是父亲难得来一次。……让苏秘书的电话给叫走了,听说是和卓家的少爷有个约。”
“卓傲然呐?”霍铭摇摇头,吹开漂浮的茶叶,说:“这个年轻人锋芒太露,比当年的齐扬,还要少年傲气。傲然,傲然,倒是符合他这个名字。”
“噔噔噔噔”很轻快的下楼声,可不是他那个宝贝女儿的走路风格,霍铭抬起来,看到了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巧笑顾盼,明眸生姿,气质典雅,竟让他早已封闭的心,漾开一条独辟的蹊径。
“刘妈,我告诉你噢,琳琅可喜欢我煲得汤了。”齐菲话说到一半,看到坐在那儿的一个中年男人,赶紧收住过分雀跃的步伐,收敛脸上的笑容,在别人的家里,还是不能太冒失。……这个人,是亲戚吗?一身中山装,有点像画报上的老元帅。
经过刘妈的介绍,齐菲才知道眼前的这位,就是报纸上常说到的——弟弟的岳父,基本上,提到齐扬,都会有关于这位岳父的介绍。打完招呼之后,齐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拉着刘妈去厨房里。
二十三 再张开点C
“夫人不必紧张的。老爷为人和和蔼。”刘妈说,抬眼就看见霍老爷子竟然迈进厨房,霍家的男人可是都不进厨房的。“老爷,您这是要?”
“……我闻到这香味了……”霍铭觉得这份香气很熟悉,这鸡汤的香味几乎陪他走过了一生。“这是……你煲的?”
“啊。是。厄,味道还行。”齐菲走过去,给他盛了一碗,恭敬的说:“您尝尝。”
就是这么简单的人参鸡汤,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熬出那种味道。温柔,仁善,包容,张弛,淡然……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人,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自己的亡妻,还是……“婉儿……”
齐菲低着头,没想到汤碗从霍铭手中滑落,滚烫的汁液就这么淋到她的腿上,她咬紧嘴唇,抬头的时候已经泪汪汪的了,咬牙问:“您,您没烫到吧?”
“没……”霍铭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扶住她,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刘妈,拿药过来,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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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最大的海景餐厅叫【TREE】,是个法国人开得餐厅,经营着各种国家的美食。齐扬站在三楼的入口处,苏秦正在给他套外套,一边告诫他,这次要见的人来头有多大。而他在听到名字之后,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齐总,我不陪同了。”苏秦认为这根本就是一个鸿门宴,而卓傲然的目的无非是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实力。可人家现在,真的是有条件炫耀。
“好的。”齐扬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酒保,要了一杯烈性调酒,喝完一口之后,走向那张靠近鲨鱼的桌子。
“齐总,您可真准时。”卓傲然的头发梳向脑后,而且也剪短了不少,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卓总的邀约,谁敢不准时。这位是?”餐桌上,还有一个人。和齐扬的年龄相仿,中长发,刘海遮住了圆圆的眼睛,鼻子小巧,皮肤过分的白皙,应该是那种不常出来的人,手上还带着骷髅型的链子。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葛临,我刚认识的好朋友。”
“葛先生你好,我叫齐扬。”齐扬很有礼貌的和他握了握手,扬起的嘴角有点轻蔑,“葛先生很面生啊。”
话题就此扯开,卓傲然看到齐扬不为所动的谈天说地,为他不知道危机感的迟钝思维感到焦急。葛临常住香港,这次回大陆,终于让卓傲然逮到机会,而飞扬制造,也正式收入傲世旗下。这似乎成了一场单纯的聚餐,齐扬途中接到刘妈的电话,也就中途告退了。
“葛临,你对齐扬的印象如何?”卓傲然问。
“不怎么样啊……”葛临笑了笑,饮了一口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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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在哪儿?还疼吗?”齐扬问道。齐菲烫伤之后,因为没有裤子换,只好先回家,齐扬进门就看到她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坐姿别扭的靠在沙发上。
“咦?你不是有聚餐吗?怎么过来了……嘶,就是腿上啦,我正要擦药——”齐菲皱着眉头,真是倒霉啊,遇到那样的大人物,还发生这种事。
腿上一凉,齐扬就这么把她的裤子给扒了,她惊讶的差点跳起来,怒道:“小扬!我自己来!”
“我来了,就让我来,别动,药给我。”齐扬将软膏涂在食指上,看到腿上的两天宽宽的红痕,都破皮了,低下头,小心的擦拭起来。
气息洒在腿间,齐菲无奈的向后缩了缩,说:“疼,慢点。”
“再张开点,侧面擦不到。”齐扬轻轻拉开她的双腿。
纵然是弟弟,可齐菲还是不自觉的脸红了。
给读者的话:
薇薇,关于上节。明白了吧。。
二十四 原来内裤…A
丁小涵童鞋最近的学园生活很诡异,常常会有不认识的女生半路给他塞花花绿绿的信件,他总是很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后成捆成捆的拿回家给他妈妈看。
“小涵啊,又有这么多噢?那些女孩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啊?”齐菲将每封信都一一收拾好,目前已经塞满了整个箱子,有的她还拆开看了一下,不能不感叹现在的小孩都比较早熟,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哪有那些花花肠子。
小涵摇摇头,神秘兮兮的讲:“小真叫我全都扔掉的,可是这些信封都好漂亮,妈妈可以拿来贴在墙上啊。”
“宝宝,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一字一句写给你的真心话,你怎么和你舅舅一样?不知道珍惜别人的心意。”齐扬从小到大也收到过很多情书,那时候也是齐菲帮她收拾的,老家还有一个超大的木头箱子。
“妈妈。舅舅好久都没来了,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小涵记得,那天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进厕所尿尿的时候,看见舅舅正在洗手,满手那是哪种药膏的味道。
齐菲拍拍他的小脑瓜,将小情书收好,解释道:“舅舅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哪有时间天天来?”话刚说完,门铃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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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忽明忽暗,向东边看去,是一大群灰色的流云,齐扬站在门口,看到那两盆茁壮成长的虎皮兰,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其他宿舍的人已经有伸出脑袋看这个俊逸的年轻男人,一些比较关注本市经济发展的,一眼就认出了这位鼎鼎大名的人物。议论声越来越大,齐菲开门的时候,齐扬闪身就进来了。
“怎么了?这时候来了?刚刚宝宝还说,怎么舅舅最近都没有来?你们两个倒是心连心?”替齐扬将风衣挂好,她有拿出拖鞋,放到他脚下。
察觉到齐扬不动的两只脚,齐菲抬起头,问:“怎么,不换鞋,不准进!”
……齐扬弯起嘴角,这真像是工作一天的丈夫回到家里的感觉,他以为下一步,他就可以抱着“老婆”亲一口,然后……“哦。”有点泄气的应了声,他换上拖鞋。小涵咚咚的跑过来,说:“舅舅快看,宝宝受到好多情书噢!”
“情书?……”被乐坏了的小家伙牵到那用纸盒子装起来的情书旁,他倒是没在意那些小孩子的把戏,第一时间关注到的确是躺在旁边发黄的硬纸簿。
“你们聊天,我去烤点小饼干。小扬,你吃咸的吧?”
“嗯。”将纸簿拿过来,沉甸甸的,小涵半蹲在一旁,小声说:“舅舅,这是妈妈的日记本哦,妈妈说不准偷看。”
“日记本?”齐扬翻开,根本就是个剪贴簿,而上面有他七年来,大大小小,见报的新闻,都有,没有丝毫错漏。收购、合并、员工纠纷、被诬陷、怀疑走后门、结婚、夫妻不合……每张下面,也附录了一些小字。
【小扬,琳琅很漂亮啊,你不要被别的女人迷惑……】
【啊!气死我了,我弟弟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混蛋!】
【天下走后门的多了,你有本事,也去走啊?!】
“呵呵……”齐扬轻笑,对小涵说:“答应舅舅,不要告诉妈妈。”
“嗯嗯。”舅舅笑起来真好看,而且和妈妈的笑一样。
给读者的话:
对于有实力的写手来说,一天三块砖是笑话,可对卷轴而言,却是童话。这个童话今天意外实现了,谢!
二十四 原来内裤…B
临近傍晚的时候,外面乒乒乓乓的下起了大颗的冷雨。齐菲拉开厨房的窗子,看到淹没在烟雨中的都市,亭台楼阁,天气越来越冷了。
“小扬,来厨房一下。”齐扬正在地板上和小涵玩拼图,听到齐菲的喊声,以为是烫到手了,赶紧走进厨房,就看到齐菲拿着锅铲,很不解的看着抽油烟机。
“怎么了?”齐扬挽好袖子,说:“风扇不动了,对不对?”
“是啊。我够不到,你试试?”齐菲理所当然的说。
“好。”齐扬站到她身后,伸出双手,检查这个不动抽油烟机。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合在一起,按照齐菲的命令,齐扬认真而专注的摆弄的脏乱的油烟机。过了一会儿,油烟机转动了一下,很快又不动,齐菲放下勺子,说:“我来,站板凳。”
“好。”齐扬扶住她的腰,对于家用电器,他确实无能为力。
一个螺丝帽坠地,“原来,是有东西卡住了,这什么……”齐菲拍拍手,高兴的说:“小扬看到了吧,我还是很有……啊……”腰间一疼,她差点摔下来。齐扬的心瞬间一颤,抱起这个女人,几乎完全不费事,齐扬一直觉得奇怪,她看起来更像是丰满型的,可抱在手上,根本没什么重量。
抱是抱住了,两个人都因为各自的匆忙而一起摔到了地上。齐菲坐在齐扬身上,按住腰说:“我真是老了,做什么事情,都觉得腰疼。”她并不知道,这个姿势,刚好做在了齐扬的要害上。
“起来,快点。”请别再出现这么糟糕的状况,齐扬站起来,问:“有我的睡衣吗?我要换件衣服。”
“有的。在我房间里。姐姐当然会帮你买,柜子里头,很好找。”齐菲又开始照看正在烧的茄子,“幸好,糊了就糟了。”
齐扬的脚步声刚走远,她就懊恼的蹲在地上,她后悔自己为什么动了几下,感受到了,那么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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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卧室的门,墙上贴的是花型的廉价墙纸,他走到衣柜旁,看到一个悬挂的布袋子,她拽开扣子一看,“还是一样的习惯。”在老家的时候,齐菲也喜欢将内裤放在布袋子里,方便顺手拿,而这个布袋子,大抵是她自己做的,拿些旧衣服缝缝补补。他拿出一个内裤,握在手中,“……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他又把内裤塞回袋子中。找到睡衣就进了浴室。
“舅舅快来吃哦?好香。”小涵正在吃一碗蒸蛋,黄色布丁状的东西上零星的散落着一些绿色的葱头,“呐,这一碗是你的。”
“妈妈呢?”齐扬洗碗澡后,也确实觉得累了,他今天是从洛杉矶飞到东京,再从东京到上海,然后再回来这里。拿起儿童的幼稚木勺,将就着开始吃古老的蒸蛋。“……有点烫,姐?”他喊了一声。
“怎么了?”
“一起吃饭。”齐扬拽过她,将一勺蒸蛋送到她嘴边,说:“你一定只准备了我和小涵的份,张嘴。”
“是啊。”无奈的张嘴,小涵也凑热闹,说:“妈妈,来,吃一口。”
“行了!”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就着屋外叮咛的冬雨,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开始吃晚饭。
给读者的话:
铥铥问,何时完结……呐,你问齐总吧,看他到底什么时候现形。。我害怕,所以暂时不看留言了。。
二十四 原来内裤…C
倾泻的雨水从窗边滚过,齐菲躺在睡着的齐扬和小涵中间,看到外面宁静的路灯光,林大的夜晚向来积极静谧,这就是树多的好处。看看左边熟睡的小扬,和右边揪着她衣服的小涵,她突然感到非常的幸福,一种能称之为甜蜜的东西,在渐渐的复苏。她开始回想,七年的婚姻生活,给她带来什么?
最初的时候,也曾有过真心的欢笑,可从什么开始变质的,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她只知道那个叫雪莉的女人出现之后,丁晨就再也没正眼看过她一眼。
湿润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着幽光,犹如一泓缱绻的死水,凌乱的波动一股难言的生气。齐扬睁开眼睛,他听见了她很轻微的抽泣声。为什么,你总是笑着,而在黑暗中,你又不自禁的落泪……
他支起上半身,看到齐菲立马装睡,完全在意料之中,他笑了笑,向她那边靠去,以低沉的声音反复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你身边,永远都在……”
“嗯……”小声的抽泣变成了隐忍的呜咽,她死死搂住他的腰,断断续续的说:“……你……保证……你……发誓……”
“难道你忘记了么,我早就对你发过誓。”齐扬低下头,看进那湿漉漉的眼眶中,呢喃着:“我们本来就答应过对方。是不是……”
“可我们长大了……我们都要长大……”齐菲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再次钻进齐扬的怀里,将泪水掩埋开。
“岂止长大,你有了别人的孩子,而我也结婚了,世界真是荒唐。”他始终认为,齐菲的婚姻,是对于他的背叛。而按照正常的伦理道德,哪个弟弟又会真的这么想?即使是刚开始的时候,会很排斥,时间长了,也会慢慢淡化。齐扬看到窗外继续滴落的雨水,他知道,有些话,这个女人根本就听不懂,而捅开的话,她也未必能明白。
“我……也不想的。可是……”齐菲声音蒙在被子里,情绪稍微好了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和弟弟越靠近,她就觉得越心酸。看到弟弟,就会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那种蹉跎感,和无助感,总能让她卸下防御面具。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想起童年的很多事情,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座孤岛。在这座孤岛上,她只认识齐扬这么一个……对她好,不求回报,且信任她,真正了解她的人。父母留给她的印象,就只有永远做不完的家务和农活。“……我昨天做了噩梦,突然发大水……”
“嗯。然后,你在梦里找我对不对?可找不到我……”
“唔嗯。我总觉得,卓傲然在针对你,报纸上都这么说。都是我的错。”
“呵呵……”齐扬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说:“睡吧。”
连做什么样的梦,他都能猜中,齐菲真的觉得,自己的弟弟好聪明。翌日,齐菲顶着核桃般的双眼去上班,中午的时候在宿舍门口看到一个大包裹,拖回家里一看,全是内裤。当找出来一条只有几根线的内裤之后,她不知所措的查看了几下,“原来内裤……也有这么穿的。”看来,弟弟真的知道时尚是什么。
给读者的话:
再次感谢薇薇。。还有所有肯给砖的花卷们,能给我,很不容易(我知道我很菜)。弹指一投,意义非凡!
二十五 血迹A
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浓雾,十字路口旁,一波又一波的行人来回涌动,疾驰的各类轿车带起一串串呛人的汽油味。齐菲站在路口边,今天本来是要正常上班的,可是老板突然拿来一份合约,说是要她作为代表,去总公司签一份合同。抱着档案袋装好的文件,她来回踱步。最近超市的气氛有些异常,倒不是营业额下降了,而是别人看她的眼光,都很不齿。有一次,她在更衣室里面,就听到有人骂她……
“勾引一个又一个,那个齐菲真不要脸!”
“人家脸蛋好,不化妆都是美人,身材又水,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她的床上功夫一定很了得,瞧瞧她勾引的两个男人,听说三十岁的女人,都如狼似虎的,你看现在姐弟恋多普遍。”
齐菲当时手都颤抖起来,她根本没有做的事情,她们凭什么这样说。
“听说,是让卓少爷甩了,转眼就爬到齐扬的床上,啧啧……”
“哎呀,能勾引到这两个,她也算是手段高明了……”
后面的话就更加不堪入耳了,别人几乎把她描绘成一只小妖精,可是她总是对照镜子看,很普通啊,已经是当妈妈的人了。在二十岁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人背后议论她的相貌,怎么年近三十,身边的人都说上了。还好,她踢了几脚路边枯黄的梧桐树,几片落叶飘落,还好这些人只是背后议论。
“这位小姐,您需要帮助吗?我看您在这里,已经走了二十来分钟了?迷路了吗?”古铜色皮肤的年轻交警走过来,殷勤的问。
“没有。”她向后退了一步,对于除弟弟之外的年轻男子,她一律严加防范,可千万别出现第二个卓傲然。她赶紧低头,匆匆的穿过马路,朝笼罩在雾中的高大建筑物里走去。
====卷轴界*花卷帮====
总部就是总部,连小小的招待室里面,都布置的井井有条,墙上还挂着风景画,看这样子,就知道是名家手笔。齐菲以前工作过的地方,都是那种小公司,十几个人,方寸大的地方。只有面试的时候,有幸进过大公司,她最羡慕那些高层的女白领,年薪丰厚,而且都长得漂亮。
“齐小姐,请您稍等一下,总裁还有点事。”高挑的女秘书走进来,还端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齐菲受宠若惊的拿过来,不好意思的问:“其实不用见我的,请您把这份文件转交给总裁,他签好了,给我就行。”
“哦。总裁特别吩咐过,这个合同是要当面签署的。”
“哦。我知道了。您去忙吧。”
“好的。”齐菲看着女秘书的背影,这才叫红颜祸水吧,真希望大家能公正的看待自己。
大约十分钟过后,齐菲又跟着那位女秘书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刚打开,就看到低头忙碌的卓傲然,她差点拔腿就跑,可这是工作。
“站在那里干什么?齐小姐请坐。”卓傲然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翻,好久不见,这是他内心唯一一句潜台词。
“好的。……谢谢卓总百忙之中抽空……”话还没说完,卓傲然手边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齐菲只好闭嘴听他讲电话。
二十五 血迹B
三分钟,卓傲然听着电话,不时敷衍一声;十分钟,卓傲然开始找资料,示意齐菲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十五分钟,总裁办公室里的隔音不错,各种电话声脚步声都隔在室外,齐菲觉得那个电话可能会没完没了,就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天花板。最近的傲世和寰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齐菲看到很多金融家的评论,说它们两家,最终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如果越演越烈的话。商业她不懂,担心也是白担心,可是齐扬每天就是空中飞人,今天好像是去伦敦了。
“好。就这样,我这里还有客人。”对话结束,卓傲然转头一看,齐菲闭上眼睛,仿佛正在思索些什么,线条流畅的下颚。人们常说,看一个女人的年龄,可以从脖子上看出吗?【套头衫】的那天晚上,他就看错了,他甚至动情的以为,身下的女人刚刚二十出头。
“抱歉。齐小姐,请把合同拿过来,好吗?”
“哦?好的。”拆开袋子,齐菲将合约拿出来,
签上名字,他们都没有说话。“齐小姐,你知道这是份什么合同吗?”
“不知道。我们老板……”
“现在我是你的老板。”卓傲然松松脖子,“你现在是我的员工。”
“你把我们超市……”
“这超市本来就有傲世的股份,现在我的朋友不要了,就扔给我。”
那么大的超市,每天有那多钱从面前经过,而在卓傲然的口中,它更像是个不值钱的玩具,豪门世家的公子,真是“视钱如粪土”。齐菲抿起嘴,说:“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
“有事。”好不容易等到齐扬出国,去伦敦的话,齐扬最起码要待四天左右。卓傲然站起来,说:“我对超市的日常经营状况,不是很了解,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待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好的,卓总。”她又坐回沙发上。
卓傲然也坐下来,看了一眼齐菲,笑着开始继续工作。
====卷轴界*花卷帮====
“所以,你每天要站在那里超过八个小时?”卓傲然切着牛排,不经意的问。
说是简单的吃个饭,却没想到是这么豪华的包厢里,齐菲看着盘中漂亮的蔬菜,为难的看着手中的刀叉,吃饭用筷子就好,这叫人怎么吃?
“大家都是这样的。刚开始会不习惯,以后就好了。”别扭的切着胡萝卜,卓傲然抬起头,注意到她艰难的动作,笑问:“齐扬,不请你吃西餐吗?”
齐菲摇摇头,说:“我们都是在家吃。”
“……”卓傲然脸色稍变,又问:“你们,常在一起?”
齐菲又摇摇头,将胡萝卜放进嘴里,答道:“不常,他太忙了。”味道很好,就是吃起来很麻烦。
“你们姐弟感情,好像很好。”卓傲然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说:“手给我,该这样切,很简单。”
“哗啦”一声,精致的碟子跌成粉碎,齐菲站起来,转身对卓傲然说:“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请你,离我远一点。”
惊讶于她如此大的反应,卓傲然僵在原地,只能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拎着包,从他面前走过。
二十五 血迹C
包厢的门关上,服务员过来收拾地上刺眼的碎片,卓傲然摆摆手,一个人坐在齐菲的位置上,两个人饭局,最后只剩他一个人抚额,只不过轻轻靠在她的耳边,说了几个字而已,他们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包厢的灯光依旧明亮,卓傲然站起来,走到窗边,齐菲已经到了楼下,正快速的穿过马路。
“就这么……”他敛下心神,“齐菲,总有一天,你会求我抱你。”窗帘被拉上,他决定去【漫步云端】消消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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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齐菲匆忙的坐上公交,坐在末尾的位置上,捂着肚子,满脸苍白,大姨妈到来,全身发冷,她对刚才过激的反应没什么负罪感。“嗯……”她拿起手机,给超市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的假。
身体好像是越来越差,大姨妈还是按照周期来,可每次都疼得她要打滚。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从【套头衫】那次出血之后,脆弱的部位遭受重创,她吃了一个多月的中药,她还记得老中医说,以后不能房事过度。
“唔嗯……”她挤过众人,终于下车了,颤颤巍巍的上了楼。
“咦,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其他宿舍的人问。
“噢……身体有点不舒服,麻烦你让开一下。”
“看你的脸好苍白,要好好休息。”
大力的关上门,齐菲赶紧冲进厕所,拉开裤子一看,红黑色的血迹触目惊心,她换上厚厚的卫生棉,装好一个热水袋,蹒跚的缩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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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姐?我要许灵儿。”卓傲然坐到沙发上,点了烟,直接说道。
“好嘞,我叫灵儿过来,卓少爷,您稍等。”吴姐擦擦额头上的汗,谁不知道齐扬和卓傲然是死对头?这卓少爷还没有成年,以前来【漫步云端】的时候,也只是陪着朋友过来,还真没点过什么小姐。
许灵儿听说是卓傲然,立马就进了包房,她希望最起码能给齐扬套出来一些有用的情报。卓傲然也知道,这个许灵儿,是齐扬的专宠,他每次来,就只点她。
人一进门,他手上的烟就掉到了地上,继而大笑,弄得许灵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齐扬,你真可怜……”抚摸着许灵儿的脸,卓傲然刷完卡,没有多做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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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不要闹了,妈妈……好累……”睡得迷迷糊糊的齐菲感到有只手在探她的额头,难受得翻了个身。
“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血迹?在来之前,你都没有准备吗?”齐扬扯下围巾,他刚进门就看到地上的血迹,而洗手间里,也有染血的裤子。
听到这个声音,齐菲愣得睁开眼,问:“小扬,你不是……”
“还疼吗?我进门都不知道。”齐扬低下身子,凝视着她苍白的脸。
“……你知道什么……”齐菲转开脸,不好意思的把脸藏到被子里。
“热水袋拿出来,我帮你换一个。快点。”
“呐……等等,你怎么知道……日期?”和她在一起生活七年的丁晨,可能都不知道。
“从第一次开始。”……替她换好热水袋,齐扬脱掉大衣,也挤进被窝里,说:“睡过来……呵,你真是冰块。”
“小扬……你不是在英国吗?”
“大雾,返航。”齐扬在飞机上就知道卓傲然见了她,“安静的睡一会儿,你这样的脸色,会吓到小涵的。”
二十六 收买同盟者A
蒋家。午饭时间,和往常一样,蒋坤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蒋永仁,右手边是蒋少同。佣人一道一道的布下饭菜,蒋坤看了看,摇头道:“老咯,吃什么都没味道,少同啊,你看爷爷吃哪道菜好?”
蒋少同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回答说:“虾仁很好吃的,爷爷。”说完就用筷子夹了几个红森森的虾仁,恭谨的放到爷爷的碗里。
“哎呀,爷爷当年打仗的时候,常在河滩上吃虾。”
“父亲,您最近的胃口不是很好?”蒋永仁问。
“这阵子闹这么大动静,哪还有闲工夫吃饭?”城里元老级的人物们,最近十分积极的聚在蒋坤常去的德望楼,在他这个已经金盆洗手的老头子耳边,说三道四。话题刚开始还是哪家的小笼包比较地道,后来就不知怎的议论到齐扬和卓傲然,有的站在寰宇这边,有的在给傲世敲边鼓。
“父亲,一山从来都是容不得二虎的。”蒋永仁笑了笑,“他们间接的拉大了竞争力度,淘汰了不少收益微薄的小企业。从宏观市场来说,是件好事。”
“爷爷,爸爸,现在是吃饭时间啦,你们干什么讨论别人家的事情?”蒋少同不明白的咬咬筷子,“他们两个不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么,就让他们打好了?爷爷,你说对不对?”
“少同说得有道理。我不在江湖,就不再管这些闲事。”蒋坤摸摸孙子的头,问:“你是不是,还和小涵那孩子走得很近啊?”
“嗯嗯。他是我好兄弟嘛,我不罩着他,谁罩着他?”身为班长,真是有很多事情要操心呐,尤其是那个丁涵,打游戏的时候就特别聪明,可是平时,就脑子缺根筋,真是让人忧心。想着想着,蒋少同就叹了口气,老神在在的说:“……是好兄弟啊,他帮我赢了不少次……”
“少同啊,听爷爷的话,别再欺负那孩子啦,小心他舅舅揪你耳朵。”蒋坤的私心里,还是偏向了齐扬这边,因为霍铭还健在,他不能搏了老友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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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制造上市之后,股价一直很稳定。”苏秦拿着一堆资料,揉着眉心,“傲世随便扶了一把,气氛就不一样了。”
“对,气氛很好。”齐扬点点头,问:“飞扬制造,今年的计划是什么?”
“齐总,那是商业机密。”苏秦合上资料,说:“寰宇的几家船只制造商,已经在这两个月的各项竞争中,连连失利,您不担心吗?过去十年间,也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过去十年间都是垄断期,当然不会出现这种状况。”齐扬转动手中的黑色水笔,思考了一下,问:“寰宇上个月有三家船只制造商破产?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会有更多。”
“局面开始不受控制,这个飞扬制造的老板叫葛临,他都在香港,怎么对寰宇的内部运营,这么熟悉?”苏秦对齐扬不以为意的状态有些不认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寰宇,正从制造业开始面临严峻的挑战。
“静观其变,还不是反攻的时候。让卓傲然再玩一会儿吧。”齐扬抬头,示意苏秦出去。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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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收买同盟者B
瀚海学院的橱窗上,多了许多上次家长运动会的照片,而贴在中间最显眼的就是齐扬和齐菲在一起做游戏时候的相片,卓傲然站在午后明亮的阳光里,看到照片里笑着的齐菲,又是一阵失神。最近也有借公事的名义,给齐菲送上问候。那天的尴尬感已经完全消失,现在完全能和她说话。可是,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二十楼,距离和温差都很大。陆续有小孩子从校园里飞奔出来,到对面的小商店买零食。
“哇,是傲然哥哥!”一个眼尖的小女生跑过来,无比喜悦的仰望着他。
“你好啊,小丫头,你认识我?”卓傲然蹲下身子,摘掉墨镜,笑着对小女孩说,大部分情况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集温和与绅士与一身,尤其是在面对孩子的时候。
“恩恩!”小女孩连连点头,问:“傲然哥哥,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连日来的忙碌并没有充实他内心的空白,暂时击败了寰宇也没什么快感,一切都因为某个女人的疏离,而失去意义。他常常觉得措手不及,在看不到她的时候,或者是在突然看到她的时候,十六岁,他心中的那点爱恋曝晒在阳光下,干净明朗,却也苍白。“我来找丁涵的,听说他在一年二班,你能带我去吗?”
“你找那个傻瓜?”小女孩不可置信的低下头,说:“我妈妈说,跟傻瓜在一起,也会变成傻瓜的!”
