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金成双从一个普通的下等宫女一跃成为了尊贵的大邺国郡主,心里乐呵的就差找不着北了。
丽景轩
‘吱嘎’一声,双扇大门被推开。
四贤将手中的拂尘一挽,侧身道:“成双姑……呃……郡主,这里就是您以后住的地方了。”
金成双兴奋的进了屋,上上下下走了一圈,回到正厅后,笑着满意的点头道:“真是不错,环境不错,又挺大的。”
四贤在一旁点着头附和道:“是,是是是。”
“最主要的是,这屋离御膳房挺近的,我站在楼上的后窗户口都能看着那边冒出的烟呢。”金成双继续说道。
四贤愣了愣,道:“郡主,丽景轩这里也有自带小厨房的,如果您觉着御膳房的饭菜不合口味,还可以开小灶呢。”
说完四贤朝门外招了招手,一群宫女太监肩挑手拿的排着队走了进来。
“奴才(婢)们给郡主请安。”一群人进了屋哗啦啦全部跪下,高呼道。
金成双虽说来宫里混了有些日子,可这情景还是第一次见,着实被吓了一跳,看着这么一大帮人都跪自己,一下子竟处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了。
“起……起来吧。”金成双极不自然的说道。
众人起身,四贤在一旁又朝那些人使了个眼色,只见一个小太监捧着罩着红布的盘子走上前,将红布掀开道:“皇上有旨,赐贤嘉郡主玉如意一只。”说完退到了一边,身后的太监接上来掀开红布高声道:“皇上有旨,赐贤嘉郡主深海夜明珠两颗。”
“皇上有旨,赐贤嘉郡主白玉手镯四对。”
“皇上有旨,赐贤嘉郡主珍珠项链六条。”
“皇上有旨……”
金成双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屋子光采夺目的金银珠宝,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妈呀,这些都是真的?
金成双走到那些珠宝面前,忍不住一个个拿起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掂量着,什么叫一夜爆富?金成双两眼发着精光,这就是爆富啊,这么多金银珠宝若是到外面换成钱估计买下一座城池都没问题了吧。
“郡主,这些……都还满意吧。”四贤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金成双的身旁,说道。
金成双闻声回过了神,转过头却见堂中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四个人,一个老妈子,两个小宫女,一个小太监。
金成双半咪着眼,扫视了四人几个来回,指着那几个人道:“四贤,他们是?”
小太监忙上前拜道:“禀郡主,奴才们是皇上赐给郡主的,奴才叫小猴子。”说到此,小太监面露窘色,颇为尴尬。
金成双见那小太监身形瘦小,比之猴子还真有几分相似,嘿嘿一笑,“小猴子,嘿,挺配啊。”
说着她又转向两位小宫女,这两宫女还真挺特别,居然长得一模一样,金成双早先前就开始注意这两人了。
“哎,你们两叫什么?”
两宫女上前拜道:“禀郡主,奴婢叫吉祥。”
“奴婢叫如意。”
“吉祥如意?”金成双一笑,“你们两……是双胞胎?”
两宫女互相对视了一眼,点头道:“是,郡主。”
“郡主,奴才们的任务已完成,先回去向皇上复命了。”四贤这时凑到金成双身边说道。
金成双豪爽的挥手道:“去吧。”
话音落,却未见一人动身,她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四贤,低声道:“怎……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
四贤轻轻一笑,凑过头在金成双耳边低声道:“一般主子能得赏赐封都会打赏来办差的人的,这叫沾红,大吉大利啊。”
“哦……”金成双点着头,算是明白了,走到一堆宝物中间,看了看,从盘子里一手拿了五六个金元宝,犹豫了一下又放回了两个。
四贤看着金成双的动作,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金成双拿好后,退了几步道:“各位辛苦了,盘里的金元宝你们拿去分了吧。”
啥?四贤一愣,没……没听错吧,看着盘中堆成小山的金元宝,天呐,不是她手里的分给大家吗?
厅中的宫人们闻言也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那些可是金元宝啊,这就分了,未免太多了吧。
金成双见状,将手中的元宝往袖中一放,端起桌上的盘子,开始发了起来。
“来,拿着,我赏给你们的,大吉大利嘛,辛苦了,以后我金成双在宫中还有很多事得麻烦各位帮忙呢。”金成双边将元宝塞进众人的手里边说道。
众人拿到金元宝后,‘啪嗒’跪了一地,“谢郡主赏赐,谢郡主赏赐。”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你们都起来吧,别跪了。”金成双又是被吓了一跳,忙说道。
众人起身,四贤引来先前的老妈子,说道:“郡主,这是春姑,她是宫中的老人了,以后就由她来负责教授郡主您的宫庭礼仪,您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找春姑,奴才先告退了。”
“哦,去吧去吧。”金成双笑着摆了摆手道。
四贤领着一干人等退出了丽景轩,此时屋中便只剩下了小猴子、吉祥、如意与春姑几个宫奴。
金成双看了看春姑,走到她身前,春姑福身道:“老奴给……”且就要跪下时,金成双一把扶住了她,道:“大娘,您这么大岁数就别行那礼了。”
“郡主,老奴是仆,您是主,奴仆跪主子,天经地义啊。”春姑说着又要下跪。
金成双赶忙挡着她道:“唉……大娘,我不知道什么主仆礼数,只知道长辈给晚辈下跪,会遭雷劈,你真当我是主子,就行行好,让我活久点吧,啊。”
“这……”春姑有些为难的看着金成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屋内其它三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
