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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青云舰队

《《强者恒强》》

二丈银枪本归晋风所有,现在成了赵鹏的战利品,他就地取材,干脆就用此枪杀敌,

不愧是跨越星宇而來的玄门中人,就连兵器的品质,也非同小可,赵鹏先前使用的大刀,是从赵无忌手里得來,品质远远不如这柄二丈银枪,而且长度也只有其三分之一,

一寸长,一寸强,

二丈长枪,将近七米,

璀璨火光,从枪尖延伸而去,

冲杀至城墙缺口之时,赵鹏突然怒吼一声:“此时不开启阵法,更待何时,”

随着这一句怒吼响起,远处各方势力人群当中,突然间有一人抓着脚下一块雪白的幕布,身形腾空而起,

幕布揭开,下方出现了八十一座铜钟,

揭开幕布之人,正式日月星三大宗门当中的星宗长老小医仙,

她受到赵鹏邀请,前來此地布阵,只因她身份与别人不同,乃是三大宗门里的长老,碍于三大宗门平日里不参与武道世家争斗的惯例,不方便直接出面,这才穿了一身厚厚的战甲遮挡身形,戴着遮面的头盔挡住了容貌,

铜钟大阵,

已然发动,

二丈银枪之前延伸出的火焰刀锋,长度暴涨,已达一丈有余,加上长枪原本就有二丈长度,使得赵鹏手中锋芒,共计十余米,

火焰刀由青色天火释放而出,威力不凡,

如今加上铜钟大阵的增幅效果,火焰威力暴增许多倍,是的赵鹏长枪所指之处,周围数米之内,地面冰霜急速融成雪水,雪水又受到劲风吹袭,从地面纷扬卷起,渐起一层水花,却又被烈焰飞骑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马蹄践踏,烧成了厚厚的雪白蒸汽,

乍一看去,就仿佛赵鹏是脚踏天马,腾云驾雾而來,

沧海城建设得十分宏伟,城墙高达,城门极宽,城内道路也自然而然十分广阔,

若是换做赵家大院那种小城,赵鹏手中二丈银枪,未免施展不开,与人交战之时,难免会在道路两侧的树木与墙壁上磕磕碰碰,如今在这沧海城宽达十余米的大道之内,正好能施展得游刃有余,

赵家从远古传承而來,族中秘籍众多,十八般武艺样样皆有传承,各种兵器的施展套路无一不包,可赵鹏虽然在此之前练的大多都是刀法剑法,但因赵家武者大多精通各种兵器,赵鹏在这种家武道族氛围之下,也学了一段时间的枪术,他的枪术虽比不得刀法精妙,但也算颇为娴熟,用在今日这一战也已经够了,

长枪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此战,不仅仅是长枪品质比赵无忌的长刀要好,使得赵鹏能够仗着兵器之利,更因为城中抵抗之人,竟沒有几个玄门中人在城内,

那城外各方势力之人,见赵鹏一马当先势如破竹杀入城中,顿时一个个慷慨激昂的紧随而入,竟是抢在了二百來个赵家武者面前,一路杀到了赵鹏身侧,专门挑选那些实力低微的武道中人下手,

见此状况,赵鹏也不多说,只将长枪一挥,稍作停留,等到赵山河扛着赵家战旗冲了过來,再领着一众赵家武道中人,直接杀奔沧海城的城主府与仓库所在之处,

这一战,赵鹏并非仅仅是要攻破沧海城,为当日海家攻打赵鹏之事报仇雪恨,除此之外,他还要占了海家的仓库,要将海家的资财占据在手,

海家纵横东海多年,平日里又做海盗又做城主,日积月累自然会聚拢无数财物,虽未必能说是富可敌国,可比起赵家一定不知强了多少倍,当初赵鹏只是攻破了狂狼堡,就在那拐卖人口的山贼土匪窝里,得到了金票百万,这海家财物,肯定更多,