“……丁涵怎么了?做了什么事情吗?”如果让齐菲知道,她一定会为此……难过还是生气呢?
小女孩摇摇头,说:“他就是……啊,不说了,苏真最讨厌别人说丁涵的坏话。呐,你叫苏真带你去吧,她和丁涵在一个班的。”小女孩努努嘴,卓傲然就看到小女王般走出来的苏真。
“你……找小涵干嘛?”苏真的戒备的问,穿开裆裤的小孩都知道,卓傲然和齐扬是死对头。
“顺道过来看看他,可以吗?小美女。”卓傲然笑起来,两个眼睛顿时变成类似月牙的可爱样。
苏真脸一红,就带着卓傲然进了班级。进门就看见丁涵正在给蒋家的小少爷捏肩膀,他皱皱眉,说:“丁涵,你妈妈让我过来带你去游乐园。”
“真的?”丁涵想都没想就跑过来,还没等蒋少同说话,就乐颠颠的跟着这位好久不见的哥哥出去了。
“喂!丁涵!”蒋少同气得踢开小板凳,蹦蹦跳跳的追了出去,一边喊着:“小心被人拐走!你脑子又放家里了?”
丁涵抬头看了一样卓傲然,回答道:“哥哥是好人!”说完就拉着卓傲然向前跑。
“我记得,你之前还不是很喜欢我?”卓傲然小步慢跑着,笑意洒在脸上,看来,他同这个孩子,倒还算投缘。
“……舅舅说,接近妈妈的男人都不是好人,你现在不接近我妈妈了,你是好人。”小涵的逻辑就是简单。
“齐扬,跟你这么说的?”卓傲然停下来,两人已经跑出校外,而蒋少同也没追上来。树木遮住了两人的阴影,一时,充满寂静,卓傲然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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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收买同盟者C
截至目前为止,小涵从来都没有正正经经的去游乐场玩耍,他从五半岁开始,就常常趴在游乐场外面,看那些小孩和爸爸妈妈一起疯来疯去。那时候,齐菲在小城市坐着一份饿不死人的工作,而去一次游乐园,就等于是高档消费。现在,齐菲每天都要工作,周六周末还得按照卓傲然的意思,去总部学习。小涵也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向往游乐场,是多么悲惨的事情,在他纯白的内心里,只要妈妈能给他推推秋千就好了。
卓傲然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栏杆上,看到小涵期待的眼神,他又想起来……其实,在入住【套头衫】旅馆的时候,他和这个小家伙,就已经交流过一次。那天他有一个朋友拿着一个没拆包装的大波板糖,小涵当时就坐在门口,满眼期待的看着那块波板糖。
【喂,傲然,你看那个小男孩,真有意思,口水都快出来了?】
【你有意思吗?把波板糖给他!拿过来……】卓傲然不记得他当时和这个小男孩说了什么,他只是把波板糖放在他手上而已。
“小涵?和傲然哥哥做好朋友吧?”卓傲然摸摸他的小脑袋,“好不好?”
“那你……还会接近我妈妈?”小涵心里的固定准则不变,但他又觉得这个傲然哥哥,真不像是坏人。
“……小涵,你知道么,傲然哥哥很喜欢你妈妈的,就像小涵喜欢妈妈一样。”卓傲然想了想,又说:“我是保护你妈妈哦,除了你舅舅之外,傲然哥哥也很想保护她。”
“你真是要保护她?不是要接近她?”小涵努力的判断着词汇的意思。
“对,是保护,不是接近。”卓傲然拉起他的手,和他拉钩钩,说:“傲然哥哥保证。”
“嗯……好吧!”
“我们进去玩儿吧。”卓傲然成为第一个带小涵进游乐场的人,这在今后将决定着一些事情。他给他买了一大包爆米花,还有软绵绵甜丝丝的棉花糖,在过山车的时候,和小涵一起尖叫大笑。进入鬼屋之后,时不时的遮住小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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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星空闪烁,齐菲刚到楼下,就看到小涵咯咯的笑着,从……卓傲然的车上下来,手上还提着一些电动玩具。她扶着腰,这段时间都顾着忙碌,都没有分心出来和儿子好好说话了。
“妈妈!”小涵跑过来,抱住妈妈,仰起头说:“妈妈,游乐园好好玩啊!下次我们也要一起去玩!”
“去游乐园了啊……”齐菲顺顺他的乱发,对卓傲然笑了笑,说:“谢谢你啊,陪他玩了很久吧?”
此时的齐菲异常和蔼,浑身都浸透着慈爱,卓傲然没有上前,收住眼光,说:“也没有,顺路就去看看他。……这几天还好吧?”
很生硬的问候语气,齐菲歪着头,说:“你好像成熟了很多。”
“是吗?”卓傲然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楼上,说:“你们进去吧,我走了。”
引擎声响起,车已飞远,从后视镜里,卓傲然看到若有所思的齐菲,也许陈立说得对,孩子才是母亲最重要的,收买同盟者,第一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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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连环敲诈A
电视上开始循环播放一则新闻,广场上有大片的灰鸽子飞过,来往的行人皆目瞪口呆的开着那条反复滚动的两句话。【寰宇今日收市惨败,跌至历史最低点。】
本城超过58(百分号)的企业都与寰宇集团有直接的挂钩,寰宇失利,也就意味着有一帮华服锦食的所谓老板,将要在落马,变成土青蛙。蒋永仁坐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看到新闻女主播面不改色的播报着,不禁哂笑。
“……齐扬,我就不信,你还能坐得住。”蒋坤历来是偏向齐扬的,可现在掌管风水的是蒋永仁,他一直觉得齐扬太过不驯服,无论是捐款,还是慈善赈灾,齐扬就没有一次接受他的邀请,亲自参加。每一次都派代表,这多少是对他这个上位者的藐视。
这座繁华的城市,也因为这条爆炸性的消息而炸开了锅,上层阶级一旦崩塌,属于寰宇的金字塔就会掉漆。寰宇从上市以来,一直是支能潜深水的大船,而最近动荡的股市,却从某方面证实了,外界的猜测。那就是——寰宇外表华丽,内里早已腐朽不堪,光靠齐扬一个人,能撑六年没有露馅儿,已经难能可贵。
记者干脆堵到了寰宇大厦的门口,齐扬从停车场出来,就看到闪烁不停的咔嚓声,他对着镜头友善的笑了笑,面对记者的追问,他也没有任何意外,随手拿过来一个话筒,说:“我一直在英国,不知道寰宇出了什么事情。最近忽冷忽热,可能寰宇感冒了吧。谢谢各位的关心。”齐扬是所有商业巨头中,最少露面的,也最少说话,本次无疑是他多年来,对媒体说的最多的一次。
“哦。那么请问,八卦周刊说,卓总正在追求您的姐姐,这是真的吗?”一个记者挤到前面,保镖在这时候全数出动,齐扬被拦在一堵铁墙之后,他转过身,看到玻璃上自己的身影,由于刚下飞机,他整个人包裹在风衣里,莫名有些萧索感。听到记者那么问,他又转过身,继续笑着对镜头说:“那不是真的。我姐姐过完年就三十岁了,她刚离婚,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所以,卓总,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
“那么请问,齐总现在和卓总的关系是……”八卦记者都在猜测,这次两虎斗,最后可能因为齐扬的姐姐而结束,要是两人成为一家人的话。
“……”齐扬笑了笑,将话筒递出去,转身大步走近大厦,楼梯似乎比平时更慢,当他站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各部门负责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齐扬拿掉手套,将风衣挂好,“一周时间,你们就把寰宇弄得感冒发烧……等我回来打针?”
失败的氛围稍稍降低,有的女同事差点笑出来,齐总就是这样的,在最凶险的时候,往往很会开玩笑。“我可不是医生。苏秦留下,各部门正常工作,股市明天一定会恢复正常。”
剩下苏秦一个,他抬头看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明天会峰回路转?”
“不知道。我又不是先知。”齐扬站起来,“我是安慰他们的。”
二十七 连环敲诈B
“齐菲,你在发什么呆?吃中饭啦!”林俏看到齐菲端着碗,盯着电视,突然就不动了,双眼瞪得圆圆的,她走上前,在失神的齐菲面前晃了晃。
“啊?……啊没事。”齐菲已经有将近半个月没看到齐扬,那次大姨妈来,她睡醒之后,他就不在床上了,而最近,连电话都没有。倒是和卓傲然,时不时的见个面,陪小涵吃肯德基。“那个,林俏,要是股市大跌,公司是不是就要倒闭?”
“你说寰宇啊?怎么可能?……顶多亏个几千万什么的?”
“什么?几千万?!”在齐菲的脑子里,还从来没估算过自家的弟弟到底多有钱,她总认为,大概是百万富翁之类的。“……那……齐,扬,他会丢工作吗?”
林俏啃了一口黄瓜,拍了一下她的头,说:“他是霍家的女婿,又是整个寰宇的最高统治者!怎么可能会失业!你以为像你……”林俏上下看了看,狐疑的说:“你……真的很喜欢齐扬吗?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关于齐菲和齐扬、卓傲然三个人的事情,已经不知道被传成多少个版本,齐菲拍拍额头,说:“……他…………他是我……”刚准备说出口,电视画面上又出现了齐扬受访时的那段话。
“本报记者在寰宇大厦获得的最新消息!【那不是真的。我姐姐过完年就三十岁了,她刚离婚,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所以,卓总,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虽然对于齐总的姐姐,暂时找不到任何资料,但是齐总这么说的话,就说明,那真的是八卦传言了,好了,接下来我们继续关注傲世最近的情况。”浓妆艳抹的娱乐频道女主播侃侃而谈。
“原来你是!!”齐菲赶紧捂住林俏的嘴巴,低声说:“……你不要说出去。我和他平时也很少见面,只是偶尔……”
“那你不早说!”林俏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轻声说:“姐姐,我有空要去你家坐坐哦。”
“噢。”齐菲尴尬的左右看看,态度变得还真快,看来,年轻女孩子对于齐扬,根本没有一点抵抗力。
====薇薇如水,卷轴若鱼 ====
“将军!”卓傲然穿着厚厚的白色长毛衣,坐在日式装修的棋馆中,正在与飞扬制造的……现在来说,应该算是他的心腹了,“葛临,你除了不会造原子弹之外,真是无所不能。”
“卓总开玩笑,瞧,我不是输了吗。”葛临的脖间系着一个超大的围巾,几乎把他瘦弱的上半身完全包裹起来。“卓总的棋艺真的很好,恐怕,只有在老前辈那里才会失手吧?”
卓傲然端起矮桌上的细瓷茶碗,喝了一口,笑道:“这里的茶道,总能让人心旷神怡。……葛临,我从两岁开始,就和我父亲学下棋。真说厉害的话,还是我的父亲是……”
“对不起。不应该提到伯父的。”葛临也喝了一口茶,建议道:“其实,寰宇和傲世,可以和从前一样,和谐共存。”
“不可能。”卓傲然将手中白子落下,“开弓没有回头箭。”
二十七 连环敲诈C
阳光异常清寒,刚开盘寰宇的股价就趴在最低点,半个小时内,没有任何动静。一些内部员工,只能边做事,边失望。齐扬坐在会议室里,手边还是放着一杯热的黑咖啡,眼边已经是熬夜的印记。
“齐总,这可……不是开玩笑。有的操盘手,不,是大批的操盘手,在算计寰宇。”苏秦站在屏幕前走来走去,他和齐扬讨论了一夜,该制定的方案也都执行下去,可是一丁点反映都没有,再这么跌下去,它就起不来了。
“哦。你记下他们的名字,十五分钟后,我要看看他们的背景。”齐扬按住遥控器,转台到儿童卡通频道。
“齐总……”幼稚的卡通人声,让苏秦抓狂,六年前也是这样,那是齐扬刚刚接手寰宇,一些资格老的股东对他指手画脚,而他这个有名无权的总裁每天的工作能绕地球几圈。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少年时,遇到棘手的事情,他也是这么无所谓的应付着,然而,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愿这次也是……“齐总,这是他们的资料。”
“嚯?全都是我这几年得罪的。”齐扬笑了笑,看起来异常兴奋,“我以为他们早就进乱葬岗了,这是还魂呢……还是,想再死一次?”
“苏秦,你觉得米老鼠和唐老鸭,哪个可爱一点?”齐扬飞快的在那些资料上打勾,漫不经心的问,他记得齐菲是喜欢唐老鸭的。
“米老鼠。”股市终于跳了几下,苏秦给苏真打了个电话,回来就看到齐扬端着电话,坐在阳台上。“齐总,很危险?”
冬风刮起齐扬的刘海,他坐着的地方,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摔得粉碎。“有点热。……”他拿起电话,开始拨通一个又一个的陌生号码。
“对,我是齐扬。……抱歉,五年前弄得你家破人亡,现在过得还好吗?……嗯,口才进步很多。……20(百分号)的收利,我早就为你们公司预备好了,而且,我们的合同还在。……那么,合作愉快。”
“是的,我是齐扬。……你父亲最近身体好像很不错,常看见他在公园里耍太极。……丧心病狂的是你,你原本没必要走上那条路。……五次,我支付你五次,事实上你很有才华。……非常感谢,与你的交谈很愉快。”
“齐扬。立即放手,六十二街区387号,有个女人,在那里等你……对,你这么多年来要找的人,就住在那里。……再见。”
“……嘿,你好。我是寰宇的员工。听说寰宇就快垮了?我要买进……哦是么……再见。”
………苏秦在一边数着,他一共打了十个电话,所用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再看了看盘面,又过了55分钟,股市恢复正常,而令他惊讶的是,傲世却在半小时后一落千丈。
“数到10,卓傲然会打电话过来,告诉他,我一分也不会让,北城区的三块地皮,他怎么吞的,就怎么吐出来?分行的账务,今天之内让他结清,还有二十家连锁超市和十三家网络公司……”齐扬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套上风衣,看了看时钟走向,继续说:“24点之前,全部物归原主。”
“好的。”苏秦笑了笑,“您现在是?”
“回家睡觉。”说完就系上围巾,打开门出了亮了一夜灯的会议室。
10、9、8、7、6、5、4、3、2、1……电话铃响了,苏秦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说:“你好,我是苏秦。……卓总你好,齐总不再,他刚刚下班。”
“……这是连环敲诈!”苏秦只听到那边摔杯子的声音,电话就挂了……嘟嘟嘟……
二十八 谁是惯犯A
“喂?是晴姐姐啊。我在老宅子里猫着呢,最近天冷,总喜欢懒在家里。”霍琳琅放下手里的黑猫,看来她这次,又得给自己那个万能的老公打圆场。她看了看上次卓晴送的祖母绿项链,摸索了一会儿,问:“晴姐姐今天没出去逛街啊?”
“哪还有心情逛街?”卓晴在几天,总是被傲世那些老股东盘问,若是父亲在世,这些股东都很安分。“琳琅啊,姐姐有个不情之请。”
“……姐姐这话说的,姐妹里面,你我可是最贴心的。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吧?”傲世这两天的损失,一定让卓家很头疼。
“琳琅,你也知道我弟弟的脾气。他年轻气盛,又刚刚继承傲世,总是希望能做出点成绩的。只是不巧,这事情和齐总沾上了边。”
“……姐姐的意思是?”
“二十年来,傲世和寰宇一直是相安无事的,纵使有点小摩擦,也不会闹出现在这般大的窟窿。”卓晴踱着步子,“这窟窿,傲世已经在修补了。琳琅你看,能不能让齐总,往中间站一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总这是给我弟弟上课。”
卓晴的语气和以往不同,霍琳琅想了想,颇有些失望的说:“唉……这倒是说到了重点。当年我老公刚接手寰宇的时候,也是负面受敌。”
“呵呵,这两个男人倒是……”卓晴历来是欣赏齐扬的,她之所以始终保持和霍琳琅的良好关系,说到底还是为了让卓傲然将来能少吃点亏。
“好了,晴姐姐,我这就回去看看,能不能说上话,我可说不准。”
====花卷不弃,卷轴不离 ====
额头上又被换了一个凉凉的湿毛巾,齐扬皱眉,睁开眼睛就看到齐菲担忧的凝思。他拽拽她的耳朵,闭着眼睛问:“刘妈叫你过来的?”
“是我打电话过来,才知道的。好点了吗?”齐菲坐在床边,又替他紧紧被角。
“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齐扬睁开眼睛,下颚生起胡茬,他也想不通怎么就发烧了,一定是在英国淋雨闹得,那个地方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就雨落整夜。
“……就是,看到电视上面的报道……哎呀不说了,你想不想吃东西?”齐菲把枕头拉高,扶他坐起来,齐扬就顺势抱住她的腰,将一头乱发的脑袋挤到齐菲胸口,闷闷的问:“你为什么喜欢唐老鸭?Qī.shū.ωǎng.我问过的很多人,都喜欢米老鼠。”
“怎么突然问这个?”齐菲抚摸着他的头,轻轻抱起他,“嗯……因为唐老鸭的屁股很翘,一颠一颠的,好可爱。”
齐扬的脑袋陷进那两瓣柔软之间,想起她第一次来大姨妈时,手忙脚乱的换卫生棉的场景,那天他就站在半掩的门外,瞧她满脸通红的忙碌。“姐——”刚想说什么,霍琳琅在外面敲门。
“进来。”齐扬坐好,“你先出去吧,琳琅找我肯定有事情。”
“好。一会儿拿药上来给你。”齐菲摸摸他的头,将翘起的头发一根根抚好,开门就出去了。
“姐姐也在?”霍琳琅大喜,说:“姐姐给我熬人参鸡汤吧?”
“噢。好。”齐菲点头答应,又回头看了看嘴唇泛白的齐扬,就下楼去了。
二十八 谁是惯犯B
“老公,你生病了?”霍琳琅被齐扬惨白的面容吓倒,赶紧抱住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老公,你又瘦了好多。”
“放手。你是在虐待病人吗?”齐扬向后移了一段距离,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根雪茄,“卓晴叫你来的?”
“你发烧还……拿过来啦。老公!”
“……告诉她,卓傲然有能力把那个撕破的渔网,补好。”齐扬揉揉头发,站起来,把雪茄从霍琳琅的手中拿过来,又走到窗边点燃,说:“琳琅。你很担心卓傲然?”
“……我担心他干什么?……只不过我和晴姐姐是好姐妹,你们两个继续闹下去,我们姐妹以后怎么见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挑衅?”齐扬走过来,一阵烟雾从霍琳琅脸上飘过,她咳嗽了几声,回答道:“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我们是夫妻吗?还是路人?”
“你在发泄不满,霍大小姐也会有不满的地方?”
“我已经不赌了。老公。已经太久了,我们重新开始。”霍琳琅拿过齐扬的雪茄,轻轻吸了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我怎样温顺……我已经……”
“结婚时候的协定,一式两份。霍琳琅,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履行了所有义务。”齐扬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花卷不弃,卷轴不离 ====
耳后一热,人已经被齐扬揽入怀中,齐菲转过头,纳闷的问:“怎么下来了?不和琳琅多聊聊。”
将下巴抵在齐菲的颈窝处,齐扬轻叹了一声,“她回去了。做什么呢?”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可却像个孩子一样,赖在齐菲身上。
“刘妈去买土鸡了。我……去送送她?”
“不用了。姐,……”齐扬犹豫着,又是一阵紧搂,“我们……买个小岛怎么样?”
“买个小岛?……要很多钱吧?”齐菲正在洗菜,“我记得,你上初中的时候,老是指着地图说,将来买一个小岛给我。”
“我们一起买,你也要投资。”齐扬将手也伸进水里,握住齐菲洗小葱的手。“你给我十块钱。”
“呐,给你!”齐菲好笑的掏出十块钱,推他出去,说:“去休息。乖。”
拿着那皱巴巴的十块钱,齐扬转身,他看到客厅里斑斓的阳光,庄园外面种上了一颗四季常青的松树,微风若有若无的浮动。从厨房里,时不时的传来哗哗的水声,墙上的壁画里的游鱼圈圈点点,他伸了个懒腰,嘴角又是一阵落拓的浅笑。
而站在厨房里的齐菲,竟莫名的泪流满面,她看到纯色的阳光从掌间穿过,青绿的小葱精神奕奕的躺在她的手边。她丢弃了他七年,七年完全代表着遗忘,可齐扬,对她的细枝末节都记得分外清晰,即使是随口说出的渴望,他也当了真,用力的镌刻在心中。齐菲擦擦眼泪,他生病的话,她能感应到,他难过,她也能感应到。血缘就是很神奇的东西,有时候,她会产生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例如齐扬不是她的弟弟,而是她的男人。
二十八 谁是惯犯C
卓家的门口,相继停下几辆加长林肯,十三位精神矍铄的老股东车上下来,卓晴见状,赶紧出门来迎接,天空应景的阴霾下去,冷风吹起园中凋谢的花朵,一些零碎枯黄的花瓣在地上无措的回转着。
“六小姐怎么亲自来迎接?”陈老打开话匣子,诸位也相继的口头问候了一下,但是气氛仍然紧迫,卓晴数了数,心里的大石头涨至最高点,看来,傲然这次是要接受联合审判。
“诸位先里面坐吧,外面风大。”刚说风大,卓傲然的车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门口,陈立先下来,卓傲然则低头在陈立耳边说了什么,才从后座出来。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卓晴神情紧绷起来,要是弟弟不回来,这次她仍然能插科打诨的说过去,但是,主角自己回来了,她这戏就恐怕唱不得。“傲然也回来了?正好叔叔伯伯们都在,大家可以好好谈谈。我去准备茶点。呵呵,别都站着,进来吧。”她不安的看了一眼陈立,却见对方神情自若。
“是啊,请进吧,我亲爱的叔叔伯伯们。”卓傲然面上笑容真挚,仿佛这些一板一眼的老家伙是真的来喝下午茶的。
一一坐定,卓傲然坐在沙发中间地带,左右看看,又朝天花板望望,说:“这房子就是老了,该好好装修装修。六姐,你说呢?”
“噢。”卓晴坐在一边,她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十三位一起来,其中有五位是向来都不露面的。
“……傲然呐,最近的事情,你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苍老的面容,本来有股震慑力,加上这十几位都风霜尽染,更透露出不满的冷冽感。
“股东大会的时候,我已经和叔叔伯伯的代理人,一一解答了。你们可以问你们的代理人,或者,我叫陈立放录音给你们。”
“傲然。你是傲世的继承人,不能为了女人,也不能为了意气用事,就差点抹黑,卓家的十分之一地图。”
“……今天我碰到一个警察,他说,有些人是惯犯,就跟狗改不了吃屎一般。周而复始,长年累月……重复一些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卓傲然走到刚刚说话的老人身边,说:“九叔,我们之中也有惯犯,你猜,谁是惯犯?”
“这……”九叔没有看卓傲然的眼睛,他看向其他几个人,问:“是谁出卖了傲然?”
“错。这个惯犯,不仅出卖了我,还出卖过我父亲。他是齐扬的一条忠犬。”卓傲然又坐回位置上,紧紧袖口的蓝钻袖口,说:“三叔,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的户头里,为什么突然就暴增三亿多美元吗?”
“那是我这么多年为傲世卖命的血汗钱!”三叔神情激动的站起来,“你这个晚辈,怎能如此无视于我?”
卓傲然拿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我该谢谢齐扬,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在傲世,竟然还有这种贪得无厌的惯犯!”
给读者的话:
never say die,It’s my story,They need me,and all you,too
二十九 贪婪在打嗝A
三叔本名卓世希,是卓傲然的父亲,力荐进入傲世的,在起初的十年间,的确为傲世立下了汗马功劳,品行一项端正,可从他瑞士银行的户头上,却看到了令人恶心的贪欲。卓傲然本来从未怀疑过这些资格极老的长辈,尤其是三叔,而被信任的人如此轻易的背叛,让尚还年轻的他,双瞳染上嗜血的赤红。
清理门户这种大事,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执行。而其他股东也都持观望太多,谁都会偷吃,只是吃多吃少的问题,如果让卓傲然开了头。那其他人也就人人自危了。陈立的意见是,点到即止。
“点到即止?”卓傲然坐在书房里,看到电脑上接二连三蹦出来的内部资料,脸色越来越青,“父亲,您当时,就是作为一个傀儡么?”他摔掉茶碗,愤怒燃烧了他。大家族都会有见不得人的腐败,垄断、走私、洗钱……
“傲然。”卓晴走进来,说:“傲然?”她拍拍他的紧绷的肩膀,刚想说什么,卓傲然就说:“我出去走走!”
夜风迷乱,形形色色的人群从卓傲然面前掠过,他连续加速,一路疾驰,在一个公园停下。或者旗开得胜,或者战败垂成?商场本来就是这样,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失败。
“咦,卓傲然………”不知不觉就在车里睡着了,而不断被敲击的车窗打扰了他的休息,“卓傲然?卓傲然,你怎么了?”
…………“齐菲……”人心永远有很多折射面,在这么落魄的情况下,卓傲然碰到了,最不想被看到这种情形的人。
两人坐到公园路灯下的长椅上,齐菲看了他一会儿,安慰道:“没事了吧?”
卓傲然摇摇头,说:“齐扬应该很高兴吧。看我这么轻易就被击垮。”
“你说错了?齐扬他现在很不高兴。”齐菲转身,就看到齐扬拉着小涵,站在树影暗沉的秋千旁。而刚刚他的语气,好像真的不太高兴。
“是吗?”卓傲然搂过齐菲的肩膀,在她耳边悄悄的说:“小心你弟弟。”
“什么……”
“姐,这么晚了,你应该呆在家里,而不是在这种禽兽出没的公园的乱逛。”齐扬走过来,拉起齐菲,说:“你和小涵到门口等我。”
公园里静极了,两个男人对望了几分钟,又各自转过头。经过这几天的上上下下,二人虽有不快,但也有找到对手的刺激感。
“……齐扬,我见过许灵儿。”卓傲然站起来,递给齐扬一根雪茄,说:“我打赌,你一定不敢让齐菲见她。”
“你很贪婪。”齐扬没有接过雪茄,“名门出生,将来与你结婚的一定是贵族小姐。……而齐菲,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喔,普通女人?你真会遮掩。”卓傲然看了看天上的繁星,“如果我这就叫贪婪,那你的贪婪已经在打嗝?让我猜猜看,你是要一辈子把她禁锢在你身边吗?”
“她是我的姐姐。无论如何,都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齐扬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又说:“你的家族就像是个臭水沟,把她扔进去,她随时会溺水窒息。”
给读者的话:
字数破十万,上部快结束了,继续向前,卷轴加油,花卷加油!
二十九 贪婪在打嗝B
这个公园就在林大附近,是一所设施和安全性都比较高的园林,齐菲如果睡不着觉,就回来这里走动。她和小涵站在门口,看到齐扬阴沉着脸走过来,嘴唇还是泛白,他发烧后一定还是没有好好休息。
“小涵。”齐菲低声说,“舅舅来公园这里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有啊。舅舅说,这么晚了,在外面很不安全,就拉我出来找你,还很担心的,大步走路哦。”小涵一路上都有点跌跌撞撞,小鼻子红红的。
“哦……”齐菲抬起头,齐扬已经站到跟前,他身子向前倾,问:“他约你出来的?……咳咳……
“衣服扣好。”感觉到他的怒气,齐菲安抚似的给他一颗一颗的扣上黑色大衣的纽扣,“……是无意间碰到的。”
“那你的手机里面,为什么会有卓晴的电话号码?而且在你来公园之前,卓晴打过电话给你。”齐扬从口袋里掏出来,暗夜中,那手机的光亮让人无所遁形。
“小扬……我只是……”齐菲拉起他的手,“他和你一样啊,我一直觉得他和你很像,你不觉得吗?现在的傲然,和十六岁的你,很相似吗?”
“这是什么可笑的理由?”