片刻沉静之后,金成双看了看四人,道:“哎呀,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说真的啊,那这样好了,以后呢,没有外人的话,你们都可以不用跪我,如果有其它人在的话你们再跪我,这样总可以了吧。”
“绝对不可以。”春姑突然反对道:“郡主,老奴是皇上派来专门负责教授郡主宫廷礼仪的,宫廷礼仪繁多,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场合见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礼数,郡主以后的一举一行都关乎着大邺皇室甚至是整个大邺的形象,因此,不管是有人无人的地方,或是私人还是公共场合,都不可马虎。”
“啊?大娘,我……”啥时候自己成这么举足轻重的人物了,金成双突然想到了曾经不知是听谁说的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郡主,叫老奴春姑姑即可,大娘这个称呼万万使不得。”春姑纠正道。
顿时,屋内除春姑姑还一副正派的样子,其它几人的脸色整体看上去就像出门踩狗屎,一个字‘衰’。
金成双低着头心里嘀咕道:什么负责教授宫廷礼仪的嘛,分明来监视的。
想到此,金成双从屋内摆满金银珠宝的礼盘内随意抓了一大把珠宝笑嘻嘻的走到春姑姑身前,一把将所有的东西尽数塞进了春姑姑的手里,道:“嘻嘻,春姑姑啊,咱们商量一下啦,那个礼仪了我以前在茶水司也有学哦,可不可以……跳过不学啊。”
春姑姑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又回塞到金成双的手里道:“郡主,茶水司的那些礼仪是教给宫女们的,你现在可不是宫女,而是主子,这是……你的必修课,不过,如果你能尽快学会,那老奴便可尽快向皇上复命,到时,你就不用再上宫廷礼仪课了。”
边说着春姑姑又向金成双微福了福身子,道:“郡主,老奴话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金成双看了看手中的珠宝,看来想尽快摆脱身边强有力的监视器,那自己还得乖乖的学完那些礼仪了。
【三十三章 郡主要辞工】
‘哗啦’
一张挂在墙上的巨幅卷轴平平整整的展开,那卷轴从上至下从左至右整整占了大半块墙。
金成双呆愣愣的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吞了口口水道:“这……这是什么?”
春姑一手持教鞭,昂首挺胸,面目严肃,说道:“这是宫廷法规……”
“啊……”金成双一声惊叫,哎哟妈呀,这么多,不过还算好,估计花个七八天能学完吧,金成双安慰的如此想道,苦着脸笑道:“呃……好好,不是很多啊,哈哈。”
“第一卷。”春姑面无表情平平静静的说道。
金成双的笑容慢慢僵住,她凑过身子,问道:“春……春姑姑,这才第一卷啊,那么请问……宫规一共有多少卷?”
“九九八十一卷,要求郡主卷卷都要铭记于心,倒背如流。”春姑说道。
金成双整个身子彻底僵住,嘴形还保持在‘卷’字上。
春姑又转身走到一排一人多高的书架前,道:“这些都是郡主必读的书,等郡主学完了所有宫庭礼仪后,皇上会亲自来对郡主进行考核,考核项目是随意抽取,题目全在这八十一卷宫规还有平日所学礼仪和这整个书架上的书中,郡主学习的时间最迟不得超过三个月,平时每七日会有一次小抽查,小抽查是由老奴来负责,郡主,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春姑刚说完转过身,不由的一愣,身后竟然没有半个人影了,“郡主?郡主?”春姑边叫了两声边四下寻视一番,“郡主?郡……”正寻着隔着圆桌瞧见桌后的地板上露出了一只手。
春姑一惊,急步走了过去,见金成双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双目呆滞,嘴巴还保持着那个‘卷’字的形态。
“郡主,你这是怎么了?”春姑忙蹲下身摇着金成双,“郡主,郡主你快起来啊,地上凉,当心受寒啊。”
“春姑姑,”金成双神情呆滞的说道:“我受寒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学这些东西了。”
“郡主,您现在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了,已经算是大邺国尊贵的皇室成员,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皇室和大邺,老奴也知道让您三个月之内学完所有的内容的任务是有些重,但高贵的大邺国郡主是不能够惧怕艰难,更不能退缩的。”春姑严肃的说道。
但春姑大篇的甚至是慷慨激昂的说辞并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金成双有些烦闷的抓了抓头,盘膝坐了起来,无力的看了春姑一眼,道:“春姑姑,那你和皇上说我不当郡主了,我要辞工。”
春姑愕然,哪有辞工不当郡主之礼?皇上御笔亲封,旨意已昭告天下,事实已定,怎可更改,若是,岂不是让皇上君旨如戏?
“郡主,这怎是说不想当就不当了的,您是皇上御笔亲封,您就是郡主,好了,郡主的时间紧迫,还是速速起身,跟着老奴开始学习吧。”春姑说着便要扶起金成双。
可这金成双是着实的被吓到了,她怎么能轻易的就从了春姑呢?
“哎,哎哟……”金成双忙捂着自己的肚子,帮作满脸痛苦,痛不欲生状。
春姑一愣,“郡主,您这又怎么了?”
“疼,我肚子疼,哎哟,八成是刚刚躺地上着了凉,拉肚子了,哎哟,春姑,你先在这里等着哦,我去解决一下,马上就回来……”说着金成双边爬了起来,向门外冲去。
“郡主。”春姑起身喊道。
“马上回来,很快的,你等我。”金成双边向外跑,还尽量装作一片诚肯的说道。
还不等春姑缓过神,她就已经跑得没了影。
……
广阔的蓝天,几朵白云懒懒的游移着,缓缓飘向远方,并慢慢变换着形态。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
随着有些慵懒而清脆的声音传来,一片片粉色的花瓣从高高的屋顶上盘旋着轻盈的飘飞而下。
“吉祥,你说咱家郡主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来会不会有事?”