一路奔杀,受到的阻挡并不多,

等到赵鹏领人杀入城主府,俘虏几个海家之人,问出了口供,再攻破仓库大门,进去一看,却发现留在仓库之内的,仅有一些不怎么值钱的物资,以及堆积在仓库角落里的一些金银,

“海家竟然逃了,”

赵鹏脸色冰冷,目光从角落里那一堆金银之上一扫而过,脸色十分不善,

这些金银,加起來也不过数万斤,总价值也只有数百万两金票而已,若是此战只能谋取这些财物,岂非得來的战利品和当初攻破狂狼堡差不了多少,海家累世居住于此,世代积累的财物,怎么会只剩下这么些东西,

“海通天去了何处,”

赵无忌神色震怒,不等赵鹏发号施令,已是将长刀横在了一个俘虏的脖子上,怒吼道:“你若不说,将你剁了,血肉喂猪,**浇花,”

那俘虏本就是沒有骨气之人,立即跪了下來,答道:“族长早在你们用投石车攻城的时候,就带着我们海家精锐,搬空了仓库,带走了所有贵重的东西,坐船出海去了,”

赵山河一脚踹在此人身上,暴喝道:“此事你为何不早说,”

“你们沒问,所以我就沒说,”

那人战战兢兢,嘴角溢血,说道:“你们一个个像杀神一般,浑身杀气,我就怕说错了话,惹了你们生气,随手一刀把我杀了,”

“哼,”

赵山河长刀一挥,斩向此人,怒道:“沒骨头的东西,不仅不能替海家尽忠,就连做一个俘虏叛徒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唰,

刀锋斩下,人头落地,

赵鹏眼神冰冷,将缰绳一扯,骑着烈焰飞骑出了城主府,领着一种赵家武者,朝着沧海城东北港口方向,驰骋而去,

义亲王急急忙忙追了过來,

赵鹏策马狂奔,扫视义亲王一眼,说道:“在这一战当中,殿下是我身边的智者,可如今海家家主海通天,领着海家精锐,带着海家的资财,坐船出海逃之夭夭,殿下认为我该如何是好,这沧海城东临大海,海家又是威震万里海疆的武道世家,以水战的本事名闻天下,城中港口里必定准备了可以飘洋渡海的船只,一旦沧海城失守,他们定然可以第一时间坐船出海,逃之夭夭……以殿下的智略,不会连这一点都猜不到吧,”

言下之意,已是对义亲王十分不满,

赵鹏虽然有着无与伦比的搏杀经验,甚至可以说有着战场杀戮天赋,可归根到底他是第一次领军出战,对于战场当中诸多事情,都是第一次接触,否则的话,就算他不擅长智略,可海家会从海上逃跑之事,赵鹏也能预料到,

以义亲王的智谋,怎会料不到此事,

义亲王微微一摇头,说道:“鹏兄勿怪,此事本王早有准备,”

赵鹏冷然问道:“愿闻其详,”

义亲王说道:“早在鹏兄闭关修炼的这两个月时间里,本王早已派人潜入了海家这座沧海城,在他们的战船之上,做了手脚,战船一旦出海,不仅船舱会不停的漏水,就连船上的风帆,也会慢慢裂开,”

“哼,”

赵山河冷哼一声,插话道:“沧海城是青云帝国两大港口城池之一,只有那出云城能与之相比,在沧海城进进出出的船只,每日都有千百艘,海家的船只也肯定会经常出海,你这个谋划做了两个月之久,一旦他们在这两个月里,派船只出海,你这谋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义亲王神色如常,胸有成竹,说道:“海家早就知道赵家会來攻打沧海城,于是就早早准备了一只随时都能出海的船队,只等赵家前來攻城,一旦城破,立即驾船出海逃之夭夭,正因为那只船队随时都准备载着海家出海逃命,所以在今日之前,这只船队才会一直留在沧海城的港口之内,从未有任何一只船只出海,”

赵山河愣了一愣,说道:“沒想到你考虑的这么周全……”

