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寂、千羽
90章 如斯[拾]
做了一夜的萝卜,当张铁将诺舞放下来的时候,一着地,她就觉得头晕眼花,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张铁激动地拉住沐景,一脸期盼地问道:“二哥,二嫂是不是有了?”这段时间以来,诺舞和沐景之间的打骂,被张铁顺理成章地视为夫妻之间的情趣,到了今天,连对诺舞的称呼,也换成了二嫂。
沐景忍俊不禁,笑道:“你去问问她自己,不就知道了。”
张铁关切地蹲在诺舞身旁,拍了拍诺舞的后背,问道:“二嫂,都是我的错,扛着你走了大半夜,害得你懂了胎气。”
诺舞一急,猛咳了起来,恨不能将张铁的嘴巴给缝上!二嫂?胎气?她恨恨地瞪着罪魁祸首,沐景则摆出一张大大的笑脸,戏谑地看着诺舞。
“张大哥,你别乱想,我和那个死变态,什么关系都没有。”诺舞咳了半天,说起话来都有些费力。
张铁很明显曲解了诺舞的意思,以为她是欲盖弥彰,而那一句“死变态”,应该是沐景的新昵称。素来不解风情的张铁现在很识时务地将沐景推到了诺舞身前,自己便走在最前面为他们探路。
沐景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也觉得这二嫂听着满不错的,你觉得呢?娘子。”
诺舞气不打一处来,总有一天,要被这个人气死。她瞪了他一眼,阿谀道:“没见过逃命的人还这悠哉悠哉的,你偷了曹都督的东西,他一定会一直追杀你的。”
沐景神情一黯,双手放在诺舞的肩上,一字一句地问道:“你都知道我们是亡命之徒了,如果你怕危险,我就送你离开,你一个姑娘家,想必是过不惯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再说,我知道你身份不简单,你要是想离开的话……”沐景原本打算查明诺舞的身份,再想办法将她交给官府,护送回京,可后来,他渐渐有了份私心,一日不知道她的身份,或许能多留她一天。但如今与曹都督有了正面冲突,羁王也有可能对他们下手,继续带着诺舞行走,只能给她带来危险。
诺舞打断了沐景的话,说道:“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徒?反正我也无家可归,跟着你们逃命也蛮不错的!”连诺舞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将他们视为不可割舍的伙伴,从小到大,与她亲近的人寥寥可数,和沐景他们在一起,没有任何包袱,相处起来,觉得是那么的轻松,不需要担心身份的区别。每天吵吵闹闹,还是满有滋味的。
沐景笑了起来,没想到诺舞竟会留在他们身边,在欣喜的同时,他心里也有些隐忧,伺机而动的羁王不是等闲之辈,将来他们还会面临怎样的危机不得而知,他如同发誓一般地说道:“无论今后发生怎样的变数,我沐景一定会全力保护你。”如同,我的生命……后半句话,沐景没有说出,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只是前路茫茫,在局势未定的情况下,他不能轻率地跨出那一步。一旦与羁王正面交锋,他的生死,他已不能左右。
诺舞心头一暖,有生以来,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任何困难,当有一个人对她说愿意全心全意地保护她,她心里筑起的高墙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在尘世间,有一个依靠,是这般的幸福。
诺舞笑了起来,那样真挚的笑容让沐景看的近乎入迷,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恶声恶气地说道:“母老虎,别瞎感动了,快走吧!”
“死变态,臭痞子!”诺舞反唇相讥,心里却暖洋洋的。
************
走了近半个月的山路,沐景等人来到了益州境内。益州地处西南方向,与南蛮相接,是兵家重地,驻守益州的军队有三十万之多,与荆州的兵力不相上下。益州紧邻荆州,多为山地,行路艰难,也使得驻扎在这里的军队有极好的地域优势,南蛮族嗜杀成性,屡屡进犯益州,都大败而归。
一到益州,张铁就向诺舞介绍起当地的风土人情来,尤其是吃食方面,甚为详细。益州气候较为潮湿,夏季多雨,冬季多雾,相较于京城干燥的气候,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张铁带着诺舞去了一家有名的酒楼用膳,益州的吃食与京城等地大为不同,味辛辣,呛得诺舞眼泪直流。
沐景吃的悠然自得,甚至还故意说辣味不够,要掌柜再加点料。
一顿饭吃下来,诺舞都快哭成个泪人儿,怏怏地走出了酒楼。
沐景带着诺舞在城内四处闲逛,张铁则提前回到了军营。听张铁提起,他们所在的军队,就驻扎在益州境内,怪不得一到益州,他们就有恃无恐,不用再担心曹都督的人会追过来。这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遇到了几次袭击,都安然逃脱。诺舞渐渐发现,沐景的深藏不露的武功似乎远在张铁之上,张铁的功夫以力道为主,但沐景却往往取人性命于无形之间,有时候他还尚未出招,对方就已经气绝身亡。
当沐景带着诺舞回到驻扎在城外的军营时,一身戎装的张铁正愁眉不展地坐在帐篷里。他一见沐景回来,就迎了上去,说道:“二哥,大哥他回京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还传信给我们,说要等我们回来共商大事。难道京中有变?”
张铁皱着眉头,说道:“京中确实不太安稳,自太子大婚后,陛下的身体变得不太好,有时甚至不能上朝。大哥之前没有告诉我们这些,也是怕我们因此而乱了阵脚,我也是刚听兄弟们说起,才知道这事。大哥此次回京,去的太突然,南蛮那边抓住了这个空隙,蠢蠢欲动,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发动攻势。”
沐景闻言,眉头深锁,“陛下突然将大哥调走,也许是觉察到京中有异动,不得不出此下策。在大哥尚未回来之前,我们定要守住益州。”
张铁点点头,开始商议益州布防之事。
诺舞怀着心事,坐在一旁,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皇帝正值壮年,在她进宫的这四年里,从未染过大病,怎会突然病重……听闻太子大婚,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事隔一个多月,太子应该会好好对待郡主吧……
91章 蔻色[壹]
沐景与张铁商议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诺舞靠在矮几边沉沉睡去,眉头微皱,沐景将她横抱起来,朝他的营帐里走去。晨练的士兵们见到这一幕时,无不暗暗吃惊,沐景在军中生活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带了一个女子回来,张铁步出营帐时,喊道:“还不统统去晨练--”见众人朝沐景的营帐张望,他故作正经地说道:“没见过沐夫人吗?”
众人恍然大悟,面带喜色各自散开。
过了快半个时辰,诺舞被一阵低喝声吵醒,此时张铁正带着士兵们操练,诺舞起身时,发现自己睡在了一张简单的木床上,沐景靠在床边,浅浅入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诺舞很难相信,一个看似文弱书生的男子,竟会是益州驻军的军师。益州兵力强盛,与荆州不相上下,而羁王所在的幽州,是大齐兵力最为密集的地方,与漠北隔江而望,镇守北关。
一想到昨天听到的消息,诺舞的心里就越发不安起来,皇帝的突然患病,事出蹊跷,而沐景他们,似乎在暗自筹谋着什么,与羁王息息相关。这个羁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连皇帝都要忌他几分……
诺舞正想着,沐景忽然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诺舞愁眉不展的模样,他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抚平诺舞的眉头,说道:“从昨天开始你就这一直皱着眉,到底在担心什么?”
诺舞淡淡一笑,说道:“没有什么,你多虑了。”当她意识到沐景与自己太过亲近的时候,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颊微红。
沐景笑道:“我又不会吃人,你怕什么?”见诺舞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骂他几句,反而低着头不啃声,他便问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在担心陛下,对吗?”
诺舞一惊,遮掩道:“你别胡说。”
“其实在我看到你身上的那枚令牌的时候,就知道你是陛下身边的人。你可知道那令牌有大的作用?”
诺舞摇摇头,只听沐景继续说道:“那是大齐唯一的免死金牌,不仅如此,持此令牌行走,如陛下亲临。”
“怎么会……”诺舞万万没想到,皇帝随手给她的令牌,竟然如此珍贵!她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令牌,就像进出皇宫时需要出示的令牌一样。
“虽然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我不想私下查探你的身世,我希望你亲口告诉我。如果你不愿意,倒也无妨。”
诺舞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沐景,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做隐瞒,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只是一个宫女,你会信么?”
沐景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问道:“宫女?”
“我原本是个私生女,后辗转入宫,先是在皇后殿下身边侍奉,后来陛下封我为女官,就一直在御前行走,直到陛下送我出宫。”
“原来如此……陛下带你不薄,怪不得你这么担心陛下的安危。”
诺舞心虚地笑了笑,其实她心里还牵挂着太子,只不过这只能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沐景还想戏谑诺舞几句,张铁突然冲了进来,急冲冲地走到沐景身边,说道:“二哥,大哥要成婚了!”
沐景笑道:“看来大哥回去找他的小妹妹了,怪不得去了这么久还不回益州。”
“哎,不是这么回事!”张铁满脸愁容,叹道:“大哥是要做驸马了!”
“大哥不是早有婚约,怎么会突然被召为驸马?”
“我也纳闷,大哥还心心念念地想着回京去看他的小妹妹!没想到他被陛下召见的时候,恰好遇到长公主,长公主尚未婚配,加之她钟意大哥,陛下便亲自赐婚,再过几日,就要成婚了!”
“大哥大婚在即,我们马上准备一份礼物,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到京城。”沐景说道,若不是南蛮那边不太平静,他和张铁肯定会亲自回京,出席大哥的婚宴。
皇帝突然赐婚,在近日完婚。其中疑点重重,大齐但凡公主下嫁,几乎都要花上大半年的时间准备,从赐婚到成婚,短短数日,来的这般仓促,实在是匪夷所思。沐景虽然有所怀疑,但还是立即出墨宝,开始写贺信,张铁则出门准备贺礼。
诺舞站在沐景身侧帮他磨墨,以前她在皇帝身边伺候的时候,时常磨墨,皇帝好草书,字迹龙飞凤舞,气势十足,太子的字要工整许多,诺舞还没见过沐景的字迹,有些好奇地看着沐景落笔。
一横一竖之间,带着沧桑的气息,像枯朽的老翁,看尽苍茫的世事。
第一个字,是“云”,诺舞屏住呼吸,小时候的记忆浮现在眼前,那个许下诺言的少年,远去的身影挥之不去。诺舞攥紧了双拳,拼命地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
却见第二个字是“慕”,她猛地伸手抓住了毛笔,身体微微发颤,胸口像是被大石压抑着似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沐景还是第一次见诺舞这般失态,放下了笔,问道:“小忆,你怎么了?”
诺舞紧紧地咬着双唇,问道:“你大哥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我大哥是云大将军的独子,云慕辰,今年二十有四。”
诺舞脑中一片空白,若不是沐景拉住她,她早已瘫软在地。
等了这么久的人,原来是沐景的大哥……原来是长公主的驸马……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多希望自己能马上醒过来,在她决心放下心中的羁绊时,为什么偏偏会来到这里?来到他的军队里,认识他的好兄弟……
“小忆,你怎么了?”
“沐景,我告诉你一件事。”诺舞闭着双眼,不敢再看他,这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叫他的名字,却觉得心里是那么的疼,那个总是调笑她的臭痞子,喜欢被她骂的变态,似乎就在这么一瞬间,远远地离她而去了。
“我是姬丞相的三女儿,姬诺舞。”
沐景的手一松,他怎会不明白姬诺舞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自他认识云慕辰结义以后,就时常听云慕辰提起一个叫姬诺舞的小女孩,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溢于言表的喜爱,他接管云大将军麾下的大军之后,一心想收服南蛮,回京娶那个女孩。几个月前,他还对沐景说,京城的那个女孩快要及笄了,南蛮局势一旦稳定,他就回京找她。
92章 蔻色[贰]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在空寂的营帐内响起,诺舞低垂着头,看不见沐景的表情,却知道他此时和自己一样,因为对方而心疼着。等到云慕辰回到益州的时候,她该如何去面对他?一介驸马的身份,割裂了曾经美好的回忆,而沐景的介入,又让她无法坦然面对云慕辰。
在两人不知所措地僵持着的时候,张铁抱着一大堆礼物回到了军营,一进来就叫道:“二哥,我买了益州最好的丝绢和茶叶,你来看看怎么样。”却见沐景和诺舞都坐在地上,气氛委实古怪。
过了半响,诺舞看着那堆礼物,说道:“张大哥也帮我备份礼物送给云将军吧!”
张铁刚说了一个“好”字,就瞧见沐景瞪了他一眼,连忙把话都吞了下去。
诺舞独自走在营地里,此处离益州城约莫只有半里的路程,朝远处眺望,依稀能看见益州城高高的城墙。军营里的士兵来自五湖四海,那浓郁的乡音,让诺舞不禁生出几分思乡之情。
到了傍晚,天色阴沉地吓人,诺舞坐在河边,清澈见底的河水倒映着她的容颜。不过十四岁的清丽女子,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天真无邪。
电闪雷鸣见,大雨倾盆而至。
雨滴落在诺舞的身上,让她涣散的神志清醒了许多,如果人能够忘却一切,无忧无虑,该有多好……如这河中的游鱼,永远不知道愁为何物。
她望着那一条条摆动着尾翼的小鱼发呆,忽然间,落在身上的雨水减小了许多,诺舞抬头,看见沐景打着一柄油伞,站在她身后。
他的衣袍已经湿了大半,他却将伞挪向诺舞。
雨水让彼此都变得狼狈不堪,不到一会,沐景的头发湿漉漉地挂在额际,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处干燥的地方。
诺舞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沐景蹲下来,朝她伸出手,说道:“再这样淋下去,我们两个人都得染上风寒不可。”
“到底是个大夫呢……”诺舞一靠在沐景肩上,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在营地的附近走了大半天,滴米未进,她早就困乏地不行,碍于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沐景,才没有回去。
沐景抱着她,快步朝营地的方向走去,雨帘模糊了他的视线,连同他的心,也变得迷茫起来。等到云慕辰回到益州,一切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这场大雨,下了整整三天,诺舞在营帐里睡了三天三夜,很少在外走动。
一到夏季,益州一带时常下着暴雨,一下就是好几天,空气中充斥着雨水的气息。这几日诺舞很少见到沐景,张铁偶尔会来看看他,一脸沉重。
南蛮终于迫不及待地出兵,想必云慕辰在京大婚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南蛮,趁此机会出兵,是为上上之选。
云慕辰不在军中,身为军师的沐景挑起了大梁,开始准备迎战南蛮。军中有不少从军多年的士兵,骁勇善战,深受重用。
沐景编制了一队精兵,打算在雨停之后的第一夜,对南蛮军发动一次奇袭。
张铁亲自领兵出战,沐景留在营中运筹帷幄,执掌大局。
夜空中皓月如日,银白的月光洒落一地。沐景坐在帐中,正看着地图,一阵冷风袭来,他抬头一看,帐帘被人撩起,诺舞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诺舞边为沐景布着菜,边说道:“听闻今天是张大哥领兵夜袭,我挺担心他的,所以想过来看看。”
沐景看着矮几上的几道精致的小菜,笑道:“三弟领兵多年,你不用担心。”沐景指了指那几道菜,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诺舞坐在一旁,说道:“听他们说你晚上没用膳,所以就做了点送过来。”
沐景尝了一口,说道:“最让我难忘的,是第一次遇见你时,为我们煮的那碗清汤面,那时真是饿极了,觉得那面简直是天上的美味。”
诺舞噗嗤一笑,说道:“我还记得张大哥当时说你吃个面都那么慢,像个……女人。”
“是像个娘们。”沐景纠正道,张铁这个人,一向直来直往,从来不知道委婉二字是怎么写的,他继续说道:“其实我是不想在你面前失礼,才没有狼吞虎咽地吃。我还是习惯叫你小忆,你不介意吧?”
诺舞笑着摇摇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近习惯了这个称呼,一个随便想出来的名字,一碗面结交的两个朋友,带着她逃命,带着她吃遍益州的美食……小忆,小忆,她记忆中的影子已经模糊,而沐景的笑脸,戏谑的神情,是这般的清晰,深深地印在她的心底。
沐景吃到一半,军营中鼓声大作。
沐景朝外望去,那自信的神色令人心神一震,他缓缓说道:“三弟他得胜回来了。”
话音刚落,偌大的军营中响起一阵欢呼声,在士兵们的簇拥下,张铁提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
“二哥,我当场斩了南蛮老贼的先锋!”他的铠甲上满是鲜血,将手里的布包丢在地上,一个血淋淋地人头滚了出来。
诺舞撇过头,不敢再看。
沐景拍了拍张铁的肩膀,笑道:“今夜让南蛮人少了一员大将,必然会影响到他们的士气,我们明日趁胜追击,直捣黄龙!”
张铁也十分兴奋,首战告捷,军中士气大胜,明日若能大败南蛮,就是献给大哥最好的贺礼。张铁一扫倦态,与沐景讨论起明日的计划。
沐景指着羊皮地图,细细分析,“我们今晚夜袭,杀敌三千人,折损对方左翼前锋。明日一鼓作气,你带十万大军沿水路攻去,我带五万精兵,走山路,从后方包抄,与你相互呼应,将南蛮军围堵在东侧的这块盆地里。”
“二哥此计妙极!”张铁道:“到时候如同瓮中捉鳖,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不过我们一走,仅留两万士兵守在营地……”沐景有些担忧地看了诺舞一眼,说道:“大哥不在,我们只有走这一步险招。”
“二哥放心,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二嫂!”
这一次,诺舞却没有心情反驳那个称呼。连沐景都要亲自出兵,但愿这一仗,能早些结束……
93章 蔻色[叁]
-
时,沐景换上铠甲,整装待发。
诺舞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打扮,厚重的战铠,为他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他骑上一匹良驹,手握缰绳,回头看了诺舞一眼,相顾无言。
马蹄声响起,沐景的背影消失在一片尘埃之中。
自沐景和张铁领兵离开之后,诺舞就一直待在营帐内,这一天,似乎过得外漫长。
到了傍晚,军营外突然像炸开了锅一般,士兵们乱作一团,叫喊声不绝于耳。
奉命守着诺舞一个士兵冲到帐内,对诺舞说道:“沐夫人。有一队铁甲军杀了进来,已经有上百士兵被杀,请跟着属下迅速撤离此地!”
“是南蛮的军队?”诺舞快步在士兵身后,问道:“沐景他们的情况如何?”
那士兵边走说:“这队人马打扮绝不是南蛮军!属下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军师还没传信回来,属下现在马上带夫人撤离此地,军中已经混进了不少--”
他话还未说完,一直漆的羽箭直射入喉,温热的鲜血喷在诺舞脸上,诺舞眼睁睁地看着他软软地倒了下去。
诺回头一望,只见一个戴着玄铁面具的高大男子骑在一匹火红的战马上,手中握着长弓,正望着她所处的方向。
诺舞失措地朝外跑去。那马蹄声如鬼魅般越来越近。诺舞喘着大气。跑了没多久下就渐渐发麻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是一个老谋深算地猎手。等待着猎物耗尽体力。才会发动袭击。
诺舞被石子一绊。扑在了地上。手和膝盖都被磨出了细小地伤口。她顾不得疼。颤悠悠地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一双大手掐住了她地锁骨。她往后一仰这么被人提到了半空。
她使劲地挣扎。那双手纹丝不动。紧紧地拽着她地肩膀。她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带着黑色面具地男子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她从未见过这样地眼神冽。无情血。让她心里隐隐发寒。
“你不是南蛮人?”诺舞镇定地问道。这人刚才没有杀她。还大费周章地生擒了她。其中必有隐情。她来到益州不过短短数日。一直待在军营中南蛮人未必会知道她地身份。况且在她离开军营地时候群铁甲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并没有见人就杀。
“他看上地人真是不同。”男子冷声道。单手抱住诺舞地腰跃而上。跨坐在战马上。
“你到底是谁?想拿我威胁沐景?”这是诺舞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军中大多数人都以为她是沐景的夫人,若有人安插了奸细进来,趁沐景和张铁出兵之际掳走她……她不敢深想,问道:“你是曹都督的人?”
“呵……说对了一半。”男子笑道:“原来除了太子,你还是沐军师的人。”
诺舞一怒,抓着那人的手臂就往下咬--
“愚蠢。”男子一甩手,诺舞扑了个空,一细看那男子全身上下都穿着厚实的盔甲,不禁觉得自己刚才想要咬死他的念头实在是……愚蠢。
战马绝尘而去,不过须臾之间,就已经看不见被突袭的军营。数千铁甲军紧随其后,疾驰了数十里,才放慢了脚步。
诺舞被男子拽着来到了一处别院,四周都有数十人守卫。
别院里清一色的全是侍卫,没有一个侍女出入。
男子走得很快,诺舞几乎是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被他紧紧攥着的手腕隐隐生疼,当来到了一间布置地十分简洁的书房里时,男子才松开了手。
诺舞刚想打开房门,就听那男子说道:“想逃?十米外有弓箭手伺候,百米内有铁甲军驻守。你是想被乱箭射死,还是被乱刀砍死?”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只要你把那个令牌给我,我就毫发无损地放你回去。”
诺舞一惊,皇帝赐予她的令牌,只有沐景知道此事,难道此人早就在沐景身边安插了细作?而他刚才又提起太子……分明是在宫中也有眼线!这人到底是谁?竟有这样的本事……
诺舞将种种可能连在一起,一思量,心里隐约有了一个最坏的猜测--
“你是羁王?”