屋下的廊子里,吉祥与如意二人边走着,如意边担忧的问道。
“当然……不知道了,就是担心郡主有事,春姑姑才让我们两去看看的嘛。”吉祥颇有些恨不成嚣的说道。
如意走着走着,无意间发现廊子外竟然有粉色的花瓣飘落,她拉了拉吉祥的衣袖。
吉祥有些反感的说道:“哎呀,干什么啦……”
‘啦’字还未说出口,发现几飘花瓣从眼前飘落。
二人轻身轻脚的走出了长廊,抬头望去,见廊顶一只穿着浅色印色绸子面料平底布鞋的脚翘得老高,还在悠闲的晃荡着。
二人惊讶的互看了一眼,下一刻忙冲廊顶大声急呼道:“妈呀,是郡主啊,郡主,快下来,上面危险呐。”
金成双闻言一惊,收回脚坐了起来,见是吉祥与如意二人正在下面大呼小叫,惊慌失措到花容失色。
金成双丢了手中的花,见二人如此,便心生戏弄之意,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贼笑道:“哎呀,吉祥如意,你们要我下来哦,是……这样下来吗?”
说完,金成双慢慢起身站直,一步一步向檐边挪去。
吉祥与如意二人抬着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金成双得意的笑了笑,慢慢伸开双手,自顾的一步步挪向前。
“不要,郡主,千万不要啊。”
吉祥与如意两人吓的脸色苍白,摇着头,在嘴里低声的念着,似是乞求,豆大的汗从额头冒了出来,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两哦手叠交在腹前,手指都已经被捏得发白。
“天呐,郡主,你要干什么?”
突然,廊子后传来一声尖呵,金成双被蓦地而起的声音猛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这样,伴随着内声重叠在一起的尖叫,一个淡蓝色的身影从屋顶晃了两下便一头栽了下来,直接自由落体了。
“郡主……”
“不要……”
吉祥与如意二人惊慌的伸出双手,朝廊檐下跑去,试图接住金成双。
但事去愿违,二人冲力过猛,刚刹住脚,‘咚’一声重重的落地声从身后传来。
二人一愣,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又互看了一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哇……郡主……郡主没了……”
正哭着,突然两只手搭上了两人的肩,二人一愣,止住了哭声,缓缓转过头,见金成双一脸贼笑的看着二人。
“郡主?你……你……”吉祥有些手足无措的指了指屋檐,又指着金成双不可思议的说道:“郡主……你没事?”
“嗯。”金成双扬着嘴角,点点头道:“就这点儿高度,小意思了。”
如意一摸眼泪,定睛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花眼,兴奋的说道:“郡主,你真的没事哎,郡主好捧啊。”
“嘿嘿嘿嘿,那是,想当年,咱比这还高的地儿都跳过,这里啊,最多就算家里的小方桌了,小意思,小意思啊。”金成双得意的说道。
“老奴叩见郡主。”正待几人高兴之时,春姑不什么时候已走了几人身前,她福身对金成双拜道。
金成双闻声脸色一变,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喊道:“哎哟……这鬼肚子怎么这么疼啊,春姑啊,你们先回去哦,我马上就回来,呵呵。”
“郡主,你没事吧。”如意上前问道。
“郡主,老奴已经让小猴子去请太医,如果郡主真不舒服,就随老奴回丽景轩去,让太医看看吧。”春姑上前一步拦住金成双的去路,说道。
“呃……不用麻烦人家太医了了,你看人家太医都一大把年纪了,太医院离丽景轩又这么远,没必要吧。”金成双苦着脸却强扯出一丝难为情的笑说道。
“郡主乃是金枝玉叶,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皇上怪罪下来,奴才们可不能担当啊,郡主,您宒心仁厚,应该不希望……”春姑说着看了看身旁的吉祥如意二人。
“郡主,求您了,回去看太医吧。”吉祥如意二人可怜巴巴的上前说道。
金成双看着吉祥如意二人,开始有些动摇起来,知道之前自己故意戏弄二人,是真的把她们吓得不清,“哎,好了好了,春姑姑,你不用叫太医来了,我没事,先前和大家开个玩笑,别当真哦,我回去学习就是了。”
【三十四章 谢主隆恩】
勤政殿
黄邺背着双手在案前来回踱步,对于白莲宫究竟是何以事先得知银火行踪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内鬼所为?可内鬼会是谁?让银火一路秘密跟踪一事,所知之人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莫言和银火成员自己了,就连他亲自培养的幽暗门也是事后才知晓。
莫言?
黄邺突然心中想到了这两个字,不由得一愣,银火成员是不会自己出卖自己,然后又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死路,那这些人里,嫌疑最大的就只剩莫言了,可是……有可能是他吗?