义亲王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众人策马而行,一会儿就來到了港口,

原本应该熙熙攘攘,有着许多船只吞吐货物的港口,已经是空无一人,只有许多杂乱的物资,乱七八糟洒落在港口各处,满地狼藉,可见海家逃离之时,已是仓皇失措,

赵无忌指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冷然道:“如今海家已经逃到了大海里,就算他们船舱漏水船帆破裂,也是逃到了海中,我们骑着各种坐骑,由陆路杀奔而來,如今他们从水路逃跑,我们如何追的上,”

义亲王说道:“诸位无需担忧,海船我早已准备好了,”

此话一出,就连赵鹏都有些惊诧,

义亲王朝周不生一声令下,“射响箭,起烟火,”

周不生摘下马背上的唱功,弯弓搭箭,朝着云层深处一箭射出,

啼,

响箭直上天穹,穿入云中,似乎要将夜色刺破,

此刻,天色已经暗淡下來,即将天黑,

等到响箭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啼声消失之后,猛然间一道五彩斑斓的烟火,在响箭消失之处炸裂,烟花四射,照亮了黄昏之后的暗淡夜幕,

不一刻间,就有战鼓之声,从西北海域遥遥传來,

赵鹏转身一看,只见一支挂着“青云”二字战旗的之舰队,擂鼓而來,

这是青云帝国皇家禁卫军队:青云舰队,

第一百六十七章:秘而不宣!

连舰队都准备好了,

这义亲王竟然提前做出了这么多谋划,

而且这些事情,义亲王从未对赵家之人说过,

赵无忌与赵山河眼神冷冽,凝视着义亲王,

赵鹏却朝这两人摇了摇头,

义亲王朝着赵鹏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诸位无需多虑,这青云舰队是我早先就准备好的,只等攻破了沧海城,当海通天带着海家船队逃至海上之时,青云舰队就会如约來与我们汇合,”

赵无忌与赵山河本是勃然大怒,不论是任何人,在被人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时候,都会像他们一样愤怒,

只是碍于赵鹏对他们摇了摇头,这两位赵家之人也只得强行压住了心中怒火,

如今义亲王主动开口,赵山河便再也按耐不住,怒道:“此事你为何不早说,莫非我们知道了你的谋划之后,还会去害你,这一次攻打沧海城,本就是我赵家的事情,我在家与沧海城海家,不死不休,你若是真心助我们,又怎会害你,”

“这世间的计策,都讲究天衣无缝,而阴谋诡计的精华之处,在于一个‘骗’字,只有连自己都骗到了,在骗别人的时候,才能天衣无缝,这阴谋诡计才会无往不利,阴谋诡计,最怕谋而不秘,唯有秘而不宣,敌人才最容易中计,”

义亲王说道:“本王若是将这阴谋诡计,原原本本对你们说了,你们在攻城的时候,未必会像先前那样,不顾一切只为轰开城墙,在攻城之时,也不会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副杀入城中将海家斩尽杀绝的杀意,海通天若非是看到了我们身上那种一定要攻破沧海城的气势,他肯定会揣测我们会不会在海上设下伏兵,因此也不会毫不犹豫的带人从水路逃跑,”

赵山河怒道:“他就非得从海上跑吗,这世间有不少飞禽玄兽,能带着人从空中逃跑,海通天家大业大,难道连飞禽玄兽都买不起几只,”

义亲王说道:“海家有着海战无双的名声,最不擅长的就是空战,既然能从海路逃跑,他们为何要冒险从空中逃跑,阁下可不要忘记了,赵鹏与青云帝都里四大世家之一的断家,可是有着婚约在先,断家以玄兽苍鹰闻名天下,凭着这层姻亲关系,赵鹏从断家借來一些玄兽苍鹰极为容易,一旦海家之人被我们骑着玄兽苍鹰从空中截杀他们,他们岂不是在劫难逃,”

赵山河依旧不信,怒吼道:“难道我们一心一意攻城,满怀杀机要破城杀人,海家就能断定我们不会从海上截杀他们,难道我赵家就不会事先做好准备,从海陆两面夹击他们,”