“……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而你……你从不和我说……”齐菲抚上齐扬拧住的眉,“你从来不和我说,这七年的所有事。”
“……”齐扬转过头,“不要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至少我还活着。”
“……对不起。小扬,对不起。”齐菲咬紧嘴唇,她在这段时间,通过和卓晴的聊天,看到了报纸上写不到的齐扬,在这七年间所遭遇的一切。那些染色的过去,残忍的让她止不住心碎。她差点忘了,在讲求出生和身家的上流社会,齐扬是个多么不同的异类。卓傲然所遭遇的阻力,远不及他当时的十分之一。
“你在干什么?哀悼我么?……是你说的,我们都要长大。”齐扬看过那一条又一条的简讯,他不知道原来卓晴是这么的关注他。“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来见卓傲然?”
“因为你。”齐菲拉住小涵,“我理解卓晴作为一个姐姐的心情,而我知道,我弟弟也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他善良,他包容,他温柔。”
“哈哈,哈哈……”齐扬摸摸小涵的头,有点鄙夷的说:“如果商界的人听到你的评价,全都会笑掉大牙。姐,你的同情,对于卓傲然来说,是毒药。”齐扬就深受这种毒药的蛊惑,至今也未找到治疗的秘方。
“……哼,我就不信,等我成了老太太,那小子还喜欢我一脸皱巴巴的样子!”
“那你就快点变成老太太。”齐扬盯着那嘟起来的唇瓣,很想就这么咬下去。
“舅舅,你饿了吗?”小涵发现舅舅的喉结动了一下,据说这样就是饿了。
“走这么远的路,又以为你妈妈被怪兽吃了,当然消耗了很多能量。”三个人并排走着,齐扬抱怨道。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害你们俩受苦了。我回去写检查报告,然后贴在客厅里,绝不再犯!”
“搬回来住,最近刘妈回乡下,我整天饿肚子。”齐扬说道。
“好耶!有大电视看了!”小涵高兴的向前跑去.
给读者的话:
很讨厌网吧的烟味,可为了写文,还是得每周末光顾。天啊,什么时候我也能有电脑呢……
二十九 贪婪在打嗝C
贪婪在打嗝吗?天空照样阳光满载,或者是乌云耸动,每个人都有贪图的事物。贪财者爱黄金,所以纸醉金迷;迷色者爱肉体,所以男女不忌;嗜权者爱势力,所以仗势欺人……看门狗也有自己的喜好,它们可以分出善意与敌对。齐扬坐在书房里,不停的敲击着键盘。有时候迷乱,有时候清醒,人类社会总有太多束缚和道德。上膛的子弹可以不发射,箭在弓上,他也能熟视无睹,但他希望那个女人在身边,无时无刻,只要看着她也好。对他发脾气也行,对他哭泣也行,什么不说,只是望着他也行。有时候很渴望,有时候会退缩,保持着安全距离,但等待的时间超过他的预定,还有太多障碍,匆忙只会让以后,更加措手不及。
“小扬,我们老师说今天晚上要帮辅导我功课,叫我晚点回去。”那是他第一次对陌生人出手,那个恶心的老头儿,死不足惜。
“小扬,这是我的房间。你下次要敲门进来哦。知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被拒之门外,阳光正好的午后,他看到了她换衣服的裸露的后背。
“小扬,你说这只鱼明天死了怎么办?这么美丽的鱼,就这么孤孤单单的死去。”那个女人在河边捡来一条半死不活的鱼,肯定活不过明天的,于是当夜他就费尽心机的逮到一条一摸一样的鱼,还被村长说了一顿。但是,那个女人见到鱼活了,开心的又蹦又跳,还买了另一条鱼回来。后来……它们一起死了,就在她被婚车接走的那天。
“小扬,体育课上,老师好奇怪,总是让我示范动作。弄得我衣服都乍线了……”体育课总是男孩子偷窥的好时机,那位高大的实习老师,就这么被他踩在沙地里,他差点碾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电脑被合上,齐扬站起来,走到敞开的窗边,齐菲正在花园里,给那些黄色的小草的浇水,他靠在窗口,对着那张脸,无尽失神。在你知道,或不知道的时候,我是怎样的存在……齐扬又点上雪茄,过完新年,这个女人就三十岁了,像是一个讽刺。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张叔,这些花要浇水吗?”齐菲看到温室里绽放的花朵,对于这个不大不小的花房,爱到了心上。她以前也总希望,自己住的地方,能有个花房,可惜房价太贵了,她只能在阳台上模拟实行一下。
“不用了。”张叔笑了笑,“您累了一上午了,坐在藤椅上歇一歇吧。我去拿点肥料进来。”
“好。”她半躺在铺着毛毯的藤椅上,用手遮住阳光,连花房的顶端也攀爬着藤蔓,她想,只有真正的公主才应该生活在这个地方。
齐扬进来的时候,齐菲已经侧卧着蜷缩在藤椅上睡着了。这七年来,他都会希望,有那么一天,他下班回来,看到她睡在这里。现在实现了,他却觉得连阳光也是讽刺,这根本就不是拥有,而是……微微抬起她的下颚,想进入她……他小心的吻了下去,张叔站在门外,手中的肥料落地。
给读者的话:
卷轴根本不敢看评论,也忍住没有看,参照推荐、收藏与金砖,我只能说:Don’t Cry,baby
三十 驱逐出境A
机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陌生人,每三秒五千次的擦肩而过,卓傲然看向机场门口的方向,再次整理了一下衣领,手心因为无望的等待而冒出丝丝冷汗。
“傲然,这次去意大利,你要好好学习。”卓晴站在一旁,拍拍他的肩,说:“放心吧,齐菲人很好的,而且我早晨打电话给她,她也说会来送行。”
“还有18分钟零五秒。”卓傲然这次的清洗得到了真正的执行,但是傲视集团内部,还是作出了让他赴意学习两年的安排,这已经算是对卓傲然的一种轻判。最近不少高管下马,他和陈立在完善了体制过后,时间就不能再拖了。
“少爷。别再等了,等待从来就不是卓家的继承人该做的事情,两年之后,您完全可以主动出击。”陈立笑着说。
“那当然。怎么说,齐扬也比我老。”他最后看了一眼,拿着登机牌,进入VIP通道,齐菲,等我两年。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小扬,让开。别闹了,我要去送行,你们现在已经不是竞争对手了,这没关系吧?”齐菲站在门口,再次恳求道。
“不行。”齐扬堵住门口,再次申明道。
“可是我答应了傲然的姐姐,不去就失信了。”
房间的门被锁上,齐扬站在门外,对房里的齐菲说:“你不能去,因为卓傲然会把你拐走,你一向没有坚定的立场。”
使劲的拽拽门,是真的锁上了,“砰砰砰”,她使劲的敲着,大声斥道:“每次都喜欢锁我?你就只能这样吗?为什么?”
齐扬正在下楼梯,听到这样的疑问,他停下脚步,又走回门边,说:“如果我不锁住你,你就会从我面前消失。”
“开门啊!小扬,姐姐保证,只看一眼,送他一下,什么也不做。”
“你可以什么也不做,但他会。”齐扬靠在门边,恍然的抬起头,这种锁门的事情,以前他隔几天就会周期性上演。
“难道你要这样锁我一辈子吗?”
……一阵静默,齐扬想了一会儿,如果可以,他是很想锁她一辈子。“我会送晚餐给你,有什么事情,打我书房的电话。”
“你不讲道理!你不尊重姐姐!你……你……你是……”齐菲开始不着边际的骂骂咧咧,可是又能怎样,以前这种情况,她也总是被锁住,该去的约会去不成,该见的学长没得见……她靠在门边,听了听外面,恐怕人已经走了。“对了,窗子……”刚拉开窗帘,齐扬就站在落地窗外,对她俏皮的眨眨眼睛。
“呼!小扬开门!”齐菲开始敲窗门,而齐扬只是突然安静下来,灰色的眸子盯着她焦急的眼神,真正的怒气酝酿开。
“我……”齐菲知道自己弟弟是担心自己,才会有这样那样的限制,可她已经是快三十的成年人,正想辩解,齐扬拿出来一个记号笔,在玻璃门上写【齐菲,你的心在哪里?】然后示意她在床边的柜子里找出记号笔。
隔着一扇窗,齐菲和齐扬开始玩问答游戏,纵使莫名其妙,但是看着突然认真起来的弟弟,齐菲也就一一回答。
【在……】她想了一会儿,【在你这里。】
齐扬笑了笑,又写【齐菲,你最爱什么花,是玫瑰吗?】
【当然。】
【我是你什么人?】树叶沙沙的,庄园里安静极了,天空的流云缓慢流动,阳光被掩盖在岌岌可危的云端,困窘的找不到出口。
【你是我……】齐菲大笑,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问题呢,正准备写答案,齐扬却把食指放在嘴边,让她别动。
笔端轻划,刚刚的问题被齐扬划了几条关联线,横横竖竖,问题变成了……齐菲脸色稍变,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就是【齐菲,你爱我吗?】
忽然刮起大风,吹起齐扬额前的刘海,他把手放在齐菲脸部的位置,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隔着冰冷的玻璃,吻上她的嘴唇……
给读者的话:
everytime,you cry,I cry,you know.I want you,my sister.
三十 驱逐出境B
齐菲向后踉跄了几步,坐在地上,看到那个印在玻璃窗上的吻痕,均匀细腻,宛如一个无法磨灭的徽章。烙印在她……还有弟弟的身上,她喉间发紧,低头思索了一阵,又抬头笑道:“不准拿姐姐开玩笑。”
这个对白似乎在齐扬的意料之中,他缓慢的摇了摇头,微风再次吹过来,刘海又遮盖住满含深意的眸,“姐姐,我要你。”
他扔掉记号笔,开始擦拭哪些多余的字,最后徒留个【齐菲我爱你】光秃秃的五个字,没有任何遮掩的曝晒在阳光下,他又在这五个字下面,打了个双横杠。
齐菲掩住嘴巴,惧怕的泪意呛到喉咙,她站起来,“撕拉”一声拉上窗帘。
顺着落地窗慢慢坐到冰凉的地上,齐菲的指甲陷入掌心,蜿蜒的鲜血在地板上一路爬行,有些狰狞,又充斥着烈焰般的美感。室内顿时一片灰暗,齐菲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奇Qīsūu.сom书咚咚,咚咚,咚咚……
“姐,那个老头儿死了,不关你的事情。”那个老师明明说要给她辅导功课的,可走在河边,却被淹死了。
“姐,这条鱼活了?”她知道,弟弟去了外面一整晚,还被村长骂了,就是为了捉一只一样的鱼回来,来遮盖会让她伤心的事实。
“姐……我下次一定会敲门的,不要锁门好不好?”她换衣服的时候,弟弟突然闯进来,半裸的上身几乎全被看去了……
“姐,那个体育老师在偷窥你……”弟弟忽然从身后,将一块超大的毛巾遮在她的上身,然后燃火的眸子看向那个实习体育老师。
……齐菲的眼泪滚落,她不知所措的左右踱步,她感到背后十分寒冷,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就在刚才,就像是平静的海平面掀起巨浪,没有预兆的海啸。
“咚咚。”齐扬在外面敲着落地窗,敲一敲,又停下来,他推开窗户,蹲到齐菲的身边,问:“姐姐,你要我吗?”
浑身颤抖的齐菲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愤怒的站起来,叱责道:“停下来!别这样,小扬,这不好玩!”
“姐姐,你…要我吗?”
“不要!不要!齐扬,你给我适可而止!你不是我弟弟?你是谁?你把我弟弟弄哪儿去了?他在哪儿?”逃避永远是齐菲的盾牌。
“呵呵……”齐扬轻笑,“我在花房吻你的时候,你知道。张叔的肥料掉到地上,你也知道。”他抓住齐菲的手,缓慢的摩挲着,“你都知道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
“放开你?”齐扬努努嘴,他轻柔的抱起齐菲,在她耳边说:“姐姐,我要你。”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身子顿时腾空而起,从地板的阴影上,能看到翻滚的窗帘,和向床边走去的两个扭在一起的身影。
“……不要玩了,齐扬,我害怕,不要这样!放开……”
“别动,乖乖的。一会儿就好,,有时候用行动,才能让你明白我所说的话。”
“不要……不要!”呜咽声被吮吸声遮盖,屋外晴空抖落丝绒般的光束,柔和的镶嵌住整个庄园。
三十 驱逐出境C
窗帘被拉开了,齐菲也分不清这是第几个清晨,从那天开始,她就没从床上下来过,手上的丝绸带仍旧系着,举过头顶,上半身几乎有点僵硬,而下半身一塌糊涂,即使洗过几次,也还觉得从什么可耻的地方流出了濡湿的罪恶。眼睛很累,她抬起沉重的眼皮,就看到齐扬赤裸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杯水。
“不要……”她又习惯性的重复着无意义的推拒,声音竟有轻微的酥麻感,换来齐扬的一通浅笑,他说:“喝水,你的喉咙已经哑了。”抚摸着她纤细的脖颈,齐扬的动作是这些天来,最温柔的一次。餍足的生物,怎么看都很慈祥和安逸……
“不要!”她咳嗽一声,生气的拽了一下丝绸带,断断续续的说:“解开……解开……”
“你乖乖喝水,我就解开。”他把杯沿靠在她唇边,哄道:“乖,喝水。”
张开嘴,温热的水滑落进去,延伸到干涸的肠道,肚子不合时宜的轻声叫起来,她不记得被喂过什么东西,有时饥饿,全身无力。
“我把它解开,然后抱你去吃饭。有很香很软的馒头哦。”他又笑了,从她睁开眼时,就不停的看到他的笑容,这更让无力的齐菲不寒而栗,她真的认识这个人吗?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齐菲皱眉,活动了一下筋骨。虚弱的脸已经比以前更瘦了,更显出那双大眼睛的炫目感。
在他的宠爱下,她看起来就像个刚从树林里醒来的精灵,齐扬摸摸她的脸,说:“菲,你好美……”说完就想过来亲吻她的唇,齐菲却吓得滚下床,在湛蓝的天空下,她不允许自己见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抱紧床单,她咬紧唇,说:“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小涵,最近都在蒋少同家里,和他学习。”齐扬走过去,将她抱起来,又哄道:“不要担心,他很好。”
“我要回家。”齐菲想了一圈,张口说。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齐扬笑着说。
餐桌上摆得,是最简单的稀饭和馒头,齐扬将齐菲抱坐在腿上,说:“张嘴,我试了几次,这个柔软度,你肯定喜欢,试试看?”
味同嚼蜡,在两个人的进餐中,齐菲的心思飞到遥远的地方,她无法抹灭齐扬留在她身上的那种味道,这属于齐扬的体味,让她窒息。吃着吃着,她就恶心的干呕起来奇*|*书^|^网,泪水从苍白的脸颊滚到苍白的嘴唇。
“菲,不要……”齐扬擦拭着她的泪水,“不要哭。”
他的声音也带着哀切,还有不容拒绝,掺杂在一起,将齐菲置于两难,“不要哭。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是也喜欢被我拥抱吗?”
“不是,不应该这样,不对……”泪水断了线,齐菲挣扎着站起来,双腿也像是灌了铅,她可以肯定,齐扬给她服用了一些药物。“放我走。齐扬,放我走。”
上部完
刘妈在乡下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张叔比以前更沉默了,她起初还打过电话给齐菲,可是那边总是嘟嘟嘟的无人接听,齐扬对这事情也不管。庄园里总透着一股不透风的禁闭感。
“张叔,三楼怎么给封了?连我都没有钥匙?”刘妈也是无意间看到上锁的三楼,那锁用功考究,一看就是请专人打造的,开锁最起码也得要三把钥匙。
“……我也不知道。”张叔沉默的摆弄着花房里的盆栽,已经快半个月了,齐扬每晚都会开三楼,张叔能看到室内的亮光,还有白日里,一个静默的坐在阳台上的身影。
“这就怪了。这几天晚上睡得沉,也没听见什么响动。先生也是,封屋子,也不说一声。”刘妈又抱怨了一会儿,叹气道:“齐菲这孩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也有半个多月没见着了,不知道小涵那孩子怎么样?年轻人哦,就知道忙。”
“哦。”张叔抬起头,他半夜里能听到齐菲的哭声,充满着畏惧的那种。偶尔还能听到摔东西的声音,或者是二人的争吵声,但都时间不长,两三句就隐没下去。“刘妈,改天让大小姐过来吧,先生一个人在这儿,大小姐是要陪在先生身边的。”
“我听说大小姐又去东京了。唉。”刘妈拿出毛线,说“瞧这节毛衣,还是齐菲那孩子打的,现在我得照着学,这花样真是好看。”
“是么……”再这样下去,张叔不知道,过年的时候,能不能看到齐菲。
“小涵,过来。”蒋少同拉住小涵的手,指着桌子上的美食,侃侃而谈,“这可是比利时空运过来的牛奶,你不喜欢吗?”
小涵摇摇头,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半个多月,日历一张一张的撕落。舅舅说,男子汉不能总黏着妈妈,可是这么长时间,他是真的想妈妈了。
“这是荷兰……”蒋少同看到丁涵欲哭的双眼,止住了话匣子,说:“你的功课还没做完?你舅舅当然不让你回去。我教你啊,很快就能过关。”
“班长,我想见我妈妈……”小涵扯住蒋少同的一角,眼泪汪汪的恳求着。
“过完年你就八岁了,还要妈妈,不羞啊你?”蒋少同揽过他的肩膀,又进行了一次诱哄,他也纳闷齐扬为什么不接他回去?可是,能和丁涵朝夕相处,真是太愉快的事情了。
“爸爸,水都满了!”苏真到厨房,就看到犯傻的老爸,将水撒的满地都是。“爸爸,你老了!”
“啊?哦……”苏秦赶紧清扫,这些日子以来,他见到了最难以揣测的齐扬,有时候云淡风轻,有时候突然发怒,有时候又一言不发,而据他在林大的调查,齐菲也已经半个多月没上班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请假也不知道。
“最近见到小涵的妈妈没有?”苏秦问。
“没有。不过小涵竟然在蒋少同家里学数学,真是好奇怪。”苏真对蒋少同嘘涵问暖的样子,真是有点恶心,他以为小涵是小女生吗?
“平静的日子,好像一去不复返了……”苏秦喃喃的说。
给读者的话:
情欲的开始,就意味着结束。
一 年夜饭A
整个城市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中,玩耍的孩子满脸笑容的在雪地里打滚,风吹过翘起的屋檐,带落一片片菱形的雪花。齐菲的整个身体包裹在白色的毛衣中,像个蚕蛹一样,蜷缩在病房的拐角处。透过半开的窗户,打量着冰雪覆盖的世界,还有一些和小涵同龄的孩子。
“齐先生,身体各项检查都出来了,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之外,注意房事不要过度。还有就是,这位小姐的精神状况还好,不过,不能再刺激她。”穿白袍的医生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女人,这辈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病人,尽管这样的形容有些不妥当。他这里是一家私人诊所,来看病的大多是非富即贵。当他看到本城的大人物齐扬,抱着一个用连体毛衣裹起来的女人时,他还以为是齐扬的太太——霍琳琅,但当那乌黑柔亮的墨发散开,女人很美,在不断靠近的距离里,这位年轻的蓝医生,差点以为齐扬抱着的是个……妖精。
“她现在。”齐扬看向齐菲,从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知道她肯定是在想那个小杂种,“她现在很少和我说话,对我的任何举动,也没有任何剧烈的反应,连反抗都没有了……”客厅,沙发,浴室,地板,靠在窗边……她即使疼痛,也不再叫出声,无论他怎么挑衅,她都镇定自若的禁闭着眼睛,他现在,只能听到她那些不规则的喘息声。
“她……是您的情人?”蓝医生小心的问着,这种状况他也是第一次碰到,照说是情人关系,也应该是你情我愿的,可这两个,一个炙热,一个冰冷。
“她是我爱人。”齐扬说,又问:“身体真的没事吗?”那些痕迹,在她身上一次次加重,齐扬已经无法控制在抱她时的力度,当沉默一次次毕竟,他就会施加更多的……
“哦。最好是能一个月别再有房事。”蓝医生又看了一眼美丽的病人,笑说:“您要知道,女人还是要攻心为上。”
“你可以出去了。”齐扬进入病房,齐菲警觉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突然发现那些孩子不见了,她就跑到窗边,焦急的张望起来。
“他们去哪儿了?”齐菲问。
齐扬从身后抱住她,问:“你想见小涵吗?”
怀里的身体僵硬起来,齐扬又安慰道:“后天就过年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后天吃年夜饭的时候,我就让小涵过来。”
“真的?”齐菲转过身,捧住齐扬的脸,反复的问:“你真的能让我见到他?你发誓,你不是骗我?你没有骗我?他在哪里?他过的好吗?他一定很想见我的……”说着说着,眼泪就掉落下来,全部滴在齐扬的脸上,那些温热微咸的液体,让他的内心散开一圈圈失落,难道对这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就只是那个小杂种吗?……还是她七年的婚姻?
“所以……”齐扬收住一些不该说出口的诅咒,他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说:“你要好好吃饭,按时吃药,等后天,要精神奕奕的去见他。对不对?”
“嗯!”齐菲又哭又笑的点点头,“我听话,我都你的。”
给读者的话:
中部开始——温暖,写意,触动,感官,情迷,得失——这就是我对姐姐我要你的定位。
一 年夜饭B
鞭炮“啪啪”的响起来,纵使人烟稀少的郊外,政府还是为了添加过年气氛,在沿途的树头上系了不少红色的中国结。庄园门口挂上红灯笼,张叔贴了两个多子多福的剪纸,远远看过去,这冷清的郊外,倒是出奇的热闹。炮竹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旷世久远,就像从遥远的过去纷沓而来。
“姐,你的糖果都给我好不好,小扬的好少。”齐菲最近常常能听到那时候奶声奶气的齐扬的声音,那么腼腆,有时会撒娇,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她不配合的时候,在床上威吓她。
“姐,你不去念书好不好?陪小扬玩。”他那时候好小,只到自己的膝盖,常常拽着她的衣角,让她不要走。很温顺,很可爱,不会像现在这样,用力的撕裂她,仿若一头永远不会满足的怒兽。
……炮竹声渐进,齐菲站到窗口,看到张叔正在点长长的鞭炮,从外面一直铺到庄园内,有点像电视里面颁奖典礼才有的红地毯。刘妈昨天就回乡下了,而张叔没有亲戚,只能留在这里。齐菲紧张的站在穿衣镜前,已经连续试了很多衣服,可是,她突然觉得,即使穿再多的衣服,还是和没穿衣服一样。
“还不换衣服?苏秦说,小涵一会儿就过来。”齐扬走近,看到齐菲仍穿着他那套大大的睡衣,觉得很奇怪。
“我……马上就换。”齐菲点点头。
“不知道选哪一件吗?我帮你选。”齐扬从医院回来之后,对她开始温声细语,像化开的雪水,融融窃窃。
“……好。”齐菲乖顺的坐到床上,任由齐扬给她套上衣服,只是抬个手,看着镜子里给她拉衣服边角的……男人。“齐扬。”她叫了一声。
“怎么了?紧吗?”齐扬拉上拉链,看了看齐菲的脸,说:“过来,我给你化点淡妆。”
“齐扬。”她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说话。”打理她的长发,他问。
“过完年,你就24岁了,而我,已经到30岁了。”齐菲低下头,“我们……还要这么继续下去吗?”
“呵呵,当然。我们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可能再回头。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那可不可以……不要天天都……”齐菲脸红了,她站起来,说:“而且,你要有防护措施,否则会……”
“你在开玩笑吗?生完小涵之后,你已经结扎了。对不对?”
词穷的齐菲转过头,她只是不想真实的感受到那些不堪的东西,一次又一次,清晰的痛感,让她觉得掉进了深渊,再也爬不上来。
“你不希望我进去吗?”齐扬意味明显的吻了一下她的手指,说:“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新的一年,当然会有新的开始。我会让步。希望你也是。”
“叮咚”门铃响了,张叔喊了一声,齐菲赶紧收拾好自己,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还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
“小涵长大了很多,你会很意外。所以,教育孩子,根本就不应该是你这样的方法。我们下楼吧。”握住齐菲的手,两人下楼。
一 年夜饭C
沿途的中国结迎风摇摆,小涵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蓝色的领结,看起来真像是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他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没见到妈妈了。
“小少爷来了。”张叔打开门,说:“小少爷快进来吧?”
“我妈妈真的在里面吗?”小涵再一次确认,这段时间,他在街上会看到一些类似的背影,可跑上前去,又不是妈妈。有一次,他看到一个母亲,拉着一个小男孩上街,他以为妈妈不要他,去给别的孩子当妈妈了,当场就坐在路中间痛哭起来。
“这……当然。”张叔看到孩子湿润的眼神,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将来,恐怕是要和母亲分开了。齐扬似乎,很讨厌这个孩子。
“是啊,小涵,别傻站在门口,和苏叔叔进去。”苏秦也想知道,齐菲为什么在消失了这么久之后,又回来了?
“叔叔,我不傻。”自从有一回,他落单,被一帮高年级的学生笑话是低能儿,傻瓜之后,他对傻这个字十分敏感。
“小涵最聪明咯,进来吧。”
“叔叔,我穿的可以吗?妈妈会喜欢吗?这不是妈妈给我买的衣服?”小涵疑惑的问。
“小涵,这样穿,妈妈肯定喜欢的。小真说,你就像个童星呢。”苏秦拉着他,向门口走去。从楼上下来的齐菲,看到那个站在门口的小身影。她捂住嘴巴,嘴唇开始颤抖。
小涵看到妈妈,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下来,他咬紧小嘴巴,笑了一下,有点别扭的说:“妈妈,过年好。妈妈,小涵有乖乖听舅舅的话,有认真的学习,而且今年期末考试有拿第三名,还有……”小涵哽咽了一下,又努力挺直腰,说:“有练跑步,没有拿过倒数第一了。”
齐菲笑了,晶莹的泪珠吹落,她看了一眼齐扬,小声问:“我……可以抱抱他吗?嗯?”
“当然,今天是你们的日子。”当母子二人相见的时候,齐扬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不被需要,完全漠视。他走向苏秦,说:“回去陪小真吃年夜饭吧。谢谢你送小涵过来。”
气氛一点都不对,齐扬在他们母子做了什么,平时小涵见到齐菲,肯定会直接跑过去的,苏秦皱着眉,问:“齐总,怎么……”
“这是我的家事,苏秘书不必过问。”
苏秦走了,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齐菲慢慢走到小涵面前,蹲下来,小声问:“宝宝,有没有想妈妈?”
“有。”小涵向前走了一小步,回头看了看齐扬,说:“舅舅,新年好。”
“好了,吃饭。饭都凉了。”
“我想和宝宝说说话,一会儿再吃,可以吗?”齐菲问。
“难道不可以一边吃,一边说吗?”齐扬警示的看了她一眼,“你想让你,唯一的弟弟,一个人吃年夜饭,和过去七年一样,一个人?”
“……好。”齐菲拉起小涵,三人落座。
“宝宝,吃这个。”齐菲夹了一块很嫩的豆腐给他,问:“告诉妈妈,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小涵高兴的将豆腐纳入嘴中,问:“妈妈,你今天有化妆哦,好漂亮,宝宝好喜欢。”小涵头一歪,就躺到齐菲的怀里。
时间在母子俩的一问一答中走过,齐扬却只是个壁画般的旁观者,只是偶尔抬头看看齐菲的笑容。
给读者的话:
我哭了,在小涵僵硬说那些话的时候……
二 镜面无痕A
年夜饭总共才吃了半个多小时,齐扬因为一个电话而离席。回来之后,他就套上大衣,说是去霍家的老宅吃晚饭。桌上只有他们母子二人,两个人看着齐扬离去的身影,都松了一口气。小涵也没吃什么就喊要睡觉,两人就进了卧室。
“妈妈?妈妈你去哪儿了?”小涵躺在齐菲的怀里,脸钻进她的胸口,闷闷的问着,也不说是怎么了……齐菲惊讶于,现在的儿子,会主动的问很多事情,而以前,她会问他想知道什么。
“妈妈啊,是和舅舅去做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齐菲想了一会儿,“要商量好,要计划,最近妈妈好忙的。”说完这些,她不禁有些鄙夷自己,忙,在床上忙吗?有时候他甚至根本就不顾是白天还是晚上,只是听任他自己的渴求。
“那宝宝能不能帮忙?”小涵抬起头,又摸摸齐菲的嘴巴,说:“妈妈亲亲宝宝?”