“皇上,叶将军在殿外求见。”黄邺正想得入神,四贤突然来到殿前禀道。
黄邺挥了挥手道:“宣吧。”
四贤俯身拜了一拜,转身向着殿外拖着长长的尖细的嗓门高声喊道:“宣,叶将军进谏。”
宣召声一声声接传出去,不一会儿,叶诺一身乌金铠甲迈着豪健的步子疾步走进了殿内。
见了黄邺后,单膝跪地,拱手道:“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叶将军请起。”黄邺坐在龙椅之上,一脸深沉。
“谢皇上。”叶诺叩谢后起身。
“近日天气酷暑炎热,朕已下召各官员可以在家中避暑,若有事可以呈书上报,但见叶将军如此匆忙来求见朕,所谓何事?”黄邺说道。
叶诺一脸沉重的拱手道:“禀皇上,臣有重要军情上报,此事非同小可,臣定要亲自来向皇上禀告。”
黄邺一愣,见叶诺脸色如此,便知事态并非一般,朝四贤等候在殿内伺候的宫人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退出,殿门合上,此时,空荡的殿内仅剩下一君一臣二人。
“叶将军请讲。”黄邺抬手做请的姿势道。
叶诺禀道:“皇上,据南方守边将士来报,近来从南夷进入我国境内的商队突然比之平时多了许多,起初他们并无太多注意,可后来有山民反映,在大蛙山南麓时常可见一些身着异服之人囤聚,大蛙山是我国最南的一座大山,跨我国与南夷两国,南麓本是南夷地界,山中从林密生,不见天日,道路奇险又是毒物从生,环境极其恶劣,可那些人却不畏艰险囤聚于此,多半是想从大蛙山偷入我国境内。”
“竟有此等事?”黄邺不由得一怔,怎么又是大蛙山,他亲自训练不知经历多少艰辛才有今日之势的银火在大蛙山惨遭伏灭,那里就如他身上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一样。
“禀皇上,南夷与我大邺素来关系一直不太稳定,就近十年之间,大战小战不下数十次,如今南夷皇帝年事已高,却尚未立储,现而又传他身体大不如前,他子嗣众多,那些皇子皇孙们明争暗斗各个都眼巴巴的望着那张龙椅,想来……我大邺或许会成为他们南夷某位皇子皇孙在老皇帝面前邀功取得南夷皇帝器重的牺牲品。”叶诺有些鄙夷的说道。
“叶将军,你是我大邺第一将军,身经百战,有勇有谋,你对此事有何看法?”黄邺平静的说道。
叶诺道:“禀皇上,依臣之见,僧多粥少,而且围着这碗粥的僧可都是些饿极了的馋僧。”
黄邺闻言淡淡一笑,起身道:“叶将军,你与朕想到一处了,好,朕准你领十万大军迎战,朕在这里等着你凯旋归来。”
“臣,定不负皇上厚望。”叶诺跪拜道。
……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立名于后世,扬名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春姑姑照着书念完后,看了一眼端坐于书案后的金成双,继续道:“意思是说:人的身体四肢、毛发皮肤,都是父母赋与的,不敢予以损毁伤残,这是孝的开始。人在世上遵循仁义道德,有所建树,显扬名声于后世,从而使父母显赫荣耀,这是孝的终极目标。所谓孝,最初是从侍奉父母开始,然后效力于国君,最终建功立业,功成名就。”
立于金成双同她身后的吉祥如意二人边听还边点头,似是有所悟。
春姑说完后放下书道:“郡主,这是必背段落,刚才老奴已解释此段的意思,老奴也见郡主刚才听得甚是入神,似是有所感悟,郡主你现在就来试着背诵这一段吧。”
春姑说完,见金成双任是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却是毫无反应。
吉祥与如意看着着急了,忙悄悄伸过手一人一边拼命摇了摇她,金成双惊醒,猛的抬起,睡眼惺忪,目光无措。
春姑见状脸拉了下来,本以为她在认真听课了呢,原来自己却是在唱独角戏,还唱得热情满怀,慷慨激昂。
如意见春姑神情不对,凑过头在金成双耳边轻声道:“郡主,春姑姑让你背诵《孝经》开宗明义第一章身体发肤那一段。”
“啊?背……背文章?可是……我刚才睡着了,没听见啊。”金成双轻声说道。
“郡主?”春姑高昂着头,面无表情的喊道。
“啊?哦……背书嘛,那个我背就是了。”金成双拍着胸脯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三岁就会背三字经了……前半部……五岁会背唐诗……三……呃首。”
她边说着边偷朝如意与吉祥二人使了个眼色。
吉祥偷瞄了一眼春姑,突然大叫道:“哎呀,郡主,你书上是什么东西啊,我帮你拍掉哦。”
“哦,好好。”金成双满口应答道。
吉祥拿过书,边拍,边偷瞄着春姑。
另一边,如意突然指着春姑的头上喊道:“哎啊,春姑,你……你头上。”
“我……我头上怎么了?”春姑惊慌的摸了摸头问道。
“你别动,好大的一只虫,我帮你弄掉哦。”如意说道。
“啊?哎呀妈呀,有大虫?”春姑一听头上有虫,着实被吓了一跳,乖乖的等着如意过头帮自己的清理掉。
如意走过去,假装翻了几下,见吉祥已将书本放到了金成双面前,笑道:“呃……春姑姑,我帮你弄掉了,好了。”
“哦,好,郡主,你还没有背诵呢。”春姑说道。
金成双瞄了几眼书后,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道:“喏,听好了哦,我可是要背了,咳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毁,孝之始也,立身……立身……”金成双背到此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眼下又垂下眼皮去偷瞄了两眼,继续道:“立身行道,立名于后世,扬名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夫孝……”
金成双不禁皱了眉,怎么又忘了,正欲再次偷瞄,却见一只手往身前的书上盖了过来。
她一惊,抬头见春姑面无表情的朝自己拜了一拜道:“郡主,你不需要再读下去了。”
说完退后了一步,厉声道:“吉祥如意,你二人身为宫婢,不安于本份好生伺候主子,竟耍些小聪明,今日罚你二人免去晚膳,院中面壁思过。”
“啊?春姑姑,不要啊。”吉祥与如意二人一听,紧忙求情道,“春姑姑,奴婢知错了,千万不要免我们的晚膳啊。”
“不行,不给你们点处罚,你们就不知天高地厚。”春姑姑气极败坏的说道。
金成双见吉祥如意为了帮自己,却要被罚,心中愧疚,挺身上前厉声说道:“春姑姑,好像我才是丽景轩主子吧。”
“郡主,您当然是。”春姑福身说道。
“那丽景轩里人的赏罚是不是我有权管呢?”金成双继续问道。
“是,郡主,您当然有权,这丽景轩所有的人都归您管。”春姑说道。
“那好,吉祥如意是我让她们这样做的,她们只是奉我之命行事而矣,如果她们有什么过错,希望春姑姑不要怪罪她们,要怪罪,就怪罪我好了。”金成双神色认真的说道。
“郡主,老奴可不敢怪罪您,”说着,春姑一下跪在了地上,双手高举教鞭道:“既然是郡主的旨意,老奴无话可说,皇上将教授郡主之任交于老奴,但郡主天资聪颖,老奴笨拙,已无法完成皇上交下的任务,还请郡主收回教鞭。”
金成双不明所以的拿过教鞭。
春姑接着无比忧伤的说道:“老奴也无何颜面再见圣上了,就在此,以死谢主隆恩。”
说完,她就要往书案上撞去,金成双心中一沉,闪身挡在了前方,春姑一头便撞在了金成双身上。
“啊……”一声惨叫,两个人同时跌落。
吉祥与如意大惊失色,忙向二人冲了过来,就连在候在门口的猴子也撞门而入,顿时屋子乱成了一团……
======================明日预告========================
睁着眼都能睡觉,古今众多上课爱睡觉的童鞋里怕没几人能练到如此功底了吧,嘿嘿,看来咱女主金成双可真不是一般的不认真啊。
却说这春姑欲以死谢罪,想来个血溅书案,但又被‘宅心仁厚’的成双给破坏了,春姑撞不成书案不要紧,可却撞上了郡主的金肚,这可了得?