男子缓缓地取下玄铁面具,诺舞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从未见过长得如此邪魅冷酷之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杀气,犹如修罗在世。他长得与皇帝有几分相似,但他的眼睛,竟然是琥珀色!刚才他戴着面具还看不清楚,四目相接,那琥珀色的双眸如同能看穿人的心思,光影的变化中竟透出诡秘的色彩,摄心心魄。
诺舞怔忡片刻,他眉宇间英气逼人,萧萧若风,气宇轩昂,浑身上下散发出王者之气。诺舞不得不承认,他给人带来的压迫感,远胜于皇帝。
羁王不着边际地说道:“很少有女子敢这般直视我,除了我的姬妾……”那“姬妾”二字,咬得很轻,却透出一股邪魅之气,刚毅的棱角柔和了几分。
他眼角的余光落在诺舞的腰际,刚才将她抱上马的时候,他无意间碰到了那枚令牌,他原本打算杀了她,取走令牌,可在见到她之后,发现这个让皇帝另眼相看的女子竟打趣得紧,才没有急于抢走令牌。
“把令牌叫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活路。”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于他而言,杀一个人,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诺舞紧紧地攥着那令牌,手心溢出了细细的汗珠,说道:“陛下交给我的东西,我不会轻易给你。你要是敢对陛下不敬,我一定会……”
“一定怎样?”羁王玩味地看着诺舞。
诺舞咬牙道:“陛下现在身染重病,想必也是拜你所赐!有太子殿下在,一定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
“这就是你能看到的东西?一叶障目。”羁王很少与人说这么久的话,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据他估计,再过一个时辰,沐景等人就会大败南蛮军队,在他们回营之前,还得将这个麻烦送回去……他不禁怀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善心了?一刀了结了她,不就省去了不少麻烦。
94章 蔻色[肆]
-
王大手一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诺舞腰际的令牌~诺舞趁他没有防备,往他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下来,一道深深的牙印落在了羁王的手背上,豆大的血珠缓缓地浸出,羁王剑眉一竖,怒道:“不知好歹!”
诺舞将嘴里的血吐了出来,叫道:“亏你还是个王爷,强词夺理,抢了别人的东西,还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
“牙尖嘴利。”羁王冷哼一声,右手抚上了剑鞘,熟悉他的人就知道,此时的他已近盛怒,随时都有可能取人性命。
诺舞一看他似乎要拔剑,心一沉,索性闭上眼,今天若是死在这个暴虐无道的羁王手里,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带着寒意的剑风袭来,诺舞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却发觉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痛楚,只是觉得身体好像微微有些发冷,难道这羁王的剑法已经出神入化到让人没有痛苦就死去的境界?
当她慢慢地睁眼时,看见羁王正邪魅地望着自己,嘴角微扬。诺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往下看去,竟发现自己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断裂开来,她素白的袭衣暴露在外,雪白的大腿也露了出来。
“你你你……”诺舞方才反应过,原来那剑并没有取她性命,而是将她的衣衫震破。她捂着胸口,满脸通红,这样的羞辱,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羁王毫不避地上下打量着她珀色的双眸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光彩。
“大变态!”诺舞骂道,沐景常言语上刺激她,可从未对她做过出格的行为,这个羁王第一次见到她将她全身都看了个够,如果可以,她真想将他的眼睛挖出来。
羁对这个新鲜的称呼颇为意外,奉承他讨好他的女人不计其数,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女人骂他。诺舞顾不上其他,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找了半天,才发觉这里是间书房,唯一完整的衣服,就只有羁王身上穿着的战甲。
羁王不动声_~地看着她她能玩出什么把戏。
诺舞一方想要逃离这里。一方面又找不到衣物蔽体。进退维谷。
羁王地眼角带着暧昧不明地笑意。俊逸地脸庞柔和了许多。
诺舞实在是没办法穿着这样地衣服出门怏地说道:“你拿了我地东西。好歹也给我件衣服穿吧?”
羁王一言不发来是没得商量。诺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捂着胸口。踹开了房门。侍卫们见到衣衫褴褛地诺舞。犹豫着是该将她拿下。还是视若无睹。羁王打了个手势们纷纷退开。眼角地余光不时地瞥向这香艳地一幕。
诺舞壮着胆子出了别院了快一炷香地功夫。她见没有一个侍卫追出门来才稍微松了口气。
当她走到益州的城郊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忆?”
另一个欠扁的声音紧随其后“二嫂,你被人非……那个抓起来了吗?”
好在那一身破烂的衣服一直贴在身上,才没有太过狼狈,丰盈的酥胸呼之欲出,张铁不禁吞了好几口口水,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的**。作为军中的将领,严于律己了二十多年,连青楼的大门都不曾踏进,今天他终于得以一饱眼福。
沐景的脸色沉的吓人,脱下外袍为诺舞穿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马,想要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怕她真的遭遇了不幸,触及她内心的伤口。
在他和张铁领兵回来的时候,就听留守的士兵来报,诺舞不知所踪,一队神秘的铁甲军突袭了大营,死伤数百人,当他们沿路追寻那队铁甲军的时候,找不到丝毫头绪,对方就像是从天而降,凭空消失了一般。见到诺舞衣衫不整地走在小道上时,他又怜又怒,如果诺舞真的是被人轻薄,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手刃那歹人。
诺舞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那温热的胸膛带来令人心安的暖意,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噩梦,如果不是失去了那枚令牌,诺舞宁愿这不过是一场幻觉。
回到大营时,沐景端上了一碗姜汤,为诺舞压压惊。
今日他们不仅大败南蛮军,还将对方逼退了三十多里,取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胜利。沐景早已派人快马加鞭去向云慕辰报信,这一份贺礼,不仅是他,连皇帝都会感到意外,南蛮是益州边境最大的隐忧,等云慕辰回益州后,定会向南蛮出兵,让南蛮俯首称臣。
诺舞不知道该不该把遇到羁王的事告诉沐景,可皇帝赐给她的令牌被羁王夺走,今后沐景也会察觉到此事,诺舞想了想,避重就轻地说道:“下午的时候,有一队铁甲军冲进了大营,把我抓走,他们的目的是我身上的那枚令牌。”
“令牌丢了不要紧,你一个女子,能从他们手里逃脱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沐景安慰道,在带她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舞一直放在腰带里的令牌不知所踪,如果那群人只是冲着令牌而来,他还能放心一些。
“拿走令牌的人,是羁王。”
沐景一惊,喃喃道:“羁王不是一直在幽州?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益州……”益州与幽州相隔千里,一个在漠北一带,一个在西南境内。自皇帝登基后,还在襁褓中的羁王就一直待在幽州,三十年来,都不曾回宫,与皇族中人的关系尤为淡漠。沐景素闻羁王是个领兵奇才,十二岁起,就上阵杀敌,十六岁时,血洗漠北二十七个部落,将漠北的游牧民族统统归顺大齐。传闻中的他,嗜血好杀,以铁血手腕统领一百二十万大军,每破一城,必屠尽所有守兵,连归降的士兵都不例外。
“我也知不道……他对宫中的情况很熟悉,宫中肯定混入了不少奸细,这里也是。你们一定要万事小心,我怕他会对你们下手。”
“他的目标是陛下,我们益州的军队,有曹都督牵制,他暂时不会对付我们。他想要的,是京城。”沐景毫不避讳地说道,以往他们只是怀疑羁王会谋反,如今羁王秘密出没在益州,居心叵测,又抢走皇帝御赐的令牌,其反逆之心,昭然可知。
沐景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乌云蔽日,很快,便会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95章 蔻色[伍]
个月后,沐景得到消息,云慕辰已在回益州的路上,能抵达益州。这一纸书信,打破了沐景与诺舞之间的平静。沐景消沉了不少,诺舞也闷闷不乐起来,张铁时常在两人之间打着圆场,却不见他们的关系有任何改善。
这般怪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云慕辰回到益州那日,沐景一大早就来到诺舞的帐篷外,问道:“我和张铁现在准备去接大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诺舞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脖子,那断掉的璇玑锁,那斩不断的缘分,终于到相见的这一天了么?明明想要放下,但又被人提了起来。从知道云慕辰即将回益州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忐忑不安,一睡下,梦里满是小时候遇见他的画面,越发地清晰,仿佛这个人,从未离去。
“小忆?”沐景喊道。
诺舞回过神来,苦笑道:“我随你们一起去好了,迟早也是会见到的。”
沐景带着她坐马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不知从何时起,就渐渐喜欢上她,刻意捉弄她,惹她生气,看她暴跳如雷的模样,那样的感觉,是记忆里唯一的甜美。可是从今天起,所有的一切都会离他而去,她与大哥的约定,微妙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沐景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云慕辰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一名小小的药童,上山采药的时候幸坠入山崖,被领兵巡山的云慕辰所救,云慕辰比他年长几岁,见他身体瘦弱,就会他许多强身健体的武功后来拜入江湖中有名的毒医门下,也是全靠云慕辰引见。相识多年的情谊,让他只能将对诺舞的感情,永远地埋在心里。
张铁坐在马车里,不时地外望去,从营地到益州东侧的驿馆,有好几里的路程,要走约莫半个时辰才能到达。
张铁刚打了仗,自是很想见到云慕辰,不停的催促车夫赶快一些。
到了驿馆门口车刚下,张铁就跳了下去,喊道:“大哥--”
沐~着走了下去,诺舞的双手紧紧的攥着裙摆只听马车外响起一道略微低沉的男音:“二弟,三弟不在益州的日子,辛苦你们了!”
张铁很热情:和云慕辰聊起这段时间军营里地情况。诺舞越听。越不能自持。那与记忆中相差无几地语气。那近在咫尺地距离她不敢相信。多年来活在记忆里地一个人真切切地出现在她身边。
张铁说了天。沐景则默默地看着两人慕辰见沐景有些异样。问道:“二弟怎么一直不说话?”
沐景淡淡一笑。笑容中有着抹不去地伤感。他看向停在驿馆门口地马车。说道:“大哥。我们带了一位故人来见你。”
张铁这下更是糊涂了。之前就觉得气氛怪怪地。二哥怎么突然说起什么“故人”?他不禁问道:“二……咳咳。小忆姑娘她认识大哥?”他被沐景重重地拍了下肩膀。呛得他没敢把“二嫂”这两个字说出来。
云慕辰瞧两人神情怪异。对沐景说道:“二弟。马车上地人是……”
“大哥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和三弟先回避一下。”沐景说罢。不由分说地拉着张铁就走。刚才他拍地那一下。让张铁地肩膀一直隐隐作痛。张铁憋着一口闷气。不发一言地跟着他离去。
他们两人刚走,云慕辰正想到马车上面看个究竟,就见到一个身着墨绿襦裙的女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当她抬起头时,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袭上心头--
“是你……真的是你?!”云慕辰似乎不敢相信,在他回京时姬丞相口口声声的告诉他,诺舞早在七年前就离开了丞相府,不知所踪,他不信姬所言,动用了大批势力在京中搜寻,没有任何头绪,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苦找寻的人,竟然就在益州,就在他的军营里……她的样子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出落地越发明艳动人,身形还是那般娇小,肤若皓雪,墨黑的双眸透着如水的光彩。
记忆中的少年,长高了许多,古铜色的皮肤,精壮而又挺拔的身躯,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透出大将之风。那被风霜雕琢的五官,刚毅的棱廓,再也没有少时的稚气与倔强。
诺舞忆起很久前对姬|:说的那句话,“我要云慕辰”,不禁莞尔,小时候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现在想起来,还真怕姬|:对云慕辰提及。
“诺舞……”云慕辰轻声唤道,他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整整七年,军营中枯燥的生活,让他分外珍视这一丝牵挂,当看到那个不喑世事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清雅脱俗的少女时,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将诺舞揽在怀里。少女的馨香,是醉人的毒药,让他久久不愿放开。
诺舞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口,这陌生的怀抱,错失了七年,竟是这般地温暖。只是她的心,已经不复往昔的单纯,太子大醉的模样,沐景阴郁的侧脸,都埋在她的心底,成为坚守一生的秘密。而他,也有了结发的妻子,成为人人羡慕的驸马,拥有天下第一美人长公主。
错乱的时光,纠缠不清的缘分,这样的思念,是转瞬即逝,还是天荒地老?她理不清心中的感觉,见到云慕辰的那一刹那,像是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宝物,在欣喜的同时,却发现无论是他,还是自己,都不在是当初的彼此。
诺舞定了定心神,慢慢地推开云慕辰,说道:“你现在已是驸马,以往的种种,不如就忘了吧……”
云慕辰伸开双臂,紧紧地将诺舞抱在怀里,说道:“七年前,我将璇玑锁交给你,就是想让你明白,这一辈子,我云慕辰命定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诺舞惨淡地笑着,将云慕辰的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说道:“璇玑锁已经没有了,已经不在了……你也可以不用信守那个承诺,长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你万万不能负了她。”那被她亲手割裂的璇玑锁,连同太子的执着,成为她心底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云慕辰却说道:“物是死物,我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也许曾经还会怀疑,七年来的守候,不过是一场幻觉,但在他见到诺舞的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自己,这一次,再也不能错过。
96章 蔻色[陆]
-
云慕辰准备的接风宴定在益州城内最大的酒楼,小里的招牌菜,个个色香味美,令人食指大动。张铁刚刚从沐景口中得知诺舞的真实身份,即惊讶,又懊恼,他不知今后该视诺舞为云慕辰的未婚妻,还是像以前那样叫她二嫂。
这顿饭,除了云慕辰以外,每个人都心事重重,诺舞不喜辛辣,也没多少胃口,沐景之前交代小二特地烹制了一些清淡的菜式,免得诺舞像上次那样吃顿饭都哭得稀里哗啦的。只是这份心意,只能默默地放在心里。她明白与否,都不再重要。
四个人刚吃晚饭,张铁和沐景借故回了军营,云慕辰则带着诺舞在益州城内闲逛。时不时地向诺舞介绍益州的风土人情,其实他也知道,张铁他们应该带着诺舞到处转过,自己这么多,也是多此一举,可他很想要诺舞见到他生活了好些年的地方,他从十岁起就跟在云大将军身边,十多年来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益州已经成为他第二个故乡。
路过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小摊时,摊主热情地招呼着两人:“云将军,给云夫人买点胭脂水粉吧!我这卖的,个个都是上等的胭脂,保证云夫人一定喜欢。”
云慕辰索性挑了几盒,摊主一边夸云慕辰有眼光,一边帮他们包装起来。
诺舞一听到“云人”二字,心里就有种淡淡的苦涩。曾经一口一句“娘子”抓弄她的男子,如今对她已经变得疏远有加,这样的距离,是陌生而又悲凉的。
摊主包好胭脂,云慕辰付,摊主推脱着不肯收钱连笑道:“祝两位白头到老,希望大将军以后多多照顾小的生意。”
诺舞笑了笑,:微垂着头,云慕辰牵着她的手,他常年习武,手心满是粗糙的茧子,诺舞轻轻地触摸着那凹凸不平的地方些心疼,听问他十岁起就在军营里习武,那时候还是一个孩子,就要独自面对这么多困难,虽然那些事,他都一带而过,她却知道,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多苦。
云慕辰带着诺舞走到州的城楼上,放眼望去州城内的景色一览如云,向南边眺望,依稀可以看见他们的军营。
“诺,我还从未想过会带你站在这里刚刚来到益州的时候,父亲就带我站在这里i着前面对我说,这是我今后要保卫的地方,我要用我的生命去保卫大齐的子民。那时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战争,后来,在我第一次亲手杀敌的时候,那人临死时前的眼神是那么地狠毒当天晚上我做噩梦惊醒,躲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有人知道。后来,我再也没有害怕过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云慕辰低着头,托着诺舞的脸颊说道:“我常常梦到那些被我杀死的人,醒来后,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诺舞,我希望今后我睁开眼,就能看见你。”
诺舞缓缓地伸:手。环在云慕辰地腰际。心中隐隐作疼。“你是人人称颂地大将军。不要担心太多。我记得我九岁地时候也杀过人。那个人脖子上被我刺出地血洞。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楚。”
云慕辰将她紧紧搂住。说道:“今后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你从小就离开了丞相府。一定吃了不少苦。过去地一切。都不要再想了。今后。一切有我。”
诺舞将头深深地埋进云慕辰地怀里。不久前。沐景也对她说过。一定会保护她周全。今天听见云慕辰这么说。她心酸地快要落下泪来。小小地身子。依偎地他地怀里。微微发颤。
云慕辰轻轻地拍着她地后背。说道:“璎公主是迫于形势才下嫁于我。我和她之间相敬如宾。并无夫妻之实。诺舞。只有你才是我地妻子。”
诺舞一惊。前些日子听张铁提及。京中盛传长公主在宣政殿地屏风后见到云慕辰后。就央求陛下赐婚。对云慕辰一往情深。怎会……
见诺舞似乎不相信他地话。云慕辰继续说道:“陛下洞悉羁王意欲谋反。封我为驸马。一方面是要掌握我手上地八十万大军。另一方面。日后送璎公主离宫也有了借口。”
诺舞不明所以,问道:“云家世代尽忠职守,陛下为什么还会担心你?陛下又为何要送长公主离宫?”
云慕辰脸色一沉,说道:“陛下忌惮羁王已久,事关皇室秘辛,我也不得而知。陛下疼爱璎公主,怕战事一起,璎公主会受到威胁,你可能不知道,叛军一旦进入皇宫,宫中的女眷只有死路一条。再过半个多月,璎公主就会以探望驸马的名义来到益州,远离是非之地。陛下现在的身体形同枯槁,御医曾说最多还能拖两三个月……太子刚刚参政,在朝中并没有自己亲信,加上羁王的势力日益壮大,陛下一旦驾崩,京中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大齐十三州的军队,半数以上,都在羁王的手里。益州兵力强盛,陛下希望我能制衡荆州大军。”
“可是长公主要是来了益州,我……”毕竟长公主才是云慕辰名义上的妻子,若她一直跟在云慕辰身边,今后如何面对长公主?太子的事,一定让长公主恨透了她,要是长公主知道了云慕辰和她的关系,不知道还会引起怎样的冲突。
云慕辰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放心,璎公主在大婚当日就和我摆明了立场,她似乎早有意中人,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里,我看出她并非刁蛮之人,你就别担心了。”他爱怜地揉了揉诺舞额际的刘海,这个女子在他心里,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有些倔强,有些固执,让他想好好地保护着她,冷漠的人世让她变得孤僻,他希望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让她的脸上永远带着单纯的笑容。
诺舞心中的团一一解开,没想到长公主是这样一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她转念一想,说道:“你跟长公主说起过我吗?”
“当然有,在大婚当晚,我就告诉了她,提到了你小时候的事情,还有我送给你的璇玑锁。”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诺舞迭声问道,以长公主和太子的感情,真怕她会……
97章 蔻色[柒]
璎公主说她很心疼这个小姑娘,如果以后有机会见到视为知己。“云慕辰笑道,眉宇间掩饰不了得意的神色,想起那时候的诺舞,倔强得紧,让人又怜又疼。
诺舞闻言,方才松了口气,想来长公主其实是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捅破这层纸,当时她已秘密出宫,长公主没有告诉云慕辰自己在宫里的那些事,无形中也帮了她一个大忙。皇帝病重,太子一旦登基,必然会倚仗身为驸马的云慕辰,若两人之间因为她的关系而有所芥蒂,难免会影响到帝业的稳定。
”久闻长公主是大齐第一美人,我也很仰慕她。“诺舞笑道,长公主的美,如同是满园春色中最耀眼的那一株牡丹,遗世而独立。想到不久后会见到长公主,她心里是又期待又害怕,一来可以了解到陛下和太子的情况,二来现在云慕辰是她的驸马,就算她早有意中人,难免也会有些不舒坦的吧……金枝玉叶的她,能容忍她的驸马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么?
”璎公主是美,但弱水三千,我只喜欢你一个。“云慕辰定定地看着诺舞,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心意。既然命运让他们经历了这么久的时间以后,跨越了千山万水再次相逢,他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缘分。
诺舞脸微微一红,低垂着头,想来云慕辰自小在军中长大,说话直来直去的,不会隐瞒自己的感情。太子对她,纵然是真心相待,但他因为身份的牵绊,只能无奈地放弃。而沐景一直以来都不曾对她说过什么,却一直默默地关心着她微不至地照顾她。
她娇俏的模样,云慕辰更是喜欢,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是他今生唯一的珍宝,任何人都无法觊觎。云慕辰看了看天色,说道:”我们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也该回营了。“
诺舞点点头道:”军中一有很多事要你处理的吧!“
”我不在,二弟三弟都会把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这个我很放心。“他顿了顿,说道:”璎公主再过半个月就要来益州,我们得早些准备。“
”嗯,那我们回去吧!“
云慕辰笑着牵着诺舞手,并肩走下了城墙。
益城内地百姓大多认识云慕辰。见到他都朝他打着招呼。当他们瞧见云慕辰身边站了个年轻地姑娘时。脸上地笑意更甚舞不好意思地低垂着头。生怕被别人看出了些什么。
云慕辰大大方牵着她走在城内。看她一副害羞地模样。不禁莞尔道:”你迟早都是我地妻子道以后见到我们益州地百姓一直这么害羞?“
诺舞嗔道:”你胡说。“
云慕辰笑了起来。她这凶悍地模还真是可爱手紧紧地包住她地小手。说道:”喜欢这里地话。我们今后就一直在这里。不回京城了。“
诺舞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京城虽然是她生长了十四年地地方那里充满着权势地斗争。人与人地感情建立在权利之上。在姬府地时候就深深地体会到人情地冷暖。虽然后来有幸得平阳王和皇帝地庇佑皇宫真地是一座看不见地牢笼。住在皇宫里地那段日子。她从未将那里当做她地家。时刻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出宫。
如今得偿所愿。能留在益州。倒也是个满不错地主意。
云慕辰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走到城门口时,云慕辰亲自驾着马车带着她一道回大营。
一整天都在外面待着,诺舞一回到帐篷里,就软绵绵地躺在了床上。
云慕辰想叫她到大帐里用膳,她赖在床上死活不肯下来,云慕辰只得作罢。命人端了饭菜进来,坐在床边,说道:”来,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不然一会到了晚上你会饿醒的。“
诺舞此时快要睡着,被云慕辰一吵,睡意退了大半,一脸不满地看着云慕辰,”把我的瞌睡虫赔给我!“
云慕辰愕然,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的瞌睡虫我上哪给你找去……来,乖乖的吃饭,吃饱倒希望诺舞能一直这样,没有烦忧,不用去担心什么,单纯地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这次回京,他见到了太多争权夺势嘴脸,终于明白父亲为何总是待在益州而不喜欢回到京城的将军府里。近两年他的父亲因为年事已高,益州多雨水,他父亲患有风湿,只好搬回京城居住。好在皇帝允许云大将军辞官,也让他不用再参与朝堂上的争斗。
诺舞扑哧一笑,“我刚逗你的,你还真以为有瞌睡虫吗?”