义亲王抬起手來,伸出两根手指头,掰着手指说道:“其一,赵家目前为止,只出现了两个玄门中人,此战这两人都在正面攻城,除此二人之外,还会有何人有资格带队从海上截杀海家,”

赵山河十分不耐烦,问道:“其二呢,”

“其二嘛……”

义亲王微微一笑,说道:“自古以來,赵家征战四方之时,都不怎么喜欢使用谋略,大多都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如山岳压卵一样摧毁敌人,所以当诸位一心一意,满身杀意攻城之时,海通天才会断定赵家不会在海上截杀他们,”

“哼,”

赵无忌神色冰冷,眼眸微眯,瞳孔里乍现一丝寒光,盯着义亲王,一字一顿,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赵家自古以來,都是些有勇无谋的莽夫,”

“非也……”

义亲王摇摇头,说道:“历史上的赵家,并非是有勇无谋,而是武勇到了极点,强横到了无需任何谋略,单凭实力就可以碾压对手的地步,”

闻言,赵无忌眼中寒光渐渐散去,只在心中微微一叹,目光悄然落到了赵鹏身上,想道:“如今的赵家,不仅沒有了当年的武勇,更是沒有学会其他武道世家的阴谋诡计……不过,我赵家出了一个赵鹏,定能恢复万古荣光,”

赵山河却沒有想那么多,他脸上怒气未散,冷声道:“我虽算不得是一个聪明人,可赵鹏却不笨,你就算不将你谋划东西说给我们听,至少也要说给赵鹏听,可你却一言不发,就谋划出了这件事情,这让我们心中如何好受,若是日后你再做出些这样的事情,岂不是我们被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

义亲王沉默片刻,轻轻晃动着手里的缰绳,转身看向赵鹏,说道:“鹏兄也这样认为吗,”

赵鹏摇了摇头,

义亲王翻身下马,牵着烈焰飞骑走至港口边缘,说道:“青云舰队出战之后,就代表我苻仲谋在赵家与海家的争战当中,再也不能置身事外,而我又在攻城之时表露了身份与态度,那跨越星宇而來的晋风,定会将我视作死敌,这一桩恩怨,我休想全身而退,这便是我的诚意,好在其他人虽未必看得明白,鹏兄却是一个明白人,只要鹏兄肯相信我,其他人皆不信我又有何方,”

赵鹏凝视远方,不再言语,

赵鹏奉行武道至上,一力破万法,实则并未将此事着重记在心上,

而且,赵鹏的态度,也并非像义亲王揣测的那样,

赵鹏二世为人,穿越而來,本就有着一种与周围之人格格不入的心态,又总是觉得“事出非常必有妖”这句话很有道理,他又怎会轻易相信别人,

时至此刻,各方势力真人,也纷纷來到了港口,

沧海城中,除了海家之外,还有诸多资材雄厚的商户,以及一些其他武道世家购买建造的庭院,

可惜攻入城中之人,都不像黑炎十八骑那样是职业强盗,身为武道世家之人,都有着自己的尊严与颜面,他们碍于颜面,做不出像土匪山贼一样烧杀偷盗之事,无法在城中大肆劫掠一番,