又说,本书美男之一,郑玉被那白飞雪卷进了白莲宫,那就像呆头的各和尚入了尼姑庵
欲之后文如何,敬请期待明日更新三十五章神秘男子
【三十五章 神秘男子】
“春姑,你可知罪。”
丽景轩内,黄邺修长的身子立于正厅之上,神情严肃,冷冷的看着跪在堂中的春姑,犹如一个大家长一般。
吉祥、如意、小猴子紧缩着头,跪在春姑身好,就如受了惊的三只小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金成双侧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坐在堂下的椅子上,伸着手正让太医号着脉。
“老奴知罪,请皇上降罪。”春姑低着头,有些倔强的说道。
“你知罪?那你可知,你所犯何罪?”黄邺挑眉问道,声音又严厉了几分。
“老奴无能,教不了郡主,此是有负圣旨,本想以死谢罪,却一头撞伤了郡主,此为以下犯上。”春姑平静的陈述道。
“你知道就好,春姑,你是宫中的元老了,总刻知道有负圣旨和以下犯上这两条罪该做何处置吧。”黄邺依然如一个权力的终极者一般,审判着他脚下的罪人。
春姑身子一颤,沉默片刻有些无力的说道:“按侓,当死于乱棍之下。”
金成双闻言心猛的一沉,抬头望向黄邺,她这才发现,原来他如此高大,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皇,一个拥有着冷酷无情的皇室血统的天之骄子,一个只能远远仰望着的男子。
“好,既然你知道,那朕也不多说了,来人,将春姑拖出去,乱棍……”
“慢着。”
就在黄邺的旨意将下时,突然金成双跳了出来,挡在春姑身前,对已冲进屋的侍卫厉声吼道。
“成双,你……”黄邺一愣,看向她,问道。
金成双转过身,朝黄邺跪了下去,“成双请皇上收回成命,放春姑姑一条生路。”
黄邺淡淡一笑,道:“成双,你不是不喜欢春姑给你讲课吗?既然不喜欢,那朕不就刚好替你收拾了她吗?”
“谁……谁说我不喜欢?我……我先前只是和春姑姑闹着玩的,春姑姑很好,真的,再说春姑姑撞我,那也不是她自愿啦,谁叫我故意想气气春姑姑,可她偏偏还当真了,嘿嘿,皇上,你看春姑姑多可爱,干嘛要让她死啊。”金成双勉强装出一副很不舍的样子说道。
“哦?这样看来……是朕误解了你们?”黄邺帮作惊奇道。
金成双忙点头道:“是的是的,所以啊,春姑姑没有负皇上圣意,也没有以下犯上,当然也就无罪了,皇上,您呐,就收回成命,当成是来我这丽景轩喝茶来的,行不?”
黄邺嘴角微扬,说道:“呵呵,喝茶?好啊,朕倒想看看你这丽景轩都有些什么好茶来着,”说到此,他转而用警告的眼神看着金成双道:“不过……既然你说你喜欢春姑,那以后就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嗯”金成双点头,原来在宫中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搭上自己或是别人的小命,玩命的事,谁还能大意?金成双想到此,不由的感觉脖子一阵阴凉,“知道了,皇上,以后我不玩了。”
“玩还是要玩的,只是不能过火,好了,都起来吧。”黄邺训道。
“谢皇上。”屋子里跪着的人松了口气,总算是逃过了一劫了。
北方宫庭里一场虚惊过,远在南方大蛙山苍翠的密林深处,一场惊天密谋正在悄悄进行着……
郑玉刚给菜地浇完水,挑着一担空桶欲回到住所,途经白莲宫后山水塔时,见白莲宫圣坛使莫小妖引着一位衣着华丽的男子神秘兮兮的往后山偏门而出。
他忙躲进了水塔,放下桶,沿着塔内的阶梯悄步而上。
水塔为白莲宫全宫上下供水之用,所建之地自然之高,若是上到塔顶,便可观清白莲宫前后每一处状况。
这是郑玉在后山种菜时,偶尔得知。
郑玉上到了塔顶,见莫小妖领着那男子自后山峭崖飞身而上,很快便隐沿在一片绿林之中。
峭崖下便是南夷的地界了,莫小妖从后山偷入南夷所谓何事?那男子又是何人?
郑玉暗自思量着,心中总觉着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即将发生了。
“你不干活,竟然躲在这里偷懒?”