云慕辰笑道:“你说有,那便有,只要你高兴就好。”
诺舞心里一暖,云慕辰像是一位兄长,一位长者一样的照顾她,宠溺她,让她骄纵,让她任性。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如同亲人一般的温情……她玩心大气,朝着云慕辰张开小嘴,云慕辰摇摇头,只好亲手为她吃饭。
要是让他的属下们看到,一定会把他们吓得瞠目结舌。这双杀敌无数的手,放下了刀剑,如此温柔地喂一个女子吃饭,连他自己都从未想过。
诺舞吃的满嘴都是,大口大口的嚼着饭菜,不再像待在宫中的时候,随时随地都注重礼,举止拘谨。也许这个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在他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云慕辰瞧她吃的这么尽兴,轻轻地为她擦拭掉嘴角的油渍,说道:“看你吃饭的样子,活像只小猪。”
诺舞对这个称呼显然很是不满,皱着眉头,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伍才不素笑绣--”
“哈哈。”云慕辰大笑起来,“就是小猪,以后我就叫你小猪了!”
“呐你素答竹!”诺舞嘴里包满饭,还不忘反击他一句。
营帐里是不是地传出云慕辰爽朗的笑声,其乐融融。
营帐外却有一人孤身而立,眺望无边的星河
98章 蔻色[捌]
了回避诺舞,沐景特意请命由他一手准备接迎长公主宜,他办事素来认真妥善,云慕辰本想自己去办,既然他主动要求负责,云慕辰也就随了他的意。接连几天,沐景都不在军中,这样一来,诺舞也了口气,想来沐景也是刻意避开她。
过了几天,就到了七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中元节,益州的百姓们十分重视这一天,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准备祭祀的物品,到了十五的晚上,益州的每户人家都会在护城河里放河灯。诺舞入乡随俗,还不到傍晚就拉着云慕辰去了益州城。
两人在城里闲逛着,诺舞不时地四处张望,嘀咕道:“张大哥不是说有河灯放吗?怎么我一个都没看见?”
云慕辰解释道:“入夜后才会有的,现在每家每户都准备着祭拜故人,都待在家里的。”
诺舞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街上都没几个人。”
当他们路过一卖纸钱冥响的小铺时,诺舞忽然停下了脚步,对云慕辰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没能好好的祭拜我娘,在姬府的时候大娘不允许,后来……也都错过了机会,不如今天就买点纸钱找个地方祭拜下我娘吧!”
云慕辰点点头,他深知诺很在乎她早已过世的娘亲,却一直没有办法祭拜自己的娘亲,想起来,也真是让人觉得可怜。
云慕辰买了少纸钱,带着她去了益州城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小山坡上。
点燃白烛,火光将两人脸照的亮亮的,诺舞望着那烛火,喃喃道:“娘亲儿不孝,一直不能祭拜你,今天还是女儿第一次祭拜你……”说着说着,泪水无声滑落。
云慕;心一紧,揽着她的肩,说道:“你娘不会怪你的。”
诺舞慰地笑了起来有云慕辰在她身边。真地觉得很安心。今天能祭拜娘亲了却了她地一桩心愿。
她低着头烧着纸钱。云慕;一边点燃纸钱。一边说道:“岳母大人你放心。有我在诺舞身边。一定会把她养地白白胖胖地。”
诺舞一听又惊又羞。嗔道:“你把我当猪养了……也不怕娘亲笑话。”
“呵呵不会地。”云慕辰自信满满地说道:“天下间地父母。都希望自己地子女生活地圆圆满满地。我娘过世地也早。她在世地时候。总会做很多好吃地给我吃。任何人地手艺比不上她。”
诺舞笑道:“嗯。你说地对只要我快快乐乐地活着。娘亲在九泉之下都会为我高兴。”
诺舞拜祭完娘亲云慕辰一道回到了益州城内。此时许多百姓都抱着大大小小地河灯来到了护城河地周围。河灯上大多写着对亲人地祝愿和自己地心愿中心立着一根小小地红烛。
云慕辰见诺舞着实喜欢这样式各异的河灯,便说道:“不如我们也买两个吧!”
诺舞连连点头,选了一大一小的两个河灯,卖河灯的小贩认识云慕辰,不肯收云慕辰的银子,“云将军守卫我们益州城这么多年,我怎能要大将军掏钱!这两个河灯,就送给将军和夫人吧!”
云慕辰也不好推却,说道:“谢谢小哥了。”
小贩拿出一支笔和两张小纸条,说道:“将军和夫人把愿望写下来,放在河灯里,河神收到了,就一定会实现你们的愿望的。”
云慕辰抿嘴一笑,提笔就写,他的字,透着浑厚的力道,刚劲有力,诺舞越看脸越红,只见那四方的纸条上,写着几个大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等到云慕辰将笔递给她,她犹了片刻,写道:“岁岁有今朝”。
云慕辰也有些感触,说道:“真希望益州永远这么祥平安和,我们能一直这样在一起。”
诺舞笑吟吟地看着云慕辰,她也想如他所说,就这么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只不过,这世间的事情,真的可以事事如愿吗?
她不想过多的去担心以后的事,至少在益州的这段日子,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河风吹起耳边的乱发,望着护城河中那一盏盏河灯,诺舞的心,变得越发沉静起来,真希望永远都能生活在静逸的益州……
转眼间便到了七月二十,一大早,云慕辰就来到了诺舞的营帐里,看着那蜷缩在床上的小小的身子,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变得柔软起来。自从与诺舞重逢以来,在下属面前不芶言笑的他渐渐改变,许多士兵都悄悄议论着云大将军变得有人情味了许多,当然,他们也不敢议论诺舞的身份,一来之前他们都以为诺舞是沐景的夫人,二来云慕辰现在是长公主的驸马,他待诺舞虽好,但尚未娶诺舞过门,他们也都只能称呼诺舞为“姬姑娘”。
云慕辰轻轻地推了推睡的正朦胧的诺舞,说道:“该起来了,我们要去接璎公主了。”
一听到“璎公主”这三个字,诺舞嗖地坐了起来,睡意去了大半,犹疑道:“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吗?”
“那是当然。”云慕辰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说道:“再说,璎公主也很想见到你,我曾派人送信回京,告诉她我在益州遇到了你,她一来益州,肯定第一个就要见见你。”
诺舞闻言,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云慕辰这么直截了当地断了她的退路,她也只得着头皮出门。
草草的收拾妥当后,诺舞随云慕辰一道往益州城走去。
望着那不施脂粉的俏颜,云慕辰笑道:“我的诺舞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好看多了!”
诺舞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说道:“一会见到长公主,你可别再这么夸我了。”
“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云慕辰爱怜地揉了揉诺舞额际的刘海。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们便来到了益州城内。
此时沐景已近将长公主安排在云来客栈,见到云慕辰,领着两人来到了云来客栈,边走边说道:“长公主走了好几天,舟车劳累,现在正在房间里沐浴更衣,我们就先在外面等会。”
云慕辰颔首,吩咐小二准备了一席丰盛的饭菜,几个人都坐在雅坐里等候长公主
99章 蔻色[玖]
多久,长公主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款款走来,长起,髻边插着一支紫玉并蒂莲花发簪,略施粉黛,身着银白的宽袖长袍,滚边饰以鹅黄竹花,衬托地她娇肤胜雪,明艳动人。
张铁看的眼睛都直了,沐景轻咳一声,张铁才回过神来。
长公主莞尔一笑,那娇而不艳的笑容好似天人下凡,连沐景都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叹,大齐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长公主在看到微垂着头的诺舞时,她脸上的笑意更深,轻声问道:“诺舞,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你。”
诺舞局促地笑了笑,起身施了个礼,“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虚扶她把,说道:“又不是在宫里,不用对我行如此大礼。”
云慕辰见她们好像早就,问道:“璎公主和诺舞……”
长公主轻带过,说道:“诺舞曾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我与她颇有渊源。之前没有告诉云将军,也是因为不确定云将军说的人和我认识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一句“云将军”,让诺舞的心定了下来,长公主到底是没有将云慕辰当做她的驸马。
云慕辰有些惊异地看向诺舞,沐景着圆场,说道:“诺舞曾在宫里待过几年,后来陛下私自放她出宫,这些事,诺舞她不敢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她……”
慕辰闻言笑道,“少一个人知道也好。”沐景这样帮着诺舞说话,让云慕辰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在他回益州之前,沐景一直照顾着诺舞,也许难免会……他压下心中的猜,握住诺舞的手,说道:“我不在京城的这几年,也真是辛苦你了。”
长公主看着他们两个。禁想起了太子子虽然没有派人出宫寻找诺舞。但也时常打听她地消息。用情至深。只不过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惘然。
用过午膳。长公主特意留下舞。说道:“我与诺舞许久不见。有很多话想说。云将军不如就让她陪我在益州转转。”
云慕辰点头道:“我在派几个人远远地守在公主左右。”
长公主亲昵地牵起诺舞地手出了云来客栈。
两人在益州城内转了一圈。益州民风纯朴。虽然没有京城地繁华。但在这青山绿水环绕地城池里。别有一番情趣。
长公主逛完集市。有些困倦。就让诺舞陪她一道回了客栈。
刚落脚长公主就命侍女们守在门外,转身对诺舞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临走前送给哥哥的东西,就是璇玑锁,是吗?”
诺舞一惊,说道:“嗯,没错。”
长公主深深地看了诺舞一眼,欣慰地说道:“看样子你对哥哥还是有情的……其实我也明白,哥哥不能决定很多事情离开,也是最好的选择。”长公主幽幽地叹了口气,一想到宫中的情况,她就忍不住担心起来。
诺舞见她面带忧色,连忙问道:“陛下他身体可好?”话说出口,她又觉得问也是白问,皇帝身染重病之事怕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齐,街头巷尾,都议论着皇帝的病情。
“想必你也知道了些,父皇他的身体,的确很不好哥他勉强撑着大局,但羁王那边……不得不防。母后她想进未央宫照顾父皇却总被父皇赶走……”长公主的声音哽咽起来,她从小就知道皇帝一直冷待皇后即使她想尽了办法,想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都起不了任何作用,在皇帝病重之际,都放不下对皇后的芥蒂……她生命中至亲的两个人,形同陌路,她莫不感到深深的悲哀。
“陛下他可能也有自己的苦衷吧……”诺舞不禁想起因为太子之事,从平阳王口中说出的陛下的过去,即使是九五至尊,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我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哥哥一个人在宫里,我真的很担心他,但父皇执意要送我离开。”
“郡主……太子妃那现在可好?”
长公主无奈地说道:“哥哥对太子妃很冷淡,语的脾气越来越大,时常打骂宫女,还闹出了几条人命,连母后都劝不了她。”
难道郡主会变成第二个平阳王妃么?诺舞心里难过起来,都是因为她,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见诺舞一脸愧疚,长公主安慰道:“这不怪你,哥哥也从未后悔过。”
诺舞感激地说道:“公主深明大义,诺舞无以为报。”
长公主望着窗外,缓缓地说道:“能得到一个男子全心全意的爱,是不是很幸福?”
诺舞想起云慕辰曾对她提起,长公主在与他大婚前就有有了意中人,便问道:“我听慕辰说起,公主你似乎早有意中人?”
长公主娇羞地低下头,双眸如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也许他是个刺客,我在十二岁那年遇到受伤的他,他躲在我的房间里,住了好些天。他虽然一直蒙着脸,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个英俊不凡的男子……”长公主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那记忆中的画面,清晰地仿佛就在昨天,事隔三年,她连那个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还能奢望什么……她之所以一直不肯出嫁,也是期望能有奇迹出现。好在云慕辰一开始就向她摆明了立场,她才会欣然允婚。
望着长公主那绝美的容颜,诺舞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长公主有朝一日,能如愿以偿。
记忆如流水,在长公主的心湖中,泛起点点涟漪,她与太子是何其相似的一对兄妹,一生只愿拥有一个人,那便已经足够。
长公主留下诺舞用过晚膳,才派人送诺舞回到军营。
云慕辰此时带着几个士兵为长公主搭建营帐,长公主身份矜贵,事事都不得怠慢,为她准备的营帐,也是用最好的材料搭建而成。诺舞回来时,云慕辰基本搭好了营帐,打算明日再为长公主准备床褥和桌椅等物。
诺舞拿起丝绢,走早云慕辰身边细细地为他擦拭着汗水,“今天你忙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100章 蔻色[拾]
云慕辰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前打仗的时候,时常几天几天都不能休息,比起现在,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望着云慕辰刚毅的脸庞,诺舞心疼地说道:“但愿今后天下太平,你也不用再打仗了。”
“到时候我就可以卸甲还乡,与你长相厮守。”云慕辰握着诺舞的手,眼里的温柔让诺舞几乎要沉迷在对未来的憧憬中。若能放开一切束缚,隐居山野,过着平淡的生活,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云慕辰想起今天中午的插曲,不禁问道:“你在宫中待了几年,怎么没有告诉我?”
诺舞不想让云辰知道她和太子的关系,避重就轻地说道:“宫中的事,真的太复杂,我怕你担心,当时皇后设计让我巧遇陛下,我差一点就成为了陛下的妃子……”想起皇帝在初见她时眼中的惊艳,她就越发觉得皇帝也许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云慕辰紧张地握紧诺舞手,问道:“那陛下有没有……”
他紧张的模,让诺舞窝心不已,诺舞笑道:“要真的成为了陛下的妃子,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云慕辰也觉得自己太过担心,不意思地笑了笑。
诺舞继续说道:“后来陛下封我为娥,为宫中女官。但没多久,发生了一些事,陛下就让我出宫,临走前,还给了我一枚令牌。”反正这些云慕辰今后都会知道干脆全盘托出,说道:“沐公子说那令牌是免死金牌可是在张大哥和沐公子带兵征讨南蛮时,羁王抢走了我的令牌。”说道这里,诺舞不禁想起了羁王那邪魅的双眸,心里一阵发寒。他如同是修罗场上的鬼魅,浑身上下都透着浓烈的杀气。太子能应对这样的人吗……
“羁王?”云慕辰皱着头想到这么大地一件事。军中竟无人向他提及。有些恼怒地说道:“二弟和三弟可知此事?”
诺舞点点头他迁怒于沐景和张。便为他们开脱道:“羁王放我走地时候。刻意羞辱我。将我地衣服都……所以他们才不敢声张我瞒了下来。”
云慕辰又怜又怒。没想到那个羁王竟会这样对待诺舞。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笔账。今后我一定要向他讨回来!”
不同于云慕辰地愤怒。诺舞心平气和地劝道:“慕辰。你要是真地为我好不要去招惹羁王。他太可怕了……我不想你受到伤害。”诺舞定定地望着云慕辰求道:“答应我。不到迫不得已地时候不要与羁王有正面地冲突。”
诺舞楚楚可怜地模样。让云慕辰心里地火气消了大半说道:“我答应你。如果他敢再那么对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诺舞这才松了口气。和云慕辰一起走回了营帐。
每天晚上,云慕辰都会等诺舞睡着了才会离开。当他为诺舞脱下木~,抱她上床时,她总扭捏地想要推开他。女子的脚,只能让自己的丈夫碰触,诺舞一想到这里,就羞得满脸通红,她不仅一次向云慕辰提及这个问题,云慕辰总是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不就是你的夫君,等形势稳定了,我就带着你去乡下住着,到时候天天都捏你的小脚。”说罢,还不忘轻轻地捏诺舞的脚一下。
每当云慕辰对她这么好的时候,她总怕自己会在一夜之间就失去了身边的所有,那种不安的感觉让她患得患失。
等到诺舞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云慕辰便离开了她的营帐。
夜色正浓,云慕辰走到离营地不远的一处山坡上,沐景此时也正等在那里,听到背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沐景也不回头,淡淡地说道:“大哥,你来了。”
云慕辰不知如何开口,尽管在来之前他心中充满问,但当看见沐景那寂寥的背影时,他就不知道该怎样去质问这个跟随他这么多年的义弟。
在两人沉默了许久之后,沐景忽然转过身,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
云慕辰打断了他的话,“罢了,我们回去吧。”
沐景却拦住了转身正想离开的云慕辰,说道:“大哥,我喜欢她,就像你喜欢她一样。但我希望她幸福,也希望你幸福。所以我还是离开这里吧……”
“胡说什么!”云慕辰重重地拍了拍沐景的肩膀,沉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我都是好兄弟。诺舞若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不会拦她。这半个多月以来,我也看出她在你面前时有些不自在。她现在还是个孩子,我不想逼她。以后无论她做出怎样的选择,你都是我的二弟。”
沐景笑了笑,没想到一向粗犷不羁的云慕辰竟会看出几分端倪,也许正的是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当他坦然地告诉云慕辰一切时,那压在他心上的大石终于卸了下来。
云慕辰回到大营,取出几坛好酒,叫上沐景和张铁,三个人坐在篝火旁痛快畅饮。
烈酒入喉,再多的烦恼也能抛之脑后。
张铁酒量最浅,喝了半坛就倒了下去。云慕辰和沐景将酒喝了个精光,却没有丝毫醉意。
云慕辰搭着沐景的肩膀,低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诺舞。你要是敢趁虚而入,我一定好好收拾你。”
沐景当他是酒后胡言,没有放在心上,说道:“大哥,你喝醉了,我扶你回营。”
“我没醉。”云慕辰的眼中一片清明,望着远方,低声道:“璎公主带来了一封密信,再过几天,我就要秘密返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即使有再多的不舍,他也不得不离开,皇帝垂危时的密诏,事关重大,牵连甚广,稍有差池,连他自己都不能全身而退。好在,在离开前,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代替他照顾诺舞。
沐景隐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劝道:“大哥你常年领兵在外,远离朝堂。新皇即位前,朝中必然会动荡不安,你此时回去万万不可,就算要去,也让我去。”
101章 珠玑[壹]
-
此事必须由我亲自去办,陛下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屈陛下密诏我回京,定是有要事商议。你要留在益州,三弟他行事鲁莽,你好好看着他,不要惹出什么麻烦。璎公主这两天就会搬过来,你要好好照顾公主,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云慕辰神色凝重地说道,他最担心的是羁王,要是他再次出现在益州,诺舞未必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安然无恙地从他手里逃脱,而他手下的军队,也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沐景沉声道:”大哥你放心。“
月明星稀,月光柔柔地洒在两人的身上,带着些许凉意的夏风迎面而来,让人清醒了许多。
沐景与云慕辰聊了一整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云慕辰已经离开了益州。
诺舞似乎也是刚得知了这个消息,急冲冲地跑到沐景的营帐里,问道:”张大哥留下一封信,说他和慕辰已经走了,是真的吗?“
沐景也没想到慕辰竟走得这么急,接过诺舞手里的信,张铁识字不多,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我和大哥一起回京“。沐景纳闷不已,云慕辰本没有打算带张铁一起走,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过他转念一想,张铁跟去也好,至少能多个照应。
他丝毫不知,昨夜从京城来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云慕辰权宜之下,才带着张铁一起回京。时间仓促,都来不及和他们告别。
”小忆你不要心,大哥是奉了陛下的密诏才会连夜离开,有三弟跟他一起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诺舞怎能不担心,云慕;走得这么急中一定有变,着急地走来走去,”陛下的病,其中必有蹊跷,我在陛下身边侍奉了些日子,深知陛下的身体一向硬朗……“一道灵光闪过,诺舞心中的猜想呼之欲出,低声道:”你说,会不会有人下毒谋害陛下?“
沐景惊一点,他还不曾想过皇帝连番召云慕辰回京,其中的隐情不言而喻。经诺舞这么一提醒,他将这段时间一来发生的事连在一起思量了片刻,只见他眉头深锁,脸色也越发难看种不祥的预感迎上心头。
他快步朝走去。拉着一名士兵问道:”今天是谁送来地信?“
士兵领着沐景去找那送地人发现那人竟然不在军中。沐景顿时生。试问一个连夜从京城赶来地人。不好好地在军中休息。怎会消失不见?!