“嗯。”齐菲亲亲他的脸蛋,说:“刚进来的时候,我都不敢认了,我的宝宝……好像长高了。”小涵的出现,给予她很大的力量,就像在深渊里找到了一根结实的长藤,而且她能听到内心的声音,只要顺着这根长藤,就可以从堕落的底部走上来。
“妈妈变得好漂亮……舅舅做了让你开心的事情吗?”小手攀上齐菲的脸,喃喃说着“妈妈不能不要宝宝,小涵会努力用功读书,将来成为和舅舅一样的人。”
“妈妈怎么会不要宝宝呢?……宝宝,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不要变成舅舅那样,虽然舅舅在商业上很有才华,可是……”某些时刻,他的眼神令她畏怯,而那般寒冷的眼神,可能只是因为她拒绝他摸她的手。“总之,宝宝就是宝宝。”
“好。宝宝都听妈妈的,妈妈不要……不要宝宝。”他听那个高年级的学长说,像他这样的低能儿,母亲生下来,会直接扔到垃圾桶里。
齐菲紧紧的抱住小涵,再次强调道:“不会的。即使妈妈以后,有可能不常宝宝身边,宝宝要一个人勇敢的面对每天的所有事情,知不知道?”
“嗯。宝宝会勇敢。”小涵的内心出现了将来的雏形,他想,他以后要变成舅舅那样的男人,然后就可以和妈妈一直在一起,而且妈妈也会因为和他在一起,而变得比以前更漂亮。
齐扬从霍宅回来之后,看到一桌没动多少的饭菜,就上楼看了看。推开门的时候,小涵已经睡着了,齐菲正在摩挲着那孩子的脸,一遍又一遍。透过昏暗的光线,他能看到那双手熟悉的线条,他在想,当他也还是个小孩子时,她是否也曾这样安抚着他入睡?答案是肯定的。可她,现在或者将来,再也不会那么做了……
“他睡着了。我们回去睡吧?”齐扬走到她身边,小心的将她抱起来。
“我能……陪他一晚,就一晚?”齐菲低声问。
“……不行。我只说让你们见面,没有允许你和他睡觉。”门开了,齐菲不舍的望了一眼小涵。
二 镜面无痕B
“琳琅啊,你和齐扬,也是时候,生个孩子了。你看他姐姐的儿子,不就挺可爱的……孩子一生,夫妻俩才能真正稳定。”霍铭看了一眼,最近都不很说话的女儿,为这种文静而感到惊讶。
“老爸,生孩子很痛的。而且万一生出来一个傻子,我可懒得丢人。”霍琳琅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情是很坚持的,她可不想在齐扬没有爱上她的时候,和他有了孩子,那算什么……“爸,我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将液晶电视开大声,她找出来,最近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协定。从第一项到第三十项,简单明了的责任义务制。她后悔的拽拽头发,为了躲避和那些和纨绔子弟的商业联姻,她就随便在路边挑了一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
“呵呵……”她笑了笑,那时候的齐扬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这里,也不知道他要到什么地方去,然而就是他的一个笑容,令她选择了他。要是那时候她拿着DV把他那副样子拍摄下来,现在还可以用来威胁他。
那是在个十字路口,霍琳琅受不了那些无聊的宴会,就穿着晚礼服,跑到路边吃臭豆腐,她看到稀落的阳光洒在那个年轻的流浪汉身上,那衣服搁现在就是非主流。头发乱糟糟的,就那么在十字路口来回踱步,他好像是看到一对姐弟打闹着从面前经过,才乍现那一抹……难忘的微笑。不知道这个流浪汉在想什么,但是霍琳琅觉得,与其和那些只会花钱的富二代结婚,还不如和一个真实的流浪汉了此残生。
“咦?”她拍了一下脑袋,协议里面可没说,她不能和他住在一起。而新的一年,当然得有一些变化。竟然这个高傲的男人不肯低头,那……霍琳琅立刻换上衣服,收拾了一些东西,那这一次,就由她先展开行动。“齐扬,我就不信,对着我,你真的能无动于衷。”
====卷轴好累,或者停下 ====
“真是意外,雨过天晴!”苏秦没想到,在意大利的卓傲然,在新年的第一天,就发过来很有诚意的合作意向书,虽然只是一些粗糙的意见,但是完全可以看出来,霍大少爷的诚意。
“他一定会这么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齐扬打开电脑,直接点击庄园里的监控系统,几个屏幕看了一下,只见齐菲坐在阳台上的躺椅里,像平时一样,拖拖拉拉的晒太阳。其实,他完全可以买几套睡衣给她的,但是他喜欢看她,穿着他的睡衣到处走。
“……齐总,您的姐姐,是不是生了重病?”苏秦斟酌的问。
“为什么这么问……”齐扬关掉屏幕,抬头看着她,说:“不是什么重病,但是要静养一段时间。小涵……怎么样?”
“小真说,他表现的很好呢,而且总是得到老师的夸奖,虽然偶尔会出点小状况。不过,齐总放心,我那个女儿啊,可是一直很喜欢小涵的。”
“那就叫小真快点长大,让他们快点结婚出国。”齐扬笑了笑。
“这可得听您姐姐的意思了,她怎么舍得辛苦带大的儿子,就这么跟人跑了?”苏秦收好文件,离开办公室。
二 镜面无痕C
谎言该怎样才会圆满?他和她就像是缺口的镜面,在缺口的地方,慢慢开始出现深深浅浅的裂缝。如何使镜面无痕?齐菲用一块手帕盖住双眼,按照她和齐扬的约定,从新年开始,他不会再索取无度。次数改为每个月七次,而且只要她表现的好,他就会让她见小涵。
“七次……”齐菲手帕下的脸再次湿润,“小扬……别再这样……”她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会钟爱于那种……而且,琳琅的长相已经算得上是绝世出尘了,她的身体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十分美味吗……
这个小约定,已经开始施行了。总体而言,她总算有了喘气的机会。但是,仍然禁止外出,或者是见任何人,给任何人打电话。
庄园的门突然开了,齐菲掀开手帕,就看到霍琳琅大包小包的走进来,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她大声问着:“琳琅?!你要过来住,对不对?”
“咦?姐姐也在哦。……是啊,哪有老婆不和老公住在一起的?”
齐菲点点头,腿软的她只能用双手支撑着,说:“是,夫妻间哪有隔夜仇?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吧?”只要他们夫妻合好,她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那是!这是我家。哎,张叔,直接把我的东西搬到主卧!”霍琳琅风风火火的进门,她上楼看到齐菲站在阳光下,一时间竟有些怔忪,刚刚她没注意……怎么只是过完新年?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说不上哪里变了,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浓烈的妖艳的蛊惑感。脸色苍白,嘴唇却很红润。“姐姐,用了什么补品?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要是在大街上,我还真以为是从仙境里走出来的人。”这点倒是和齐扬很是相似,明明穿的很破烂,也无法掩盖那优越的外表。
“没有。”为什么每个人见到她?都是这种表情……齐菲自己看过镜子,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倒是变着比以前懒洋洋的……
“我知道了。以前姐姐你生活的那么辛苦,现在又不用辛苦的工作。将养了一阵子,这身体就自然恢复了。”霍琳琅拉着她的手,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老公就是有本事,能把个弃妇变成个……”她掩了嘴,……把妖妇给隐下去,“姐姐,该明儿,我带你去参加联谊会。最近真是有不少钻石王老五,参加了我们的那个俱乐部。我给你找一个好的。”
“……不用了。你和小扬,要好好相处……厄,你们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要个孩子了?”齐菲建议着。
“你怎么和我父亲一个话?!”霍琳琅低下头,说:“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齐扬他忙得都把我扔一边了,还孩子呢?”
“他忙,你可以跟在他身边呀?”齐菲想了很久,只要霍琳琅二十四小时,都在齐扬身边,那么,什么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他要是加班,你就给他做点好吃的。你们年轻小夫妻,不都应该如胶似漆的吗?”
“什么小夫妻,我们也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不过……我倒可以去寰宇做个特助什么的,这样,就不怕他下班后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嗯!”看到霍琳琅肯定的样子,齐菲觉得遏在喉咙间的东西消失了。
给读者的话:
真的累了……花卷想想,每天3000多字,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有很多工作……唉……
三 原汁原味无添加A
无解的眼神,齐扬坐在烟霞漫天的的草地上,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休闲加长黑毛衣,手边放着一个古铜色的盒子,能闻到一股铅笔的味道。白皙的手指间也点染黑,板上的素描一张接着一张,流窜在体内的热度,被一一宣泄在纸上。
有时候食欲不振,那个女人永远都不知道他有多需要她,而一旦沾上她的身体,整座城池都土崩瓦解。喜欢那种感觉,毫无遮掩,像是被放飞在半空中,心是自由的,脑袋也是自由的,可以去这边,也可以去那边。可以和她一起失去重心,也可以在最后舔舐她湿润的眼睛。
很烦人,迷醉的时候却无法顾及那么多。齐扬将一沓勾画好的素描,放进箱子里,合上之后,又抽了一叠出来。他又发现了很多秘密,她现在睡觉的时候喜欢趴着睡,这就演变成每天她骑在他身上醒过来。而且她很喜欢咬被单,不适应某些姿势的时候,或者睡熟的时候,所以有时候,他就半梦半醒间被她偷袭了。胸前两个牙印,背后也有……
微笑的时候很美,隐忍的时候也很美,看不到脸的时候,看着背影和后脑勺也觉得是很美。齐扬最近常常看着齐菲,然后就发呆了,明明手上的文件看了一遍,转过头来,就忘了刚刚看的是什么,于是接着看,可是又会半路出神,记得有一份文件他看了几遍,还是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差点吓到了苏秦。
阳台上种了红玫瑰,他每天下班会顺道去附近的花店,买白玫瑰,插在花瓶里,越来越多,就快要填满整间屋子。又完成一张……那个女人开始有反应了,在某些时候,她肯定也和他一样释放着热度,她会喜欢上那些交流,齐扬非常有信心。
呼吸总是微甜的,当两个人靠在一起。接吻的时候离的很近,她有时会睁开眼睛,望着他的眸子,他也会睁开眼睛,瞪她一眼。
晴天雨天,他快要分不清了,白天黑夜,他也难以辨认。下雨的时候,他不用撑伞也觉得浑身温暖,开会开到一半,他打哈欠也觉得满足。最近出现过一次腰疼,仿佛是在警示他,可齐扬扶着腰,对着窗外乱飞的鸽子,笑得很迟钝。
她流泪的时候,总是闭着眼睛,表情也不痛苦,偶尔钻到他怀里抽噎或者示弱。后背的肌肤很滑腻,时常手脚发冷,也不喜欢被抱的太紧。齐扬放下笔,将又一叠素描放进去。
整个感官的极限在一再放大,站在阳光下,都时常嗅到不真切。世界好像消失了,别人的话,别人的琐碎,都与他无关。齐扬合上箱子,躺在草坪上,清澈的眼睛盯着渐渐擦黑的天空,在流动的云层里,仿佛又看到那个女人熟睡的样子。
“菲……”齐扬突然笑起来,从远处看过去,他就像是个流浪的艺术家,在孤鹜齐飞的晚暮,偷偷的藏起等待太久的幸福。
给读者的话:
my sister is here^by my side,not anybody else……
三 原汁原味无添加B
“齐总呢?刚刚还在办公室里?”苏秦抱着一堆文件,这几天他怀疑齐扬的智商已经降到历史最低点,见他突然不见了,会以为他是迷路。
“哦。我刚刚看着他开车出去了。”女同事搅拌着咖啡,又问:“你们觉不觉得齐总现在,真是……焕然一新,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对哦,对哦,最近开会的时候,齐总有对我笑,好难得”
苏秦推推眼镜,幸亏他是个男秘书,要不然全公司上下,他就是众矢之的。“那当然,夫妻生活一帆风顺。当然……”
“什么?霍大小姐和齐总,和好了?”大家脑袋挤在一起。
“是啊,现在每天出双入对。”苏秦笑了笑,这才像话嘛,夫妻就该这样的。想当年,他和小真的妈妈也有这么幸福的时候。
“……哎……”叹息声划过,霍琳琅拎包进来,啪的一声将包扔到桌子上,问:“叹什么气?啊,你们?他是我老公,跟我好有什么不对!”
“大小姐……”
“怎么?想当小三,还是小情人?哼,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样子,跟我争?等八辈子以后吧?想都别想!”霍琳琅最讨厌那些盯着齐扬的女人,一个二个都没安好心,还不都是看上齐扬头上的光环。
“大小姐说的是。”
“全都滚!苏秦!我有事找你!”霍琳琅走到齐扬的办公室,坐在他的椅子上,说:“苏大秘书,给我个特助的工作,我要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齐扬身边。”
“总裁没有特助,一直就是我跟在身边,您要不,辞退我?”苏秦笑了笑,又说:“不过,竟然是大小姐开口,没有特助,也有特助。”
“那还有点像样。齐扬人呢?”霍琳琅左右翻翻那些文件,“我的天,这么多事情,他每天……”
“有时候是比较忙。”苏秦倒了一杯水给她,说:“大小姐,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齐总有个好的开始吗?”
“恩。他成熟了,我也不像以前那么幼稚。虽然,可能他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但……我们毕竟是夫妻。”霍琳琅能感觉到,在她亲亲老公的心里,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根深蒂固,她没想过要取代,只是希望尽力的去争得一个显眼点的位置。因为,说到底,齐扬这样的好男人,已经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了。
苏秦认真的看了霍琳琅一会儿,笑说:“大小姐,先低头的人,不一定是傻瓜。相反,你伸出手,他就极有可能拉住。”
“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是傻瓜?”霍琳琅满是信心的攥紧拳头。
“齐总可能外出有事,您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忙了。”
“好。”
齐扬回来,就看到趴在他的桌子上睡着了,而他也莫名有了一个特助。敲敲桌子,霍琳琅就睁开眼睛,说:“老公,你回来啦!”
“你怎么在这里?又想玩什么把戏?”齐扬问。
“没有,就是为你分忧啊……”
给读者的话:
I lose my mind,where I can go~just lonely
三 原汁原味无添加C
霍琳琅的加入,几乎令寰宇上下鸡飞狗跳。清早就把几份重要文件不慎粉碎,又撒了齐扬一身的黑咖啡,开会途中把PPT文件删除了。除此之外,她还一脚踢坏了一个室内灯箱。
“你确定,还要让她继续惹麻烦?”齐扬换了一身衣服,问苏秦道。
“……恩,齐总可以不要把它看做是麻烦,您就当做是平静生活的调剂也好,就让她再磨合一段时间吧。”苏秦在心里对霍琳琅翘起大拇指,这种吸引注意力的方式,真是无往不利。
“哼……这件衣服我穿的很不舒服,我回家换衣服。你最好带她熟悉熟悉公司,派人教她,特助该做些什么。”齐扬觉得,霍琳琅可能挨不过一个星期,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会喜欢听别人的吩咐?
回家换衣服只是一个借口,他又开始想念她了。而每当霍琳琅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就会厌恶的皱眉。全都怪那个女人,把他变得,对任何人都无法……只有她是原汁原味无任何添加剂,怎么吃都还是最甘美的味道。驱车进入庄园,张叔惊讶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齐扬问。
“没事。先生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张叔继续手上的工作。
“齐菲离开这里了。她不在这儿!”齐扬看了一眼阳台问。
“先生多虑了。”
“菲?菲?听见我的话了吗?出来!”周围一片死寂,但是按照距离,这么近,她完全能听到他在叫她。
“张叔,她去哪儿了?”眼神冰冷,早该知道,那个女人的温顺只是一种假象,最近更是如此,只不过是为了降低他的警觉。
齐菲站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说,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她示意张叔不要说话。就这么看着,她想看清楚,假若有一天,她逃跑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齐扬转过身,齐菲穿着蕊黄色的连衣裙,一个白色的毛衣披肩,手里捧着玫瑰,静静的对他微笑,可这样的笑容,他没见过,也看不懂。
“……你不该和我开这样的玩笑。”齐扬说。
齐菲什么也不说,还是对他微笑。渐渐的又大声笑起来,笑到肚子疼,眼泪都出来了,玫瑰掉到地上,她的影子缩成一团。
“你在笑什么?”
“没有,你不是说是玩笑吗?我觉得这个玩笑,很好笑……呵呵……”齐菲把手伸出来,说:“拉我起来。”
两只手碰到一起,齐扬却手下一疼,原来齐菲的手掌里有玫瑰刺。她拍拍手,说:“哈哈……流血了……”
“你……”齐扬拔下那根刺,问:“伤害我,你自己也会难过。不要做令自己难过的事情,好吗?”
“我不难过,痛快的很!你是个疯子,齐扬,你就是个疯子?!昨晚,琳琅就在隔壁,你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难道,你不觉得羞耻和不忠吗?”齐菲的脸通红,泪水从眼眶滚落。
“她不是我的妻子,你才是。我在我的家里,和我的妻子亲热,有什么不对?!”齐扬走过去,齐菲就向后退。
“张叔,这就是我弟弟!我亲弟弟!他是神经病,你打电话抓他进疯人院!”齐菲继续说着,无非就是骂齐扬的话,最后只能在挣扎中被齐扬抱上了楼。
张叔站在原地,听到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争吵声,然后,又同以往那样,渐渐隐去。
四 玫瑰开出的结果A
“你滚开,如果你今天再碰我,我会跳楼的!齐扬!”齐菲站在窗口,已经是深夜了,她本以为齐扬不会来,上次之后,他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在做那些事情。“如果你敢再向前一步,我就喊琳琅了!”
“我只是抱抱你,一起睡觉,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齐扬声音如常,穿着睡衣,坐在床边。他不想再吓到她,半个月已经够时间冷静了。
“你说谎!”齐菲坐到窗口,“你在说谎……每次都是这样,你就是想哄我上床!”
“……难道,你就这么讨厌和我……”齐扬话说到一半,敲门声就响起来。
门外的霍琳琅揉着眼睛,问:“姐姐,你这么晚了,在和谁讲电话?”
“没有……”齐菲抓住衣襟,害怕的回答,齐扬则拉开被子,径自侧身躺了下去,齐菲的呼吸加重,就问:“琳琅,你还没睡是不是?”
“没有,马上就要睡了。齐扬说,他今晚可能很晚才能回来,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到处都是谎言,齐菲皱皱眉,她又说:“那他可能不回来了,姐姐今晚和你睡,好不好?”趁着空档,齐菲跑到门口,拉开门,拉住霍琳琅,说:“姐姐一个人睡,有点冷,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哦。”迷迷糊糊的霍琳琅也没说什么,她等了齐扬这么久,早就想抱头痛睡了,就说:“好,我们睡吧。我老公啊,可能今晚不回来了。”
“好……”躲过一劫的齐菲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这种生活已经令她精神紧绷到极点,时不时的就会很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他们是夫妻,而她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破坏他们的家庭。
两个人来到主卧,霍琳琅沾到枕头就睡下去了。齐菲锁好门,替她盖好被子,就坐在旁边,随便拿出一本杂志看。以齐扬现在的身份,像杂志上这些美丽漂亮的年轻女孩,才是他该执着的对象,为什么会是她?
“姐姐……你还不睡……”霍琳琅睁开眼睛,“快睡啦,马上就天亮了都……”
“琳琅,你和我弟弟的感情究竟怎么样?”连张叔都知道了一切,齐菲知道,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不敢想象那时候的情形。
“很好啊……”霍琳琅回答。
“很好……”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起床后,齐扬已经坐在餐桌前,看到她们两个下楼,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啊,姐姐,我昨天晚上睡得好香啊。今晚我们还一起睡吧?”霍琳琅边吃早餐,边笑着说。“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齐扬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左手,使劲的握了一下。
“那还和我睡吗?”
“我吃好了。琳琅,快点。”齐扬把手拿回来,把两个冒着热气的馒头推向齐菲,说:“刚出笼,趁热吃。”
“咦,姐姐喜欢吃馒头啊?”霍琳琅擦擦嘴,“我可吃不了,我喜欢吃西式早餐,呵呵……老公,走了,要不然,我们都要迟到了。”
“我去上班了。”霍琳琅先走出去,齐扬小声在齐菲的耳边说:“……别逼我。”短短三个字,满是说不清的威慑。
给读者的话:
I am what I am.I love so^^^
四 玫瑰开出的结果B
有时候人都会有那种感觉,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犯罪惯性,或者是受虐惯性,更可能是施虐惯性。齐扬站在网球场的落地窗边,额间的刘海已经被汗水弄湿,从球场上下来之后,他仔细的观察那些打球的人,和在人与人之间左右蹦来蹦去的网球。那些球,在会掌握的人手里,就能自由的前前后后,在不懂权衡的人手里,就会时不时的撞上护栏、撞上人,飞走,滚落到不知名的地带。
“齐总,这么早就不玩儿了?”炙手可热的偶像新星谭夕走过来,娇俏可人的脸庞,刚运动完的脸蛋红扑扑的,越发生出青春活力。
“这是男更衣室,谭小姐,你走错门了。”齐扬收回凝望的视线,脱掉上衣,开始换衣服。
“难道我理解错误?您刚刚站在窗口,已经看了我很长时间,我还以为,您有什么话要问我?”谭夕摸摸脑袋,又说:“我也不想进来,可是我经纪人认为。礼貌上,作为新会员,我要过来给您打个招呼。”
“招呼打完了,请出去。”
“看来真如外界所说,齐总只对太太忠诚。”谭夕走到门口,又转过头,问:“齐总刚刚的眼神,是在看我吗?”
“不是。”
“齐总……你不会是GAY吧?”谭夕笑着问。
齐扬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也笑了,说:“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那您一定不是,要不然我叫我那个漂亮的小师弟过来。”谭夕摸摸鼻子,关上门就出去了。开始她还能若无其事的装着,可走了几步,就赶紧快步跑起来,她可没想过,齐扬会真的和她说话,而且总共也有好几句。在太多的公众场合见到他,她发现自己真的比粉丝还疯狂。
“谭夕,齐扬真的和你说话了吗?”经纪人小棕走过来,惊讶的看着她。
“有啊,有,他人好和蔼的,根本就没架子……天啊,小棕,我要死了……”
“行了,行了,你有粉丝在这里的。要丢脸吗?你刚在娱乐圈起步,要多和这些大人物打交道,以后对发展也有帮助。你真是挺能装的……”
走廊上传来一阵笑声,齐扬走过去,就看到谭夕洁白的牙齿,他一阵惶神,有多久了,齐菲再也没有这样放肆在她面前大笑。
“齐总你好。我是小棕,您旗下寰宇瑞辰的经纪人,这是刚签的新艺人谭夕。”
“出场费是五十万,你一天会有多少个通告?”齐扬看着谭夕。
“通常会有……八个左右。”
“嗯。保持笑容。”齐扬说完就驱车离开。
车棚打开,他故意路过人很多的地方,去听那些人的笑声,有件事情一直很奇怪,他能在很多人中间,第一时间找出齐菲的笑声,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对所有事情,都有掌控力,可对于这个女人,他觉得他无法掌握,即使现在已经处在囚禁的状态,他仍觉得还不够。害怕已经超过水位线,难受的不仅是她,齐扬也在不断的溺水……所以,必须得有所改变。
给读者的话:
齐扬变态吗……无法定义……
四 玫瑰开出的结果C
车子在一路向前开,齐扬又习惯性的开到那家快要倒闭的花店,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非常的斯文,也非常的幽默。她见到齐扬的车慢慢驶入宽敞的巷子,就冲他招招手,示意到停到对面街边的小停车场。
这是在海岸线旁边的花店,海风阵阵,从栏杆旁边眺望下去,就是一个满是贝壳和破渔网的沙滩,齐扬自己找了板凳和桌子,又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栏杆边,看着起起伏伏的海浪。是不是该有什么仪式呢?女人不都希望有个仪式,来判定自己归属于谁。对,还要有那张纸,还要有戒指,还要有证婚人,还要有祝福……
“喂,你总是这么忧心忡忡的,是想跳海啊?”女老板坐下来,问:“你都买过这么多次白玫瑰了,呐,别说我这里没有打折卡什么的,我做一次免费顾问,有什么关于女人的问题,你可以问我?嗯?”
“我不能和她结婚,因为法律不允许。我也不能和她一起生小孩,因为这样,可能会让她更难过。我也不能对她熟悉的人说,她是我的爱人。”齐扬没有回头,只是简单的陈述着一些限制。
“……你们……”女老板皱皱眉,说:“你不会是小白脸,傍上了一个富婆,然后又爱上人家了吧?”齐扬的脸,总让上年纪的女人产生一些荏弱感。
“……她是我姐姐,我们一起长大,她把我一手带大,教会我很多事情。但她离开我七年,她不需要我。”齐扬接着说。海风渐渐隐下去,四周更显安静,只有树叶的沙沙声,从咖啡馆里,偶尔也会走出来一两对情侣。这偏安的一隅,成了齐扬可以安放无措的地方。
“那简单。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已经得手了。下面就是要经营,用心的经营。”
“经营?”
“你既然不能因为她的眼泪就放开她,那就继续抓紧她。有技巧的,必须得慢慢来。我猜你一定整天都把她绑在床上,这样是行不通的。”女老板拿过来一盘绿萝,说:“……我觉得,你是那种会一直坚持的男孩子。从你一直买花就看出来了,现在还有哪个男人会真的做这些有点愚蠢的事情。”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是,她会出事吗?她很不好……”齐扬做梦的时候,总会梦见齐菲离开他,还浑身的伤。
“这种事情,她肯定不会坦然接受。你得让她觉得,你们是在一条水平线上,相互选择,而不是你选择了她,她没有选择权。”
“你是让我放她走?”
“没有信心吗?她是你的姐姐,她一定很爱你,只是这种爱,还没变成你希望的那种爱。要不然,你装死试试,看她会不会万念俱灰……”
“不行。我死了,她就没人照顾了。”齐扬摸摸绿萝的叶子,又问:“你不害怕吗?我这种人……”
“如果你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就不用坐在这里和我苦恼了。今天要多买点玫瑰啊,要不然,我就没饭吃了。”女老板从没碰到过这样的男人,违和,也韧性十足,种种矛盾加之一声,与生俱来的征服气息。才二十多岁,却仿佛有了几十年的阅历和经验。
五 我们可以这样A
眼睛被蒙起来,也不知道齐扬给她穿上了什么衣服,齐菲只知道现在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她已经太久没有外出了,阳光洒在脸上,她抱紧身体,感受这难得的自由。从人群涌动的街道,到有海浪声的地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齐扬只是偶尔摸摸她的头,叫她不要害怕。
车子停下来,齐扬走过来牵住她,说:“小心咯,我抱你吧,你的裙摆很容易跌倒……好不好……”他的气息靠近,齐菲向后退了一小步,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们走了很远……”
“到我怀里来,这样,我们就能很快到,我们要去的地方。”站在那里的齐扬,像是要奔赴礼堂的新郎,而站在对面的齐菲,则穿着一个简易的婚纱,极其简单的包裹在身上,裙摆处的蕾丝起伏不定。
“齐扬……”齐菲伸出手,说:“你记得吗,小时候念书的路上,有一座桥,很窄的,姐姐那时候,一直喜欢牵着你的手,然后走……”
“记得。”齐扬抱起齐菲,“就这一天,你不是我的姐姐。做我一天的爱人,就一天。好不好?”