突然,一个极其不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郑玉猛的一惊,慌乱中转过身,见白飞雪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
“我已经给所有的菜都浇好了水。”郑玉说着就要绕过白飞雪,往塔下走去。
‘喀’的一声,只见寒光一闪,一把剑就这样硬生生的横在了郑玉的身前。
白飞雪转过脸,冷冷的看着郑玉,道:“说,你刚才都看见了什么?”
“能看见的都看见了。”郑玉淡淡的说道。
白飞雪一愣,其实她在他躲进水塔时,便已发现了他,她见他轻手轻脚上塔,她便一路在身后悄悄的跟着,因此,郑玉所见之景也尽收白飞雪眼中。她本以为郑玉会故意隐瞒,却万没有想到,他如此坦白。
“你不怕我杀了你?”白飞雪冷冷的说道,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手上握剑的力度更大了几分,剑生生扣在了郑玉白晳的脖劲上,已可见浅浅的凹痕。
“这是你们白莲宫内部的事,我看到了便是看到了,哼,你若是要杀了我,那我求之不得。”郑玉冷笑道,脸上显得一丝桀骜。
白飞雪脸上闪过一丝悲凉,这不到一剑之隔的之距离却似一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啪嗒’
是剑落地时带着一丝苍凉而孤单的脆响,白飞雪松开握剑的手无力的垂下,她别过脸,望着窗外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苍翠,淡淡的说道:“你走吧,离开这里。”
郑玉一愣,有些惊讶的望着白飞雪,她飘飞的裙摆轻盈却孤单,心不由的微微一颤。
“永远……永远也别再让我见到你。”白飞雪冷冷淡淡的说道。
郑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然迈出步子,走下楼阶。
水塔下,白秋水早已等在外面,见郑玉一人出来,立即迎上前道:“郑公子,你可以出宫了。”
“为什么?”郑玉被突然出现的白秋水弄得有些无措。
白秋水不再多言,很干脆的说道:“走吧,趁着天早。”
郑玉见状,便知自己已无退路,只得跟着白秋水往山下走去。
塔上,白飞雪久久的望着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苦笑了一声,一行清泪惘然落下……
【三十六章 释情诀别】
参天古树,相互掩映,枝叶相交相叠,竟是不见天日。
白秋水并没有带着送玉从正门出宫,亦不是从后山而下,而是选了一条平常连狗都不多来转悠的偏门小道。
说是小道,还不如说无道。
这一路上,除了参天大树,树下还灌木从生,白秋水带着郑玉一路鞋不沾地的在林间横穿纵跃而过。
郑玉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素素不清了,只顾的紧抓着白秋水的手,任凭她牵来扯去。
他紧闭着眼,只感觉耳旁的风都像长了獠牙的怪兽一样嘲他狂乱的撕吼着,似要将两人撕扯成碎片。
一阵天旋地转后,郑玉突然感觉到耳旁的风停了下来,心下‘咯噔’一惊,有些恐惧的缓缓睁开眼,这才感觉光线已不再似之前那般黑暗。
待他完完全全睁开双眼,不由的被眼前豁然开阔的景象深深征服。
自己此时所处的位置似是一道悬崖边,而悬崖下竟是一望无边的绿海,缥缈的薄雾萦绕其间,似梦似幻,郑玉第一次感觉到自然的艺术竟是如此神妙,它胜过世上任何一个堪称绝笔的画者。
“喂,吃豆腐该吃够了吧。”
蓦地,一道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郑玉惊醒,不由的羞红了脸,原来自己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挂在白秋水的背上,慌乱的跳开,竟是一个不稳摔在地上来了个驴大滚。
凶恶的声音已变成清脆明朗的笑声,白秋水看着郑玉一个大男孩如此的窘像,不由的掩着嘴笑弯了腰,两道秀眉下的凤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呵呵,你真好笑,原来……你还这么有意思,早知道我就不把你送出来了。”白秋水调侃道,此时已全无刚才的怒意,二人尴尬的气氛彻底瓦解。
郑玉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白秋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笑了,笑得很腼腆。
“行了,看你那一脸傻样,还是不笑得好。”白秋水没好气的说着,从背上取下一只包袱,随手丢给了郑玉道:“接着,这东西能保你衣食住行,活命用的。”
郑玉拿着包袱,收住笑,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向白秋水作了个揖,道:“多谢秋水姑娘。”
“好了,我就送你到这,你沿着这条悬崖边一直往前走,就可以走出大蛙山的密林,然后一直向东走,就可以走山大蛙山,上了官道后,你就安全了,”说着白秋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交到郑玉的手中说道:“这把匕首送给你,它可以伸长防身,亦可以缩短削水果。”
郑玉接过匕首,短匕出鞘,他手一按刀柄上蓝宝石状的机关,只听‘咔嚓’一声,刀匕伸长,变成了一把长剑,再一按机关,长剑收回,又恢复成了先前的短匕。
郑玉心中暗暗叫绝,拱手道:“如今郑玉落难之时,幸得秋水姑娘相助,它日若有所作为,定不负姑娘一片恩情。”
白秋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挥手道:“走吧,趁着时候尚早,赶紧下山吧。”
“秋水姑娘,那郑玉告辞了,但愿……后会有期。”郑玉说完,再次抬眸凝望身后的那一片密林,‘后会……无期’他在心中对着密林的那边默默念道,心中终是划过一丝无奈,他背上包袱,将匕首别向腰间,便按着白秋水所指的方向离去。
白秋水立于崖边,看着郑玉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最后终于只剩下在风中微微摇摆着的野草,她才微微别过头对着身后的密林道:“他走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话音落,林间闪出一身素白纱裙的白飞雪。
“大师姐,就这样让他走了,你不后悔吗?”白秋水望着郑玉消失的地方说道。
白飞雪微微摇头,“有情却被无情扰,我突然想通了,不是他无情,而是他不是我的有情人。”
白秋水有些没心没肺的说道:“哟哟,你现在说的那么潇洒,当初干嘛费什么神带他回来?还不如一刀结果了那厮,也不会惹得自己空有了那么多的烦恼,
或者……你干脆向他说明了那些事,依我看来,他也不是什么无情之人,或许他会改变对你的看法也不一定,可你呢,自己不说就算了,还非让我们也不许说。”
“秋水,如果他是因为觉得欠我的情而对我好的话,你认为这样的感情真实吗?我想要的,是一个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而不是建立在报恩的基础勉强接受我的人。”白飞雪转过头,看着白秋水,认真的说道。