沐景连忙问那士兵。”你可记得来人地模样?“
那士兵想了会。说道:”那人个子很高肤黝黑。长得很普通。哦……我想起来了说话口音很重。应该是幽州一带地人。“
幽州……
沐景心中大叫不好人备了马。往云慕辰他们离开地方向追去。一直到傍晚才回到军营里。
诺舞等了他一天,一见他回来就迎了上去,忙不迭地问道:”听他们说你一早就离开了大营,慕辰他们……“
沐景抿着嘴,不发一言。他此时心中乱作一团,闷声坐在软垫上。
过了许久,他终于理出头绪来,对诺舞说道:”我们马上去云来客栈。“说罢,快步跨出营帐。
诺舞紧跟在他身后,从今天早晨起,沐景就变得怪怪的,问他什么也不说,他消失了一个下午,怎么一回来就要去找长公主……诺舞百思不得其解,但沐景身为军师,处处筹谋,他现在去找长公主,一定事出有因。难道,和云慕辰离开益州有关?
自云慕辰不告而别后,诺舞的心就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当他们匆匆赶到云来客栈时,长公主刚用过晚膳,正在房间里和侍女聊天,沐景不顾侍女的阻拦,强行推开了房门。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长公主吓了一跳,一看来人是沐景,也没再追究。在她来到益州之后,生活起居都由沐景安排,处处妥当,因此,她对沐景的印象极好。
”长公主。“沐景行了个礼,说道:”在下有要事想请公主借一步说话。“
长公主会意地向几个侍女使了个眼色,等到她们纷纷退下,长公主才说道:”不知军师有何要事?“
”之前听大哥提起,长公主从宫中带了封密信过来,在下想请问长公主,陛下可是要召大哥回京?“
”没错。“长公主毫不避讳地点点头,云慕辰曾告诉她,他的两个兄弟是他的生死之交,是他最为信任的人,长公主这才没有隐瞒密诏一事。
沐景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想,继续问道:”不知陛下是要大哥何时回京?“
”云将军没告诉你吗?“长公主回忆着密信的内容,当时云慕辰拆开蜡丸,她也瞧得不是很清楚,”我当时没看清楚,但是我能确定父皇是要云将军在八月的样子回京。“
”果然--“沐景惊道,没想到一切正如他所料,那个送加急信到益州的士兵,很有可能是羁王的人!羁王在获悉皇帝意欲召云慕辰回京稳定局势后,趁机派人送来伪信,诱云慕辰提前动身……
诺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拉着长公主的手,问道:”陛下后来可有派人送信过来?“
长公主蹙着眉头,说道:”父皇既然让我带信到益州,何苦多此一举,明目张胆地再派人送信?是不是云将军出了什么事?“
诺舞一听,险些跌倒在地,她顿时明白了沐景为何马不停蹄地去追云慕辰,为何还要特意到云来客栈找长公主求证密信的内容……这么说来,陛下并没有在此时催慕辰回宫,那派人送信的人,只有一个可能--羁王!
那个鬼魅一般的男子……慕辰和张大哥如何应付他的大军?
沐景扶起诺舞,安慰道:”大哥他武艺高强,何况还有张铁跟在他身边,不会有什么事的……“
诺舞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见识过羁王的能耐,他只带着几千铁甲军就能对付两万大军,要真的落在了羁王手里,他们还会有活路吗?“
沐景侧过脸,不知该如何回答诺舞,她说的,都是铁铮铮的事实
102章 珠玑[贰]
-
舞脸色苍白,咬着双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去
沐景按着她的肩膀,说道:“大哥临走前叫我好好照顾你,我决不能让你以身犯险!刚才的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想,大哥未必会遇到危险。”沐景朝长公主使了个眼色,长公主很快反应过来,附和道:“也许宫中有变,父皇迫不得已才会急召云将军回京。”长公主说罢,叹了口气,如今她的亲人们都深陷险境,唯独将她送到了益州,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不但不能帮上他们的忙,反而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可她日日夜夜无不挂念着京中的情况,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告诉她实情,只是一味地讨她欢心。
诺舞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看长公主如此忧心,她也不好再提云慕辰的事。沐景向长公主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长公主朝他轻轻地点头,对诺舞说道:“过些日子,父皇定会送信过来,告诉我云将军的情况,你放心,他名义上是我的驸马,不会有人为难他的。”
诺舞稍稍宽了心,见天色已晚,她不便再打扰长公主,和沐景一起离开了云来客栈。
一回到营中,沐景就抽调了数十精兵,派他们暗中打探云慕辰的消息,另一方面,他派人往京城送去急信,但愿云慕辰真的是被皇帝召回宫中。
这一夜,诺舞辗难眠,有云慕辰陪在她身旁的时候,她很快就能进入梦乡,一夜无梦,一醒来,就能见到他宠溺的笑颜。可这一切,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蜷缩着身子,窝在被子里手紧紧地环在胸前,她害怕一睡过去,就梦见云慕辰遭到不测。担惊受怕了一夜,在天明时,她才浅浅入眠。
沐景也一夜没睡,如今军无将,长公主又在益州,他无法离开这里又担心云慕辰落入羁王的陷阱。在他举足不前的时候,一个士兵匆匆来报:“启禀军师州都督曹铭送来一封信,要军师亲自拆阅。”
沐景接过信,开一眼,脸色微变,信上简明扼要地写着曹都督即将领兵到益州景共商大事。
与其说是共商大事,倒如说是来牵制益州的兵力……看来羁王正是要趁大哥不在益州曹都督牵制益州,那么大哥十有**是落到了羁王手里!沐景心一惊,将那封信撕成碎片。他还没有找到云慕辰,却又横空杀出一个曹都督!
他揉隐隐发胀的太阳**,心中乱成一片。
三日后。曹督率领三十万大军抵达益州。
沐景自接应曹都督在醉仙楼设宴款待曹都督。
曹都督一路风尘仆仆。从荆州快马加鞭地赶到益州用了不到三天地时间。其行军速度之快禁令人瞠目结舌。与此同时。他也在暗示沐景州军队地实力。
这是两人第二次会面。沐景摇身一变。从江湖郎中到一军军师。曹都督早已获悉沐景地真正身份。见到他时。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心中暗自惋惜。若得此人在羁王身边。可谓是如虎添翼。
醉仙楼地势较高。坐在阁楼上。可以看见益州城内大部分地景色。曹都督见益州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啧啧赞叹道:“沐军师真是治理有方。益州地富强。堪比京师。”
沐景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承蒙曹都督谬赞,要说到兵强马壮,非荆州莫属。”
曹都督笑了笑,沐景在荆州也待过一段时间,自是比较清楚他的底细,他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沐军师以为,若两军交战,哪一方比较可能获胜?”
曹都督眼中露出明显的敌意,沐景丝毫没有惧色,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笑道:“不过是两败俱伤,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曹都督一惊,沐景话里有话,将矛头直至羁王。他是羁王的得意门生,多年来受羁王的照应,才一步步走到一州都督的位置。就凭多年来的知遇之恩,曹都督对羁王的衷心,日月可昭。
曹都督冷哼一声,说道:“没想到堂堂军师,也会使出挑拨离间的伎俩。恩师待我情深意重,不是你等一两句话就能挑拨的!”曹都督神情激动,酒杯被他重重地搁在桌子上。
沐景脸上带着笑,慢悠悠地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狡兔死,走狗烹,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你……”曹都督一时无言以对,自古以来,很多开国功臣都在帝王登基后悉数被暗杀,大齐开国时,也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才慢慢稳定下来。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敢去想!皇帝一旦驾崩,羁王就会向太子下手,逼太子让位,夺回那迟了三十年的皇位。如今羁王控制了大齐半数以上的兵力,他手下还有一批精通暗杀的死士,将会逐一对京中权贵下手!
据闻那批死士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连曹都督对他们都颇为忌惮。正因为此,曹都督对羁王又惊又怕,羁王生性多,宁愿错杀一百,也能放过一个。在他铁血手腕的治理下,背叛他的人,无不都死于非命。
曹都督眼中那转瞬即逝的犹,沐景看的分明,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知益州的菜式,曹都督可满意?”
曹都督顺水推舟地说道:“辛辣了些,不过很是美味。”
沐景的脑海中不禁想起诺舞第一次在醉仙楼吃饭的时候,辣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不禁莞尔。
曹都督问道:“军师笑什么?”
“我想起一个人,吃我们益州的美食时,辣的满脸泪水。”
曹都督笑了笑,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淡了许多,他想起那个跟在沐景身边的小丫头,便问道:“今天怎么没见到沐夫人?”
沐景神色一黯,说道:“之前说她是在下的夫人,不过是个玩笑而已,曹都督也切莫当真。”
曹都督意味深长地看了沐景一眼,“想来军师是早早地就将她送离了益州吧……”
103章 珠玑[叁]
-
曹都督这么一说,沐景心里倒有了一个主意,眼下~可能发生内乱,要是让诺舞和长公主继续留在益州,实为不妥。曹都督一行人来的太快,让他还没有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若让曹都督抓到长公主,以长公主为质,足以威胁益州大军。
沐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向曹都督敬了杯酒后,借口军中有事,就先行离开了醉仙楼。
今晚把酒言欢的两个人,或许到了明天,就成为势不两立的敌人。
沐景匆匆赶回了大营,此时长公主和诺舞正在营帐内帮士兵们修补衣衫。不少士兵的家室,远在千百里外,平日里,也只能以一封家书寄托思念之情,长公主离京的时间虽不长,可也感同身受,见许多士兵的战袍都破烂不堪,她便主动提及为他们修补战袍。沐景本不同意长公主这么做,长公主不得不端起公主的架子,沐景才勉强答应了她。
要修补几十万大军的战袍,还真是一桩重活。长公主**宫的侍女不多,加上诺舞,也就七八个女子,忙了好几天,才补了一千多件。
沐景一回来,就长公主说道:“公主殿下,请你收拾一下行装,下官备了马,连夜送公主离开益州。”
长公主放下了手里针线,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急着送我们走?是不是益州出了什么事?”
“曹都督带领军来到了益州,居心叵测,一旦与他交战,公主要是落在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公主点头道:“我也明白军师的难处,只是不知道,军师打算送我们去哪?”
“在州与青州的交界处,下官已经为长公主安排妥当了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你们。”事出突然,沐景也只能将长公主送到青州,一来青州刺史为人圆滑不支持羁王,也不偏向太子,相对来说较为安全王暂时不会打青州的主意。但长公主的身份不能暴露,沐景两年前带领大军剿灭益州边境的匪患时,结交了一位江湖中人,此人隐居在益州与青州交界处的密林内,精通奇门八卦,很少有人能穿过他布下的八卦阵闯进他的府邸。
长公主这两年见惯了这些场面。也不问。带着侍女到她地营帐里一起收拾行装。
等长公主走景才对诺舞说道:“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与曹都督交战。你也跟长公主一起走。这样我才放心。”
诺舞咬着嘴唇。问道:“到现在还没有慕辰地消息吗?”
一想到云慕辰。沐景地心就往下沉。派出地精兵都无功而返。而送到京城地信迟迟没有回音。他自是不能对诺舞说实情宽慰道:“大概再过几日。京城那边就会送信过来。你不用太担心。”
“嗯。那我也去收拾东西。”诺舞无奈地说道。在战争面前子就是沉重地累赘。只会拖累大军。上一次被寄望抓走。折损了几千士兵到现在她都心有愧疚。
“等等。”沐景伸手拉住诺舞。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要是你和公主都遇到了危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切莫不要做出无谓地牺牲。”
诺舞心一暖,点点头。这番话,要是被别人听去了,可以说是大逆不敬,但沐景能这般叮嘱她,也是对她关心至深才会如此。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长公主和诺舞便收拾妥当,坐上了马车,长公主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女随行,剩下的几个侍女,都留在了大营中。
山路颠簸,长公主自小娇生惯养,没坐多久,就脸色苍白,干呕不已。
诺舞想叫车夫走慢一些,车夫说道:“军师特意交代走小路,就是怕走官道被人截住,不走快些,天明之前就没法赶到益州边境,请公主见谅。”
长公主朝诺舞摆了摆手,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要紧的,我还能支持下去。”
诺舞紧紧地握住长公主的手,前路迷茫,人的性命如蝼蚁一般被当权者**于股掌之中,即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随波逐流,祈求片刻的安宁。
离益州越远,诺舞就越发担心益州的情况,沐景是一己之力支撑大局,能有多少胜算?慕辰与张铁能否安然无恙?
到了后半夜,长公主依在侍女身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天空中下起了小雨,稀稀疏疏的雨滴落在马车上,发出叮咚的响声。自云慕辰不告而别之后,每一个夜晚,对诺舞来说,就像是一场劫难。一闭上眼,就见到漫天的大火和血流成河的画面,每每从梦中惊醒时,空寂的营帐内,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她不知道自己能支持多久,一天没有他的消息,就要这般煎熬下去。
郊野的深夜,静的只能听见雨水的声音。
忽然间,奔驰的骏马长嘶一声,整个马车都往下倒,诺舞抓着长公主的手,喊道:“大哥,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答她,那马停了下来,不再往前。
长公主惊恐万分地望着诺舞,哆嗦道:“车夫他是不是遇到了意外?”在这荒野之中,她们唯一能依仗的人,只有车夫。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几个弱女子只有死路一条!
诺舞让侍女守着长公主,壮着胆子走下了马车,当她看见车夫的头颅被人切断时,她终于明白刚才那一声长嘶是怎么回事!她强行忍住心中的恐惧,绕过车夫的尸体,走到马前,只见那马呜咽着,浑身发颤,像是惧怕着什么。
诺舞不敢多想,坐在马车前,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拿起马鞭,重重地朝前挥去,马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发出低低的嘶叫声。
雨越下越大,诺舞的脸上满是雨水,她抹了抹脸,狠狠地挥起马鞭,那马长嘶一声,忽然直直地往后退,长公主的声音传了过来:“诺舞,是你在外面吗?”
诺舞着实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嘴上仍旧安慰着长公主,“这马可能受了惊,不碍事的。”
当她抬起头想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什么野兽出没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104章 珠玑[肆]
-
王?!
诺舞大惊,差点拉不住缰绳,只见羁王跨坐在如烈焰般的骏马上,在黑暗中他身着纯黑的战甲,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就站在树林旁。他手握玄铁巨剑,殷红的血顺着雨水往下滴,诺舞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是他杀了车夫!他此时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想劫持长公主,威胁沐景--
念及此,诺舞转过身,掀开布帘,对侍女说道:“你驾着马,带着长公主往东边的方向去,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停下。”
侍颤抖着接过诺舞手里的马鞭,诺舞从长公主的髻边拔下一根金簪,说道:“公主好好保重。”说罢她就跳下了马车,将金簪藏在袖口,朝羁王走去。
侍女驾着马,头也回地疾奔而去。
羁王眯着眼看那马车,没有立马去追,他早在这一带布下天罗地网,他倒想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想玩什么花样。
诺舞以为羁王孤身前来,想只要拖住了他,长公主就能顺利脱险,她走到羁王身边时,直直地看着羁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带走长公主的--”她手里紧紧的攥着金簪,往那红马的胸口一刺,羁王的马是难得一见的良驹,他费了一番苦心才驯服了它。此时烈马一吃疼,野性暴露,狂躁地仰天长嘶,羁王控制不了它,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只见马蹄高高扬起,往诺舞的身上踩去,诺舞来不及躲闪,电光火石之间,羁王一把将诺舞拉了过来,烈马朝远处狂奔而去。
诺舞被羁王在泥泞的石子地上,全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一般,她一睁开眼,就见到羁王妖魅的双眸王单手掐住诺舞的脖子,怒不可竭,“你这个愚蠢的女人--”
他手上渐渐施力,诺舞的脸越发白,在她以为自己就要窒息的时候王突然松开了手,她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白皙的脖子上落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羁王抓着她的衣襟,将拖了起来,在看到她颈间的伤时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愧疚,又似怜惜。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快恢复了镇定,冷声道:“为了救一个公主,你就不怕被马踩死?”
诺舞被他问得怔忡了片。他怎会关心起她地安危?她甩开这个念头起沐景之前地叮嘱。她心里就难过起来。她低着头。说道:“你把长公主抓走了。不就是要威胁益州地军队吗?”实际上。她是怕沐景受到牵连才会以身犯险帮助长公主逃离。
“。本王还没有无能到要以女人来威胁别人!”羁王不屑地说道手握重兵。若要抰天子以令诸侯早就挥师进京。何况于区区一个公主。他要地堂堂正正地夺得整个天下。与太子一较高下。
诺舞松了口气。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抓长公主?”
“本王只是想还她一个人情。不想让她被乱军误杀。”
诺舞惑地看了羁王一眼。咀嚼着他话里地意思。她忽然想到长公主向他提起过地事。惊骇不已。指着羁王。说道:“你。你就是当年潜入宫中地刺客。受伤后被长公主所救地那个人?”
羁王微愣片刻。说道:“没想到你也知道此事。”
见羁王承认,诺舞的脸色更加苍白,要是长公主知道了她一直牵挂的男子就是羁王,她该如何自处?羁王可是他的亲叔叔……诺舞紧紧地咬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当一股甜腥的液体流到她的舌尖时,她才反应过来,在雨水的冲刷下,她的双唇呈现出妖冶的红色,羁王定了定心神,不再看她,起身往东边的方向望去。
诺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隐约可以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看样子,长公主的马车已经被他们截住,诺舞现在并不担心羁王会对付长公主,而是很怕长公主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记住,你欠本王一匹好马。”羁王淡淡地说道,横抱起诺舞。诺舞挣扎着,叫道:“放开我--”
羁王冷哼一声,“你再动一下,本王就把你丢在这里,让你被野兽咬死。”话音刚落,诺舞就听见树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叫声。
她怏怏地垂着头,羁王身上的铁甲,像千年的寒冰,没有丝毫的温暖,羁王每走一步,就响起铁片的撞击声。诺舞浑身被雨水淋湿,全身冰凉,还没见到长公主,她就昏了过去。
羁王脚步一滞,低头看着诺舞,因为发热,她的脸颊微红,小小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残留着血迹,异常娇艳。羁王有些失神,直到一个侍卫来报,他才大步朝马车走去。
在侍卫们意图生擒长公主时,她的侍女负隅顽抗,最后被乱刀砍死,长公主吓得昏迷了过去,马车上一片狼藉,侍女的鲜血染得遍地都是,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羁王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淡淡地吩咐了句:“将公主送回别院,这个人也是衷心护主,找个地方,好好埋了。”
“是,主公。”两个侍卫赶着马车,往别院的方向驶去。几个侍卫将那侍女是尸体拖了下去,一个侍卫上前,问道:“主公可是要回益州别院?”
“本王打算即日返回幽州,调三千精兵将公主软禁在别院,不得走漏任何消息。”羁王顿了顿,说道:“再去几个人,将本王的‘疾风’寻回,它受了伤,应该跑不了多远。”
侍卫们纷纷散去,羁王骑上一匹性子较为温驯的黑马,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抱着诺舞。雨水模糊了视线,他走的并不快,从益州到幽州,路途遥远,益州多山路,并不利于行军,他命人准备船只,带少量精兵连夜出发,从水路返回幽州。有曹铭在益州牵制沐景,其余几州,已大半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今只需回到幽州,调集大军,待皇帝驾崩后,挥师南下,加上他在朝中扶植的势力,定能一举拿下大齐的万里江山。
当怀中人的身体越来越烫的时候,羁王微皱着眉头,此时他们已经走到青州边境,羁王唤过一个侍卫,吩咐道:“去把鬼医给本王找来。”
105章 珠玑[伍]
-
卫面带难色,说道:“主公,鬼医那里我们常人很~为主公送信,去了几个弟兄,都迷了路,走了几天都出不来。”
羁王蹙眉道:“本王亲自去一趟,你们把船都准备好,一早就起程。”
“是,主公。”侍卫领命退下。
沐景大概没料到,他认识的故人,和羁王认识多年的鬼医,是同一个人。
鬼医行事乖张,不闻江湖事,只救看的顺眼的人,行走江湖多年,来去无踪,遂被人冠以“鬼医”之名。
羁王让一干侍守在密林外,孤身一人走进了密林。那密林中,被鬼医设下了重重阻碍,蕴含高深的奇门遁甲之术,寻常人很难摸着门路。羁王略通一二,并不精深,走了一会,运足内力,朝密林深处高深喊道:“你快给本王出来,不然本王就烧了你这破地方--”
“哎呀呀……我就知道你是来不然还有谁能这么大阵势吆喝着。”一个高挑的素颜女子很不文雅地边掏耳朵,边走了出来,背上还背着一个采药用的小竹篓。一身米黄的麻布素衣,长发随意的盘在头上,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这样一个女子竟是名满天下的妙手神医。她与沐景的师父毒医颇有渊源,一个善于救人,一个善于用毒,可谓是相生相克,只不过她与毒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就很少有人知晓了。沐景当年与她结识,一方面是机缘巧合,一方面也是因为毒医的关系。
“咦?小景儿是说有三个姑娘要过来吗?啧啧,你这个老男人,拐了两个姑娘走,再丢一二个半死不活的姑娘给我做什么?”毒医不过看了昏睡的诺舞一眼,就能瞧出几分端倪。
羁王耐烦地说道:“你给本王好好治她,过些日子,本王再来接她走。”
毒:玩味地瞧着羁王谀道:“我最近没心情救人,你还是带着人赶紧走吧……免得死在我这里,多晦气。”说罢,她还伸出手扇了扇。
羁王抱着诺舞从马上跳了下来。冷眼 冷眼瞪着毒医,浑身上下,散发出
一股盛气凌人的杀气。毒医仍旧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笑盈盈地看着羁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理扭曲,见到羁王这般动怒,她反而觉得着实痛快。她认识羁王近二十年,还很少见到他脸上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从认识羁王的时候起,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除了领兵打仗,他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如今他竟会为了一个小姑娘大动肝火,让鬼医好奇心大起,真想知道这小姑娘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敢不治她?”羁王将诺舞放在草地上,一手抚着剑鞘。
“呵呵。”毒医捂着嘴笑的花枝招展,活脱脱地像个老鸨,眯着眼说道:“小瀚儿,还第一次见你这么在乎一个人呢……告诉姐姐,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上官葵!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许这么叫本王。”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讳,这个该死的鬼医,竟然叫他“小瀚儿”,要是让别人听见,他一世英名,就毁在这女人手里了。羁王瞪着鬼医,说道:“她和本王没有关系。”
“没关系吗?”鬼医笑意更深,追根究底地问道:“那你怎么要带她来我这里?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来都只看见你杀人,这还第一次见你救人。真让人好奇,你怎么会突然发善心了呢?”