“你知道吗……齐菲的心里也很害怕,可是她不能在小扬的面前表现出害怕。她只会,牵着小扬的手,慢慢向前走……”齐菲温顺的抱住齐扬的脖子,点点头。
“菲,你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睛看看?小扬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再牵着他的手,无论去哪里,你只要牵着他的手就好。”说完就解开蒙住她眼睛的纱巾,刺眼的光透进来,齐菲看到了齐扬微笑的脸庞,一如青涩的年少。
海岸边,五六个潜水员站在哪里,等待着今天需要举行婚礼的一对新人。这是最近兴起的一种结婚方式,海底洞房花烛夜,倒是吸引了不少年轻的夫妇。
“哇哦,他们过来了,真是漂亮的一对儿,大家准备!”队长一声令下,潜水员们训练有素的站好。
“我不会潜水……”齐菲说。
“不用你潜水,他们会把我们送下去。”
“你好,齐先生,一切准备就绪,请您和夫人从这里进入。新婚愉快!”他们也顺利的接了几十单生意,但是样貌如此契合的夫妇,真是百里挑一的亮眼。
“请问,齐先生,我们可以拍张照吗?就当是为我们网站做个宣传。可以吗?”
“不行!”齐菲赶紧说。
“这样就行了。”齐扬转过头,吻上齐菲的脸,被拥在怀中的齐菲感觉到相机咔嚓一声。
“啊!真好看,太唯美了……”拍照片的人眯起眼睛,说:“即使看不到脸,短暂的一瞬,也那么美好……”
“菲,听见没有……”
“什么……”莫名的,齐菲的眼泪就滚落下来,她突然心痛的抱紧齐扬,在他耳边泣不成声。
“哭吧,过了今天,你以后,一定就会常常笑了。”齐扬弯下腰,两个人进入纯白色的小船舱,外面的人一声令下,只听机器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就渐渐沉入深蓝色的海底。
给读者的话:
我们可以这样……这样就好……
五 我们可以这样B
渐渐下沉,深深的沉溺,你看不到深渊的底部会有什么?束缚的藤蔓在血管里生根,包裹住那颗想要逃离的心脏。每跳动一次,藤蔓牵扯一次,撕开的伤口流血一次。血液干涸,会有人温柔的擦拭掉。他守在你身边,他伤害你,他也为你舔舐恐惧。走多远,倒退几步,听不到任何呼唤,在一座大大的孤岛上,盯着日出日落,潮起潮落,在云端荡秋千,起起伏伏……缠绕着你,从指间到脉搏,挣不开于是融入进去。就像是进入黑暗中的火车,下一站在哪儿,会有什么人。遗忘所有,用力扬起身体,翻滚着什么,被伦理和看不见的指责挤压,得不到喘息的机会,就快缺氧,他又对你笑,告诉你没事……再次失去,只是为了拥有,得不到意外,就抓住预料之中,放开胆怯,扔掉害羞,咬着那最后一丝理智,在汹涌而来的感动里,溃不成军。最开心的是什么,你第一次尴尬是因为什么,那时候你在笑对不对,你偷看到了什么,那个人你认识吗,我不记得你那时候的反应,哭泣的时候好难看啊……
齐菲醒来的时候,齐扬仍在熟睡,她裸露的锁骨处还有一连串吻痕。看向外面的海鱼,一只又一只,不同的色彩,它们真高兴。她走到窗户边,裹着一个被单,认真的看着它们的情状,这里是海底,不会有人类来窥视他们。
在乎的时候,放开就很痛苦。她盯着自己的脸,还是一样的脸,只是眼睛里面多了些看不清的东西,齐菲一直是个简单的人,她认为人生只能是一种形式的绽放,而在昨晚,她感受到了另一种无可比拟的绽放,在失神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另外一个自己涅槃,重生,接着又死去。明明是再肮脏不过的事情,却在这满船舱的玫瑰中,热热闹闹的进行着。齐扬变得非常温柔,缓慢的延续着在她身上接触的时间。
会后怕吧,明明啜泣着,却允许了那样深刻的碰触。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膨胀的一切,热度,力量,汗水,微湿的眼角,在湮没的感官里,本能占了主宰,她感受到他,一点一点,静静的,不想这样的,却被填满了一些空洞,那些空洞让她在短时间内遗忘了来自书本上的训斥。
“这么早就醒了,我还没有把你累到?”齐扬赤裸着身体,从身后抱住齐菲,解开她的被单,两个人裹在同一个被单里,看起来,就像是个连体婴。
“我在看海底……”齐菲回答着,默许着齐扬环住她的腰,有点汗味的身体相互契合着。
她在害怕,她又在反思,动摇的开始,就永无休止,齐扬笑了笑,喃喃的说:“菲,你昨晚很听话,很乖……”
“谢谢夸奖。”齐菲没好气的说。
“你也夸一下我?我累了一晚上,而且,开始之后,我一直忍着哦。”齐扬罕见的撅起嘴,“菲……”
“……呵呵……”齐菲仰起头,示意他低下头,微笑着,就这么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略显干燥的嘴唇,“……这也算是夸奖吧……”
五 我们可以这样C
看起来是个小船舱,却被放了很多暗格,齐菲穿回衣服,看到起齐扬从一个又一个格子里,拿出早餐,折叠桌椅放好,坐到餐桌边,齐扬看了看钟表,说:“我们起的很早,才早晨六点多。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吃早饭吧。”齐菲咬了一口加热后的馒头。
“……只有四个小时了,菲。”齐扬提醒道。
“……”齐菲看了看他,喉头一阵哽咽,把面包和烤肠推给他,说:“吃早饭。”
“好。”两人沉默的吃完早饭,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走过。齐扬走过去抱住齐菲,然后又小心的将她抱到床上,齐菲看着他,也不说话。
“菲。听我说。我的手上没有戒指,只在结婚那天,戴过一天,然后就取下来。”齐扬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和一些工具,接着说:“琳琅当时不想和那些富家公子联姻,就找到了我,充当她的未婚夫。”
“……所以,你们并不相爱?”齐菲看着那些工具,问:“你拿这些干什么?”
“你的无名指上,套不下我给你的钻戒。那么,我们可以这样。”齐扬伸出左胳膊,说:“你昨晚不是问,为什么我的胳膊上,有颗钻石吗?”
我们可以这样,在彼此的胳膊上,嵌入一份简单的承诺。齐扬低下头,说:“我给你打点麻药,一会儿就好,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齐扬的脸渐渐模糊,闭上眼睛,齐菲开始的时候,还能感到胳膊上的一点疼痛,后来就渐渐睡过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车上,她回过头,却找不到齐扬的身影。
“齐扬,齐扬,你在哪儿?”她头疼的眯起眼睛,看到手臂上缠绕的纱布,摸了一下,能感受到那个稍微凸起来的钻石。“齐扬……”
“齐太太,你醒了?”齐菲打开车窗,就看到了昨天那个潜水队的队长,正笑着看着她,就问:“我……”
“你老公是吧?”队长笑了笑,新郎看来真的是个工作狂,竟然留下新婚妻子,一个人走掉了,“齐太太放心吧。他临走之前交代过,因为他公司有点事情,所以就委托我,送你回林大。方便问一下吗?齐太太是教师?”
“他还说什么?”
“说……”正在这时,齐菲的手机响了,她赶紧拿到耳边,说:“齐扬?你在干什么?”
“……”齐扬放慢车速,将车子停到一边,说:“难道你还让我亲自送你离开我吗?……你可以过你自己的生活了,从现在开始。你手边的袋子里,是一份合同,上面有你的手印,无论同意与否。按照合同上说的,你就可以继续和你的儿子在一起。”
“你……”齐菲张张口,又问:“我可以和小涵在一起,只要我按照合同上说的做,就可以了,是吗?”
“对。”齐扬抿起嘴,说:“手臂暂时不要解开,过两天就好了。……菲……我……去公司了。”短暂的沉默,电话挂了。
六 如果*任意A
秒钟在转动,地板上出现几道划痕,齐菲拿着拖把,在地上反复的拖来拖去。按照合同中说的,她从林大搬到这所不大不小的公寓,落地窗,精装的小户型,非常适合她和小涵。东西收拾整齐,她又买了点菜回来,洗洗切切,中饭就做好了。望着天花板,她发了一会儿呆。明天就重新开始上班了,齐扬给她请了将近四个月的病假。四个月的病假,照常理早就扫地出门了,她抚着额头,真的从那个庄园里解脱出来了吗?可以随意出门,打电话……她无法相信,这么简单就出来了。
齐扬坐在办公室里,就看到监控录像上,一直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的齐菲,笑了笑,又把镜头拉近了点,“菲,你现在,能感受到自由了。”
“不是做梦!是真的!”她跳了起来,旋转了一周,就跑到洗手间,脱掉衣服,钻进浴缸里,“呜——啊~哈哈~”看到她开心的玩水,齐扬摸摸镜头里的她,这才是齐菲,年纪在增长,心智永远是小孩,只要给她缝隙,她就能生根发芽,长出一轮大大的向日葵。
“……去看小涵,现在就去。”洗到一半,齐菲随便擦了擦,换上一身女式小西装,对着镜子说:“小涵,妈妈的病好咯,可以天天和小涵在一起了。”反复又念叨了几次,她又揉揉鼻子,合同上说了,每周还会有一次,每隔两天要通电话。“齐菲,不要哭哦。”
齐扬握紧手中的笔,合同上的所有条款,他都一再放宽,也许最后,连利息都收不上来,他皱皱眉,看向客厅里换鞋要出门的齐菲,打了个电话,说:“二十四小时,别让她发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好。”换了一个更大的鸟笼,这只鸟儿应该会更自由才对。
“齐总,这三分合约都是和傲世的合作项目,您真的看好了吗?”苏秦走进来,就看到齐扬握着笔,在沉思什么。
“哦。看好了。”齐扬关掉监视窗口,“苏大秘书,有什么问题吗?”
“很意外,你会这么轻易和卓傲然合作。”
“未来的天下,必然是年轻人的,我现在二十四岁,他十七岁。将来我老了,和不想和他成为仇人,弄得一家人……不得安宁。”齐扬笑了笑,他打赌,这么积极表现的卓傲然,一年之内就会回国。而,他和齐菲,才刚开始。
“齐总,您是最年轻的,在和你取得一样成绩的人里面,您是最年轻的。而卓傲然……业界都觉得,可能会成为第二个齐扬。”苏秦说。
齐扬点上雪茄,摆摆手,“这小子,将来会在我之上。”
“您从来不轻易认输。”
“我再踩上他的肩膀,不就在他之上了吗?”齐扬靠在椅子上,松开领带,问:“霍大小姐回去了。”
苏秦笑出了声,说:“齐总料事如神。……大小姐真是个孩子。”
“土壤决定植物的属性,你让娇嫩的昙花,生长在沙漠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沙漠,适合我这样的野蒺藜。”齐扬打开法国分公司的网站,开始了全新一天的工作。
六 如果*任意B
瀚海学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斥着小孩子的吵闹声,这是一节体育课,齐菲刚进场,就被小涵的班主任看见了,郭庆东走过来,不巧被齐菲嫣然的笑容电到一下。
“……郭老师?你怎么了?”齐菲看到这位,好像稍微胖了一点的班主任,突然不动了,她走上前,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郭庆东大囧,脸红的说:“齐小姐,很久没来学校了。我听我那个亲戚说,你请了病假,是怎么回事?严重吗?”
“哪有什么严重的,你看,我不是又活蹦乱跳的。呵呵,在上体育课呢。小涵呢?”齐菲左右张望着,却找不到儿子的身影。
“正在换篮球服呢。小涵现在是篮球队的主力呢。齐小姐,我们到那边坐吧。”两个人走到看台上,没多久,蒋少同和小涵一起出来了,小涵的表情很严肃,确切的说,是没有任何表情。齐菲屏住呼吸,那样子的小涵,倒是和齐扬很像,不笑,不说话,只留下简洁的动作。
“小涵,你呆会儿不要手下留情呐,撞人这种事情是常有的,知不知道?”蒋少同叮嘱道,最近一次篮球赛,明明他们队是可以赢得,没想到小涵因为撞伤了人而情绪不佳,最后输得荒唐。
小涵抬起头,望了一下高悬在空中的太阳,摸摸手腕,问:“班长,再撞伤人怎么办?”通过打篮球,小涵学会了很多,包括将一些不好的情绪宣泄出去。
“撞就撞呗,你撞伤多少,我就救多少,你以为他们队的人都是纸人。”
“我……”小涵向看台瞥了一眼,思维就停止了,他听不到哨声,和其他队员的对话,他揉了揉眼睛,就看到微笑着看向这边的妈妈。“妈妈!”他跳起来,向看台边跑去。
又长高了,齐菲站起来,向下面走去,她的儿子视力多好,一眼就看到她了,“我的宝宝,长高了,也长肉了。”还没等她走下台阶,就被小涵一把抱住,“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你来看宝宝吗?妈妈……妈妈……”
“是啊,是啊。你的队员都在笑你呢。”从对手球队爆发出一阵嘲笑声,而蒋少同却认真的整理了一下球服,故作款款的走过来,说:“阿姨好,您身体好点了吗?”
“啊,是少同啊。好像也长高了。阿姨身体好了。而且搬了新家哦,等你们打完比赛,阿姨做好吃的给你们,加油加油!”拍拍小涵的头,齐菲笑得很开心。
儿子需要朋友,和同龄的孩子在一起,他丝毫不显得逊色,况且只要他不说话,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不同。齐菲仔细的观察传球投球的小涵,上帝待她一定是宽厚的,因为之前有个老中医说过,这孩子的缺陷很大。可是……“好耶!小涵好棒!”齐菲使劲的拍掌,进球了,投篮好准。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小涵看到妈妈之后,简直就像是打了兴奋剂,全场都在奋力的表现。
“小涵,要是你妈妈能天天来看我们比赛就好了。”蒋少同喘口气,笑笑摸摸他的头,小涵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六 如果*任意C
“妈妈。”换好衣服的小涵跑了过去,用力牵住齐菲的手,问:“妈妈,我们的新家在那里?现在就回家吧。”
“好。少同,走,阿姨今天心情真是太好了,谢谢你陪小涵这么长时间。”三个人走出体育场,苏真拿着两瓶矿泉水,也走过来,见到齐菲,就高兴的跑过来,问:“阿姨好,您身体好点了吗?”
“喂,苏真,你怎么学我的台词?”蒋少同拿过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小涵。“结束了,才跑过来?”
“我要学芭蕾啊。阿姨,你们去哪儿?”苏真挎住齐菲的胳膊问。
“去阿姨的新家,小真也过来吧?”
一大三小就浩浩荡荡的来到小公寓,管理员看到这三个孩子,感叹道:“这位夫人真能生……”推开门,苏真和蒋少同就跑到沙发上,小涵认真的打量着,问:“妈妈,这里会不会要很多钱?”
“哦。”齐菲摸摸他的脸,说:“是舅舅给我们的啊。”
“小涵,你舅舅那么有钱,你就要一千个一万个这样的小房子,他都能给你。”蒋少同打开电视,说:“看卡通片啦。”
“舅舅说,妈妈的病好了,那以后,还会不会再犯?然后再离开宝宝?”小涵又问。
齐菲鼻头一酸,那时候,有很多次,她都想直接从楼上跳下去,齐扬把所有的利器都收起来,她揉揉鼻子,抱抱小涵,说:“不会犯咯,妈妈现在回好好保护自己,再也不会离开宝宝,健健康康的。好不好?”
电视里开始播放卡通片,小涵摸摸齐菲的鼻子说:“妈妈鼻子没有变长,没有撒谎。宝宝饿了,妈妈去做好吃的。”
“好。你们乖乖的。”厨房传来洗菜切菜声,油盐酱醋,一应俱全,所有的调料都分门别类的放好,拉开冰箱,还能看到一些馒头和馒头面。齐菲在看到那袋馒头面时,有几分钟的怔愣。当太多的私人细节,被一个人事无巨细的牢记心中,这代表了太多的意义。
“妈妈?”小涵走进来,问:“舅舅今天来不来吃饭?”
“宝宝过来。妈妈问你一个问题。……宝宝喜欢舅舅吗?”
小涵点点头,说:“喜欢。妈妈喜欢舅舅吗?”
齐菲笑了笑,揉揉他的头,说:“舅舅以后呢,每个周末会过来吃饭,平时都要工作。以后啊,我们可以,可以每周见一次。”
“哦。”小涵点点头,“妈妈,宝宝想亲亲妈妈?”
“羞羞脸。去和小真和少同玩。”齐菲亲吻了一下小涵的额头,又继续煮汤。
小涵扁着嘴,努力忍住了没有哭出来,他以为妈妈以后都不在自己身边了,他以为妈妈生病要过很久很久,到现在为止,他都害怕,突然出现的妈妈,又会突然消失。咽下情绪,已经八岁的丁涵已经开始懂得坚强的含义,宝宝以后,一定要变得比舅舅更强大,这样妈妈生病了,宝宝也可以留在妈妈身边。蒋少同看到丁涵从厨房走出来,那表情,如同雨后初晴时,微火的黎明。
七 第一个周末A
光透进来,忐忑浸润在空气中,齐菲睁开眼睛,伸手在台历上倒数着,这是合同上说明的约会日,就是今天。胸口涨涨的,有什么东西从内心深处发芽,从昨晚洗完澡之后,齐菲整个人就懵懵懂懂的。
“妈妈?妈妈?”小涵穿着小老虎睡衣,推门走进来,摸着肚子说:“宝宝肚子好饿哦,妈妈还不起床?”
“对不起啦,昨天晚上,妈妈都没睡好。”又不是没见过齐扬,又不是好久都没见过,又不是……还是在紧张,他没有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很忙,要是忘记了就好了。见面又该做什么,说些什么……两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哪里……合同上怎说来着,吃饭、看电影、去游乐园……
“妈妈,你刷牙不专心哦?”小涵提醒道,把牙刷又塞到齐菲的嘴里。
“咳咳……”齐菲脸红了,她赶紧刷好牙,正准备说话,门铃响起。
出门的时候,应该没有忘记带什么,可是站在门口,还是觉得少了什么……齐扬捧着玫瑰,第三次看了一下手表。她逃走了,她离开了,她为什么不来开门?正打算拿钥匙开门,小涵满嘴泡沫的开了门,看到齐扬,笑着说:“舅舅好,妈妈在换衣服哦。妈妈说,你叫舅舅等一会儿。”
深吸一口气,齐扬看了看里面,手足无措的像是个大男孩,“你怎么在这儿?”
“舅舅好奇怪,这是小涵和妈妈的家啊。”小涵摸摸脑袋,今天的舅舅和妈妈都好奇怪。
“……”齐扬走进去,打了苏秦的电话,连哄带骗的将小涵塞到一脸无辜的苏秦怀里,说:“带他去……学习,小孩子从小就不能放松。”
“你是要……”苏秦低声在齐扬的耳边说:“要带齐菲去复诊吗?”这场大病,哪有那么容易好的,苏秦担忧的看了一眼故作镇静的上司。
“复诊?……啊,是。”齐扬回答。
“好的。小涵啊,叔叔带你去学习。”苏秦想了一下,说:“你和小涵可以一起学习的。”
“那我要……和妈妈说再见。”小涵说。
“不用了。”齐扬将二人推出门。他坐回沙发上,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在里间换衣服的齐菲,换了一件又一件,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约会,没什么好怕的。
推开门,齐扬看到那个穿衣镜前踌躇的女人,笑问:“你在拖延时间吗?”
“没有。”齐菲抱住衣服,向后退了几步,不小心跌进衣柜里,齐扬走过去,半响,从房间里传来齐菲的求饶声。
“先去游乐场。”齐扬替她整理颈项上的纱巾,“不要不说话,我会以为,你很不高兴。”
“没有……”在衣柜那样狭小的空间里,她差点缺氧,“我们两个大人要去游乐场,要是小涵在就好了。”
“周末约会,只有你我。”齐扬坐好,泄气的说:“我今天很紧张,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出门的时候把车钥匙忘了,路上看不到红绿灯,这城市的交通真糟糕。……你呢?”白皙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他转过头,看着齐菲。
“……我昨晚没睡,总觉得,你就在我身边,抱着我。……”齐菲也抬起头,“好奇怪,齐扬?……不是害怕……”
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会儿,又各自撇开头去。齐扬摇摇头,建议道:“我们现在出发,按照原定计划,去游乐园。天底下的每个情侣都会去的地方。出发?”
齐菲也深吸一口气,阳光从枝头穿过,直射在她脸上,眸子里闪耀着不知名的东西,她点点头,说:“好,出发!”
给读者的话:
日更三章仍有花卷觉得慢,那前面左转吧……
七 第一个周末B
周末的情侣档,大家都会做些什么,齐扬用心的观察那些来来往往的小情侣,棉花糖、爆米花、一对儿的手套、帽子还有围巾,他们还会在坐旋转木马的时候,拍照,录影。
“呐,奶茶。”齐菲买了两杯珍珠奶茶,问:“珍珠和椰果,你要哪一杯?”
“不能一起喝吗?”齐扬拿过椰果那一杯,吸了一口,又把菲手里的拿过来,问:“你喜欢珍珠的?”
“……”齐菲笑了笑,尴尬的说:“你确定我们是来约会?为什么要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她试图跳出这种怪异的气氛,可是齐扬总是会让她觉得莫名头大。明明……好吧,也许年轻人第一次约会的感觉,就是这样,齐菲自暴自弃的吸着奶茶,左瞟瞟,右看看,问:“你要戴口罩吗?会不会被人拍到?”
“拍吧,让他们尽情的拍。”齐扬喝着奶茶,又问:“菲,你这周都在干什么?”从监视器的画面来看,齐菲除了发呆就是做家务,好像没有任何异常,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有点瘦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就像是卡通玩偶。
“上班和家务,没做什么。”齐菲走到一个秋千旁边,刚想坐下来,一个小女孩就翻身坐了上去,还得意的冲她努嘴,
“喂,我老婆要坐在这里哦,小妹妹让开好不好?”齐菲笑着说,但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只见那小女孩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咚咚跑去找她妈妈去了。
“你这样吓小女孩?”齐菲也不好意思坐下来,“你为什么总这么讨厌小孩子?他们多天真,多可爱?”
“那关我什么事情?”齐扬坐到秋千上,拍拍大腿说:“坐我腿上。”
“秋千绳会断掉的。”齐菲看了看,就坐到隔了一个秋千的秋千上,齐扬又坐过来,两个人总算并排晃悠起来。
被吓哭的小妹妹跑回来,拉着自己的妈妈,气势汹汹的过来质问。齐菲掩嘴,看好戏的说:“我看你怎么讲?”
“这位先生,你也太过分了,我的女儿是怎么惹到你了,她这么小的孩子……”小女孩的妈妈说到一半,就看到齐扬从身后抱住齐菲,说:“我不知道你的孩子是怎么说的,不过,我和我太太难得周末出来放松一下,如果你再继续打扰的话,我就要清走所有人咯。”
“这位太太,你的先生!简直!”小女孩的妈妈叉着腰,刚想痛骂,游乐园的管理人就走过来,直接把小女孩和她的妈妈带走了。
“齐扬,放开!”齐菲转过身,说:“不要这样,滥用权力。你是大人物,这样会落人口舌的,以后那个小女孩在电视上看见你,再和她的认识的小朋友说,然后……”
齐扬握住齐菲的手,说:“你怕我臭名昭著?……要是我有一天臭名昭著了,你还会要我吗?”
齐菲拍拍他的脑门,皱起鼻子,喝道:“瞎说!……去玩咯,来,我带你去玩!”
七 第一个周末C
两人坐在海盗船上,一路都是沉默不语,只是相互牵着手,看到别的情侣大声尖叫的时候,就相互对视一笑。他们从船上下来之后,就坐在小餐厅里吃了一点巧克力和炒冰,然后又去玩碰碰车,相互碰撞着,齐菲开始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可后来渐渐的,笑声就越来越大,连看到站在广场上的普通小丑,也能引得她哈哈大笑。她挽着齐扬的胳膊,几乎要跳起来,在看海底世界的时候,总算暂时的安静下来。
来到海底,她就想到了那个夜晚,那种情况就该叫情迷吧。齐扬盯着她好奇的侧脸,说:“我刚刚已经叫人送了一个小鱼缸,去你的公寓,以后你每天都能看到。”
“哦。”欢快的齐菲在看到慢慢游动的鱼儿时,也跟着平静下来。游弋,淡然,踽踽而行,有的鱼儿独来独往,有的鱼儿要群居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齐扬握紧她的手,问道:“这种事情,我们应该早点做。抱歉,让你等到三十岁。”
“有什么好抱歉的,这辈子能这样子,来一次游乐园,对我这样的女人来说,已经是恩典了。……你和琳琅,没来玩过吗?”
“没有。……你和丁晨,没来玩过吗?”齐扬紧接着问。
“丁晨那么不苟言笑,怎么会来这种地方?”齐菲想了想,说:“齐扬,你真的确定……”
“我不确定。”齐扬笑着说,然后轻轻的擦过她的唇角,“不要问我任何问题,这会让我很有挫败感,比起和你解释,我只会用行动来证明。”
齐菲摇摇头,说:“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我已经……”
“三十岁,有个八岁的儿子。”齐扬摇摇头,说:“听说离异女人很难找到另外的好男人,可你找到了,不觉得幸运吗?”
“可我是你的……”
“姐姐是过去式,现在,你是我老婆。早在我们走上那张床开始,一切的身份都是过去式,你该明白,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
“可你有你的家庭,琳琅,霍家的女婿……”齐菲挣开他的手,继续说:“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你总该对我的身体感到厌倦了吧?”
“没有。还想继续品尝。”齐扬无所谓的敲击着玻璃,几只漂亮的鱼儿冲他游过来,他连续敲击了十几秒,说:“我的婚姻,就快要走到头了,相信我,再过一段时间,我还你一个单身的齐扬。”
两人在海底世界的拐角对话着,突然一个声音介入,齐扬回过头,是之前在健身馆遇到的偶像新星谭夕,齐菲赶紧站起来。
“齐总……你好,我在这附近拍个MV,这位小姐是?”谭夕看到他们进入海底世界这里,只是好奇的过来看看,没想到听到那段对话,是什么关系,姐弟恋?
“……我是……”齐菲找不到措辞,这个女孩她在电视上见过的。
“我的爱人。”齐扬搂过她,说:“听到什么就请删除,艺人不是都注重隐私吗?”
“……我什么都没听到。”谭夕笑了笑,打量着齐扬怀里低着头的女人,又说:“小姐你好,我叫谭夕,厄……能认识你很高兴?”谭夕伸出手,就握上了齐菲冰冷的左手。
八 噬魂A
卧室里又吹过来一阵凉风,齐扬翻了个身,大力的抱住齐菲。齐菲嘤咛了一声,睁开眼睛,看到窗外模糊的月光,还有一些树枝交错在一起的影子。
腰好酸,她挣扎就坐起来,柔和的光洒在齐扬的脸上,他们从游乐场回来之后,齐扬嫌她浑身上下冷得和冰块一样,就建议暖和暖和……抚上额头,齐菲对这种过度暖和的方式,有点哂笑。
那种事情,习惯了之后,怎么就变得和吃饭一样?开始的时候总会惧怕,可是只要他的双手缠绕过来,渐渐的就能掩埋所有的痛感和惧怕。齐菲使劲摇摇头,肚子好饿。
刚下床,就听到齐扬不满的问:“不多睡一会儿?”
“……你不饿吗?”齐菲走近,坐在床边,抱着腿,问:“那个谭夕,以前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她看到我,好像很惊讶?”