各方势力之人只能将海家的资产搜刮一番,却沒有弄到多少东西,而且此战以赵家为主,战利品肯定是要让赵家分得最多,所以这些各方势力之人,未免有些闷闷不乐,

众人神态,皆是有些不满,

不过,他们的不满,是针对海家之人,与赵鹏沒多大关系,

呜呜呜……

青云舰队驶入海港,号角响起,

义亲王领着赵鹏与赵家之人,登上了舰队,

其他各方势力想要登船,却被义亲王令人阻止,说这舰队是皇家禁军,闲杂人等不得登船,

众人又问为何赵家可以登船,

义亲王却说赵家是远古传承而來的武道世家,中土七国仅此一家,别无他人,因此只有赵家可以登船,

青云舰队多达上百只海船,船上有无数强弓劲孥,军卒数万,皆有武道实力在身,

众人碍于青云舰队实力强横,又是名正言顺的帝国军队,不敢擅闯,只能停留在港口岸上,大肆叫嚣,骂爹骂娘,口称不公,

就在这一片怒骂声中,青云舰队里跑出一队军卒,将沧海城外的八十一座铜钟运到了船上,再请來了小医仙与赵鹏一起登船,

随即,舰队杨帆出海,

赵鹏站在船头,手持二丈银枪,凝视长空,

夜空里繁星点点,海面昏黑一片,

义亲王走至赵鹏身侧,指着后方距离舰队越來越远、灯火辉煌的沧海城,说道:“如今你我去海上追击海家,而各方势力只能留在沧海城里,如此一來,得來的好处才能让赵家独占,港口里那些人來自于中土七国各方实力,若是让他们参与进來均分海家资财,就算海家富可敌国,众人也分不到多少,就算瓜分资财之时,赵家能独占鳌头,也免不得要横生枝节,本王懒得麻烦,不想与他们再多费口舌勾心斗角,就想了这么一个计策,驱赶海家从海陆逃跑,如此一來,海家累世家财,尽入鹏兄之手……”

小医仙就在不远之处,提着一壶酒,倚着船帆,长发披肩随风而动,说道:“义亲王好一番谋划,”

义亲王说道:“本王为鹏兄谋划,相当于是为自己谋划,”

小医仙说道:“义亲王可否说來听听,”

义亲王说道:“再过一些时日,就要去那远古之路,跨越星宇,去那从未去过的陌生之地,此去之后,本王与其他人再无差别,再也不能借助青云帝国之力,一切只能靠本王自己,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鹏兄是本王的朋友,本王遇到危难之时,就只有依靠鹏兄了,所以,鹏兄越强,本王才越安心,”

有关远古之路与跨越星宇之事,赵鹏曾经对赵炎说过,此事赵无忌与赵山河也不陌生,

赵山河闷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满肚子坏水之人,不会那么好心助我赵家,到头來终究是为了你自己,”

义亲王说道:“本王与鹏兄为友,跨越星宇去了陌生之地,理当相互护持,本王武道天赋算不得多么的出众,鹏兄却是古來少有的天才,在武道一途当中,以本王的武道天赋,若不跟随在鹏兄这颗参天大树旁边,如何挡得住暴风骤雨,”

赵无忌深吸一口气,微眯着的眼睛里精光闪烁,问道:“殿下足智多谋,可是以殿下的智略,依旧对此事畏惧至极,不知殿下可否细说,”

“不是畏惧,是敬畏,”

义亲王说道:“本王敬那陌生之地,有焚山煮海的惊世高手,有广阔通达的武道路途,畏那陌生之地,有无穷危机,稍有不慎就身死魂灭,尸骨无存,”

第一百六十八章:不死不休?

海涛不绝,

月色照耀,波光万里,

赵鹏身上破城之威尚未散去,身上凝聚着一种破城屠敌的煞气,

义亲王虽智略不凡,却终究是皇宫内院里长大,平日里总是有周不生这种高手护卫在他身边,虽也曾见过不少杀戮之事,义亲王自己却极少亲自上阵,如今竟然不曾像以前一样站在赵鹏身边,反倒是驻足在船舰甲班另一侧,

赵鹏说道:“玄门五重天,已是极难修炼,我中土七国里玄师已算是高手,宗师少之又少,大宗师甚至自古以來都沒人能突破,哪怕是大武皇朝开国皇帝,终其一生也沒有修炼至大宗师巅峰,圣者之路何其遥远,你我脚下这一方武道世界,也有广阔通达的武道路途,也是杀戮横行危机无穷,何必一定要登上远古之路,要跨越星宇而去,何必要如此多费周折,寻那遥遥无期的圣者境界,”