“多管闲事。”羁王瞥了她一眼,翻身上马,说道:“下个月末”本王会派人来接她。“
”可别相思成灾,提早来了呢…毒医恶毒地补了一句,激地羁王差点掉头来砍了她的脑袋。
她望着羁王那僵直的脊背,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次,她终于让他气得够呛了,自言自语地说道:“这老男人,活了三十年,才终于像个人了。”
她转身瞧着躺在地上的诺舞,伸手探了探诺舞的额际,从怀里掏出一粒通体碧绿的药丸给诺舞服下后,她朝着树林中吹了一个口哨,一只雪白的老虎走了出来,走到她身边时,趴在了地上,她将诺舞拖到老虎的背上,往密林深处走去。
诺舞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她的娘亲,凝夕姐姐,还有云慕辰,太子……到了最后,竟梦见了羁王,那琥珀色的双眸.如同黑暗中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她。她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不停地往后退,退到墙角时,羁王化身为一头野兽朝她扑了过来。她浑身战栗不已,大叫道:“不要……”
“可算醒来了,不然齐瀚那家伙就要扭断我的脖子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柔柔的响起。
诺舞缓缓地睁开眼,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眼前的一些都模糊起来,窗外的阳光是这般地刺眼,她眯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正躺在床上,一个清丽的女子坐在床边,一张大大的笑脸凑到她眼前,“小姑娘,你可睡了七天七夜呢!”
“你……你是?我怎么会在这里?”诺舞挣扎着坐了起来,她依稀记得她与羁王在大雨中争执,后来她就昏了过去,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公主现在又在哪里?沐景他是否已经知道了长公主被羁王劫走的消息?
无数个疑问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听这女子说她昏睡了七天,想到益州的情况,她不禁紧张起来,不知沐景那里是否有了云慕辰的消息……要是沐景和曹都督起了冲突,两军交战,会给益州带来多少腥风血雨……她越想越怕,血气上涌,她捂着头,一阵晕眩袭来,她颤悠悠地靠在床边。
鬼医连忙扶着她,两指放在她的手腕上,皱着眉头,说道:“你身体现在还很虚弱,不能太过激动,不然又会昏迷不醒。我可不想刚把你救醒,你又到死不活地昏了过去。”鬼医说话虽直,但字里行间中透着对诺舞的关心,沐景与羁王虽然立场不同,但都是她的朋友,他们所托之人,要是真有了什么闪失,她如何向他们交代。
106章 珠玑[陆]上
-
谢谢姑娘救了我一命。“诺舞挣扎着下了床,朝上官葵行了个礼,上官葵连忙扶起她,说道:”你身子还没好,就别拘礼什么礼节了。我也是受人之托,全赖你自己命大。那天你不仅感染了风寒,还因为受了刺激血气逆流,才会昏厥了这么久,现在你刚醒来,就别再胡思乱想,好好养病,不然落下了病根,那就是华佗在世也治不了你。“上官葵半分威胁地说道,诺舞昏迷的这几日,没少说过胡话,一会喊着云慕辰,一会喊着沐景,偶尔还带上几句太子,上官葵不禁暗暗感叹,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丫头,竟然猎艳甚广,比她年轻的时候还要厉害几分,只可惜她好像对齐瀚没什么好感……想归想,上官葵倒不敢说出来,免得她一激动,血气上涌,之前用下珍稀药材就付诸东流了。
诺舞也能听出上官葵话里的意思,只是她怎能放心的下……
上官葵扶着她躺回了床上,她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伺候过,说道:”有劳姑娘了,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上官葵笑道:”我都该叫老姑娘了……看你也不过十四五岁吧?“
诺舞点点头,上葵露出一副哀怨的模样,说道:”年轻真好……说来真是惭愧,我比齐瀚那个老男人还老几岁。“说罢,她捂着嘴笑了起来,”你以后叫我上官姐姐就可以了。“
诺舞被她逗得忍俊不禁,笑盈地叫了声:”上官姐姐。“
上官葵意地说道:”丫头真乖,齐瀚那家伙还真不知道怜香惜玉,瞧瞧你脖子上的淤青,到现在都没散去,跟在他身边,你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吧?“
齐瀚?诺舞疑惑了片刻,一想起脖子的伤,她问道:”上官姐姐,你说的可是羁王?“
”没错,他叫齐瀚,难道你知道吗?“上官葵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说道:”丫头,以后你要是见到那个老男人,就叫他小瀚儿,我很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一想到那个雷打不动的死人脸被他的心上人那么叫唤,肯定会有好戏看,上官葵就期待不已。
诺舞额际冒出几滴冷汗,显然被上葵的建议给吓到了,小瀚儿……这称呼实在是恶心至极。上官葵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殊不知她的病人已经被她吓得不轻。
正在此时,窗外响起一声低吼,舞就看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猛虎冲了进来。
”上官姐姐,它它它--“诺舞口齿不清地叫了起来,脸色大变,僵直着手指向那只老虎,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老虎,她记得羁王曾说过在益州边缘的密林中有野兽出没,她心里一惊,往后退去,贴在墙角。
上官葵见诺舞怕成这个样子,噗嗤一笑,朝那只老虎喊道:”小宝,过来。“
小宝搭着耳朵,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名字,慢悠悠地走到了上官葵的身边,上官葵笑眯眯地摸着小宝的头。
106章 珠玑[陆]下
-
葵自言自语道:”怎么我给每个人起的名字他们呢……“羁王在听到”小瀚儿“三个字后,就想把她的脑袋给砍下来;她叫沐景”小景儿“的时候,沐景像见到怪物一般退避三尺,与她划清界限;连她养了多年的老虎,都越发地漠视她绞尽脑汁想出的名字。
诺舞惊魂未定地看着上官葵,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居然有人将老虎当宠物养,她抚着胸口问道:”上官姐姐,它是你养的?“
”嗯。“上官葵得意洋洋地说道:”十年前我还在幽州的时候捡到了它,那时它跟猫差不多大,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官葵感慨道,她似乎想起了一些成年往事,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复又恢复了平静。
诺舞缩在床上,不敢正眼看小宝,上官葵笑道:”你昏倒的时候,还是我们小宝背你回来的!“
小宝发出一声低吼,炫耀着它的功劳,诺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上官葵神秘兮地加了句,”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小宝可是公的!“
小宝竟害羞起来,扭着身上官葵身边转悠,诺舞抹了抹额边的冷汗,这上官葵的性格,还真是特别。
上官葵笑嘻地逗了小宝一阵后,对诺舞说道:”我去给你煎药,就让小宝陪着你。“
诺舞心虚地看了小宝眼,说道:”谢谢上官姐姐。“
上葵走后,小宝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诺舞还是不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光是看着它那两根獠牙,她就心有余悸。
小宝趴在诺舞床边。时不时地抬头着她。诺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它地头。那光滑地毛发摸起来比宫里上等地丝绸还要舒服。小宝伸出舌头舔了舔诺舞地手。那痒痒麻麻地感觉让诺舞笑了起来。不自觉地喜欢上这只看上去十分凶猛地老虎。她心想道。上官葵真是个奇人。竟会将山中之王当寻常地宠物养着。看样子她是个大夫。不知她和沐景地医术相比。谁更甚一筹……
一想到沐景。她地笑容就淡去。小宝伸出毛茸茸地厚掌轻轻地抓了抓诺舞地手臂。诺舞搂着小宝地脖子。喃喃自语。”连你都能看出我地担忧……“
上官葵端着药进来时。发现小宝与诺舞已经相处地十分融洽。她都到床边。捏了捏小宝地肉掌。阿谀道:”你这家伙。见到小姑娘就不忘了本。一边去。见异思迁地家伙。“
小宝搭着脑袋。呜咽几声。怏怏地离开了房间。
诺舞忍着笑。说道:”上官姐姐别介意。我刚才无聊。就逗着它玩。“
上官葵地凤眼里带着笑意。说道:”我也是故意逗逗它。来。把药喝了。“
诺舞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惊异不已,”上官姐姐,这药怎么一点都不苦,还很好喝。“昏黄的药汁喝下去竟带着淡淡的甜味,散发着怡人的清香,诺舞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奇特的药。
107章 珠玑[柒]
-
官葵笑道:”我在药里加入了一些薄荷叶和蜂蜜,所就没那么苦了。“
诺舞感激地说道:”谢谢上官姐姐这么为我着想。“她将药一饮而尽,把空碗还给上官葵,上官葵接过碗,说道:”再调养一些日子,你的病就能好个大半,这几天还是不要下床走动,尤其是晚上,这山里不同于外面,要偏凉些,就要入秋了,夜里更容易着凉。“
上官葵细心的叮嘱让诺舞心里暖暖的,”我一定都听上官姐姐吩咐的。“
上官葵为诺舞把了把脉,说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先躺下睡会吧。“
”嗯。“诺舞顺从地躺来,上官葵帮她盖上被子,喃喃道:”要是我的孩子没死,也像你这么大了……“
诺舞劝道:”上官姐姐,不要为以前的事伤心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上官葵颔首,”的对,都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了。我一会要去看看医书,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叫小宝来陪你。“
舞噗嗤一笑,”上官姐姐不怕小宝喜新厌旧了?“
上葵苦笑道,”就由着它吧……这些年,它也很少见到外人,孤零零的怪可怜。“
诺舞望着上官葵地背影。微微怔忡。这来。上官姐姐也很少见到外人。一个人在山林中生活。应该是十分寂寞地吧……上官葵地打扮。像是个已经出阁地女子。但她却孤身一人。难道她地丈夫已经不在人世?诺舞胡思乱想着。不多一会。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上官葵在她药里加了一些宁神地草药。能让诺舞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诺舞一夜无梦地很沉。殊不知上官葵在书房里看了一夜地医书。
作为一个名满江湖地神医。上官葵见过各种难杂症。甚至连羁王在娘胎里就染上地奇毒都能被她抑制这一次。她遇到了她从医三十年来最大地挑战。而这个挑战。正是诺舞地隐疾。
在初次见到诺舞地时候以为诺舞不过是染上了普通地风寒。等她将诺舞带回竹楼里为诺舞把脉后。她心中地震惊是从未有过地。诺舞身上地毒。她毫无头绪。只能依稀辨别出此毒会让诺舞地气血慢慢耗尽。身上一旦有伤口就会血流不止。到最后。会心力衰竭而亡。
这世间有这般狠绝地毒药。将人折磨数十年才会取其性命!
她通晓江湖上地各种毒药。却从未遇见过这样一种杀人于无形地毒物。寻常地大夫根本不可能发现其中地蹊跷。只会开一些补气养血地补药给诺舞服用。但进补地越厉害。毒药地反噬就越强烈。
上官葵刚开始也以为诺舞身体虚,所以才会用补药为诺舞进补当她喂诺舞喝下药时,诺舞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吐血不止,上官葵因此才发现诺舞的病,并非那么简单。好在她很快换了药没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看了一夜的估计,上官葵仍旧没有任何头绪。在诺舞昏迷的几天里几乎翻遍了师父留给她的医书,每次踏进书房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挫败感,人人称道的妙手神医到最后还是栽了跟头。
上官葵放下医书,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师父你走的那么早,徒儿现在遇到了麻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难道一定要去找那个老毒物吗?“
上官葵口中的老毒物,正是与她平起平坐的毒医南宫瑾,南宫瑾善于用毒,江湖中人,一听到他的名号莫不脸色大变,只要他有兴趣,他就会随意对一个人试毒,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上官葵刚刚学医的时候,时常与南宫瑾作对,专门救治被他下毒之人,江湖上都将他们视为一正一邪的神医。上官葵与南宫瑾之间的渊源,不仅仅这么简单,个中的曲折复杂,只有他们两人心里清楚。
上官葵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连连摇头,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像南宫瑾低头。据她估计,诺舞身上的毒还能拖五年左右……如果诺舞的情绪过于激动,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加剧毒发的时间,在她尚未找到破解之法的时候,诺舞只有死路一条。
诺舞睡的模模糊糊,突然感觉到手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她慢慢地睁开眼,发现小宝正蹭着她的手,她笑了起来,轻轻地摸了摸小宝的头,说道:”上官姐姐让你来叫醒我的吗?“
小宝呜咽一声,只见上官葵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边走边说,”明明就是小宝他不老实,想来看望你,居然还打着我的旗号,自己面壁思过去!“
小宝贝上官葵瞪了一眼,慢悠悠地离开了诺舞的房间。
”我刚把药煎好,这家伙就跑来把你吵醒了。“上官葵扶着诺舞坐了起来,关切地问道:”昨夜睡得还好吧?“
”很久没睡这么好的,上官姐姐的药真有用。“
这话听在上官葵耳里,却让她的心里生出一丝苦涩,若这药真的有用,就能根治诺舞身上的奇毒,只可惜,这不过是普通的宁神药,配以疏风散热的几味药草而已……
诺舞服过药,见窗外天气正好,便提议道:”上官姐姐,可以带我出去走走吗?“
上官葵笑道:”我这几天只顾着看书,都没想到你躺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活动下,来,我来你四处走走。“
诺舞在床上躺了好些天,刚下床时,脚步还有些虚浮,上官葵扶着她,慢慢地走了出去。
诺舞走下竹楼,回头一望,只见那竹楼建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潭之上,青山绿水共为邻,凉风习习,她们沿着长长的小桥往外走去,诺舞低头一看,那清澈见底的水里,红白相间的游鱼不时地往外探着脑袋,似乎一点都不怕生人。
小桥约莫有十多丈长,连接着竹楼与水潭边的陆地,走在木桥上,发出咯吱的响声,诺舞呼吸着山野中清新的空气,身心舒畅不已。
108章 珠玑[捌]
-
这里真像是世外桃源……”诺舞忍不住赞叹道
上官葵笑了笑,说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种起来的,你看那边--”上官葵指着一簇毫不起眼的草丛,说道:“那些都是我种的奇珍药草。”
“真看不出来呢……”诺舞细细地端详着周围的花木,只见在许多大树下,都种着形态各异的药草,看样子,上官葵也把这里当做了她的药圃。
上官葵絮絮说道:“每种药草形态不同,气味不同,药性也有很大的差异,要将医书上的药草一个认个明白,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做到的事。我自懂事起就随着师父行医,师父每次都带着我到山上去采药,都会让我辨别每种药草之间的区别,我几乎用了快十年的功夫,才得以掌握天下间各种药草的药性。”
“上官姐姐的师父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想来也是一代名医吧?”
“嗯……不过师父他身试药,最后因为药性相冲,撒手人寰。我在师父去世好几年后,才找到破解之法,只不过为时晚矣。”上官葵一脸遗憾,当时的她,还是个初入江湖的女子,与南宫瑾斗法地厉害,却忽略了被药性反噬的师父,连师父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这也是她一生大的憾事。
“上官姐姐也不要太过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诺舞安慰道,人在命运面前,是这般的渺小,随波逐流,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就像是在此时,羁王将她送到了这里,她到现在都只是刚能下地走走,还不知道要怎么离开这里去找沐景。长公主虽然性命无忧,但素闻羁王反复无常许他忽然改变了想法,要置长公主与死地……
上官葵点头道,“丫头倒是个懂事的人儿。”
忽然之间,在东北的方向传来一尖锐的响声,上官葵抬头一望只见一道青烟冉冉升起,她脸色微变,顾及到诺舞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带着诺舞在竹楼的附近走了一会让诺舞回了房。
诺舞回了房,逗了逗小,就睡了过去。
上官葵简单地收拾了一东西上一个装满药材地竹篓。刚要踏出房门。忽地想起诺舞。她折返回去了一封信。来到诺舞地房间里时。见诺舞已经睡着。她将信放在了案几上。就匆匆离去。
宝意识到上官葵要走。紧紧地跟在上官葵身后官葵拍了拍它地脑袋。说道:“好好照顾那个小姑娘能让任何人靠近她。我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地。”
小宝似懂非懂地呜咽了一声乎有些焦躁不安。
上官葵神色凝重地朝东北方向望去。想必那里已经狼烟四起。她来不及犹疑身离去。
诺舞一觉醒来地时候。发现小宝正趴在她地床边。小宝一见到她醒来。就凑到她枕边蹭着她。诺舞揉了揉它地肉掌。没想到它仍然使劲地蹭着她。她披上衣服。狐地下了床。一下床。她就看见在离床不远地案几上。放着一封信。她连忙走了过去。拿起信一看。女子清秀地笔迹映入眼帘--
“小姑娘,姐姐有事出去几天,灶房里有吃的,药也都放在那里,这些天,好好照顾自己。上官葵留。”
诺舞看着小宝,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知道上官姐姐去了哪里……”
上官葵一走,诺舞最大的难题是怎么照顾小宝,难道要她给小宝做饭?这附近似乎都没有看到有小动物出没,那小宝平时都吃些什么?
小宝显然发现了诺舞犹疑的目光,绕着诺舞的身子转来转去,不时地发出呜咽声。
诺舞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小宝不会是饿了吧?若小宝只是一只小猫,从水潭里抓几条鱼给它吃不就结了,但它好歹是只老虎,这么大的块头,一天不知道要吃多少东西。
诺舞边想着,边往灶房走去,她几乎翻遍了灶房,也只看到上官葵留下的几包药和一些简单的饭菜,那份量,怕是小宝一顿都不够吃。
诺舞蹲了下来,抚摸着小宝雪白的毛发,问道:“小宝,你平时都吃些什么呢?”
小宝显然不可能开口说话,只能发出一声声呜咽。
诺舞索性将上官葵留给她的饭菜端到小宝面前,小宝闻了闻,并没有吃,退到了一旁。
诺舞自己简单地吃了一些,带着小宝离开了竹楼。
出门时,已近傍晚时分,凉风袭来,诺舞打了个喷嚏,望着那片看上去一望无际的密林,诺舞犹豫着要不要走出
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竹楼里,丝毫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上官葵归根到底,是羁王那边的人,待她虽然很好,但她心里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她,羁王将她留在这里,形同软禁,如今恰逢上官葵不在,诺舞心中想要离开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就算密林中会有野兽出没,可带着小宝在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诺舞心想着,摸了摸小宝,说道:“小宝,我们出去找上官姐姐。”诺舞小小的撒了个谎,小宝信以为真,兴奋地转来转去,朝着密林的方向低吼一声,似是同意了诺舞的想法。
诺舞心虚地不敢看小宝,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欺骗一只老虎,这种的奇怪的感觉让她哭笑不得。
天色渐渐变暗,诺舞依稀辨别着方向,走了许久,发现这密林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当她发现自己连续三次路过一块大石时,她才警觉了起来,这么说来,她一直在这附近打转?她并不知晓所谓的奇门遁法,五行八卦,此时的她,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最初的地方。
小宝跟着她走了许久,肚子发出“咕咕”的响声,不满地低吼几声。
诺舞心里又急又怕,天色越来越暗,密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个时辰,到最后她脚下发软,再也迈不开步子,她瘫软地坐在了石头旁。
109章 珠玑[玖]
-
官葵一出密林,就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雇了一个马夫到了益州城郊。
益州大军和曹都督所率领的荆州大军在益州城偏北方向对持不下,经过一番激战,双方不分胜负,但沐景却羽箭贯穿了左臂,军中的其他大夫都不敢轻易动手,沐景受伤的地方,靠近心脉,一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忧。沐景自是知晓其中厉害,他若这么拖下去,军心必乱。他斟酌再三,不得不向上官葵求助,长公主被羁王截走之事他已有耳闻,而诺舞却不知所踪,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分神,就让曹都督钻了空子,才会被曹都督的羽箭所伤。
上官葵赶到军营的时候,沐景因为大量失血,脸色极其苍白,他半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看见上官葵的身影,他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下来,昏迷过去。
上官葵的出现,让众人都松了口气,沐景在中箭后就交代下去,让他们在军营里燃放了一支奇怪的烟火,若有一个背着药箱的女子出现,则将她带到他的营帐里。
上官葵将沐景手臂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拆开,取出银针在伤口的附近一探,好在羽箭上没有淬毒。
上官葵取出一纯黑的药丸,让沐景服了下去,再往伤口上撒上一层白色的药粉,做完这一切后,上官葵对一个副将吩咐道:“去端盆热水来,不要太烫,再为我准备一把小巧的匕首。”
不出一会副将就将这一准备妥当,上官葵拿着匕首,在烛火上烤了一阵后,往沐景的伤口划了一道小口子,一滩污血顿时涌了出来。沐景从受伤到上官葵赶来,已经过了大半天,污血凝滞在伤口中,若不放血,即使伤口结痂后都会落下隐患,轻则微疼则流脓不止。
放了大半碗血景的脸色更苍白了些,上官葵命副将按住沐景的双肩,她运气内力,掌上一施力,那羽箭被她硬生生地逼出沐景体外。
守在一旁的副将好生叹上官葵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竟隐藏着这么高深的内力!