“……呵呵。是我们公司旗下的新人,在健身中心遇到过。”齐扬坐起来,替她盖好被子,说:“你不喜欢她?好吧,明天把她冷藏。”
“不是,不是。”齐菲摆摆手,“她今天好像是听到了……”
“她不会说出去的。”齐扬揉揉眼睛,说:“我也饿了,要吃饭。”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说出去?万一她……”齐菲还想说什么,就被齐扬吻个正着,半响之后,齐扬气喘吁吁的拉开她,抱怨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点都不了解状况吗?舌头伸过来就好。”
“好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齐菲脸红的下了床。
齐菲简单的弄了两碗鸡蛋面,厨房的灯光暗暗的,齐扬拿着筷子,不时任性的催促着,还幼稚的敲桌子抗议。在洗葱的时候,齐菲恍然回到了乡下,早晨上学的时候,齐扬也会这样,似乎喜欢看她忙碌的满头大汗的样子。
“呐,好了,齐总。”齐菲学着苏秦的样子,毕恭毕敬的奉上拉面。
“嗯。闻起来味道不错。”齐扬吃了一口,就打开手机,拨通苏秦的电话,说:“小涵还在学习吧?”
那头的苏秦刚刚睡着,他擦擦满头的黑线,说:“齐总,现在半夜两点了。小涵早就睡了。”
“两点了吗?”齐扬看了一眼时钟,又说:“那没事了。”
很快的吃光了缠绵的面线,齐扬伸了一个懒腰,说:“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我们要不要,再继续暖和暖和?”脸都贴在了齐菲脸上,齐菲向后退了一大步,拿出锅盖,说:“你先睡吧,我要洗碗。”
“那要不要啊?”齐扬笑问。
“不要!腰疼!”齐菲坚定立场的说。
齐扬上下打量着她,忽而大笑,说:“你瞧,这样多好,你说你腰疼,不想要,我就可以不要。如果你什么事都不和我说,我会继续我的误解。”
“你……你先去睡觉!”齐菲不知道齐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扬扬头示意他回卧室。
“菲……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在做梦。”齐扬认真起来,“我努力让这个梦一直下去。”
八 噬魂B
只要是梦境,就会有清醒的一天。无论你多么众望所归,不属于你的东西,再争取,再占有,也是枉然。齐菲又开始给小涵织毛衣,每年春天,她都会照常的编织,变换花色和图案。三十岁的意义,她真的比谁都更感同身受,在超市的工作也辞掉了,又来了一批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有一天,老板给了她一笔钱,婉约的叫她离职。和人到中年的大部分女人一样,她能感到内心的逐渐衰老,就像是一泓没有波澜的静水,时光匆匆,开尽了萎靡,唱红了季末最后的D调。
电视里放着催人泪下的韩剧,齐菲调了个台,体育频道在转播运动会,她看到刘翔的身影,笑了笑,又转台到动物世界,看到几只猩猩在镜头前无所顾忌的乱叫。微风吹进室内,翻飞起日历,一张又一张,哗哗的飘逝。
“叮叮叮”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问:“谁呢?”
电话那头是个向阳的小酒馆,一个年轻男子的背影斜靠在墙边,几株低矮的蕨类植物遮住了他的脸,在听到齐菲的话时,低沉的笑声吹散开。
“……谁呢?不说话,阿姨要挂掉咯。”最近总是有小女孩打电话来找小涵,她在接过几次电话之后,就免疫了。那头照样是没有声音,她看看时间,说:“丁涵还没有放学,你可以……”
“我是卓傲然。”侍者又端过来一个烤饼,卓傲然拿过来,啃了一口。
齐菲怔了一会儿,齐扬已经再三勒令她,不准和卓傲然通电话。“你不是在意大利吗?”
“是啊。所以只能打电话给你,也看不到你。”
“……我要挂了。”卓傲然的口吻,太奇怪了。
“你们现在还住在一起吗?……真大胆,难道不怕你可爱的弟弟身败名裂吗?”卓傲然放下烤饼,坐回桌边。
“我们没有住在一起。”齐菲站起来,心绪不宁的皱起眉头,电视上刚巧又播放起谭夕的广告,她深吸一口气,问:“你……要干什么?”
“我人在意大利,能干什么?……况且现在傲世和寰宇时合作关系。”
阴谋暗涌,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卓傲然在意大利的学习时间被一再缩短,半个月后就会回国,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提前打电话给齐菲,因为他的一个破产的朋友将一卷录影带给了他,关于【套头衫】老旅馆那一夜的所有事情,全部事无巨细的被拍了下来。
“最近,我收到了一个朋友的礼物。花了高价,把礼物买回来。等我回国之后,齐菲,我要送给你。……你一定很喜欢。”这是最好的证明,卓傲然十分感谢那个蓄意要挟的可怜家伙,30万美金并不贵。
“什么礼物?”齐菲打了个冷战。
“拆开那天,你就知道了。……小涵最近好吗?”
“他很好,考了几次第一名,而且篮球打得很棒。”齐菲缓和下来,说:“傲然……等你回国之后,我一定向你道歉,那天我没去送你,很抱歉。”
“好啊,我很期待你,会怎么向我道歉……”卓傲然挂掉电话,眼神阴沉下来。
八 噬魂C
“齐总,政府方面,已经没有任何疑意了,他们发话说,只要资金到位,一切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苏秦站在齐扬的办公室里,汇报完一大堆事务之后,又添了这么一句。
“呵呵,蒋永仁今年,很好说话。”齐扬评价道,又问:“公关部是不是又用了什么高级的手段?”
“也不是,那个女人早年和蒋永仁,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只不过,蒋老爷子不喜欢娱乐圈出身的。”
“所以你们就这么得手了?”齐扬看了一眼电视,说:“我应该,要参加一次慈善晚宴了。……蒋先生高抬贵手,我当然要给足面子。”
“那么,月底会有一场,是捐助受灾儿童,重建学校的。您可以参加。”苏秦翻了好几页纸,总结道。
“卓傲然快回国了吧?”齐扬问道。
“半个月内。您的预测很准。”苏秦笑了笑,如今的卓傲然,就不是那么容易折断的了。
齐扬双手交叉,困扰的说:“小老虎四肢健全的回来了,恐怕又该乱咬人。你说,我的姐姐的吸引力有那么大吗?这小子在意大利也没少风流,为什么人,还没有回国?电话就先打给我姐了?”
“这……”察觉到齐扬的怒气,苏秦没再说什么,他前几天才见过齐菲,很难相信,那样一个裹在大大的毛衣里的女人,已经三十岁了。唇红齿白,肤色若瓷,嘴角含笑,待人温柔,无可挑剔。也不是一般成熟女人给人的感觉,按照男性的眼光,她就像是一只温驯的尤物,这么静静看着,也能令人失神。苏真也常念叨说,小涵的妈妈是图画人。
“看来,和傲世的所有合作项目,都会面临挑战,你叫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年轻人,总会有点情绪不稳。”齐扬低下头,明明就已经警告过那个女人,不要通话,可是她还是和他说了5分钟27秒,难道他的话,已经没有丝毫威慑力了吗?
“齐总。厄……科林企业的老总,陈宁啊,您认识吧?”
“怎么了?”
苏秦把一封信拿上来,不好意思的说:“嗯。那天他去接他儿子放学,看到了……您的姐姐,厄,对方希望能够有机会和她交往?这封信,他拜托我交给齐菲,可是我觉得,您是不是……”
“陈宁?我没记错的话,他已经离过三次婚了?搅碎这封信!”齐扬站起来,说:“以后,这些不干不净的人,你可以自己处理掉。”
“……其实,他是个不错的男人。齐菲也离过婚,因为我第一份工作就是在科林,很了解他的为人。”
“搅碎它。”齐扬坐下来,敲桌子让他出去。
三十岁的老女人有什么好抢的,这些男人是看不到女人吗?眼睛瞎了,而且她还有个低能的拖油瓶?齐扬走到窗口,这世界上的美丽女人很多啊,为什么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来袭?齐菲为什么这么招苍蝇?从小到大……他松开领带,真想把她绑起来,放进口袋里。
九 前夫归来A
古董沙发上,女人的蕾丝睡衣和男人的领带内裤凌乱的缠绕在一起,地上全是空酒瓶和一些首饰。室内的酒味大的熏人,毛茸茸的地毯盖在床上苏醒的金发女郎身上。从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hello,boy?”金发女郎走进浴室,用别扭的中文说:“不多睡一会儿吗?”
“no。”中气十足的男声,带着一些沧桑感的沙哑,只见赤裸的男子刷的一声拉起浴帘,他仰起头,又把水流开大,温水迸溅在脸上,形成了一股急促的水圈。欲望这种东西,到哪儿都一样,从你沾上一个女人开始,其他女人就变成了同等的意义。
穿上皮靴,男子顺手从夹克里掏出一沓英镑,一声不吭的戴上贝雷帽,就走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移民来英国已经快大半年了,他还是无法习惯这些街道,有时候会在停车的时候,想念国内的拥挤。
点起烟卷,吞吐着烟雾,他最奇怪的是一些英国老太太,满脸的褶子,还偏偏穿得花里胡哨的。还有街道上,总会看见一些十三、四岁的雏妓,他快步走到自己的越野车前。一个警察过来,微笑的给他开了张罚单,他礼貌的笑了笑,就驾车向前驰去。
耳边又响起风声,还有……前妻的声音,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总是能在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想到自己的前妻,并且越来越清晰。他停在路边,盖住眼睛,下巴上的胡子仿佛也在嘲笑。那时候为什么要离婚?……“菲……”男子喃喃的念叨着。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霍宅里灯火暧昧,阁楼上有细微的响动,陈伯拿着手电筒走上去,就看到霍铭穿着睡衣,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老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陈伯发现最近的老爷很是奇怪,半夜里,常常坐立不安在客厅里走动。
“是陈伯啊,没事,就是找婉儿的相片,也不知道给我放哪儿了?”继续翻找着,霍铭转过身,问:“我听琳琅说,月底的慈善晚会,齐扬会去?”
“是的,老爷。”
“那……齐扬的姐姐,她去不去?”霍铭眼神闪烁起来,自从见面之后,他一直对齐菲的笑容记忆犹新,那通体的香氛,让他十分孺慕。可是,一个长辈,也不能表现出过度的关注。
“……这个,要不,我打电话问问?”陈伯纳闷的说:“老爷。我听刘妈说,齐菲那孩子离婚后,就一直是单身。带着孩子过活,也很不容易。不如老爷给她物色个能靠得住的男人,后半辈子也好……”
“什么男人?!”霍铭大惊失色,说:“这孩子天性善良,还有哪个男子能配得上她……”
被忽然动怒的老爷吓到,陈伯连连称是。霍铭也惊觉失态,就补充道:“我也是担忧,现在的男孩子,都没一个定性的。……通知主办方,当天我也参加。”
“爸爸?陈伯?你们在干什么?都不开灯?”霍琳琅溜达进来,手里提着一挂葡萄。
“琳琅啊,月底的慈善晚会,你叫齐扬的姐姐也过来。咱们一家人,都去。”霍铭笑着说。
霍琳琅皱皱眉,看到父亲期盼的眼神,继而点点头。
给读者的话:
it’s my way,now or never,a new beginning~
九 前夫归来B+C
水漫过了浴缸的边缘,细水仍在哗哗流淌,齐菲泡澡的坏习惯就是,泡着泡着就睡着了。轻微的“噗通”一声,她滑进了浴缸,就像再次沉入母亲的子宫里,迷糊中,她能感受到那种温馨的热度。能听到涓涓的水流动,她倒带的思绪,回到了年幼时候的稻田里。
【妈妈?篮子好重,阿菲提不动?】狭窄的田埂上,有浓郁的稻香,前面走着的是母亲,戴着草帽,手边的护袖是个星星的绣花。
【女孩子生在乡下,就是要多做事?你这点东西都提不动,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印象中的母亲十分严厉,只要是做家务出了毛病,就会用鸡毛掸子敲打她的双腿。等齐扬稍微大点之后,母亲就没有再体罚她,而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弟弟,一辈子都要这么好好照顾着。
齐扬小时候,一直都挺乖的,不吵不闹,但就是,做任何事情,都要求齐菲在旁边看着,玩玩具车,和小朋友做游戏,在河边坐着玩沙……
整个浴室都充满雾气,水已经流到了客厅里,刚进门的齐扬就被湿水浸透了拖鞋。他大步走进浴室,眼前的齐菲却让他头疼……
沉睡在水里的女人,头发随着水流翻动,她安逸的侧卧在水底,不时从嘴里冒出几个泡泡。他记得,齐菲不会游泳,年幼的时候,她见到深水就闪一边,上高中那会儿,有一次,水漫过了桥,还是齐扬背她去上学的。
“……菲?”齐扬弯下身子,将齐菲抱出来,问:“菲?菲?”
“妈妈……妈妈……”齐菲看到母亲越走越远,母亲真的生气了,她一定又做错的什么事情,要不然,母亲不可能不理她?要改正,要马上改正。
“齐菲?!”齐扬张口咬上她的嘴唇,用舌头将她弄醒了。
费力的睁开眼睛,齐菲看到是齐扬,恍然大悟的推开他,说:“母亲一定很生气,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你走开?”
“……为什么你要在一个无解的选择题上,左右摇摆?”齐扬摸摸嘴唇,关掉了水龙头,“你要淹死自己吗?”
柔纱般的水汽里,精神有点恍惚的齐菲缩在拐角,她抓住头发,后知后觉的问:“齐扬,我们这样都快半年了吗?”
“五个月零二十八天。”齐扬用干毛巾擦擦她的头发,“我帮你吹干,会感冒的,乖,过来。”这算是间歇性恐惧症吗?齐菲每隔两周左右,就会出现这样的负罪感。齐扬将她抱出来,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低声说:“别这样,我会害怕。”
“……上次,小涵问我,为什么舅舅会睡在我的床上,而他不可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齐菲靠在齐扬的胸口,能听到他温暖而有力的心跳声。
“你就说,我们有事要谈。”齐扬笑了笑,给她扎了个马尾,看看镜子说:“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个妖精一样,别的女人到你这个年纪,会衰老的很快。可是你,好像越变越年轻。”
“不要笑……”齐菲摸摸齐扬的脸,抱住他又说:“琳琅说今天要来,你现在就回去吧。”
“弟弟来姐姐家里做客,不是很合情理吗?”齐扬不可置否的抱紧她,霍铭私底下已经开始让人查探齐菲的消息,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齐扬知道,和霍家,很快就要有个了断了。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霍琳琅坐在车上,突然接到一个姐妹淘的电话,说是要出国。于是,她便要司机先到机场。以前常常出国的她,看到那些来往的人群,不禁有些感叹。现如今,父亲整天都敦促她要和齐扬生个孩子,可是……
“琳琅,这边!”方艾慧是一个大电器商的情人,和霍琳琅认识也快有八年了。“唉呀,我说琳琅,你这人又憔悴了不少?是不是齐扬又背着你,去找那个叫许灵儿的狐狸精了?”
两人女人坐到一旁,一个刚下机的男人也坐到了她们身边。方艾慧瞅瞅那男人的长相,惊讶的在霍琳琅耳边说:“好帅的大叔哦?你看看。”
霍琳琅看过去,细致的五官,墨镜下的眼睛眨动着,很有魄力的阳刚感。她又看了两眼,说:“我……不像你,喜欢老大叔。”
“是啊,你就知道你们家齐扬。话说回来,你怎么不把许灵儿给赶走?要是我,早就收拾她了?仗着齐扬包过她的场,现在价钱高着呢?”
“哼,迟早收拾她!不过,从我回来以后,我老公就再也没去【漫步云端】了。她再怎么横行,也不关本小姐的事情。”
方艾慧拍拍手,说:“还是你有手段,这次我出国去看儿子的。你也赶紧啊,小孩子真的是太可爱了。……啊,真是个帅大叔。”
“你真是……”
坐在她们旁边的男人摘下墨镜,察觉到两人的注视,就礼貌的笑了笑,也没说话,径自拿出一根烟,点起来。方艾慧眼睛一转,就走到那个男子身边,笑着问:“你刚回国?”
男子点点头,也礼貌性的站起来。霍琳琅立即长大嘴巴,好高啊,都快192了吧,而且由于瘦削,显得更有压迫感。
“我叫方艾慧。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久经沙场的方艾慧也脸红了,她拉起霍琳琅,说:“其实……是我朋友很想知道,我替她问的。”
“我叫丁晨。”丁晨灭掉烟头,看到方艾慧手上的登机牌,说:“方小姐,你差不多要登机了?”
“啊。没关系,我可以坐下一班。你从哪儿回来?”
“英国。”丁晨坐下来,问:“现在的中国女孩,好像越来越开放了?”他的前妻就从来【奇】不会这样,那样腼【书】腆的她,现在肯定【网】还是独自一人,带着他们的儿子……
“艾慧。登机咯。”霍琳琅催促着,机场也反复播着登机提示。
“好啦,好啦,丁先生,你有没有名片啊?等我回国了,找你出去玩呐?我知道很多好玩的俱乐部。”方艾慧,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有味道。
“不用了,谢谢。”饶是以往,这样的美女搭讪,丁晨都会欣然接受,只不过,突然失去了那种拈花惹草的兴致。他拉起行李,大步向门口走去。
“真是个高傲的男人?哼。”方艾慧跺跺脚,就登机去了。
“比我老公还目中无人。”霍琳琅走出去,就看到那个叫丁晨的大叔站在阳光下,好似在回想什么。
“喂,大叔,别站在马路中间呐,会死人的。”霍琳琅上了车,说:“真可怜,回国都没有一个人来接你。”
陌生女孩带着嘲笑离开,丁晨摇摇头,他从来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除了那段他冲动取消的婚姻。这个城市这么大,那个女人,又会在哪儿呢?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齐菲所住的公寓看起来,就和一般的小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绿化好一点,霍琳琅下车后,就看到的齐扬的跑车停在下面。
“咦……”她按下门铃,齐菲围着围裙就出来了。“琳琅来了?”熟悉齐菲的人,能轻易看出齐菲现在表情的僵硬。
“是啊,姐姐?我老公也在这里吧?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呢。他来干什么?”
“哦。就是路过。来这里看看。”齐菲拿出拖鞋,回答道。
“路过这里?”鬼才相信……霍琳琅撇撇嘴,就看到齐扬坐在餐桌边,低头吃着蛋炒饭。
“老公——”霍琳琅喊了一声,长长拖低的尾音让齐菲一阵慌乱,她理了理弄乱的鬓发,走进厨房。
“父亲叫你来的?”齐扬放下调羹,蛋炒饭很漂亮,碧绿的葱花,金黄的鸡蛋,还有切成花型的胡萝卜。
霍琳琅放下包,也吃了一口,评价道:“色香味俱全,姐姐真是一个好女人。”她睁大眼睛,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父亲叫你来说什么?”齐扬不适的站起来,端起一杯水,在关键时刻被打断,他现在很不高兴。
“慈善晚会,你,我还有姐姐,一起参加。”厨房里传出来一阵糊味,霍琳琅跑进厨房,就看到齐菲将一些烧糊的炒菜倒进垃圾桶。耸耸肩,她感觉自己好像是闯入了别人家里,而且还无意中打断了什么事情。
“姐姐,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吧?”
齐菲点点头,问:“怎么想到,要让我参加?”琳琅敲门的时候,齐扬已经扯开了她的上衣,她是在撕扯中狼狈的跑去开门的。
“给姐姐相亲啊?这次我爸爸也去,也就说,会有,很多很多优秀的男人齐聚一堂,只要姐姐看中哪一个?和我说一声!”霍琳琅仗义的拍拍齐菲的肩膀,蓦然发现,齐菲的肩膀其实很单薄。
“怎么把菜炒糊了?”齐扬也走进来,若无其事的拿出冰箱里的白兰地,“厨房可真拥挤,都容不下我了。”
……你可真拥挤,都容不下我了,刚刚齐扬就喘息着在齐菲的耳边说那些,而此时的对白,根本就意有所指。背德的拉扯,齐菲红着脸,说:“是啊,这公寓的厨房,最适合我这种单亲妈妈。”
“原来单亲妈妈,喜欢参加万人相亲大会?还有一两个军师保驾护航?”
“谁说要去参加相亲大会的?是做慈善活动,帮助那些灾区的小朋友,你没有看到路边的海报吗?”
“有人替你撑腰,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齐扬喝光杯里的白兰地,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我根本就没有想要什么男人!你信口雌黄!”
站在他们中间的霍琳琅,看着他们俩你来我往的吵闹着,不禁羡慕的想,还是有兄弟姐妹在身边好,没事还可以斗斗嘴。
给读者的话:
上架第一天,卷轴知道,要坐冷板凳了。
十 你脱不脱?
“丁涵,有人找你!”小涵坐在课桌前,正在专心致志的做数学题,就听到一个学妹跑进来,咋咋呼呼的说。
“谁要找丁涵?”蒋少同从教室外踱进来,丁涵笑了笑,说:“我们班长不让我见不相干的人,到底是谁要找我?”瀚海学院换了新的学生制服,是件紫色的休闲小西装。丁涵站起来,看到那学妹急促的样子,就说:“还是昨天那个女孩是不是?”
“嗯嗯。”学妹躲到丁涵身后,他们所有人都很害怕蒋少同的姚明身高。
“蒋少同,你是要吓死她?”苏真不满的站起来,拍拍桌子说:“有人追求丁晨,关你什么事情?一天到晚就盯着这种事情,啧啧。”
班上又开始闹腾起来,大家都觉得班长蒋少同,对待资优生“傻瓜”丁涵,有种奇怪的保护欲。记得之前,蒋少同都是以使唤丁涵、欺压丁涵为乐。
“苏真!你是吃饱了没事做?”蒋少同也拍拍桌子,把苏真拉过来,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涵他……根本就不懂这些事情。她们还不是看他一张傻脸?”
“……哎呀,小涵反正都不知道,那些女孩又怎么会得逞呢?”苏真走到那个女孩身边,说:“回去告诉那个谁谁谁?小涵是我男朋友,要是谁敢打他注意?哼!!哼!!!哼!!!!”
娇滴滴的学妹硬是让他们两个人给吓跑了,才二年级而已,追求者就像是漫天的黄蜂一样,苏真看看丁涵,指着他的鼻子说:“回去我要告诉阿姨啦,你真是不知道怎么拒绝那些家伙?就知道做题……”
小涵被他们俩一唱一和的说了一通,心里还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些女孩子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身边这两个有时候也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所有人都好奇怪。
“班长,男朋友是干什么的?是说,我是小真的好朋友吗?”小涵低声问。
蒋少同看看黑板,点点头,认真的说:“嗯,是这个意思。你接着做题,不要管那些无聊的人。”蒋少同趴在旁边的课桌上,笑着示意他写题目。
“班长,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是不是长得很奇怪?”小涵认为,有问题就要提出来,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我哪里奇怪了,看看你,又不会少块肉,你写题目啊。”蒋少同绷起脸,丁涵呐,你怎么这么可爱……
“哦。”小涵鼓鼓嘴,写了一会儿题目,转过头问:“班长,舅妈叫我和妈妈,去参加慈善晚会,你也来吗?”
“你说这个月底啊?当然去啦,我爸爸会去。”
“班长,慈善晚会,是干什么的?”小涵看到老师就快进教室了,赶紧坐好。
“就是捐钱的。”蒋少同也坐好。
“可是我没有钱……”小涵困扰的说。
“没关系,我给你,你想捐多少捐多少……”蒋少同笑着回答。
小涵摇摇头,问:“舅舅也这么和我妈妈说的呢,你们是商量好的吗?”
蒋少同笑出了声,和丁涵同学对话,他从来就不能预测,他下一句要问什么,而每当他问他一些问题,他就能从中得到很多不知名的乐趣,即使有时候,他找不到答案。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晚会开始的前一天,霍琳琅就听从父亲的安排,带着齐菲,来到了最高档的美容中心——【beauty best】,她们姐妹淘私底下就叫它BB中心,霍琳琅每个月都要来几次,做做按摩和face护理,这里最低的消费金额是一万八。
“琳琅,既然是慈善晚宴,就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了吧,穿着素净一点就好。”齐菲皱着眉头,看到微笑的服务人员开始过来给她洗脸。
霍琳琅摇摇头,“捐钱是男人的事情,我们女人参加慈善晚宴,不管那些事情,我们只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好,一定要漂亮的。”从小到大,这种晚宴也习以为常了,慈善,说白了,就是权贵们穿上皇帝的新衣,各自炫耀一翻。
“霍小姐,齐小姐不需要去角质,稍加修饰就可以了,皮肤状况几乎维持在了二十一、二岁的时候,真是少有的好皮肤。”专业的美容师仔细观察着,“细腻而有弹性,在灯光下看起来,简直能比得上象牙了。齐小姐,您平时似乎也不用什么化妆品吧?”
齐菲解放般的从座椅上走下来,摸摸脸说:“化妆品好贵,还不如给我儿子买一套学习用品。”她拉住霍琳琅的胳膊,说:“我出去透透气,这里好热。”
“哦,那好。”霍琳琅闭着眼睛,正在敷面膜,摆摆手道:“好吧,好吧,做个美容跟杀猪一样……”
走到门口,就有一位侍者,给她端过来一杯饮料,并介绍说:“小姐那边坐吧,可以欣赏好看的风景。”跟在侍者身后,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了一个向阳的好位置。
“谢谢。”齐菲抱着杯子,看到外面苍翠的水杉树,这个BB中心呈圆环状,中间就是各种植物假山汇聚而成的小公园,坐在这里吃东西,就像是在森林深处一般,分外放松。齐扬变得小气了,那天琳琅走了之后,他晚上过来,又和她吵了一架。具体而言,那也不算什么吵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批评着对方。
“我能坐这儿吗?”齐菲抬起头,就看到满脸笑容的霍铭。
“你好。不不,您坐这儿。”每次都在状态不佳的时候,碰到他这样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齐菲的笑容收敛起来,尽量保持严肃的状态。
霍铭看了看她的脸,安抚道:“不要这么紧张,没事的。……”侍者端过来一杯茶,霍铭饮了几口,开口问道:“好像每次见到你,你都很怕我?”
“没有,没有。是我没想到,您会在这里。”局促的回答着,她内心里十分尊重霍铭,无论怎么说,自己的弟弟能走到今天,霍铭的影响力是原因之一。
“啊。我是专程过来的。……齐菲啊,明天晚宴的时候,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舞伴。”霍铭并没有把握,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青年时期,情绪按捺不住。在见到齐菲之后,内心已经不受控制,跳脱出长辈与晚辈之间的分别,也许,是一段的不错的……
“可是我……不是晚宴吗?需要舞伴?”齐菲并不清楚舞伴的含义,而当一个男士在邀请一个女士时,又包含了多少种意思。
这句话倒是让霍铭很惊讶,他想了一会儿,齐菲果真是纤尘不染,照以往,他这么邀请女人,十个女人就有十一个会满口答应。笑了笑,他又问:“菲儿,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晚宴吗?”