星汉灿烂,无边无际,

也不知在星河深处,哪一颗璀璨星辰所在之处,就有另外一方武道世界,

至于远古之路到底是何种存在,远古之时的高手又以何种方式建设远古之路,以何种方式在远古之路上横渡星河,对于如今的武道中人而言,都是神秘至极,

正因为这种神秘感存在,才使得这一方武道世界之人,潜意识里就对那些跨越星宇之人,高看了几分,

义亲王高看别人,别人自然要看低他,

以至于那來历不明的晋风,在得知了义亲王的身份,知道他是一方帝国的皇子亲王之后,竟然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苻梦寒会是他的女人,当着义亲王的面对青云帝国长公主口出狂言,丝毫不将义亲王放在心上,

甚至,义亲王也把晋风贬低他的态度,当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按照他的身份地位,以及皇族尊严,当初他本该勃然大怒,可他却只将事情牵扯到了赵鹏身上,故意说赵鹏坐下的烈焰飞骑,是什么定情信物,

“鹏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义亲王满怀感慨,抬起头來,凝视着夜空深处,说道:“你我脚下这一方武道世间,与这星空里其他武道世间相比,实在差的太远,归根到底,是我们这方武道世界,天地玄气远远不如其他武道世间浓郁,也不如那些武道世界精纯,”

赵鹏略一沉思,心中已是猜到了一些讯息,却沒有多问,只等义亲王说下去,

“天地玄气,才是武道的根基,天地玄气越是浓郁,越是精纯,武道中人采集天地玄气修炼的速度就越快,除此之外,在那些天地玄气更为浓郁精纯的武道世间里,天地间各种珍奇灵药生长的速度,以及成熟之后的药力药效,都会更为精纯浓烈,以至于炼制丹药的成功率更高,而且丹药炼成之后,药力也会强劲几分,连天地间各种矿物,天材地宝,也比我们这一方世界更为丰富……”

义亲王满怀感慨,说道:“以本王的武道天赋,如果不能登上远古之路,留在这一方武道世间修炼,只怕等到本王白发苍苍、行将就木那一天,也难以突破至宗师境界,可一旦跨越星宇而去,情况将会变得完全不同,如果那一方武道世间的天地玄气浓度,是我们这一方武道世间的十倍,那就意味着,凭着天地玄气的优势,哪怕本王原本只有一成的机会突破至武道宗师境界,等去往那一方武道世界之后,我将有十成的机会突破至武道宗师境界,再加上珍奇药材、灵丹妙药相助,本王突破至宗师境界的机会,将会再度提升……”

赵鹏眼中精光一闪,知晓义亲王此言不假,

哪怕跨越星宇而去的武道世间,天地玄气浓度只比这一方武道世家高出一半,也足以让这世间的武道中人铤而走险,何况十倍,

赵鹏问道:“真有十倍之多,”

义亲王微微摇头,说道:“是不是十倍我并不知晓,我只是听大姑姑说起此事,当时大姑姑曾说,那一方武道世间的天地玄气,比起我们这里要强了数倍之多,”

数倍,

赵鹏倏然间又回想起了他手中这柄二丈银枪原本的主人,晋风,

在沧海城给海家助战的那个晋风,言谈举止毫无风度,显然算不得什么举世卓绝的人物,可就连此人腰间,都挂着一块可以贮藏物品的虚空宝石,

虚空宝石,赵鹏也曾经见过,

当初赵家燧天取火大典,殿无双远道而來,数次赠送赵鹏龙蛇淬体酒,而殿无双用來融入酒中的龙蛇淬体丹,就是从虚空宝石里掏出來的,那是赵鹏第一次见到虚空宝石这种东西,

此物,在中土七国里,本该只存在于武道经书的记载当中,那晋风却拥有一块,

晋风只是区区一个玄士,而且说话之时口无遮拦,风度仪态甚至还比不上海家大小姐海本惜,可就连这等货色之人都能把虚空宝石挂在腰间,晋风腰间虚空宝石的大小,虽远远不如殿无双的虚空宝石,可虚空宝石终究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由此可见,晋风所在的那一方武道世间,根基何其深厚,

念想及此处,赵鹏眼中猛地闪烁出一股精光,

义亲王见赵鹏眼神变化,问道:“鹏兄在想什么,”