沐疼地低呼一声牙道:“上官葵,你就不知道温柔点。”
他地伤口顿时血流如注。上官葵手着一块布。狠狠地往伤口上一拍。沐景疼地微微发颤。
那撕心裂肺地痛楚过后。伤来一阵微凉地感觉臂微麻。渐渐感受不到疼痛。
经过这一番折腾官葵早已满头大汗。很不文雅地擦了擦额际地汗水谀道:“小景儿。小心姐姐往你伤口上撒几把盐你还敢不敢埋怨我!”
沐景凶狠地瞪着上官葵。低喝道:“不准叫我小景儿!”
“哼哼。我就叫。小景儿。小景儿……”上官葵摆出一副你奈我何地模样。大大咧咧地坐在沐景地床上。让他这个伤患蜷缩在床角。
沐景白了上官葵一眼。淡定。淡定。就当这个人说地一切都是浮云……
上官葵旁若无人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就寝,“小景儿,姐姐赶了一夜的路,真是困死我也……我就不客气了,借你的床躺躺。”
如果可以,沐景真想把眼前这个女人给大卸八块,他忍着怒气说道:“上官葵,你的天敌已经来到益州了。”
“你说什么?”上官葵“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着双眼,结巴起来,“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沐景扳回一局,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师父,他来了,呵呵……真想看看好戏呢。”
上官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见过南宫瑾,一想到那个人,她的心里就又惊又怕。沐景说得没错,南宫瑾确实是她的天敌,两人斗了大半辈子,最后草草收场,她躲在她的竹楼里与世隔绝,而南宫瑾则云游四海,继续做他的毒医。以至于近些年在江湖上,毒医的名号越来越响,而鬼医则销声匿迹,有不少人,都猜测着鬼医是不是败在了毒医的手上,生死不明。
沐景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却能看出上官葵颇为忌惮南宫瑾,而南宫瑾在听到上官葵的名字时,脸上总会浮现出异样的神色。
上官葵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边收拾她的东西,一边说道:“既然你师父来了,我也就不用再管你了,臭小子,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沐景笑道:“谁让你乱叫我的名字,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臭小子,你敢匡我?”上官葵双手叉腰,活脱脱地像个母夜叉。
“咳咳。”沐景干咳几声,说道:“师父送来了信,说他这几日会到益州来探望我,我可没骗你,只是我也不知道师父他什么时候到益州。”
上官葵松了口气,狠狠地踹了沐景一脚,“叫你吓唬我!”
沐景身上有伤,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挨了这么一下,皱着眉头说道:“你就不能温柔点,当心一辈子嫁不出去。”
“姑奶奶就没想过要嫁人--”上官葵冷哼一声,坐在床上,说道:“我晚些再走,只要你今晚不发热,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沐景“嗯”了一声,打算到邻近的营帐里休息,看上官葵的样子,是打算霸占他的床几天,他无奈地摇摇头,老天能让上官葵这个祸害活在世上,真是苍天无眼……
上官葵冷不防地喊了他一声,问道:“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姑娘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你说谁?”沐景转过身,惑地看着上官葵。
“还能有谁,不就是跟那个劳什子的公主一起的小姑娘吗?”
沐景大惊,上前一步,追问道:“你是说诺舞?什么半死不活的?”
“哎呀,好像就是叫诺舞什么的……”上官葵漫不经心地说道,心念道,这名字真不好记,干脆给她改个好名字得了……虽然她起的名字被无数人鄙夷,可依旧改变不了她起名的热衷。
110章 珠玑[拾]
-
你说的,可是一个这么高的女子?大约十四五岁的样比划着诺舞的高度,当夜随长公主一道出行的还有一位侍女,他怕上官葵认错了人,将侍女当成了诺舞。
“嗯嗯,小小巧巧的,还有长长的刘海,眼睛满大的,皮肤还是挺白的,不过比起本姑娘,就逊色不少了……”上官葵不忘显摆几句,原以为沐景会怒气冲冲地为他的心上人抱不平,哪知道沐景紧张不已地抓着她的肩膀,连他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得,“她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瞧你紧张的,啧啧……”还是齐瀚那家伙有意思些,明明很在意,却又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哪像沐景一有什么就动静这么大。
沐景心里一急,低吼道:“我没功夫和你废话,诺舞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上官葵扯了扯嘴角,说道:“她住在我那里,倒没什么事。”
“那你方才为何她到死不活?”
上官葵皮笑肉不笑地说:“到死不活的意思,就是她现在还死不了,以后可能活不了。”
“她到底怎么!”若不是有伤在身,沐景真相痛扁上官葵一顿,这世上最可恶的人莫过于她--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被人养大的,估计她的师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沐景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上官葵的祖宗十八代,害得上官葵感觉后背隐隐发凉。
“哎……”上官葵叹了口气,换上一副十忧郁的模样,说道:“我在她身上发现了一种毒,此毒会让她渐渐气血两亏而亡。”
“难道是羁王做的?”沐景怒。
“不会小……羁王。”上官葵一时口快。差点将羁王地名讳脱口而出。沐景正在气头上他发现自己是羁王地旧识。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变态起来。扭断她地脖子。她连忙解释道:“此毒在她身上已经有好些年了。我毫无头绪。查遍了医书典籍。也找不到救治地方法。这毒实在太过怪异。即使要压制毒性。我都无从下手。”那种挫败感迎上心头。上官葵神情一黯默不语。
沐景见她地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心里一凉。连上官葵都束手无策。还有谁能保住诺舞?即使是他地师父南宫瑾。在解毒方面地造诣。都远不及上官葵南宫瑾只善于用毒。而且南宫瑾研制出地许多毒药都无药可解。那么诺舞所中地毒道真地没办法解除?沐景不甘心地问道:“真地一点办法都没有?”
上官葵如实说道:“小姑娘地身子已经不大好。也许只能拖个四五年。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我能找到解毒地方法切只能迎刃而解。如果我不能……那就算是华佗在世。扁鹊再生。都没有办法。”
“四五年……”沐景喃喃自语。眼神中。抹不去深深地失望。好在诺舞没有落在羁王手里。这也是他唯一地安慰了。
“等战事稳定就亲自去接诺舞回来。”
“不可。”上官葵连忙制止道。“她不能经受任何刺激在你身边。你一受伤会让她情绪不稳。何况她心心念念着你地大哥。要是你们当中有人出了意外会让她地病情恶化。现在将她送过来。实在不妥。”上官葵一方面也有私心。羁王既然说过要来接诺舞。她就得把人交到他手里。以沐景和云慕辰地关系。诺舞夹在两人之间。只会更加痛苦。不如将她送到羁王身边。以后她会有怎样地造化。就看她自己地了。
上官葵与羁王相识多年,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男子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苦楚,她希望自己看着长大的羁王,最终能得到幸福,但愿那个丫头,能改变羁王封闭的内心。
沐景反复思量着上官葵的话,纵然心中有太多不舍,他也只能同意上官葵的做法,说道:“等一切平息了,我再去接她。”
他派人送急信回京,却得知云慕辰根本不在京城,皇帝也没有派人送过密信,他心中最不好的猜想最终变成了现实。云慕辰和张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音讯全无。
现在即使有他坐镇益州,可面对曹都督犀利的战术,他渐渐感到吃力,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没有好处,尤其是益州的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而皇帝在得知益州的情况后,病情又加重了几分。有曹都督在益州牵制沐景,羁王一旦挥师南下,他即使有心营救都难以从益州脱身。
上官葵也知道沐景这段时间实在不容易,以往有云慕辰在,沐景作为军师,也只是纸上谈兵,出谋划策,到如今,他要独自带领大军出战,身边的亲信寥寥可数,加之要顾及益州百姓的安危,可谓是如履薄冰。
“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她在我那里很安全,等她的身子养好些了,再来接她也不晚。”
沐景面带忧色,说道:“我不仅担心诺舞,大哥和三弟消失了这么久,军心已经渐渐稳,曹都督以急进的方式出兵,每一次交锋,都要折损不少弟兄。
最让我担心的,是哀兵必败。”
上官葵说到底,也只是个江湖中人,对于用兵打仗之事,一窍不通,除了安慰沐景几句,她也说不上什么话来。
沐景的伤被他一折腾,白色的纱布已经是殷红的一片,上官葵为他换了药,叮嘱道:“切莫不可再像刚才那样折腾了,不然伤口一直不能愈合,当心以后你这只手都会废掉。”
沐景苦笑道:“还不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我动怒,小心我师父知道了饶不了你。”
“牙尖嘴利。”上官葵冷哼一声,狠狠地掐了掐沐景的大腿。
沐景一脸的不自在,嘀咕道:“真怀你是不是女人,对一个男人动手动脚的。”
“我呸,你在姐姐眼里就是一孩子,有什么不能摸的。”上官葵坏笑道:“小心我把你衣服全拨了,研究下你发育成熟没有。”
沐景一脸黑线,像躲瘟疫一般地逃开。
111章 妙手[壹]上
-
官葵待了几天,见沐景的伤势渐渐好转,便离开了像送瘟神一般地将上官葵送上了马车,临行前,还不忘恶狠狠地叮嘱上官葵,“你给我老实点,别把诺舞给带坏了”沐景实在是不敢想象,诺舞今后要是跟上官葵一个德行,他肯定会抓狂的。
上官葵很不爽地撇了撇嘴角,“哼哼,小景儿,你要是对姐姐不好,姐姐就把你的小姑娘……哦呵呵。”上官葵的奸笑声,比大齐十大奸臣之首的某某人还要奸侫几分,沐景听得毛骨悚然,逃也似地回到了大营里。
望着沐景的背影,上官葵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赶车的士兵抹了一把冷汗,不敢搭讪。
诺舞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快到天明的时候,被小宝的吼叫声吵醒。她双手撑着地,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全身冰凉。
只见小宝朝着个方向吼叫着,厚实的肉掌不时地向上抬起,似乎想要朝前奔去。
这时,正对着诺舞的那片树林里传出一阵的声音,诺舞一惊,难道是有野兽出没?可她昨天在这片树林里转了那么久,连一只兔子都没见到,怎么大白天的还会有野兽?她很快否定了心中的猜想,蹑手蹑脚地跟在小宝身后,小宝慢慢地靠近那片树林,随着那的响声越来越大,小宝俯着身子,蓄势待发--
只见一道青_的影子一闪而过,一个男子竟一跃而上,坐在树干上,挑地看着树下的一人一虎。
小宝恼怒不已,伸出爪子就扑在干上,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那男子似乎一点也不怕小宝。往小宝身上撒了一些白色地粉末。小宝吸进了不少。连连打着喷嚏。不一会。就瘫软在地。发出呜呜地叫声。
诺舞连忙上前。想将小宝抱来。却使不上力。她瞪着那名男子。语气不善地说道:“你刚才对小宝做了什么?它为什么起不来了?”
“小宝?!”男子大笑道。“哈哈。这名字真俗气地。”
小宝不爽地抬起眼皮瞪着那男子。但它地内心其实很同意男子地说法。这名字地确是俗气。
“你笑什么。有本事给我下来--”诺舞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上官葵地影响。举手投足间。竟变得随性霸道起来。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循规蹈矩地小宫女。
男子闻言。嬉笑着从树上跳了起来。懒洋洋地站在诺舞身前。“我现在下来了。你有什么本事。快使出来给我瞧瞧。”
眼前的男子一脸的不羁,看上去,比云慕辰还老成一些,一身朴实无华的青布长袍,袍角还有些破旧,两袖清风,看上去又不像是江湖中人。诺舞以前在客栈里见过不少手握大刀的虬鬓客,在她的印象中,那样的人,才是地道的江湖中人。
不过这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男子居然让小宝全身瘫软,看样子也有几分能耐。
111章 妙手[壹]下
-
舞怕他又撒出什么奇怪的粉末,退避三尺,问道:了什么?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什么要害小宝?“
那男子微微一笑,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就喜欢“,丝毫不为所动,”不就是下下毒嘛,有必要大惊小怪的吗?“他打了个哈欠,一点也不客气地躺在了小宝的背上,赞叹道:”这肉垫还真不错。“
无奈小宝全身无力,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他压在身下,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你欺人太甚!“诺舞几乎是跳了起来,小宝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活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诺舞抓着男子的衣襟,将他拖了起来,骂道:”你还有良心吗?这么欺负一只动物。“
男子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撇过头,不怀好意地看着那”肉垫“,完全无视诺舞的质问,心里想的,是怎样将”肉垫“做成随身携带的枕头,以后走到哪,都能睡的舒服。
被眼前这人完无视的诺舞大叫道:”你快给我治好小宝--“
男子嬉皮笑脸望着诺舞,吞吞地说道:”我--不--治--“
诺舞一时气,捏紧拳头就往男子面门上挥去,却不料胸口一阵血气翻涌,喉间涌出一股腥甜之物,她踉跄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男子不禁纳闷道:”我还出手,你就晕的这么在你是我未来‘坐垫’的主人,我就日行一善,帮你把把脉算了。“
诺舞只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旋转了起来,眼皮一搭,就晕了过去。
男子走上。刚一探她地脉。脸色大变。先是难以置信。复又略带喜色。将诺舞横抱了起来。喜笑颜开地说道:”真是难得一见地尤物啊……哈哈……“
此时已经顾不上他地”肉垫“了。抱着诺舞就往前走去。昨夜他误入这八卦阵中。费了好大地心思才找到阵眼。阵法已被他悉数破去。当他走了没多久地时候。就来到了上官葵隐居地竹楼前。
他对绣楼里地布置。有种说不清地熟悉感。当他抱着诺舞走进房间地时候。才终于想起了这种熟悉感是什么--和那个死女人地闺房几乎一摸一样!
他冷哼一声。怪不得这个小姑娘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那死女人想研究天下奇毒。干脆寻来了一个身染奇毒地姑娘。
诺舞身上地毒。连他都没见过。何况是那个躲了他快十年地死女人。
没错。此人就是大名鼎鼎地毒医南宫谨。因为其方向感欠佳。在去益州地路上迷了路。鬼使神差地发现了被人部下八卦阵地密林。他南宫谨偏偏喜欢研究那些古怪地东西。早已把要去探望沐景地事远远地抛之脑后。窝在密林里研究了一整晚。才找到破阵之法。不仅如此。还巧遇了一个身染奇毒地小姑娘。让他一时技痒难耐。他平生最大地爱好。就是在人地身上试毒。面对这么一个绝佳地实验体。他简直感动地泪流满面。
他将诺舞放在床上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思考着该给诺舞下什么毒好,静观几种不同的毒性之间相生相克,对他来说,是世上最奇妙的事情
112章 妙手[贰]
-
官葵跳下马车,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抱着她的家当去。士兵如释重负地往回赶,载着这么一个极品的女人,他这一路上没少受摧残。
当上官葵刚一踏进密林,就发现自己精心布下的八卦阵被人悉数破解,她脸色大变,往阵眼走去,只见小宝奄奄一息地躺在大石边,看见上官葵,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根本不能动弹。
上官葵快步走到小宝跟前,翻开它的眼睑一眼,怒道:”谁敢给姑奶奶的小宝下毒--“
小宝感动地望着上官葵,虽然它这个主人平时总爱调戏它,但到了关键时刻,主人还是向着它的。
上官葵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玉瓷瓶,取出一粒解毒的药丸给小宝服下,小宝渐渐有了气力,勉强能够颤悠悠地站起身来,跟在上官葵身后。
上官葵心急如,既然小宝都被人下了毒,何况是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
她运起轻功,朝竹楼疾奔去。
当她脚踹开诺舞的房门时,却看见极其香艳的一幕--
南宫瑾可是趴在诺舞身上,东看看,西闻闻,若不是上官葵很了解南宫瑾的本性,还会误以为他是想对诺舞做出芶且之事。
瞧他那副痴迷的样子,遇见奇毒之物的样子一模一样。
看来诺舞身上地毒这个老毒物给发现了!上官葵很快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与南宫瑾之间地旧仇。一把将南宫瑾从诺舞地身上给拉了下来。要让诺舞落在南宫瑾手里。还不知道会被他折磨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她如何向齐瀚交代。
南宫瑾很不爽:~开了魔爪。意犹未尽地望着昏迷地诺舞道:”你这死女人。过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收敛一下。怪不得一辈子没人要。“
”我呸--“上官葵地唾沫喷了南宫瑾一脸。怒道:”你这个狼心狗肺地老毒物。老怪物!一辈子也不会有第二个女人看上你--“
南宫瑾嬉皮笑脸地说道:”难不成你是第一个看上我地女人?“
上官葵脸涨得通红。骂道:”厚颜无耻!“
”你也差不了多少。“南宫瑾反唇相讥。”你是恬不知耻。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地。你都一把年纪了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上官葵瞪大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记忆如流水,那深埋在心底的秘密隐隐浮现,她拼命地告诉自己,决不能让南宫瑾知道了那件事。这个她天生的克星,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安宁。
”我说的没错吧?老女人。“南宫瑾得意洋洋地说道。
上官葵眼底的忧伤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平静,换上一副凶悍的样子道:”老毒物,你真不要脸,竟然忍心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南宫瑾邪魅一笑,”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我南宫瑾都能对一个婴孩下毒,区区一个小姑娘,算什么。“
上官葵一听,火上心头,抓着南宫瑾的衣襟,怒气冲冲地问道:”你是不是对她下了毒?“
南宫瑾坦然道:”我刚刚还在研究她身上到底是中了什么奇毒暂时没工夫对她下毒。她自己毒发昏迷了过去,我可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小小地惩罚了我的肉垫而已。“
上官葵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你的肉垫?“忽然想起先前小宝中了毒,她柳眉一挑道:”你说我的小宝是肉垫?真不要脸!“
南宫瑾哈哈大笑,一双丹凤眼笑得弯弯的”难怪了,原来是你取的名字够烂俗的!“
上官葵不爽地回了一句,”你也不到哪里去。“
南宫瑾轻哼一声,目光再度落在诺舞的身上,凤眼中精光一闪。
上官葵连忙挡在他身前,挑明了立场,”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南宫瑾托着腮,玩味地看着上官葵,他认识她多年,还没见过她这么在乎一个人,问道:”她和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我不能对她下手?“
”她是我徒弟--“好半响,上官葵才说出这句话来,”就凭这点!“
南宫瑾显然来了兴趣,笑道:”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真有意思,难道她身上的毒也是你下的?“
上官葵懒得与南宫瑾废话,说道:”我没遇到她之前她就中了毒,我可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南宫瑾刚想嘲笑上官葵几句,就发现诺舞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直直地看着还在拉扯的两人,问道:”上官姐姐,刚才他说什么?我中了毒?“
上官葵狠狠地瞪了南宫瑾一眼,真想将他的那张烂嘴给缝上,诺舞现在的身体,受不了任何刺激,这南宫瑾真是个灾星,走到哪,都是害群之马。
上官葵走到床边,扶着诺舞躺了回去,说道:”别听他胡说,他的话,九句里有十句都是假的!“
南宫瑾冷笑道:”上官葵,你枉为别人的师父,都不敢对自己的徒弟说实话。“
上官葵白了南宫瑾一眼,骂道:”我和我徒弟的事,关你屁事!“
诺舞见她们越吵越厉害,赶紧打着圆场,说道:”上官姐姐,我刚才都听到了,你们吵的太激烈,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吭声。“
南宫瑾这下听的清楚了些,诺舞明明叫上官葵姐姐,那上官葵刚才一定是在匡他,什么狗屁徒弟,就是不想让他拿诺舞试毒。
上官葵慌了神,踹了南宫瑾一脚,南宫瑾显然不理会她,反而火上浇油地说道:”老女人,她既然不是你徒弟,我就可以……嘿嘿。“南宫瑾奸笑几声,意味深长地看着诺舞。
”她就是我的徒弟--“上官葵不由分说地抓着诺舞的手,”来,我们现在就拜师。“
诺舞被他们弄得迷糊,在上官葵的引导下,莫名其妙地行了拜师之礼,她满脑子都想着她早已中毒之事,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发觉?最近她总爱晕倒,难道真的是中了毒?