“好吧,看来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不过你突然放他走,宫主那边,你又怎么解释?”白秋水无奈的说道。
白飞雪道:“宫主最近正忙着和南夷二皇子谈合作的事,估计近几日还无暇顾及一个小小的种菜工失踪吧。”
白飞雪说完,却见白秋水紧拧着眉头,似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白飞雪问道。
“我突然在想,我们白莲宫一旦和南夷合作了,那便是挑明了与大邺为敌,你……有想过以后倘若你与他在战场相遇的情景吗?”白秋水有些担忧的问道。
白飞雪淡淡一笑道:“他救了我,我同样也救了他,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任何恩怨,倘若战场相遇,那也只不过是遇上了一个普通敌人而矣,拔了刀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夏日的山头,风任在一个劲的撩拨着两人白色的裙摆,脚下那一望无垠的绿海上,淡白色的薄雾翻涌着,由如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青烟怪兽,张牙舞爪……
【三十七章 昏厥】
夏日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木的味道,这是属于大森林特一无二的味道。
郑玉紧握着匕首,奋力砍去纵横在身前的灌木,前行的步伐也因此变得缓慢。
举刀,砍下,每一个动作都是生硬,甚至变得碍手碍脚起来。
每砍断一棵挡在身前的荆棘,心就更着空落一点。
这样一种陌生的难受的感觉,让郑玉无所适从,也开始讨厌起来,他讨厌这样空落落的感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是谁,在一点点掏空那狭小的空间?
太阳一点一点西沉,郑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砍倒了多少棵灌木。
他只知道,他的衣服被那些带刺的植物划破,他的手和脸也好不到哪去,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已是血迹斑斑。
他只知道,他很累,也很痛,就在枝叶间漏下的最后一点阳光消失,他终于一头栽倒在了厚厚的落叶里……
天空,在燥热了许久后,终于乌云笼罩了,京都里的每一个人都抬头仰望着天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企盼,企盼着下一场大雨。
孩子们兴奋的搬出了家里能装水的盆盆罐罐,仰着头,将它们高高举起,所有的人都一起静静的等待。
‘啪……啪嗒……’
终于,先是稀稀拉拉的几滴雨打落在屋檐,慢慢得,雨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企盼已久的一张张脸,也终于笑了,他们欢呼着相拥,就如一场劫难后的重生,他们已不分彼此,就这样拥抱着,欢呼着……
“下雨了?”
本来在埋头看着书的金成双,听到了屋檐上雨滴打落的声音,抬起头,隔着窗子,见到外面已是大雨滂沱。
她欣喜万分,丢了手中的书,不顾春姑的叫唤,兴奋的冲进了雨里。
“下雨了,哈哈,终于下雨了……”
“郡主,天呐,郡主,下雨了,快回来啊。”春姑跟着跑出了书房,吓得大叫起来。
吉祥、如意、小猴子闻声从屋里急急忙忙跑了起来,见着金成双赤着双脚在雨中兴奋的奔跑,不由的大惊失色,“郡主,小祖宗,快回来啊,要是淋感冒了可得了。”
三人纷纷冲进雨里,边喊道:“郡主,别跑了,快回屋吧。”
闹腾了许久,丽景轩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金成双被几人强行着押进了被窝里,再在几人的严格监视下喝了两大碗姜汤,才被放归自由。
“很久没有淋得这么畅快了,你们几个倒好,竟然搅了大爷的好兴致。”金成双赤着双脚站在榻上叉着腰指着吉祥、如意、小猴子三人骂道。
几人埋着头你推我攘了半天,小猴子不情不愿的站出来说道:“郡主,雨不能乱淋,淋坏了身子可不好。”
金成双用手指了几人半天,却见三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握拳,几人还以为她要施爆,纷纷缩紧了脖子,埋着头生怕那一拳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金成双见三人这副模样,哪还有教训的心情,手一撒,盘腿坐下道:“哎呀,算了算了,看你们几个那副德行,我还嫌你们身子娇弱,不够我练拳呢。”
几人一听,喜出望外,虽然金成双语气不是那种轻声细语,不过几人听得出,她是决计不会处罚他们了。
“郡主,你说得好像很厉害一样,什么时候有机会也给我们露两手,好让我们几个也一饱眼福啊。”小猴子有些期待的说道。
几日的相处下来,几人也基本摸清了金成双的性子,因此在她不生气时,几人说话可以没大没小,自由发挥。
“小猴子,郡主怎么能露两手给你看啊,你也不看看就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子,再说,深藏不露才是真高手呢,没听过咱家郡主曾经可是和大邺第一将军叫过板的。”如意高抬着头,一脸崇拜的说道。
金成双看着门外下不停的雨,神色一点点黯淡,如意与小猴子的话到耳边成了遥远不清的嗡嗡鸣叫,她的心思早已寻着视线慢慢飞向了遥远的南方,那个叫大蛙山的地方,玉,这么久没接到你的消息了,不知道你还好吗?京城下雨了,那边呢……
密林下
雨水透过交错的枝叶,一点一点打在趴在落叶从中的男子身上,他全身衣衫残破,甚至残破的衣衫带着点点血迹。
雨滴落在他的眼眸上,点点冰凉刺激着他,终于,他的眼眸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天色已落晚。
郑玉无力的翻过身,仰面躺着,唇已干裂,他就这样张开嘴,任凭着雨水滴入口中……
良久之后,他有些吃力的抓过身旁的包袱和匕首,吃力的爬起身,折来一只树枝,当成助自己前行的拄杖。
林中荆棘从生,虽有拐杖在手,但他已感觉自己精疲力竭,终于,在前行不远后,再一次倒下……
黑暗,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郑玉慢慢感觉到自己全身冰冷,他拼命收紧衣服,拼命将自己缩成一团,但无论自己怎么做,似乎都无法让自己温暖一点。
又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的,这种寒冷消失了一点,有一丝温暖缓缓传入自己体内,久久的,这一丝缥缈的温暖相伴着自己,直到……一缕阳光照到了自己的脸上。
郑玉再次睁开眼,已是第二天,阳光缓缓的照着,透过交叠的树叶,在林中漏下斑斑点点。
郑玉坐起身,不由的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旁多了一堆已熄灭的残灰,未烧完的柴还在冒着烟。
郑玉再一动,猛的发现,自己的身上还多了盖了一件白色的长衫。
是谁呢?会是谁在那一场夜雨里救了自己?