赵鹏如实回答:“想起了这杆二丈银枪原本的主人,”

义亲王沉吟片刻,问道:“鹏兄是不是在想,一旦遇到了那晋风的长辈与亲友,改如何应对,”

“不是,”

赵鹏摇头,淡然说道:“我在惦记晋风腰间挂着的虚空宝石,”

“虚空宝石,”

义亲王讶然,问道:“鹏兄认得虚空宝石,莫非曾经见过,”

赵鹏点点头,

义亲王又问道:“莫非鹏兄对于其他武道世界,也有所了解,甚至能从一块虚空宝石之上,看出那个晋风的來历,”

“殿下想多了,”

赵鹏说道:“我只是在想,虚空宝石这种好东西,戴在晋风那种人物身上,简直让宝物蒙尘,玷污了这种稀世少有的珍宝,”

义亲王满脸诧异,眼神闪烁,问道:“鹏兄想要夺走虚空宝石,难道鹏兄就不怕,等到攀登远古之路那一天,晋风的长辈与亲友來找你的麻烦,”

赵鹏说道:“难道我不夺晋风的虚空宝石,他的长辈亲友就不会來找我麻烦了,”

义亲王说道:“鹏兄只是与他激战了一场,夺取了他的二丈银枪而已,一则沒有伤了他,二则沒有侮辱他,此事只算是意气之争,谈不上有多少仇恨,还沒到那种不死不休、不能回头的地步,”

赵鹏摇了摇头,却不愿意再多说,

只是赵鹏看向义亲王的眼神,已经多了一层淡淡的失望,

这义亲王终究是帝王之家生长出來的人物,见惯了帝王之术,见惯了勾心斗角,帝王之术,朝堂之上,讲究相互制衡,讲究妥协、博弈,而赵鹏的理念,恰好与之相反,

义亲王虽智略不凡,也难以猜透赵鹏的心思,也不再多说,

可赵鹏却突然开口,指着前方海面深处微微闪烁的一丝灯火,说道:“我若是杀了晋风,此事还能不能回头,”

“啊,,”

义亲王惊讶一声,顺着赵鹏所指的方向看去,问道:“你要杀了他,”

赵鹏点了点头,

前方海面出现的那一丝灯火,尚在数十里之外,

赵鹏实力远超义亲王与船上其他武道中人,这才比义亲王他们更早看到灯火,

唳,

一只海鸥,从空中缓缓下降,落到了青云舰队旗舰的船头,

旗舰上的舰队大将军在海鸥落下之后,就立刻派人來到赵鹏他们所在的战舰,送來消息,说海家的船队,就在前方数十里之外,

义亲王听到这个消息,又回想起赵鹏说要杀晋风,眼神深处未免有些黯然,在他看來,等到登上远古之路跨越星宇而去,就成了一个毫无根基之人,如今尚未跨越星宇而去,就要杀一个晋风,要把晋风的长辈族人与亲友得罪得干干净净,如此一來,岂非尚未前往那一方武道世间,就已经在那一方武道世界与人结仇了,

他要与赵鹏结交,原本就是怀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心思,如今这个朋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惹上了不少麻烦……

义亲王禁不住暗自摇了摇头,朝着旗舰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对赵鹏说道:“鹏兄在此船之上,稍等本王片刻,本王先去与洪将军交代一些事情,免得到了大战之时,这青云舰队里那些桀骜不驯的骄兵悍将,会惦记着海家的财物,坏了鹏兄大大事,”

赵鹏说道:“殿下请便,”

义亲王领着周不生等人,换成一艘速度极快的小船,前往青云舰队那一艘巨大的旗舰,

赵鹏默然看着夜色里渐行渐远的小船,眼眸微微眯,而瞳孔当中那一线冷然精光,却变得越发的浓烈,锋芒毕露,

凝视着青云舰队旗舰上那一杆高达十丈的青龙战旗,赵鹏心中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语:“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苻仲谋你生于皇宫,长于朝堂,终不知我赵鹏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