南宫瑾冷着一张脸看着诺舞向上官葵行礼,他还真没想到,上官葵会这么草率地收诺舞为徒,这丫头看上去资质平平,将来也不见得能有怎样的成就。想当年,他收沐景为徒的时候,也是看在沐景天赋异禀,年纪也小,才答应了云慕辰。
113章 妙手[叁]
-
到诺舞拜完师,上官葵冷冷地瞪着南宫瑾,”现在赶紧给我离开这,看着你就心烦。“
南宫瑾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悠哉悠哉地坐了下来,”我就不走,你奈我何?“
上官葵白了南宫瑾一眼,论武艺,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连接他一招都困难,论用毒,那差的更远,她只会解毒,下毒害人之事,是南宫瑾的看家本领。上官葵不禁懊恼起来,自己是在是太太太圣洁了,连一点下毒的本领都没有……当然,如果她这番想法给说了出来,不知道会遭到多少人的鄙夷。她虽然从未做过害人之事,但她的行为,已经不知道让多少人的精神上受到严重的伤害,尤其是沐景深受其害,羁王次之。原本沐景是上官葵最大乐趣所在,现在因为诺舞的出现,她转移了目标,一心想以诺舞来试探羁王的底线,以至于她不惜收诺舞为徒,免得诺舞落到南宫瑾手里。
诺舞拉了拉上官葵的袖口,问道:”上官姐姐,呃……师父大人,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上官葵眼珠子转了转,正寻思着要编个什么理由来糊弄诺舞,哪知道南宫瑾横在两人中间,说道:”据我估计,你身上的毒已经有好几年的样子,最近你是否总感到头晕?或者一激动,一受凉就会晕倒?“
诺舞连连点头,”前在荆州的时候淋了雨昏迷了两天,最近也是淋了暴雨,昏迷了七天七夜。“
南宫瑾胸有成竹地说道:”果我没猜错,你中的毒是一种会让你慢慢气血两亏的奇毒,一旦遇到太大的刺激,毒性就会加剧。此毒发作的很缓慢刚开始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只有在毒入五脏六腑之后,才会渐渐出现头晕的情况。
最后,昏迷不醒,气血枯竭而亡。“
上官葵踹宫瑾一脚,骂道:”你都知道别人不能再受刺激了,还说的那么详细!滚,给我滚出去--“
南宫瑾面无表情地看舞一眼,继续说道:”你身上的毒,约莫再过几年就会毒发。“
奇?上官葵已经怒不可将南宫瑾给推了出去。重重地关上房门。
书?诺舞呆呆地坐床边。似乎忘记了周围地一切。
网?上官葵面带忧色。坐在诺舞地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地后背。说道:”别听那个老毒物胡说。师父一定会找出救治你地方法地。“
诺舞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师父。前几天你每夜都待在书房里看医书不是就是为了我地病?“
到这个时候。上官葵也不想隐瞒太多。颔首道:”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相信假以时日。我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诺舞神色黯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能早一点离开人世。也未必不是一种解脱。这样我就能到九泉之下去见我地娘亲了。“
上官葵一出生就是一个孤儿,被她的师父一手带大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一生中最亲的人,就是她的师父。
上官葵感同身受地说道:”逝者已矣要知道,你活在人世间有很多人关心你,你就这样任凭自己死去顾惜他们的感觉了吗?“
诺舞淡淡一笑,”慕辰生死未卜果……他有了意外,随他而去也是好的。“
上官葵不免伤感起来,情之一字,徒留下多少伤痛。沐景是那般地在乎他,齐瀚虽然不说,可上官葵也能瞧出几分端倪,要是他们知道诺舞这般轻视自己的生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很失望……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因为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
为了让诺舞重振旗鼓,上官葵不得不说道:”那沐景呢?他对你的感情难道你不知道吗?“
”沐景……“诺舞轻声念着沐景的名字,记忆中鲜明的画面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无法否认,她对沐景的确有情,只是她一直告诉自己,她的心里,只能有云慕辰一个人,她与他的缘分,早在七年前就注定了……无论是太子,还是沐景,都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她却在万念俱灰的这一刻,犹疑了起来,太子现在一定是腹背受敌,而沐景以一人之力独撑益州大局,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容易,为了心中的目标,苦苦地支撑着,她怎能随意地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诺舞向上官葵点点头,说道:”师父你说的对,我不该自暴自弃,就算只有几年的时间,我也要好好地活着。“几年……短短的几年,真的能够毫无遗憾地离开吗?诺舞第一次发觉,原来时间对于她来说,是这么的宝贵。
上官葵这才放下心来,说道:”笨徒弟,也不想想有我这么伟大的师父在,能让阎王随意收了你吗?“
听到这么一句恶心至极的话,躲在外面偷听的南宫瑾终于狂吐不已,让诺舞吓了一跳。
只听南宫瑾在外面叫道:”死女人,这么多年没见,你越来越恶心了--“
上官葵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吼道:”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老毒物,叫你滚你还躲在那里偷听!“
诺舞噗嗤一笑,他们两个斗起嘴来还真是满有意思的。
南宫瑾吐的差不多了,这才走了进来,说道:”老女人,既然我的徒弟和你的徒弟有一腿,我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地就走人了。“
诺舞顿时冷汗直冒,明明只是有一点暧昧而已,什么时候变成了有一腿……
哪料上官葵语不惊人死不休,说道:”有一腿怎么地?难道你想和我的徒弟有两腿?别做梦了,就你那样,一把老骨头了,还和年轻人抢女人,你老了,已经不行了。“
诺舞正想偷偷逃离战场,南宫瑾却一把抓住了她,说道:”我怎么不行?我行的很--走,小姑娘,我们马上去试一试,试了你就知道我到底行不行了!“
114章 妙手[肆]
-
舞被南宫瑾这么一吓,一阵晕眩感袭来,脚步不稳,宫瑾拖着她,她险些摔倒在地上官葵心叫不好,快步走了上去,往南宫瑾的后背上狠狠地落下一掌,南宫瑾闷哼一声,正想反击,却见诺舞摇摇晃晃的,他这才反应过来,将诺舞抱到了床上。
诺舞一躺下去,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上官葵拉着南宫瑾离开了房间,一出门,上官葵就劈头骂道:”你明知道她不能受刺激,还胡言乱语地做什么?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的宝贝徒弟也好不到哪里去!“
南宫瑾悻悻地说道:”我刚刚也只是逗逗她而已,算了,以后都不开玩笑了。“
上官葵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说道:”我去煎药,你别再给我惹出什么麻烦了。“
南宫瑾冷哼了声,算是应允。
上官葵一个人来到了灶,将诺舞安置好之后,她的心不但没有平静起来,却愈发地忐忑不安。
一晃十年,十,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何其珍贵的时间。十年前,她还是一名初入江湖的韶华女子,白驹过隙,而如今,她已经是一个老姑娘了。曾经意气风发地跟在南宫瑾身后专门救治被他毒害的人,到现在,却躲在竹楼里不敢面对他。一个情字,终是伤人太深。南宫瑾永远也不会明白,她坚强的表面下暗藏的哀伤,即使她总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名的普通的女子曾奢望过能寻得一个能够倚仗的良人。
药味扑鼻而来,让上官清醒了许多。她摇了摇头,不该在南宫瑾面前失了分寸的……这么多年没见,他丝毫没有任何的改变是那样放荡不羁受束缚。这样也好,至少他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她起药,往诺舞的房间走去,南宫瑾正逗着小宝玩看小宝越喜欢,心想道厚实的毛皮拿来做个枕头再附加一张小毯子绰绰有余。
小宝怎会知道南宫瑾心里地什么盘算。它很少见到生人。既然上官葵没有赶南宫瑾走。小宝也就放下了戒心。
上葵叫醒诺舞地时候。诺舞正睡得模糊。上官葵扶着诺舞坐了起来口一口地喂她服药。诺舞倚在上官葵地肩膀上断续续地问道:”师父。我刚又晕倒了是吗?“
上官葵不想让诺舞太过担忧描淡写地说道:”都是那个老毒物乱说话。把你吓坏了别搭理他。你身子没好全。今后多注意下就好了。“上官葵说着说着。想起诺舞私自跑了出去。就有点不快。问道:”我听那个老毒物说。他是在阵眼那里遇到你地。你怎么会带着小宝跑了出去?“
诺舞心虚地埋着头喝药。等她喝完了。上官葵很不爽地说道:”那不成你是想跑路?“
诺舞干咳了几声。还好已经把药都喝完了。不然肯定会呛个半死。支吾道:”我只是随便走走……然后迷路了。“
上官葵一看她心虚成那副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偷跑。看来这丫头对齐瀚地成见不是一般地深。上官葵心思一动。是时候在她面前为齐瀚树立光辉地形象了。
上官葵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齐瀚是一伙的,所以才想趁我不在的时候离开?“
诺舞硬着头皮,说道:”羁王心狠手辣,我怕他会对长公主下手,又担心益州的情况,才会想偷偷溜出去,师父你待我虽好,但我不想和羁王有任何关系。“
”哎呀……“上官葵皱着眉头,连连摇头,齐瀚这家伙怎么混的,在自己女人面前居然留下了这么恶劣的形象,姐姐想帮你都难……
”师父,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诺舞小心翼翼地问道,先前上官葵百般维护她,甚至为了避免南宫瑾对她下毒手,不惜收她为徒。光是这一点,诺舞就很是感动了。诺舞曾略有耳闻,沐景的师父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上官葵看样子与南宫瑾不相上下,能纡尊降贵地收她为徒,实在是让她受宠若惊。尽管上官葵是羁王的朋友,但诺舞对她也渐渐有了好感。
上官葵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先躺着,听我说个故事好吗?“
诺舞隐约感觉上官葵要说的故事和羁王有关,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上官葵缓缓说道:”这个故事,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三十多年前,齐烈帝在位时,回纥各部分崩离析,溃不成军,齐烈帝御驾亲征,让回纥各部向大齐俯首称臣,经过多年的战乱,回纥民不聊生,无力向大齐进宫奇珍异宝,在所有部落首领的一致商议下,决定将一位部落首领的女儿进献给齐烈帝。
齐烈帝当时已经四十多岁,他最大的儿子都已经及冠,进献给齐烈帝的那名女子叫斛素清,十五韶华,能歌善舞,进宫之后,深的齐烈帝的喜爱,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被齐烈帝封为昭仪,仅次于王皇后。王皇后生性善妒,加之膝下所出的二皇子并非长子,且资质平平,不得齐烈帝的喜爱,一直未能被册封为太子。
素氏进宫以后,王皇后想方设法地想要除去斛素氏,但因齐烈帝极其宠爱斛素氏,她屡次下手,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斛素氏有了身孕,齐烈帝更加宠爱斛素氏,一连几个月,都不曾踏入椒房殿的大门,王皇后年老色衰,深知无法赢回齐烈帝的心,便开始筹谋为自己的儿子争取的太子之位,在她的悉心安排下,太子私通叛国,证据确凿,齐烈帝大怒之下,废黜太子之位,并将大皇子流放。
王皇后斩尽杀绝,派人暗杀大皇子,大皇子一死,宫中的皇子只余下王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和一个身份低微的美人所出的三皇子,王皇后设计将那美人毒死,再将三皇子过继到自己膝下,并利用娘家的关系,煽动群臣,催促齐烈帝早立太子
115章 妙手[伍]
-
王皇后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斛素氏却诞下了一名儿长的十分讨喜,最为奇特的,是他的双眸是琥珀色,承袭了回纥族的特征,齐烈帝每次看着四皇子的眼睛,都不可自拔地沉迷其烈帝越喜欢四皇子,王皇后就越发地惶恐不安。在四皇子的满月宴上,四皇子竟然能开口说话,叫了一声”爹爹“,虽然口齿不清,但足以让齐烈帝认定四皇子天资聪颖,加上他对斛素氏的宠爱,有意立还在襁褓中的四皇子为太子。
王皇后得知这个消息后,终于急不可耐地派人刺杀斛素氏以及四皇子,不料齐烈帝当时正在探望四皇子,在与刺客的周旋烈帝受了重伤,不到半个月,就撒手人寰。齐烈帝驾崩后,王皇后赶尽杀绝,不但下旨让斛素氏殉葬,还想将四皇子毒死,却被她的亲生儿子制止。二皇子登基后,将四皇子送到了漠北,任他自生自灭。
谁也没有想到,刚满周岁的四皇子,在出生时就染上了剧毒,四皇子的奶娘抱着他四处求医,都毫无头绪,许多大夫在把了脉后连连摇头,说这个孩子活不过十岁。
在四皇子即将满十岁那年,特意来到漠北寻找珍稀药材的上官葵巧遇了他,并为他配制了控制毒性的药丸。因为这样的机缘,四皇子每年都会到上官葵那里取药,一晃就是二十年。
上官葵只能控制他体内的毒性,却不能根治,这也成为羁王最大的弱点,一旦被有心人知晓了这件事,就很有可能借机除掉上官葵,断了他的活路。
上官葵讲完这的时候色已经暗了下来,她为诺舞盖好被子,说道:”齐瀚其实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坏,他从小就受人毒害,唯一的亲人,也遭遇不测。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在幽州边境那片虎狼之地长大中不知道藏着多少辛酸。我看着他长大,所以很了解他的为人。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并不像传言中那么的冷酷无情。“
诺舞微微有些失神,尽管官葵用极为平静的语气描述这段宫廷秘辛,却抹不掉其中血腥残忍的一面,好在齐珞深得皇帝的宠爱,不然,宫里不知又会掀起多大的风雨。诺舞不禁想道,也许皇帝这么宠爱皇后所出的太子和长公主,和他的过去息息相关。
他是不是害这样的惨事,第二次发生?即使皇帝未雨绸缪,让后宫少了许多纷争,但没想到值壮年的他竟会突然染上了重疾,这其中不会隐藏着什么阴谋……诺舞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不祥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当年的王皇后对齐烈帝都能痛下杀手,那现在的皇后未必不能如此!诺舞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得不轻,太子之位已定,这天下迟早是太子的皇后要对皇帝下毒手,除非是遇到了什么威胁以让她不惜铤而走险,扶持太子早日登基。
上官葵见诺舞一脸忧_些后悔对诺舞说了这么多陈年旧事,任谁听了这些会不怎么舒坦。皇宫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怪不得当年她遇见还不到十岁的齐瀚时,就觉得这个孩子心思缜密,完全没有同龄的孩子那般单纯。
在行走江湖的那几年里,时常听闻他带兵打了胜仗,将一向战事不稳的幽州治理的井井有条。以他一人之力,能一步步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诺舞突然问道:”父。你说地王皇后。就是当今地太后吗?“
上官葵不有他地点点头。说道:”是。“
诺舞捂着嘴。轻呼一声。”太后她待人这么亲和。又常年礼佛。怎么会是那么狠毒地人……“
见诺舞不相信。上官葵说道:”亏心事做多了。肯定就想拜拜佛。化解自己地罪孽。你认识地是太后。而不是当年一步步杀出重围地王皇后。“
诺舞神色一黯。掩饰不了她心中地失望。她实在是很难将太后和那个狠毒地王皇后联系在一起。
上官葵宽慰了诺舞几句。也不知道诺舞能听进去多少。当她离开房间地时候。却看见诺舞失神地望着窗外。她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合上了房门。
上官葵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一推开门,就看到南宫瑾大大咧咧地霸占了她的床,小宝温顺地趴在床边,在见到上官葵的时候,都不像以前那么热情,显然已经被南宫瑾收拾地服服帖帖。
上官葵瞪了小宝一眼,小宝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上官葵一脚踹在南宫瑾身上,南宫瑾轻巧地避开,笑眯眯地说道:”死女人,和你的乖徒弟聊了这么久,又拿什么哄骗人家了?“
上官葵冷哼道:”我可不像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南宫瑾对上官葵的恶言恶语早已习以为常,不怒反笑,”你的嘴里,连狗牙都吐不出来。“
上官葵勃然大怒,叫道:”滚,给姑奶奶滚出去--“
南宫瑾笑道:”过了这么久,你说的话还这那么地没有新意。“
上官葵瞥过脸,懒得理他。
南宫瑾收起了笑意,神色之中,多了几分认真,问道:”我徒弟女人的毒,你可想到了解毒的法子?“
一提到诺舞身上的毒,上官葵也没心情再与南宫瑾斗嘴,说道:”我还没想到确切的法子,只有尽量让她避免受到过大的刺激。“
南宫瑾闻言,一针见血地指出,”那么她就只能等死了?“
虽然极其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上官葵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说道:”你也别说的这么难听,也许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找到解毒的法子。“
要让诺舞听到这话,没准又会被气得晕过去。
南宫瑾思量了片刻,说道:”既然你毫无头绪,还不如从下毒的源头找起,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上官葵眼睛一亮,但又很快暗淡下道:”你以为真的这么容易?几年前,她才多大,能记得什么?“
116章 妙手[陆]上
-
不容易浮现的一丝希望也付之一炬,上官葵只能发出叹息,南宫瑾很少见到上官葵露出这么忧伤的神色,与平时随性而为的样子截然不同那忧愁的模样,让南宫瑾的心底竟生出一丝怜惜……他怔忡了片刻,告诉自己这不过是错觉,这个女人永远都是那么地可恶。
气氛渐渐冷了下来,上官葵突然想起南宫瑾还霸占了她的床,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杵在这里还不走?本姑娘要就寝了。“
南宫瑾换上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挑眉道:”你没看见我正在安寝吗?“
上官葵眉头微皱,怒道:”这是我的房间!“
”那又如何?“南宫瑾长腿一伸,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拍了拍床边,说道:”死女人,本公子倒是不介意和你睡在一起。“
上官葵又惊又,这绣楼里除了她的房间,只有诺舞睡的那个房间可以住人,那间房都是为沐景和齐瀚留着的,有时候他们来找她,若是耽误几天,就都留宿在绣楼里。上官葵心下思量着,她总不可能去挤诺舞吧?人家好歹是个病人,况且上官葵也知道自己的睡相,实在是太难看,有时候她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睡到了地上……没准她一过去,就把诺舞给压个半死。难道要和这个老毒物睡在一起?
在上官葵犹豫不前的时,那杀千刀的南宫瑾居然打起了呼噜!上官葵强忍着将南宫瑾拽起来的冲动,静静地打量着南宫瑾,似乎只有在这样的时刻,她才能好好地看着他。两人每次见面,不是吵,就是闹,很少有平和相处的时候,
望着南宫瑾个婴儿般无害的睡颜,上官葵的心变得柔软起来,嘴角轻扬。可就在这时,南宫瑾突然睁开了双眼,在看到上官葵脸上淡淡的笑容时,他微微一愣,复又恶声恶气地说道:”死女人,没见过美男吗?啧啧,别把口水滴到我身上了。“
上官葵背过去,低骂道:”不要脸。“逃也似地破门而出。
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在光的笼罩下,变得模糊起来,南宫瑾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跟在上官葵身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预感到会发生些什么。当发现上官葵去找小宝时,南宫瑾的嘴角微微抽搐,这女人,还真是一个怪胎,心事重重地跑出去,竟然是去找一只老虎聊天。
上官葵抱小宝,眼角带着泪光。南宫瑾本想回去睡个好觉,却在听到上官葵发出嘤嘤的低泣声时停下了脚步。
没想到这女人起来的样子,还挺耐看的,南宫瑾不得不承认在他看见上官葵这般柔弱的模样时,他心里渐渐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怜惜,又似心疼……心疼?!南宫瑾被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上官葵哭了一会,对着小宝喃喃自语,”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在看到他的时候,还这么难受……“
116章 妙手[陆]下
-
今天竟叫我和他同床而眠,我知道他不过是想吓他早已不记得,在十多年前,我独自承受的痛楚,还要亲手毁掉我们的孩子……”
南宫瑾脑中一片空白,“十多年前”,“我们的孩子”,深深地震撼了他,他根本就不知道,上官葵指的是哪件事……回忆如流水,他依稀回忆起来,十三年前,他和上官葵拼酒,大醉了一场,醒来时,就发现上官葵已经不告而别。>
难道他曾对她做出了什么事?
上官葵渐渐止住了哭泣,抱着小宝的脖子,失神地望着天空。
南宫瑾忍不住走到了上官葵的身边,小宝机警地发现了他,发出几声呜咽声,上官葵不以为然地怕了拍小宝的头,“你跟着那个老毒物没两天,怎么就这么不安分的?”
南宫瑾的声音她身后冷不防地响起:“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上官葵回头一看,脸色唰,挣扎着站了起来,刚想离开,就被南宫瑾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双臂,南宫瑾从没有过如此认真的表情,一字一句地问道:“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的孩子是谁的?”如果南宫瑾没有记错,正是在那晚后,上官葵就有意无意地避着他,到后来,干脆从江湖上彻底地消失,隐居避世,再也不踏足江湖。
上官葵低垂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吭一声。
南宫瑾摇了摇她的肩,问道:“你平时不是能言善辩吗?为什么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上葵心里一疼,泪水无声滑落。
南宫瑾也慌了神。手足无措。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很少接触女人。一门心思地扑在毒药地研制上。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抚一个哭哭啼啼地女人。
南瑾不耐烦地低吼道:“喂。不准哭了。”
“有你这样安慰人地吗?”上官葵抬起头。一边抹眼泪。一边骂道:“南宫瑾。你这个什么都不懂地家伙。你这一辈子都跟着你毒药过吧!”她像个发脾气地少女一般。说到气急处。还跺了跺脚。
“咦?你是在吃醋?”南宫瑾听出了几分端倪。笑了起来。“你还没告诉我刚才你说地那些到底是什么?”他心中地猜想呼之欲出。只等上官葵一个答复。
上官葵脸色不善地说道:“我刚才不过是在胡言乱语而已。你想多了。本姑娘要回去睡觉了。你自便。”上官葵甩开南宫瑾地手。大摇大摆地消失在南宫瑾地视线里。
南宫瑾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上官葵地身影。这个死女人。成功地吊起了他地好奇心。却就这么走了!南宫瑾冷冷地笑了起来。像是看见猎物地猎手。伺机而发。
无论用怎样的手段,他都要从上官葵的嘴里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南宫瑾灵机一动,钻进了上官葵引以为傲的小药圃里。
死女人,你就等着!