齐菲点点头,低头说:“我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要是可以,我倒不希望参加。可是,琳琅妹妹又说,是要帮助那些受灾儿童的。我虽然没什么钱,不过还是可以捐几个书包什么的。”
“哈哈。”霍铭看看窗外的鸽子,疑惑道:“你和阿扬真的不像是亲姐弟,阿扬的性格倒是狠多了。当年我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冷,真是让人敬畏。”
“您不要这么说,小扬他有时候是这样的,可是心地很好的。您瞧,我都离婚了,连娘家的人都不管,他还是照样收留了我,照顾我和小涵这么长时间。”明明刚刚吵过架,可是对着外人,齐菲不自觉的就会为齐扬说好话,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个不协调的地方。
霍铭点点头,说:“晚上和琳琅来家里吃饭,我叫人多做点好吃的。你搬来这里这么久,咱们自家人,倒还没有过来吃顿饭。今年过年的时候,本来是希望你能过来的,可阿扬说,你身体不舒服。就耽误到现在。”
“好的。”齐菲站起来,送霍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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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慈善晚宴,没想到众多政府高层和集团高层,看到久未露面的霍铭也来参加,通通都表示要前来赴宴。这倒是让主办方始料未及,活动场地也由原来的普通小型宴会厅,直接搬到了皇家招待国宾的蜚声馆。
蜚声馆始建于1992年,模仿西欧宫廷的设计风格,综合了巴洛克建筑的华丽感和中国古典建筑的内敛,尤其是它的宴会厅,每个桌子在摆放食物时,都是以流觞曲水作为概念,食材和碗碟都彰显着中国特色。每年都有很多场慈善晚宴,但是这次,本城近七成以上的有名人物都齐齐到场,恐怕又要成为一个攀比的盛宴了。
齐菲穿着一身复古的晚礼服,由霍铭牵着下车,精致的妆容,赶得上油画里十八世纪的女庄园主,但脸上的尴尬和不适仍旧一览无余。昨晚是在霍宅过夜的,床铺倒还柔软,就是大宅子太过安静的夜晚,更深之后,惹人害怕,到现在,她的头还晕晕乎乎的。
“爸爸,你偏心?牵着菲姐姐下车,都不牵着我?”霍琳琅走到前面,抱怨道:“齐扬说他一会儿再来,就知道工作。”
“这就说对了,你有老公啊。”霍铭换下唐装,穿上一套黑色的手工西服,越发显得年轻,他小心的照顾着齐菲,生怕她上台阶的时候摔倒。
宴会并没真正开始,来的人也不多。和一圈人打过招呼之后,齐菲咳嗽了两声,对霍铭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Waiter,带她到贵宾房间,不要让人去打扰她。”霍铭指点着。
“谢谢。”呼——离开喧闹的人群,她到了走廊之后,就脱掉了高跟鞋,侍者打开一个房间,说:“齐小姐,请。”
“好的。谢谢。”她走进去,门就顺手关上了。找到洗手间,她赶紧坐到马桶上,“……真是受罪。”
方便完之后,她就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刚准备躺下,齐扬的讽刺的声音就从窗帘后传过来,“外宿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家?菲,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我……”她转过头,看到齐扬从窗帘后走过来,“我要翻窗子,才能找到自己的女人,告诉我,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我就是在你岳丈家里吃了一顿饭而已。”齐菲倒在沙发上,齐扬刚好能看到那翻飞的裙角,这套衣服的手工最起码也得上百万,花纹繁复,进口布料,内嵌钻石,欧洲皇室的惯用手笔。
“把这套衣服脱下来。”齐扬走过来,开始解那些难看的蕾丝带,“脱下来!”
“你干什么,疯了吗你,脱衣服干什么?”齐菲躲到一边,不解的问。
“你脱不脱?”齐扬眼红的问。
“不脱,好不容易才穿上的。”早晨光是穿衣服,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
齐扬抱起齐菲,在她的求救声中,将她扔到了卧室的床上,压在她身上一字一句的说:“那、个、老、家、伙,想、碰、你!你、懂、不、懂?”
十一 不要在这里!
卧室安静下来,齐菲双手按在胸口,她半仰起头,看到齐扬发红的双眼,问:“……你以为,每个接近我的男人,都怀着那样的企图吗?他是你的岳父?而且一直也对你很照顾,你不能这么……”
“岳父又怎样?你对他了解吗?他年轻的时候,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两三句话就把你说服了,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这些人的话?”齐扬半趴在她身上,连续的质问着。
“我没有,他只是把我当做晚辈来照顾而已,你不要因此而误解。”齐菲转过头,她很难相信,霍铭的用意是有关男女之情的。他们接触的不多,可是通过昨晚的谈话,她觉得,这应该是个相当好的长辈,慈爱博大。
“晚辈?……”齐扬坐起来,冷漠的说:“每一次都是这样,我怎样的声嘶力竭,你都以为我是在捏造事实?非要对方给你造成伤害,你才能肯定我的话。”他松开领带,问:“齐菲,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是有时候,你不能一概而论。”齐菲摸摸他的头,说:“是不是这套衣服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你觉得我不能穿?”
“跟衣服无关,是霍铭的用心。他在这么大的晚宴上,带你过来,亲手牵着你过来,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好好想想。”齐扬不想看她的脸,爬窗子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齐菲跪坐在床上,看到别过脸的齐扬,呐呐的说:“好,我脱。你找件衣服给我,我马上就回家。”
“我不要你屈从,你如果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你就不要脱。”齐扬的声音接近心灰意冷,他进蜚声馆的时候,苏秦就打电话说,卓傲然已经下了飞机,而且,正巧赶上这个晚宴。最近也连连和齐菲起冲突,大大小小,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半天。
“小扬……”齐菲抬起他的脸,凑近说:“我只能相信你了。帮我脱掉好不好?嗯?”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能找到灯塔,黑夜降临,要是能看到远方一点零星的亮光,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他们会争吵,会彼此看不惯对方的做法,但齐菲总是会在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他说的话,可是嘴上又不能直接表达出来。
齐扬被她孩子般傻气的表情逗笑了,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他抱住她的腰,埋在她颈间,问:“你真的要我帮你脱掉?这也许,是你一辈子穿过的,最贵的衣服。所有的女人,都梦寐以求。”
“嗯。”齐菲肯定的说。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齐扬低估了这套衣服的穿着难度,他费力的解开那一个又一个扣子和结节,齐菲就高度的配合他。偶尔抬抬手,偶尔动动腰,看到他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就为难的说:“你现在,就像是做不出数学题的小涵,唉,衣服很难脱吧?”
任何事情都有技巧,当齐扬找到这件晚礼服的窍门在哪儿时,盯着齐菲得意的神色,笑说:“小涵做不出数学题的时候,你都会给他一个鼓励的吻。我现在要是解开这套衣服,你也要有所表示才行?”
“解不开还要奖励?”齐菲不以为意的看身后的镜子,就在她出神的刹那间,衣裙滑落,白皙的皮肤赤裸出来。
“解开了?”齐扬厌恶的扯开衣服,在看到齐菲里面宫廷式的紧身衣之后,瞳孔收缩起来,喑哑的说:“奖励是什么……我自己来拿……”
房间里快速的传来小动物的呜咽声,通常齐菲在遭受偷袭的时候,都会发出这种无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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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人越聚越多,卓晴穿梭在人群,代表卓家参加这场盛会,她连连看表,这个弟弟换衣服也要这么长时间吗?正当她与一个富商聊天的时候,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卓傲然身穿黑色燕尾服,复古的小领结恰到好处的显示出年轻男子特有的俏皮,浑身的稚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斟酌感。他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阵,找到了他的六姐,就笑着走了过去。
“六姐,我回来了。”他给了卓晴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六姐,我是该叫你六妹吗?怎么又变漂亮了?”
“混小子!总算回来了!”卓晴上下打量着,问:“时差倒过来了吗?今晚,你本来不需要来的。累不累?”
“拜托,我又不是老人家。”卓傲然左右看了看,说:“这晚宴真够大的,蜚声馆一年才开三次,为这种无聊的捐赠仪式,竟然开了一次?”
“嘘嘘……连霍铭都来了,你说够不够大!”卓晴微笑着警告他。
“蜚声馆只招待国宾,我们算是沾光了。”卓傲然看到霍铭被包围在众人之间,问:“齐扬呢?这种时候,他竟然不在?”
“这我倒没看见。齐菲也来了?刚去楼上休息,你不知道,她今天穿得相当漂亮,就像是伯爵夫人。”
卓傲然眼神暗下来,戏问:“她是伯爵夫人,那我这个准伯爵,得去唤醒她了?在楼上是吗?”
卓晴拉住他,说:“你还没给其他长辈打招呼呢?”
卓傲然耸耸肩,小声说:“我是要去方便一下,下飞机就换衣服过来了,连上洗手间的时间都没有。六姐,你就放我去吧?”
“在楼上……这么说,齐菲,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卓傲然转过身,嬉皮笑脸不复存在,半年来,他都期盼着这个会面,太过想念那张脸,但愿不要令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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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爷子,能再次见到您,真让我们所有人意外。”围在霍铭身边最近的一个刘嘉,是个外交官,他的父亲曾经受到霍铭的特殊照顾。
“这有什么意外的,倒是你们呐,不是都在国外吗?怎么都回来了?”霍铭看了一眼楼梯口,齐菲上楼休息也快一个小时了,她是不准备下来吗?
“难得霍老爷子露面,我们当然得出席了。”
“呵呵,今天咱们不谈公事。”霍铭招来侍者,让他叫齐菲下来,他可不希望,整场晚宴都见不到她的身影。
“刚才那位齐小姐,听说,是齐扬的姐姐啊。”有人开了话匣子,霍铭的表现,都很令人臆测联翩。上次有这种殊荣的,就是已故的霍夫人了。若是霍铭有意,齐菲就成了众人的巴结对象。
“你们倒是消息灵通。怎么样?菲儿给你们的感觉?”这群人中,有的小辈,有的是同辈,总体说来,霍铭还是希望能听到一些好的声音。
菲儿……这称呼也真是很能混淆视听,一个美妇说:“齐小姐的气质如兰,举止优雅,谈吐有大家风范,不知道,她的丈夫会是怎样的人?”
“她早就离婚了,还有个可爱的儿子。”
“哦……”众人一阵肯定,有人说:“那日子肯定是过的辛苦,看来,齐小姐是要找个好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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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先生,您是要找什么吗?”侍者看到卓傲然在走廊里徘徊着,就走过来问。
“齐菲,齐小姐在哪个房间?”他整理袖口,低声问。
“厄。霍老爷子交代过,不能让人打扰齐小姐。”侍者为难的说。
“我有说,我要去打扰她吗?你只要告诉我,她的房间号。”卓傲然上前,笑着问道,眼神里有不容拒绝。
“那个……厄,前面左转,1227号房。”侍者闪身离开,卓少爷的和以往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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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哈哈……”齐菲从床上坐起来,笑着说:“你要把我的舌头吞进去吗?嗯?别玩了,我就是学不会……”
“刚刚那样就很好,再来一次?”齐扬眯起眼睛,摸摸齐菲的嘴巴,淡淡的说:“菲,我现在可以只是抱着你,却不碰你。”
“我知道。”齐菲笑了笑,问:“所以,你总有一天,也会厌倦我的身体?”
明晃晃的阳光大段大段的钻进室内,卓傲然就这么从窗子里进入了1227号房,窗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到最大。
客厅里没有人,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边,就听到门内两人的对话。
“不会。永远不会,到现在为止,我对你,都是手下留情。”齐扬煞有介事的摸摸她的肚子,“如果我完全不控制自己,那么,你可能一直都起不了床。”
齐菲缩到一边,裹好被子,问:“男人为什么都喜欢那种事情?很好玩吗?”
“你每次都闭着眼睛,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好玩?”
“难道要睁开眼睛,看你对我……”齐菲低下头,摆摆手说:“快去找件衣服给我,我要回家了。”
齐扬摸摸她的头,好笑的叮嘱道:“不要害怕,相信我。我们试一次,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不要在这里!这里是酒店。……要……回家,回家。”齐菲害怕在床上用商量语气说话的齐扬,一旦那稍显卑微的口吻出来,后来的事情往往就会失控。
“答应了。……我去车里,把那套衣服拿给你,在这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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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窗户和窗帘如常,齐扬看了一样怪异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他踢了一下横在那里的沙发,说:“是小偷的话,请马上离开。这里的人,你得罪不起。”说完就打开门出去了。
卓傲然从沙发后站起来,刚才的对话已经令他几欲失控,他们的关系早就已经冲破了他的底限。
“咚咚”齐菲听到了敲门声,就站起来去开门,诧异的说:“小扬,怎么这么快?……”
“一点都不意外……”卓傲然看到齐菲只是眼睛波动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受惊的反应,身上裹着被单,那么被单下应该是种种肮脏的痕迹……
“你回来了?今天刚回来?……我的衣服弄坏了,所以……”齐菲握紧手掌,冷汗从里面冒出来。卓傲然的表情,和过去截然不同。
“所以什么?继续啊?”卓傲然推门而入,大踏步的走向齐菲,“你们在这张床上呆了多长时间?一个小时?衣服也是被他撕烂的对不对?真是郎情妾意……齐菲,你知不知道,你和齐扬的感情有多肮脏?”
“我……卓傲然,请你出去。”齐菲低下头,裹紧被单。
“你看起来,很乐于和自己的弟弟搞在一起?”门啪的一声被卓傲然愤怒的双手合上!
给读者的话:
果然被骂了,谢谢坚持点进来的花卷,谢谢你的尊重,鞠躬。
十二 菲声匿迹
齐扬走下楼,看到厅中央聚集的人群,心里吹过一阵阴森的冷风。慈善的真正含义是施舍,只是在镁光灯的包裹下,给它加上了一个漂亮的人皮。八年前,他还是个十六岁的流浪汉时,他就知道,上流社会的精致有多么的污秽。香衣倩影,谈笑鸿儒,艺术家和痞子,淑媛和等价交换,富商和潜伏在暗处的黑道。扫过被围在中央的霍铭,他直接将视线定格在大厅拐角的【神爱世人】的油画上,他每次来蜚声馆,都会看一会儿那张画。
【神爱世人】上世界末的舶来品,作家未知,长两米二,宽一米,和客厅中央的巨幅敦煌篆刻相比,它就像个小丑。这幅画后面有一串文字,【you get,you lost.when cry,when smile.where stay,where back.】当他第一次路过它时,这幅画自己掉下来,那段话就像个咒语,让开始在商场上崭露头角的齐扬,看清了现世种种。
扶着楼梯下来的齐扬很惹眼,对于一些早就在等待着他的人来说,这样的出现有点出乎意料。卓晴在他出现在楼梯口时,就看到了,她招手叫陈立过来,问:“门口的人怎么不通报一声?”
陈立笑说:“你看,大家都没在门口见到齐总,这只能说明,齐总,没有走正门。”
“是齐扬啊?难道早就来了?……不可能,我来的时候,这里都没有人。”一个少妇疑惑的说,化着淡金色眼影的双眼紧盯着齐扬面无表情的向下走。气氛有点凌乱的骚动,齐扬抬起头,冲所有人淡淡的点点头就朝门口走去了。
“哎呀,今天齐总,真是从空中降落。”霍铭身边的美妇嗔笑道。
“阿扬也是,来了也不说一声。”霍铭正想说一声,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追出去了。“瞧瞧我们琳琅……呵呵……”霍铭一项害怕女儿的大小姐脾气会吓跑齐扬,这几年,爱女的脾气总算是磨光了,说不定,今年他就能抱到孙子了。
“老公!原来你早就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霍琳琅走出来,身上的貂皮坎肩滑到一边,“老公……”
“你来了正好。把这件衣服送到1227号房,给姐姐。”齐扬将车里的一个小礼盒拿出来,接着说:“她的衣服弄坏了。父亲也是,那么贵重的衣服让她穿?”
“不是吧?……你也别怪姐姐,她又不知道那衣服有多贵?”霍琳琅笑了笑,挽住齐扬的胳膊,说:“姐姐今天很漂亮吧?父亲特地请了好莱坞的化妆师给我们俩化妆的。”
“是么……”齐扬眼神转暗,打量着一辆向这边开过来的跑车,纯黑色,流线车身和改装车特有的引擎声音,都说明这个车的主人,不简单。
“哦,是丁先生啊。欢迎前来。我来帮您停车。”丁晨从车上下来,黑色的风衣下面只套了件T-恤,额头上还是汗湿的,不像是专程过来参加晚宴的。丁晨礼貌的让开,他看到台阶边站着一男一女,而那个女人是不久之前,在机场见到的……方艾慧的朋友。
“哇,又是这个大叔?看来他也很有钱?”霍琳琅一眼就认出了他,几日不见,下巴上的胡子长得更长了,更添沧桑感。
齐扬看了一眼,不屑的说:“……都聚齐了……”
“老公,你刚才说什么?”霍琳琅觉得,齐扬的心情似乎是变好了,嘴角笑意浸染,这样子再进去,又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女人。
“你认识那个男人?”齐扬看着丁晨一步一步踩在富丽堂皇的花岗岩台阶上,步调沉稳,是一个三十二岁男人应有的谨慎。枝头飘落一枚青绿的叶子,稳稳的落在丁晨脚边,然后就被他踩过去。
霍琳琅摇摇头,说:“之前在机场,是方艾慧和他搭讪的。好像叫……叫……”
“琳琅,我们进去。”齐扬缓缓的上了台阶,走在丁晨的身后。
丁晨走在前面,能清楚的听到后面一对男女的对话,看来是对恩爱的小夫妻。而那个男人,总让他有脸熟的感觉。回国之后,真是看什么都觉得熟悉,他自嘲的笑了笑,还是决定转过身,对霍琳琅说:“你们好,我叫丁晨,初次见面,也是回国后,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晚宴。”他伸出手,看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眼底的轻蔑,不禁收敛脸上的笑容。
“对对,叫丁晨。那天我们在机场已经见过了。我叫霍琳琅,这是我老公,齐扬。”霍琳琅看到有几个保镖走过来,就拽住齐扬的胳膊说:“快点上去吧,爸爸可能担心了。我先去把衣服送给姐姐。”
“好。1227号房,别弄错了。”
乌云遮盖住莹白的月光,几株百年大树开始摇晃枝头,丁晨的眼睛放在齐扬的鼻子和嘴巴上,他真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不同于常人的熟悉感。齐扬转开头,笑了笑,问:“丁先生,您不会这么直接盯着一个人看这么久吧?”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和我的……妻子,长得有点相像。”
齐扬握紧口袋里的左手,在暗处,十指已经咯吱作响,他点点头,称赞的说:“您的夫人,一定十分漂亮。”
“当然。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改天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她看到你,一定很惊讶。”
“惊讶……呵呵……”齐扬低下头,看到丁晨带着泥土的皮鞋,就问:“您似乎,是中途被拉过来参加晚宴的?”
丁晨耸耸肩,说:“没办法,因为和国外……一些皇室有点关系,他们觉得我该出面,以示友好。”
和皇室有点关系,岂止有点,丁晨现在的国外的生意,全和有头有脸的人物挂着边,齐扬抬起头,看了一样从乌云里钻出来的月亮,冷冷的说:“丁先生这次回国,看来是不打算再回去了?”
兴许是那点相似激发了丁晨心中的怀旧情绪,回国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挽回那段不该结束的婚姻,尽管目前为止,他连齐菲的影子都没有打听出来。他客气的笑笑,拍拍齐扬的肩膀说:“那些皇室成员,真是不好伺候。只能回国,谋求更好的发展。”
“丁先生,我们进去聊吧。”齐扬做了个请的手势,稍嫌恭敬的说。
久经人际历练的丁晨,察觉到这个叫齐扬的年轻人,是分毫不外露的熟手,他回国才没几天,说不定这个年轻人就是什么大家族的公子哥呢。
“好的。”两人一同走上阶梯。
【噔噔噔】霍琳琅跑上楼,偌大的回廊里十分安静,她找到侍应生,由他带领来到了1227号房门口,看到侍应生尴尬的神色,她狐疑的盯着门把。
“喂,你开不开门?我姐姐可能是睡着了,她当然听不到我敲门?”
“霍小姐,不是我不开门。而是,刚才,齐小姐刚才交代过,说她有点头晕,要休息,谁也不见。再三叮嘱说,任何人都不见。”
“那她是不知道我要来!你开不开门!”霍琳琅揪住侍应生的耳朵,骂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变通,真是乡下人!”
“是,是,齐小姐说的是。”侍应生摸摸快掉下来的耳朵,难为的说:“这也是我们客房的规定。我现在给您开门,打扰到齐小姐的休息,就该扣钱了。”
“扣钱?扣多少我给你!你怀疑我没钱吗?开门!”
门被打开,霍琳琅大步走向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撕裂的内衣内裤,还有一点点血迹间杂其中,被子搅乱了,床单不见了。帷幔和纱帐被扯到地上,梳妆台和桌椅都一片凌乱,连衣柜的镜子也不知道被什么砸碎了。她尖叫一声,对侍应生说:“快下去叫我老公上来!谁胆子这么大?敢动我霍家的人!快去叫啊!”
“是,是,我马上去叫齐先生。”侍应生并没有去叫齐扬,连滚带爬的出去之后,就赶紧逃命,出了这种凶杀案,他的小命恐怕也不保了!
“两百万第一次,两百万第二次!”主办方现在拍卖的是一架古董钢琴,是一位已故画家的儿子捐赠出来的。
“两百万零一块!”众人以为这架钢琴肯定是非丁晨莫属了,可没想到卓傲然端着一杯冰激凌走进来,笑笑说:“不好意思啊,我很喜欢这架古董钢琴。”
“你上个洗手间,都快半个多小时了。”卓晴拉着他坐下来,看到他领口空空如也,就问:“领结呢?不会丢在洗手间了吧?”正想给他扣扣子,就看到微敞的衬衫下有一点红色的抓痕。“这怎么……”
“六姐……”卓傲然抬起头,与齐扬正好视线相交,他拿起冰激凌,对他做了个[cheers]的动作,又继续吃起那甜蜜的半熔体。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卓晴皱皱眉,低声说:“上洗手间,需要脱上衣吗?”
“六姐快看,你最喜欢了玛瑙项链?快点举牌子!”卓傲然没有解释那么多,要是六姐掀开他的上衣,内容将更加精彩,条条杠杠,就像是男人该有的勋章。
齐扬整场都没怎么举牌子,他感受到心绪不宁,霍琳琅上楼之后就没下来,正想和霍铭要求提前退场,手机就震动起来。
“老公!姐姐不见了!有人绑架了姐姐!快去救姐姐!”电话那头传来霍琳琅失控的惨叫,因为她在客厅的地板上看到了一滩血迹,齐菲恐怕是……
十三 啜泣的黑房子
人们都坐在拍卖大厅,继续叫喊着各自的天价。而蜚声馆外已经陆续停了三辆警车,霍铭仍旧坐在台下,不时举牌示意,齐扬却提早离场了。
“齐总今天的兴致不高啊?”霍铭身旁的人问。
“是啊。”霍铭心不在焉的而看了一眼时钟,齐扬只是说了一句就立即走开了,完全没有顾及他的意思。“永仁呐,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蒋永仁灭掉雪茄,说:“家父身体欠安,这次晚宴也就未能来参加。”
“没什么大事吧?看来在这群老家伙里面,就数我的身体最好了。”
蒋永仁笑了笑,今天他也迟到很久,听到助手所说的话,忽觉这霍老爷子不仅身体健朗,心思也年轻了,只是要动齐扬的姐姐,这多少,有点难看。他欠了欠身,说:“那是。家父日前只是偶感风寒,不想就病倒了。老人家身体,真是经不起折腾了。”
“哈哈”霍铭大笑一声,众人也跟着大笑,他这几年修身养性,和同龄的老头儿相比,是应该要有优越感的。
霍琳琅坐在床上,看到齐扬走进来,就扑到他怀里,惴惴不安的说:“怎么办,怎么办,好多血,姐姐一定是出事了!”她仔细看着齐扬的眼神,继续说:“客厅里面有一滩血,姐姐会不会死?怎么办,齐扬。”
齐扬走到窗前,拿起那些内衣,观察房间内的一切东西,又走到客厅里,血迹沾到他的皮鞋上,一个个血印随着他踉跄的步伐在室内扩大。
“老公,怎么办……”霍琳琅走到他背后,能看到齐扬颤抖的右手。“老公?”
“齐先生,你好。请您和您的夫人暂时从现场离开,免得破坏现场。我是周力行警官。”他们转过身,就看到无名便衣站在门口。蜚声馆的安全系数难道只是一个笑话,齐扬走过去,说:“周警官。我要马上知道,这些血是不是我姐姐的?”
“……齐先生,请您冷静。今天来蜚声馆的人太多了,而这件事情闹出去的话,会有损国体。只要您和您的夫人配合,令姐的下落,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周警官在接到办事处打来的电话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蜚声馆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而就现场来看,凶杀的可能性最大。
“封锁了吗?罪犯可能还在蜚声馆?”齐扬转过头,尽量淡然的问。
“已经封锁了,拍卖会将延迟一个半小时,您放心吧。请您……”
“好,我离开。”齐扬走到窗口,看到窗子上的泥土,用手碾了几下,就又从窗子上爬了出去,对霍琳琅说:“你回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个字也不能说。”
“老公,你要去哪儿?我好害怕……”霍琳琅作势要和他一起下去。
“回去。”齐扬一跃而下,在爬到水管时,看到上面有粘糊糊的东西,类似于胶水。
“您还是先回去吧?齐先生只是在帮助查案。”周力行六年前和齐扬打过交道,知道这个年轻人有敏锐的洞察力,他可能是在怀疑,凶手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从水管上爬下来,齐扬看到了很多个脚印,他握紧拳头,被单不见了,所以齐菲是被裹着被单抱下来的。他向前走,银白色的月光打在他微湿的瞳孔上,当时为什么认为那个小偷没那么大的胆子……他跑过花园的小径,就看到一块破的被单斜挂在树枝上,随着微风缓慢的摇曳。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没有脚印和任何痕迹。他顺着岔路口走到许愿池中央,哗哗的流水声遮盖住未央的黑夜。
翌日,周力行从法医那里拿过来一叠鉴定资料,几个便衣都坐在办公室里,无奈的摇头。齐扬一份又一份的看完,霍琳琅坐在一边,双手握紧。
“床上的血迹和地上的血迹都是我姐姐的,一个人在流了这么多血之后,人应该是昏迷的?”齐扬小心着措辞,“花园过了之后,就没有其他踪迹。也没有别的路口……他背着我姐姐,或者是抱着她,怎么出去的?”
“从鉴定结果看,现场只有您姐姐一个人的指纹。宾客车辆盘查也没有可疑。”
“那你告诉我!她难道要自己弄伤自己、撞破自己的头吗?”齐扬摔掉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资料,这时,一个小警员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卷胶带。
“这时蜚声馆昨晚的所有录像。1227号房,霍小姐,你可不可以先出去?”
“不要,我要知道有没有事情?都怪那个侍应生不早开门……呜呜……老公……”霍琳琅长这么大,还第一次遇上这种可怕的事情。
“出去。”齐扬控制住自己的气息,打开门,把她推了出去。
“内部的房间录像是没有的,这时走廊上的录像。齐先生,你走之后,齐小姐自己开了一下门,据那位抓回来的侍者说,当时,齐小姐并没有任何异常,她只是说,自己的头有点晕。从画面的角度看,她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和侍者说完哪些话的。”
录像上的声音很小,齐扬将声音开到最大。
【是的,我有点头晕。……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好吗?】
【是的,齐小姐,您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
两个人的对话到这里停了一下,侍者又问了一句【齐先生回来的话,也不让他进来吗?】
【……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你,没听明白吗?没长耳朵吗?】齐菲的声音激动起来,齐扬拉近镜头,她身上还是那件晚礼服,穿得好好的,而出门前,他明明就把它已经脱掉了。
画面又回放了一遍,齐扬肯定的说:“她在撒谎。她不会这样训斥一个陌生人,这不是平时的她。有人在她的房间里,而且威胁着她。蜚声馆的贵宾房,真的没有录像吗?”
“本来是有的。可宴会前三天坏掉了,集体整修。”周力行说道,又说:“既然与令姐平时的性格不符,那么我们现在就立即成立调查小组。对本案进行全力侦查。”
“仇家,我的仇家。”齐扬踱着步子,说:“可能是我的仇家。但我的仇家太多了,我把能想到的人,资料整理出来,你们等一会儿。”
苏秦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昨晚的拍卖会他清楚的看到霍琳琅的焦急,和最后合照时候,齐扬低头瞬间的阴狠。消息是被封锁了,可还是有不少人在打探。
“齐总,资料发过去。”苏秦想到小涵的脸,说:“小涵暂时在我家,你不用担心。”
“我为什么要担心那个小杂种!”齐扬在电脑那边接收资料,看到那一张张失败者的脸,他倒尽了胃口。
“齐总。要把那个人抓出来,您就必须要比平时更清醒,您一旦乱了方寸,就可能永远也找不到齐菲。”之前很多人都不认识齐菲,如果出现这种事情,还可以怀疑是小偷,但是昨晚霍铭就将她带在身边,整个上流社会都认识了她。在这种情况下,仍然选择动手,对方的居心就很难揣测了。
“我很好。”
你已经失控了……苏秦咽下这句话,说:“卓傲然今天会来寰宇,您是继续呆在警局,还是回来?”