南宫瑾奸笑起来,一会摸摸这株药草,一会摸摸那株,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117章 妙手[柒]
-
宫瑾窝在药圃里忙活了一晚,天一亮,就神采奕奕地起他的特制秘药。要是让上官葵知道他糟蹋了她的药圃一个晚上,肯定会大发雷霆,所以他才会一大早就躲在小院里配药,上官葵此时还在和周公纠结,根本没功夫去管这个危险人物。
不多一会,南宫瑾将数十味药材混合在一起后,终于制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奇药丸,他笑眯眯地拿着这药丸,往诺舞的房间走去。
这个时候,上官葵刚要起床,一睁开眼就瞧见南宫瑾蹑手蹑脚地从她的窗户边走过,上官葵快步跑到门口一看,只见南宫瑾手里捏着一粒黑青的药丸,推开了诺舞的房门。
她心里一惊,这老毒物八成要再诺舞身上试毒上官葵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匆匆跑了过去。
南宫瑾正贼眉鼠脸地哄骗着诺舞,“亲亲徒弟媳妇,这是我精心为你调制的药丸,对你的毒大有裨益,来,乖乖的吃了。”说罢就将药丸放在诺舞的唇边,诺舞不有他,张开嘴,就要服下,上官葵一把夺过那药丸,“你这个老毒物,肯定想在我徒弟身上试毒,死一边去”
上官葵恢复了惯有的霸道,推着南宫瑾往外走去,南宫瑾却说道:“死女人,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坏,这药丸绝对没有毒!”
“我呸”上官葵恶狠狠地说道:“我才不信你会大发善心!”
南宫瑾笑道:“她可是我徒弟的女人,我怎么会害她?”
诺舞虽然很想反驳南宫瑾对她的称呼,但眼下他们两人正吵得厉害,她还是不要加入到战场中为好。
上官葵柳眉一挑,说道:“别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去,刚才你那副样子,就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南宫瑾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除了会凶巴巴地乱吼。还能哭地那么……”
“闭嘴!”上官葵满脸通红。昨天夜里地事。她恨不得从未发生过。被南宫瑾看到那么一幕。真是她一辈子最后悔地事。
南宫瑾嘿嘿一笑。继续刺激她。“我也有做好人地时候。你不信。就试试这药丸到底有没有毒。”
上官葵接过药丸。她长年亲身试药。体内也有了一定地药性。寻常地毒药她吃下去都不会有太大地损害。她毫不犹豫地吃下了那药丸。当她看到南宫瑾[奇]朝她奸笑时。她心中大[书]叫不好。莫非这药丸原本[网]就是要她吃下地?南宫瑾刚才只是装模作样。以诺舞来激她中计?
在上官葵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地时候。她地意识已经模糊了起来。南宫瑾那张碍眼地笑脸也越来越大。她地眼皮像灌了铅似地。怎么也睁不开。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诺舞和南宫瑾一起扶住上官葵。见上官葵昏迷不醒。诺舞不禁有些担心。问道:“大师父。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在南宫瑾地威逼利诱下。诺舞不得不叫他大师父。一来。南宫瑾认定诺舞是沐景地女人。二来。南宫瑾和上官葵斗了这么多年。时时刻刻地都想压制着她。所以私底下。特意让诺舞叫他大师父。满足他地虚荣心。
刚才诺舞其实与南宫瑾一起上演了一出好戏,为的就是让上官葵中招,吃下南宫瑾精心调制的药丸。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是在替天行道。”南宫瑾顿了一下,改口道:“是顺天而行……”
诺舞微微蹙眉,虽然南宫瑾和上官葵一见面就吵个不停,但诺舞还是能看出南宫瑾对上官葵并没有敌意,他们两人看上去更像是一对欢喜冤家,她才会答应帮南宫瑾这个忙。
他们扶着上官葵躺到了床上,诺舞问道:“大师父,你的那个叫‘实话’的药丸真的有用吗?”一想起南宫瑾告诉她他研制了一种惊天地泣鬼神地神秘药丸“实话”的时候,诺舞的脸就抽搐不已,光听那名字,就够奇怪了,不知道那效果,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如果这药真的管用,那她也可以让南宫瑾多做一点,遇到不顺眼的人,就让他们服下,在问出对方的糗事。诺舞还没发觉,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被上官葵和南宫瑾渐渐同化。
“嘿嘿,亲亲徒弟,一会我们就能见到效果了。”南宫瑾奸笑道。
诺舞抹了一把冷汗,这一声“亲亲徒弟”叫的她头皮发麻,要是她不让南宫瑾这么叫,南宫瑾没准会叫她“徒弟的女人”,比起这个来,还是“亲亲徒弟”比较容易接受一些。
两人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当上官葵的脸上渐渐发红的时候,南宫瑾说道:“药效开始发挥了……这死女人的体质真怪异,寻常人吃下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有效果。”
“大师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诺舞尽量忽视南宫瑾对上官葵的诋毁,反正这两人天生不对路,他们爱说什么,就是什么,权当没有听见就。
“我要开始问话了。”南宫瑾搓了搓双手,一脸兴奋,他将手按在上官葵的腕间,脉细顺畅有力,看样子没有什么大碍。
上官葵发出梦呓一般的低语,南宫瑾估摸着是时候了,就低声问道:“十三年前,你大醉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瑾都喝醉……”
南宫瑾忍住想吐的,这女人居然把他的名字叫的这么恶心。
诺舞一听就觉得大事不好,都说酒后乱什么来着,她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免得一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
南宫瑾发现诺舞溜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他继续问道:“你们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扶着瑾一起回了房间,刚把他放在床上,他就把我压在了身下,然后……”
“然后呢”南宫瑾黑着脸,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自己是个衣冠禽兽?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他的本性产生的质
118章 妙手[捌]
-
官葵断断续续地说道:“他撕碎了我的衣服,和我…,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匆匆离去,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南宫瑾撇了撇嘴角,问道:“你为什么不留下来要他负责?”女人不都是三贞九烈,未出阁前一旦被占了便宜,死活也要男人负责吗?这般八卦的戏码,他见过不少。每每见到那一个个黑着脸被迫娶亲的男人,南宫瑾就觉得暗自好笑,好好的一个活人,干吗要贪图一时之快,被束缚一辈子?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做出那样的事……
上官葵说道:“我和他从来没有好好相处的时候,何必强留住他……就算我心里再怎么在乎他,他都只会把我当做一个恶毒的女人。后来我有了身孕,却遭到歹人追杀,途中失去了孩子,好在齐瀚收留了我一阵子。”上官葵渐渐口齿不清,南宫瑾知道这是药力渐渐散去的表现,他脸色不善地走了出来,朝门外喊道:“偷听的小丫头,给我出来。”
诺舞不好意思地从墙角走了出来,人人都有好奇心,尤其是在面对关于南宫瑾和上官葵的八卦的时候,诺舞完全没有抵抗力。她笑眯眯地看着南宫瑾,说道:“大师父,没想到你真的行!”
南宫瑾黑着脸,诺舞跟在上官葵身边,别的没学会什么,倒把她阿谀人的本事学了不少,“就凭她一面之词,也许我的药有问题,才会让这个死女人胡言乱语。”
诺舞提议道:“大父,不如你也试试这药,没准还真的有效呢?”
南宫瑾鼻孔朝天,发出一声冷哼实他自己心里也没谱,上官葵说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真的和上官葵行了房,总得睁开眼睛才行吧?他怎么总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整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诺舞见南宫皱着眉头不啃声,便阿谀道:“大师父,难不成你在害怕?”
“小丫头当心我毒哑你!”南宫瑾恶毒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怕知道自己真实地想法。那我只能当你是个懦夫!”诺舞闭上眼。说道:“来。随便你下什么毒。反正我也活不长。”
南宫瑾扭过头。他还没泯灭人到这个地步会对自己徒弟地女人下毒。反正他自己也怀“实话说说说”到底管不管用。不如自己亲身试验试验自见分晓。
念及此。南宫瑾方才说:“好。我就试一试。”他从怀里掏出备份地几粒“实话说说说”。先前他怕上官葵健壮如牛地身体抵抗力太强粒药下去起不了作用。他才预备了几粒。没想到现在居然要用在自己身上。
诺舞笑嘻嘻地跟着南宫瑾来到上官葵地房间里。南宫瑾很配合地躺了下来。吃下了药丸。不忘叮嘱诺舞一声“一会可别对我这个美男子起歹念!”
诺舞干咳几声。怎么会有人不要脸到这个地步……论姿色连半个美男子都算不上。年纪又大经是归为大叔级别地人。心里虽然这么想诺舞嘴上仍旧说道:“放心。我是不会乘人之危地。”
南宫瑾这才安心地睡了过去。诺舞几乎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药性发作地时候。想来这个南宫瑾比上官葵还要怪胎。此时上官葵已经醒地差不多了。诺舞折返回去。一看到上官葵。就说到:“师父。你快跟我来。”
上官葵显然还不知道诺舞和南宫瑾同流合污之事,刚刚醒来的她,发现自己脉息平和,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这才稍稍放心。
一边走,一边问道:“我刚刚睡了过去,期间可发生了什么事?”
诺舞嘿嘿一笑,上官葵发觉这丫头的笑容和南宫瑾的奸笑有几分相似,真怀南宫瑾是不是把诺舞也给收买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诺舞说道:“师父,你一会就知道了。”
她推开门,上官葵一看南宫瑾竟躺在床上,更加迷糊,问道:“老毒物怎么……”
“他吃了‘实话说说说’,也就是刚才他让师父吃的。”诺舞见上官葵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连忙和南宫瑾撇开了关系,“师父吃了之后,他问了师父一些问题,我当时不在场,所以也不知道……”
“这个死毒物!竟然敢这样套我的话--”上官葵又羞又怒,狠狠地踹了踹南宫瑾,诺舞连忙拦住上官葵,说道:“师父,你这么一踹,没准会把他弄醒的。不如你也问他几个问题,就当做以牙还牙了!”诺舞发誓,她绝对没有挑拨离间的心思,只是见他们两人都不敢直视自己的感情,才想借机帮他们一把。今日之后,他们是形同路人,还是重归与好,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诺舞趁上官葵还在思量的时候,偷偷地躲到了们爱,继续偷听八卦。
上官葵一抬头才发现诺舞早已经跑的没影了,她的武功没有南宫瑾高强,很难发现躲在门外屏息凝视的诺舞。她坐在床边,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
“问什么好呢?”上官葵此时像个待嫁女子一样忐忑不安,支吾了半天,才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瑾。”
“那我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这么无聊的对白,让一脸期待的诺舞顿时捏了把汗,这难得的大好机会,上官葵怎么尽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上官葵一听南宫瑾没有叫她“死女人”,渐渐有些相信那个叫“实话说说说”的药,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觉得……上官葵怎么样?”
“她?自大狂一个,暴力女,还是个八婆。”
听到这里,上官葵已经捏紧了拳头,蓄势待发,她真想一拳打下去,把这个不可一世的变态南宫瑾打成肉酱。
躲在门外的诺舞心中大叫不好,要是上官葵就这么打了下去,南宫瑾一醒来,肯定又会和上官葵大闹一番,那她费尽心思地想撮合两人,这一番苦心不就付之东流了吗?
119章 妙手 [玖]
-
宫瑾顿了顿,说道:“不过……我还是挺在乎她的她哭得那么厉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受。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和我有什么……但我真的不想看到她那么痛苦。”
上官葵捂着嘴,泪水一滴滴地滑落,一直滴到南宫瑾的脸上。
诺舞现在打心底里地佩服南宫瑾,只用一夜的时间就能研制出这么神奇的药丸,一连听到这么多劲爆的八卦,诺舞感慨不已,这两个人,一定要靠“实话说说说”才能让他们正视自己的心意吗?
诺舞悄悄地朝外走去,但愿南宫瑾和上官葵能够重归于好。
药性散去后,南宫瑾迷迷糊糊的发觉自己的脸上怎么凉凉的,他缓缓地睁开了眼,引入眼帘的,就是上官葵泪眼婆娑的模样。他不禁头皮发麻,怎么会是上官葵?诺舞不是明明说好由她来问他吗?南宫瑾很快意识到诺舞对他略施小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他即使后悔万分,也只能认栽,他心里冷哼一声,等会再来收拾诺舞。
上官葵见南宫醒来,又喜又羞,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醒来了,呃,我……”
上官葵反常的表现让南瑾不禁怀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恶言道:“死女人,你哭什么哭?我死了,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上官葵止住泣,边抹眼泪边说道:“你说话怎么这样!刚刚明明还说……”上官葵脸一红,不敢往下说。
南宫瑾顿时脸一黑,他更加确定昏迷的时候一定说了什么话,才会把像只野牛的上官葵刺激地像只温顺的兔子。
他一下翻身起来匆匆地朝外跑去,诺舞正乐呵呵地在水潭边逗着小宝南宫瑾连楼也懒得下了,运气轻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奔至诺舞跟前,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吼道:“死丫头我还相信你,你居然和上官葵合伙欺骗我?”
诺舞不爽地白了南宫瑾一眼。小脚在半空中悠哉悠哉地晃着“大师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师父同流合污了?我问你话地时候。师父她刚好醒来。自然就听到了一些。”诺舞在他们两人地调教下会贯通地学会了他们地无赖招数。说起谎来也脸不红气不喘地。反正这是善意地谎言。
好在南宫瑾一直认为诺舞为人老。这才没有继续怀她。他也很好奇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低声问道:“亲亲徒弟刚才我说了什么奇怪地话?”
诺舞笑眯眯地看着南宫瑾。说道:“大师父好歹也要把我放下来吧?我还是喜欢脚踏实地地感觉。”
南宫瑾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像拎小鸡一般地拎着诺舞。他将诺舞放在了地上道:“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
其实诺舞刚才也没听到多少。只得故弄玄虚地说道:“大师父我就避重就轻地说一些吧。万一你承受不了。气出病来。我可会很伤心地。”说罢。诺舞还摆出一副泫然欲泣地模样。
南宫瑾一看就知道她是在装模作样。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你就挑最没杀伤力地说。”
“嗯嗯,我刚才问你对师父有什么感觉,你说在看到师父哭的时候,心里是那么的难受,真想替师父承担这种痛楚……还有就是,要是师父真的和你那个什么了的话,你一定要补偿她,好好爱她。”诺舞绘声绘色地说道,不时地偷瞄南宫瑾的表情,当看到他脸色越来越黑的时候,诺舞才止住了话。
南宫瑾此时不仅想吐,还想挥刀自宫,他还是人吗?怎么会对那个母夜叉有好感!还说出那么恶心的话来,怪不得上官葵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竟然浮现出害羞的神色……他心里感到一阵恶寒,难道他真的开始变态了,喜欢上官葵那样的女人……
诺舞忍不住添油加醋地说道:“师父曾经对我说过,她的孩子要是还在的话,也和我差不多大了……师父真可怜,爱一个人,却不能拥有,有了那人的孩子,又眼睁睁地失去……”
南宫瑾干咳几声,诺舞那哀怨的眼神让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油腔滑调了起来?南宫瑾扯了扯嘴角,说道:“我要冷静一下。”
诺舞屁颠屁颠地跟在南宫瑾身后,笑嘻嘻地说道:“徒儿预祝两位师父白头到老,多子多孙。”
南宫瑾不爽地扭过头,说道:“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扁你!”
诺舞怏怏地闪到了一边,带着小宝远离了这个危险人物。
诺舞往回走的时候,瞧见上官葵站在竹楼上,痴痴地望着南宫瑾,那柔情似水的眼神,诺舞还是第一次见到。是不是每一个女子,在自己心爱的男子面前,都会失了分寸?诺舞一想起云慕辰,心里就浮起一丝淡淡的愁。自从与云慕辰重逢的那一天起,她一直在接受云慕辰的好,无微不至的照顾,体贴入微的关怀,一切都是那么地顺其自然,彷佛他天生就要对她好,而她,注定是他不离不弃的妻子。
当她断断续续地听到上官葵与南宫瑾之间的故事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世间,有一种感情,隐忍不发,即使承担了再多的痛楚,为了所爱的男子,都可以做到无怨无悔。
诺舞不禁想道,她的感情,也会这样刻骨铭心么?
少时与太子之间懵懂的情愫,更像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从十岁到十四岁,她接触的最多的男子,只有太子,温文尔雅的太子,是湖边轻柔的春风,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生命。
对沐景,是患难中渐渐产生的依赖,在危机中指引她的明灯,这样淡漠却又体贴的一个人,默默地为她打点好一切,没有承诺过什么,却让她感到十分安心,因为她知道,当她失去了所有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当诺舞渐渐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她越发地迷茫起来
120章 妙手[拾]
-
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南宫瑾天天跑到水潭边而上官葵则默默地望着南宫瑾的身影,对其他的事,不闻不问诺舞无聊得紧,托着下巴望着这僵持不下的两人,除了陪在她身边的小宝,诺舞几乎一整天都在发呆。
到了第七天,诺舞终于受不了了,抓起一袋碎银就往外走。小宝想跟着她,却被诺舞留在了竹楼里。
密林里的阵法早已被南宫瑾破除,诺舞自然可以随意地出入此地,再加上上官葵和南宫瑾根本没心思搭理她,她悄悄地溜了出去,也没引起他们两人的注意。
一路上,诺舞像个少年郎一样哼着小曲,闷了这么多天,再继续下去,他们没疯,她都快疯了。走到临近的一个小市集上,诺舞东瞅瞅,西好歹找到了一家看上去像是医馆的地方。
小镇上的村民们大多互相熟识,大夫一看诺舞是个生人,便迎了上去,问道:“这位姑娘,可是第一次来稻香镇?”
诺舞笑了笑,说:“原来这里叫稻香镇,我还不知道呢!”
大夫领着诺舞在医馆里下,说道:“我们这里的稻米特别香,所以才有了这名字。”
诺舞扑哧一,这益州的稻米远远比不上京城那边的,听闻最好的稻米产在幽州,宫中的贡米,大多也是从幽州运来。诺舞不好打击大夫,便附和道:“大夫说的是。”
大夫热情地问道:“不知姑娘是来药还是看病?老夫见姑娘面色红润,不像是染上病的人,莫不是姑娘家里人生了病?”
诺舞摇摇头,笑道:“我是找大夫买一种药的。”诺舞朝大夫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那大夫先是错愕,复又恢复了平静,说道:“老夫这就去给姑娘准备。”
不多一会夫拿着一个小纸包出来。诺舞付了钱。出了医馆。不忘在这稻香镇上买了些好吃地东西。竹楼里地存粮都快被他们三人吃了个精光用不了几天。他们就得吃野果子充饥了。
来了约莫两个时辰。当诺舞提着一大包东西回到竹楼里地时候。上官葵和南宫瑾活脱脱地像两个雕像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诺舞心下暗自感叹这么下去。益州就要多一个人形望夫石了……
在宫中当值。最大地好处是能吃到各种美食舞在升为女官之后。可以时常在宫中四处走动。皇帝每每赏赐下好吃地。她都会跑到御膳房去打听一二长此以往。她也渐渐学会了一些简单地菜式。
她很快在灶房里忙活开来。小宝闻到香味。不安分地在她跟前蹭来蹭去。到了傍晚时分。诺舞已经做出满满一桌菜肴。光是那色泽以让人食指大动。
等到诺舞将那两尊雕像请到桌边。天已经黑了大半官葵和南宫瑾各怀心事。低着头吃饭不吭声。
诺舞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吃了个一干二净,她自己却没有动筷才在稻香镇的时候,她就已经吃了不少小吃,肚子撑地圆乎乎地,这才回来。
南宫瑾始终要比上官葵机警一些,见一向贪吃的诺舞竟然什么都没吃,不禁问道:“丫头,你怎么不吃?”
诺舞嘿嘿直笑,“大师父,我这是专门做给你们吃的,你们好好吃。”
南宫瑾从诺舞奸侫的表情中看出了几分端倪,沉声问道:“你是不是下了什么毒?”话音刚落,南宫瑾转念一想,诺舞明知道他是个用毒的高手,怎会在他面前下毒?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顿饭吃下来,他总觉得怪怪的,尤其是看到诺舞的奸笑,他心里没有来得一阵发毛。
诺舞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说道:“大师父太伤人心了。”
上官葵见状,帮腔道:“我的徒弟怎么会对人下毒?南宫瑾,你别把诺舞想的那么坏。”诺舞有多少本事,上官葵怎么会不知道,一个不懂武功,不会医术的女子,搁在哪里,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南宫瑾还是觉得不对劲,当他感到身上一阵燥热的时候,他朝诺舞低吼道:“死丫头--你绝对在饭菜里加了东西!”
诺舞估摸着药效已经开始她便不再隐瞒,说道:“嗯嗯,没错,我是下了药。”
此时上官葵也觉得身上有些异样,问道:“下了什么药?我怎么觉得昏昏沉沉的?”
南宫瑾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识过,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药,正想抓住诺舞,诺舞像是早已意料到他会对付自己,闪身躲在了门外,将门反手一扣,得意洋洋地叫道:“大师父,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这药是帮助你们地,明天记得来感谢我哦……”说罢,她哼着小曲,带着小宝,大摇大摆地离去。
南宫瑾运起内力,想要破门而出,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他靠在墙边,尽量远离上官葵。上官葵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含水的双眸直直地望着南宫瑾,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毒?”她见过不少奇毒,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上官葵殊不知,她此时的模样,在南宫瑾的眼里已经化作了一个妩媚之极的妖艳女子,南宫瑾残存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是……春药……”
上官葵大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软软地瘫倒在地,她的胸口像是有一团火焰一般,呼之欲出。全身上下都燥热不已,她伸出手不停地扇着风,还是难解那份燥热,她忍不住拉扯着自己的衣领,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南宫瑾越看越难以自持,终于,他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上官葵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没有脂粉的气息,在此时,充满着致命的诱惑,南宫瑾抱住上官葵,滚烫的双唇紧紧地贴在一起,上官葵发出一声低吟,让南宫瑾的**终于肆无忌惮地爆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