“寰宇的事情,全权由你执行,十个卓傲然,也由你负责。”齐扬挂掉电话,继续和周力行分析案情。
“呜呜~”黑暗的屋子里看不到一丝光线,没有窗户,也没有门,齐菲躺在地上,赤裸的身体包裹在单薄的被单,她不停的抽泣着,声音已经嘶哑,四周仍没有分毫的回应。
“救命……救命……”她断断续续的出声,地板很凉,她的双腿已经冻僵了,根本无法合拢,而双腿之间的血迹也干涸了,浑身都散了架,只能靠上身不断的在屋子里摸爬,大概只有十坪的小房间,没有任何缝隙。
“小扬,小扬……我在这里……”齐菲又冷又饿,头上的血好像是被擦拭过,都是黑暗和阴冷,胸口也闷疼起来,“小扬……小扬……”她又爬到某个小洞处,从哪里能嗅到一点清新的空气。神智又开始不清了,眼前晃过卓傲然的脸。
“卓总来的真早啊。”苏秦站在议会大厅,看到卓傲然正在看寰宇在全世界版图,他拿出一些双方合作的项目,说:“卓总,真对不起,齐总有点事情,所以,就由我来代替。”
“没有关系。不过早知道,齐总这么忙,我就叫陈立过来了。”卓傲然笑了笑,坐下来,仔细的阅读那些合约和既定启动资金。
“卓总从意回国之后,真是成熟了很多。昨晚的拍卖会上,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苏秦笑着说。
“哦。我可没整容,天生就这样,就是换了套衣服,你们大家就不认识我了?……好了,我觉得这些都没有问题。倒是寰宇,有问题吗?”卓傲然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齐扬现在在哪里?”
“寰宇这边当然没有问题。至于齐总在哪儿?……卓总应该也知道。”苏秦觉得,出手的人,可能就是在一帮显贵中间,他试探的问。
“基本上私底下,我和齐总,可没什么来往。”卓傲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满意的说:“我今天的行程就到这里了。昨晚的拍卖会可真是漫长,是要掏光我们所有人的钱吗?而且,临走的时候,竟然有那么多便衣目送,呵呵……”
十四 浮尸
雾霭从山岚那头飘过来,几辆警车停在一个小山头下面,齐扬走下车,三天未睡的他看到晨暮的朝阳,轻缓的浇在不断渗出寒冷的心上。
“齐先生,你没事吧?”周力行走上前,已经三天了,齐扬差不多把整个城市都翻到底朝天,可……
“没事。那个线人,是说在这个山头,见到过她?什么时间,她在干什么?”齐扬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等同于一个冷血的干探。
“那个卧底,现在正在一个贩毒组织里面。这座山后面,有个小村子,是这一带最大的毒品交易场所。”
“政府每年要收多少税?”齐扬点了根雪茄,本来想递给周力行一根的,但是他昨天呛了半天。“周警官……”
“不用了。你抽吧。”周力行皱皱眉,怎么会有人喜欢那么重口味的雪茄。“政府的税收我并不清楚,但是日前这里的走私毒品情况,太过猖獗。而令姐,可能就在那群毒贩手里。”
“是你们的刑侦活动惹恼了他们的头目,所以,他们就抓了……霍铭带过来的女伴,对方开出什么条件?”齐扬肯定的说。
“你如果不做商人,那就来警队吧。”周力行笑了笑,说:“我们收到了一封邮件,昨晚凌晨两点,上面含沙射影的说,令姐就在他们手上。”
“有军队吗?他们有多少把枪?”齐扬坐在车头,靛蓝色的晨光聚拢在他周身,周力行摸摸口袋里的手枪。回答道:“我们手上的资料很有限。现在我们只能以游客的身份进去。”
“那封邮件呢?”齐扬扔掉烟蒂,说:“周警官,你从开始,就知道,这是犯罪分子的报复行为?只是我姐姐很倒霉,成了目标。”
“如果我提前告诉你,只会打草惊蛇,你姐姐也活不成。”周力行拿了一把枪给他,严肃的说:“我没想到,你能和我们一起查了这么长时间。看得出来,你和你姐姐的感情很好,不想害死她,就顺藤摸瓜,而且要静下心来,看看藤子上有多少芒刺。”
藤子上有多少芒刺?齐扬对这个叫莲塘的小村子早就有所耳闻,表面上是个旅游小镇,私底下到处能看到冰毒,连小孩子的衣兜里都有致命的“糖果”(迷幻剂),政府已经管不住这块到处都是黑金的地方。而且,每年莲塘给政府的税收,是其他旅游景区的20倍。
“蒋永仁,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齐扬边走边问,一行人带着旅游帽,某个女警充当导游,大喇喇的朝村口走去,村口还挂着一条特大的横幅【欢迎潇潇旅游团光临】,末尾还有两个天真烂漫的卡通人物。
“……政府部门,已经介入了。”周力行低声回答,“蒋先生当天晚上就致电给我的上司,这件案子,已经不再只关乎了令姐的生命安全。”
“我岳父呢?”齐扬走进去,对站在门口的孩子笑了笑。
“霍老先生不知情。”周力行顿了一下,齐扬这几天已经没有笑了。
行走在古时候最原始的青石板路上,宽敞的街道,一些村民扮成的商贩走来走去。两旁的小商店里,还摆放着手工精致的糖人,有嫦娥、水浒传里面的历史人物,各种各样的动物。齐扬走到糖人摊子上,向周力行借了五块钱,对老板说:“我要一个唐老鸭的糖人,屁股要做翘一点。”
同队的其他人都惊讶的看过来,他们虽然装作是在旅游,但可没有真的在旅游。而紧绷的齐扬仿佛突然松了弦,竟然和孩子一般,买糖人?
“唐老鸭?”老板的小女儿走出来,大约八岁的小女孩,抬起头问:“哥哥,你不喜欢嫦娥姐姐吗?”
“我喜欢姐姐,不喜欢嫦娥。老板,麻烦你做快一点。我的队友在等我。”齐扬淡漠的看着那些缠绕的蜂蜜状糖丝。
“哥哥,那你为什么喜欢唐老鸭,你不喜欢米老鼠吗?”小女孩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哥哥,禁不住多问了几句,而老板则不好意思的向齐扬道歉。
“因为……”他想到了齐菲的回答,【因为唐老鸭的屁股很翘,一颠一颠的,好可爱。】好久都没听到她的声音了……齐扬不再说话,等不到答案的小女孩抬头看去,就看到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思索。
“先生,你的唐老鸭好了。”老板将小女儿拉过来,说:“别烦哥哥了,回去教你弟弟写字。”
“妈妈,不要啦,弟弟老是流鼻涕,好脏哦……”小女孩吐吐舌头,她看见齐扬仍拿着糖人,就提醒道:“哥哥,现在吃也很好吃哦,香香软软的。”
齐扬看着小女孩真挚的眼神,笑着问:“你很讨厌你弟弟吗?”
“……嗯!他老是流鼻涕……”
齐扬低下头,轻触了一下唐老鸭翘起的屁股,齐菲,你看,别人家的姐姐,都不会对弟弟那么好的,你做错了吧?你该离我这种人,远远的……他在心里默念着,几点疏落的阳光透过叶子,倾斜在他手指上,滑落掉一层缅怀的颤动。
村落是少数民族特色的草房,一户连着一户,倒有点像非洲土著的住所。他们这支伪装的很好的旅游队被带到了村长家的大餐厅里,同来的还有其他两个真正的旅游队,五桌人聚在一起,天南海北,唯有齐扬这一桌相对沉默。他沾上了假胡子,坐在周力行旁边,偶尔夹点菜。
“齐扬,你多吃点。”周力行看不下去了,他知道年轻男子的精力旺盛,不过,连续三天都是一起进餐的,他吃多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对不起,我饱了。”齐扬拭了一下嘴,问:“下午,我们到哪儿去玩儿?”
“哎呀,这个说到玩儿,看来你们是第一次到我们莲塘来?”村长热情的走过来,拍拍周力行的肩膀,说:“既然是第一次来,我可得尽地主之谊。”
“村长,是不是有什么,连导游都不知道的好地方?”周力行递上厌倦,开心的问。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男人们的眼神交流,都透露着声色的含义。
村长看到这个旅游团全都是男人,心下大喜,说:“是哦。一会儿吃过饭,我带你们去我山泉旁边的小客栈里……呵呵,站在那儿,天下美景,统统饱览。而且,客栈里的主菜,可是秀色可餐呐。”
“哦,哦,看来咱们大伙都得见识见识。”周力行对齐扬使了个眼色。【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下午三点多,一行人就开赴小客栈,沿途能看到山水间明媚的风景,春夏交际,草木葱茏,齐扬观察着路况,这个小客栈,除了步行上来,根本就没有别的途径,颇有点有去无回的味道。
村长走到客栈门口,按了一下门铃,冲里面喊:“来人咯!都出来招待一下。”
开门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她看到这批游客的穿着都比较正式,就弓着身子,说:“各位客人请。”
把他们带到一个包厢里,村长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几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女孩儿就进来了,一个警员直接抱住一个女孩的的腰,问:“小姑娘,成年了没有?腰这么细?”
“哈哈。”周力行也拉过来一个苗条的女孩,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说:“这可比【漫步云端】的女人清爽多了。”
齐扬点燃雪茄,坐在拐角处,几个女孩儿落座,一会儿划拳,一会儿喝酒,众人很快就醉陶陶的倒下了。
“各位玩儿都高兴吧?”这时一个高个子中年男人走进来,说:“来这玩儿,还有更好的呢?”他拿出一袋白色的胶囊,笑称:“一粒,包准一晚上不倒?哪个爷们儿敢试试?”
“嗯?这东西好,多少钱呐?”周力行点头。
“不贵,五百块。”
中年男子每个人发了一颗,众人假装吞下,那几个女孩看到他们吞下药丸之后,就全部起身,轻手轻脚的出去了。室内沉默了二十多分钟,周力行不客气的踹了一个人,说:“大头,你脚搁哪儿呢?!”一阵低笑。
“是什么东西?”周力行又问。
大头动了动脚,不以为然的说:“普通的迷幻剂而已。我们要装到什么时候?待会儿他们该拿菜刀来要钱了?给不给报销啊这个……”
又是一阵低笑,齐扬睁开眼睛,说:“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等我们醒了,跟我们结账。”周力行挪挪腰,说:“可能觉得我们没什么钱,所以没有给我们毒品。咱们队的人,都太斯文了。”
周力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笑说:“这么晚,还有人发短信给我?呵,别是要账的。”
短信打开,【海边发现浮尸,女,疑似齐菲。】周力行坐起来,看了齐扬一眼,问:“你姐姐会游泳吗?”
“她不会游泳。”齐扬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力行,将手机夺过去,却只看到浮尸二字。
给读者的话:
(望天)别再整卷轴了,告诉我,到底是谁抓了小菲……(抓头再抓头)
十五 送达医院已死
“非要脖子上挂个狗链条,才叫有钱,老子……”门突然开了,一个驼背的男人走进来,齐扬将手机塞进沙发的缝隙,只听那人笑问:“这还有个没倒的?”
“切……这算什么,老子在漫步云端都没倒过,这个小店,也能让我倒?”大头摸爬着站起来,笑嘻嘻的攀住那个人,拿出一张金卡,比划道:“看见没有,里面有几十万,哼……嗝?唉,女人呢?”
“好说,我带你找去……”驼背男人将大头扶走,室内几个装死的都爬起来,问:“头儿,我们接下来……”
“陈东,这里你负责,我和齐扬要回市里,任何风吹草动,马上联系。”周力行站起来,对众人说:“我们这次的目的是要救出齐菲,每一个人都要小心点,错一步,她就会死。”
“头儿,我们明白。”
警察局这种地方,真是能不要来就不要来。苏秦坐在警司的办公室里,看着刑讯室里面一个又一个,面目嚣张的犯罪者,端着咖啡转向一边,今年不是苏秦的本命年,可今年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比本命还本命。
“苏先生,请您坐下。齐先生很快就回来了。”警司整理着文件,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不过就是个女人被杀了,多大的事情?弄得齐扬这样的商业巨头在警局里硬是不吃不喝呆了三天。“现在尸体打捞上来了,事情也该有个了断。”
“你说什么?”苏秦咖啡摔到地上,“你再说一遍?什么尸体?”
“就是……”警司站起来,这个秘书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你们要找的那个……叫齐菲的,尸体在海边被发现了。一会儿在验尸房就能看到了。”
“……”苏秦退了几步,他推开门,问:“现在还没打捞上来是吗?”
“听说是,被鲨鱼撕成了几片,刚捞上了两只腿。”警司不以为然的说,当警察的,对于这种事情已然见怪不怪。
“打捞船还在海边,在哪儿?”仔细的询问到具体海域,苏秦走到车上,还没有发动引擎,就看到霍琳琅开车进来。
“苏秦?我老公在里面吗?姐姐有没有找到?”霍琳琅每天都要来警局一次,看到齐扬不断低迷的神色,她也只能沉默不语。这件事情,也不能让父亲知道,他也上了年纪。
“大小姐,我现在有事情,要去海边。你现在回霍宅吧。”苏秦双手发冷,他不敢想象,那样一个美丽而又温顺的女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了所有人。
苍翠的松柏树下,霍琳琅心里猛然沉了一下,她对齐菲的事情,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她裹紧身上的大衣,低声祈祷着:“……老公,你没事就好。”
“小涵,传球!小涵……”队友的话犹在耳边,小涵还是一头撞在了篮球上,没反应过来的他又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倒了敌手的队员,只听一声谩骂,小涵就压在了那个人身上。
“喂,你他妈给我下去!”被压在小涵身下的恰巧就是二年三班的柳可诚,他早就看这个傻瓜不爽了,“喂,听见没有……”他用力拍了一下小涵的脑袋。
“柳可诚,你活腻了是不是?”蒋少同拿着矿泉水,从休息区走过来,柳可诚转过头,感到有两滴液体,温热的落在脸上。他看向一言不发的丁涵,只见他的那两道泪痕还在,“喂!丁……丁涵,被撞倒的人是我,你哭什么……”
“我哭了吗?……对不起。”丁涵赶紧站起来,摸摸额头,继续对柳可诚道歉,不停的说对不起。
“柳可诚,我看你是不想在瀚海混了!”蒋少同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
看到丁涵的眼泪,柳可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输过两次球,他就把这个人当成仇家,也太小气了。他扬眉道:“走开,我要去休息一会儿。”
“班长,没事。我也想休息一会儿了。”丁涵失落的走到看台上,心如鼓跳,有大把的不安在急速靠近。舅舅找不到,妈妈找不到,苏叔叔说,妈妈有点事情出国了,小真说,大人本来就很忙啊。
蒋少同透过父亲,也知道……丁涵的母亲,可能是被绑架了,只不过绑匪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言明。他笑着凑上去,说:“小涵,别泄气,下半场一定赢他们。”柳可诚也看向这边,狐疑的在蒋少同和丁涵二人之间盘旋,他早就听队友说,丁涵是蒋少同罩着的。
“班长。我不想打球了!我想……”不知道是谁开了电视机,大大的液晶屏幕上,开始播放直播新闻,小涵擦擦汗,看向画面里在海上行驶的捕捞船。
【记者现在呢,是在靠近西子海的地方。警方今早在这里开始捕捞一具女性尸体。大家都知道,西子海这边有不少食人鲨,那么,这具尸体的打捞难度也就加大了,尸体本身腐烂,并且被鲨鱼撕扯了几块。】女记者担忧的看向捕捞中的警察,继续说【那么,这也是本市迄今为止,最骇人听闻的抛尸案。】
小涵扔掉毛巾,嘴唇颤抖的问:“班长,西子海在哪里?我要过去,我马上要过去!”蒋少同安抚道:“那里在打捞尸体,很臭的!”
“你要去西子海啊?我带你过去,我家就住在那边!”柳可诚笑着走过来。
“谁没有车!小涵,带你过去!”蒋少同说完,就拉着小涵出了室内体育馆。
海边围了很多人,丁涵从车上跑下来,看到不远处的捕捞船,就问:“班长,我要上去,我要看看那具尸体。”他捂住巨大的心痛,莫名的不断流泪,“妈妈……妈妈……”
“你怎么了……”蒋少同注意到不远处刚停下的警车,而齐扬也正好下车,他身后的周力行警官,正是负责齐菲的案子。“小涵,不可能的,开玩笑,你妈妈是齐扬的姐姐,谁敢这么做?”
“你们都骗我!我这里痛痛,妈妈哭的时候,我都知道……”丁涵的手放在心脏的地方,“它好痛,妈妈一定也痛痛,你们都骗我……我不是傻瓜……我知道妈妈不见了……”
“两位小朋友,警察叔叔在这里办案,你们在这里哦?”封锁现场的女警说道。
“阿姨,我妈妈可能在哪里,我妈妈……”小涵忍住哽咽,而齐扬在则认真的听岸上警察。
“是一个鲨鱼爱好者发现的。起初可能还有点气息,不过,可能送达医院,也已死。后来……因为死者身上的被单,和齐小姐身上的一模一样,也是浑身赤裸。所以,应该是……凶手应该不是在西子海抛尸的,可能是在入海口,最近涨潮,被冲过来的。”周力行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拍拍齐扬的肩膀说:“别担心。”
一阵大浪掀过来,齐扬找到了一个树荫的地方,双手颤抖的点燃雪茄。海天一色的风景,就像去年的那一天,他们来到海边,一前一后的行走。
“舅舅。”小涵已经哭得抽噎起来,他抱住齐扬的腿,抽噎道:“把妈妈还给我,叫他们把妈妈还给我……”
齐扬弯下腰,扔掉雪茄,抚摸着他的头,问:“今天不上学吗?你妈妈最喜欢用心念书的小孩了,她老是以为……只要念书好,英文好,以后就能有好生活……”
“舅舅……”小涵不知道该再问什么。
“你妈妈,最爱的就是你哦。只要我说到你,她什么都会答应我。宝宝知不知道啊?”他摸摸小涵的眼睛,“宝宝的眼睛好像妈妈呢,为什么哭呢……”
“妈妈说,她也爱舅舅……”小涵抱住齐扬,说:“妈妈说,宝宝是小朋友,可以哭,可是舅舅……是男人,不能哭……舅舅不要哭……”
“你妈妈她呀,很好骗的,你以后只要说你肚子痛,装作很不舒服的样子,她就不要你去学校了。”齐扬继续说着,他也抱紧小涵。
“舅舅……宝宝不对妈妈说谎话……”
“可舅舅一直都在对妈妈说谎哦,说了好多好多谎话……从上初中开始,就老是对她说谎……”
小涵不太清楚尸体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安慰道:“舅舅不哭哦……”他用手擦干齐扬脸上的泪水,“等他们捞上来,我们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妈妈肯定不希望看到我们哭哦。”
齐菲,你看看你的儿子,你不在他身边,他连死亡都不知道是什么……阳光变得猛烈起来,爬行在沙滩上的蝎子钻到了沙地里,捕捞船靠岸。
“真是累死人了,这些鲨鱼光是撕咬尸体,也不吃……”一个船员脱下衣服,几个人使劲将四肢不全的尸体抬出来,周力行看到尸体的比例,他掩住眼睛,喊齐扬过来。
“你姐姐身上有明显的痕迹吗?”
“……手臂上有钻石。”齐扬拉开帆布,明亮的阳光下,那颗嵌入的钻石闪闪发光,在他眼底的泪水里,淹没所有……
给读者的话:
小涵……
十六 葬礼如期
黑色的雨水从破旧不堪的檐角坠落,跌入肮脏泥泞的小道,过往的行人都使劲抖落身上冷冰冰的雨水。在乡下这种地方,下雨走路就等于是灾难,庄稼人倒不会注意这些,平时就在泥土里打滚。何况落雨对庄稼好。一向安静的小村庄炸开了锅,一大清早,博文中学外就来来往往有不少村民,一个个都挤破脑袋要进去看看。
“你们在这儿瞧什么呢?”王书记刚刚从县里开会回来,见到大伙儿都跟追星似的站在学校门口,就问:“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高考状元?”
“哎呀,书记,您回来的正好,是齐家的儿子回来了,正在里面,和老校长说话呢。”一位大婶激动的面红耳赤,说:“我说呀,齐扬这孩子虽然平时不多话,可是发达了之后,肯定还是要回来的。可算盼回来了。”
“什么?齐扬回来了?”王书记看了看这圈人,赶紧命令道:“都给我让开!我进去看看,齐总回来,怎么没人和我知会一声?”
“书记,门口拦着一排保镖,您恐怕进不去的。”一个老汉挑着一担白菜回答道。
“怎么?王书记也不让进,我打个电话给校长。”说完就掏出手机,给校长办公室敲了个电话。
“真是太久没见了,我记得你那时,才这么高。”老校长比了比,他早已头发斑白,这几年齐扬私底下也给博文中学捐过不少钱,都是不挂名的。校舍翻新,学生宿舍翻新,教学楼翻新,这年头,懂得反哺的人可不多。“前些日子,咳咳……我还在电视上见到你公司的报道呢。”
“您的身体还好吧?”齐扬喝了一口水,看到校长办公室的那个脸盆架,很多年前就是这样吧。那天他们早上刚刚拌嘴,齐菲搬着这个脸盆架从他面前经过,她就一脚踩在他脚上,恨恨的走过去。
“还好。如今的孩子都上城里念书,乡下的小学中学都合并的七七八八,我这个校长啊,也清闲多了。”老校长也喝了一口水,问道:“齐菲那孩子,怎么没和你一道?”
“……”齐扬低下头,看向对面的校舍,以前校长办公室对面就是齐菲的班级,他下课之后,就会过来给校长汇报一些事情,趁机就会偷偷看坐在窗口的齐菲。她那时候穿着大大的格子衬衫,梳着最老土的马尾,微风随着她干燥的头发来回摆动。最常见到的,就是她拿着练习本,在认真仔细的看,而她手上的练习本,多半是资优生的。齐菲真的不聪明,那些简单的题目到了她手里,就变成了无解。
“你劝劝你姐姐吧,既然离婚了,就再找个好男人。她一个女人,将来可怎么办?”
齐扬转过头,看到老校长忧心忡忡的眼神,想了一下,问:“姐姐和我说,她离婚之后,回来找过父母,但是……”
“你妈妈当时是气糊涂了,丁晨那桩婚事,本来就是她一手操办的。她怪你姐姐没好好和你姐夫过日子,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收留他们母子一晚上。”老校长叹了口气,“后来,她打电话回来,说是在一个叫【套头衫】的旅馆里,找到了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套头衫】?”齐扬的眼睛有点肿,他不适的摸摸眼角,问:“她在旅馆里做什么?服务员?”
“就是打扫的。你姐都三十岁的女人了,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还带着个孩子。我本来是要她回来学校帮忙的,反正幼儿园小孩子也缺人看着。可她又怕……村里人笑话小涵……”老村长语重心长的叙述着,在他眼里,齐菲是个好孩子,就是这命不好。“齐菲现在怎么样了?”
齐扬的手握紧,电话响了,老校长接起来,一听到是王书记,就盖住电话,对齐扬说:“你从后门回家吧,老齐卧病在床,你母亲一直等你回去呢。”
“……好。”齐扬失魂般的走在哪些少年时期常常穿梭的回廊上,恍惚中,似乎于那时候的齐菲撞到了一起,如花的笑靥,纤尘不染的眸子……
【小扬,你走路不看路?撞我?我也要撞你!】她把肩膀凑过来,他就坏心的闪到一边,然后在她脸快贴地的时候,抱住她的腰,逼迫她求饶。
【姐,你要摔成大饼吗?说,齐扬,饶了我吧?】每次齐菲叫他小扬,都会引来葛临和安桀的嘲笑,食草动物才叫小羊。
【小扬……呵呵……好了好了,齐扬,饶了我吧。】她总会妥协的,然后当着很多人的面,就说出求饶的话。
阳光湛蓝,空灵的走廊里,齐扬一个人站在那里,在一道光束划过之后,齐菲消失了,他伸手去把握,张开手掌,只看到那些纠集在一起的掌纹,一切都只是幻象而已。独自一个人下了教学楼,他来到升旗地方,红旗飘扬,齐菲以前有一段时间,是专门负责升旗的,有时候还会闹笑话,牵扯的绳子会突然不听话。他喜欢那时候她焦急的眼神,看向他,请求他的帮助。他们一起升过一次旗帜,那面小红旗就在他们的双手下,甩向和煦的东风。
从后门出来以后,大约向右走一百米,就是一条浅溪。它还在那里,乖乖的安静流淌。人要是能和自然界的事物一样就好了,恒久不变,一万年,只变化那么一点点。没有死亡,或者是静止的死亡。齐扬掬起一捧凉水,放在掌中,里面竟然有一只小鱼。小鱼儿是灰色的,快乐的在齐扬的掌中游走,一滴液体坠入掌中,齐扬小心的将鱼儿放回溪中,对着那涓涓流淌的活水,无声的流出眼泪。
【小扬,你也下来走走,这个鹅卵石在脚底下,感觉就像按摩一样。】齐菲放学后,就卷起裤管,跑到溪水里,使劲的在鹅卵石上踩踏。她这样的话,就说明,她可能不是很开心,需要小小的发泄一下。齐扬从来没和她一起疯,他只是站在岸边,收好她乱扔的鞋袜,靠在树上,等她踩累了,自己会回来。
【小扬,我想把这些石头都搬回家,这样父亲也可以常踩踩,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我在书上看到说,这真的有按摩效果。】有那么一天,她带着一个大袋子,鬼鬼祟祟的跑来这里,整整拾了一下午。那时候是四月份,天空还下着毛毛雨,他就坐在不远处的树杈上,看她弯腰,一个一个挑选。他都看睡着了,她才收拾好,把那袋石头绑在自行车后,欢快的骑回家。她只顾着高兴,连袋子破了个洞都不知道。齐扬就一路淋着毛毛雨,跟在她龟速的自行车后,一块一块的捡……
【小扬,不要对妈妈说那些话,她会难过的。】夜里风起,齐扬睡得迷迷糊糊,她推门而入,认为他对母亲所说的话,有失偏颇。她是个太过温顺的孩子,母亲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去执行,那是叛逆期的他,最不齿的。
…………齐扬站起来,泪水顺着溪水,缓缓消失不见,他拭掉那些温暖的回忆,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和父母交代一声,葬礼就要如期举行了。也许,对于齐菲而言,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比留在这里更好……
他继续向前走,步伐愈显沉重,留下了一连串深深的脚印。齐扬对自己的冷血有了更深的意识,在看到尸体被法医还原之后,他竟然要求周力行停止了一切调查,也扯掉了原先自己暗中进行的搜救行动。安桀从国外调派的人手,也一一被遣送回去,因为他按住心脏,那里已经停止了跳动。
“咚咚”他敲响院子里的门,多少年了,这里仍没变化。墙头上还有野草,而院子中央,照样还生长着那株死而复生的槐树,每到五月,这里又会纷纷扬扬的洒落洁白的槐花吧。
“谁啊?”母亲出来开门,见到离家出走这么多年的儿子,也没有多惊讶,上下打量着齐扬,说:“怎么有空回来了?也不带媳妇儿一块回来?是不是看不上我们家这破墙?”
“父亲呢?”齐扬无力的问,眼前的女人就是齐菲言听计从的母亲,很难相信,齐菲就是她的女人,村里面,所有人都不信。
“你还知道你父亲?当初就这么走了,都快把他气死了!这几年咳嗽成了肺痨!活不长,不要你这个大老板养活!”
“我回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情。”齐扬走进去,看到以前齐菲的房间,已经变成了小鸡小鸭的牲口棚。推门进去,满头白发的父亲坐起来,看到齐扬的样子,就边咳边问:“……小扬,你……快坐……是不是你姐姐出什么事儿了?”
齐扬拿起手机,对一直在等电话的苏秦说:“齐菲的葬礼,如期举行。”
站在身后的母亲停住了满口的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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