郑玉努力的回忆着,但对昨夜的事,他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第二次到地昏迷。
他淡眸一笑,恩人已去,自己也该上路了。
收拾妥当,正欲前行,却从林间隐约传来一些一轻一缓的水声,郑玉心喜,莫非是恩人?
他寻着水声疾步而去,一路上任凭荆刺划破了自己的衣衫也顾不得许多。
水声越来越清晰,他透过林间,已可看见前方的流水,猛路向前几步,欣喜的喊道:“恩……”
‘人’字却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
水中的人猛然转身,四目相对,皆是错愕……
【三十八章 血腥搏杀】
水中的人肤如凝脂,岸边的人呆若木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两个人满脸错愕的对视着,就如同两尊屹立的雕像。
风起,传来一丝凉意,白飞雪回过神,下意识的惊叫一声便急忙蹲入了水中。
郑玉被那一声尖叫惊醒,红‘唰’的一下红了个透,慌乱中转身,脑袋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女子出浴图’
这是郑玉脑海里唯一的东西,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此种情况下与白飞雪重遇,顷刻间,所有的懊悔在心中爆发。
在郑玉不知所措的情况下,白飞雪已穿好的衣服,悄然来到郑玉的身后。
“你……你醒了?”话一出口,脸上不由得染上一层红晕。
郑玉背着身子,双手无措的不知道该放哪里,轻轻点头,“嗯。”
简单的应答后,两人陷入无声,气氛尴尬无比。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后,突然林中传来一片树叶抖动发出的‘哗哗声’
瞬间,黑影跃出,寒光如闪电,两人被一群持刀的黑衣人围在了中间。
郑玉下意识将白飞雪挡在身后,这一动作在白飞雪心中一暖。
‘嚓’的一声,剑出鞘,白飞雪将郑玉猛的往自己身后一拉,吼道:“什么人,胆敢在此撒野?”
“幽暗门今日替银火报仇,白莲妖女快快受死。”
语落,黑衣人握刀齐冲向前,白飞雪脸色一变,挥剑起身边喊道:“愣呆瓜,别拖我后腿,快走。”
郑玉一愣,却见白飞雪已跃入黑衣人之中,与他们拼杀起来。
火光电闪,刀剑无情,一时间,惨叫声,喊杀声混在了一起,血染苍翠,血肉难分。
郑玉吓傻了眼,看着白飞雪白色的裙摆已是血红一片,她无论进退闪躲,却是摆脱不了黑衣人的围攻。
她往左跃去,那些黑衣人便往左围杀而去,她往右滚去,那黑衣人又跟着围到右边。
眼看着白飞雪拼力砍倒了几人,但自己也是寡难敌众,出招变得迟缓而漏洞百出,让黑衣人钻了空子,乱刀下,前身后背都受了不轻的刀伤。
郑玉呆愣愣的看着这血腥的一切,全然觉察不到危险正向他靠近。
“呆愣瓜,快闪开……”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吼将郑玉拉回了神,但却见一个黑衣人举刀真向自己劈来,他全然已无闪躲之力,闭着眼,等待着那属于自己的疼痛。
就在他闭眼一瞬间,一股带着浓浓血腥的湿热喷涌到自己的脸上。
郑玉大惊,以为是自己的血,睁开眼却见身前先前还拿着刀要向自己劈来的人握刀的那只手断了半截,那人满脸痛苦的抱着自己的断着在地上痛得直打滚,而白飞雪一只手挡在郑玉的身前,那只手紧紧的握着剑,剑上的血沿着剑身缓缓滴落。
郑玉彻底呆住了,怔怔的站在原地,犹如木鸡。
此景,让其它的黑衣人也是震惊不少,没想到,白飞雪的武功修为已到了如此地步,即使是重伤之下仍能在瞬间冲上去砍下敌人的手。
众人回过神,举刀齐向二人砍来,得以喘息的白飞雪哪还会留给他们机会?
只看她一手搂过郑玉,迅速往后一个翻滚,进了繁密的灌木从……
待黑衣人急忙追去时,已没了二人的踪影。
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彻”。
一个看似领头的人冷冷的下令,刀回鞘,众人瞬间隐入茫茫绿林……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郑玉紧拥着白飞雪,这是一条幽暗的隧道,二人往不知下滚了多久,终于在猛烈撞上一堵墙后停了下来。
郑玉下意识松开怀中的人,攀着墙有些艰难的坐起来,此时的他已是头晕目眩。
待自己有些清醒了后,却见身边满身血痕的白飞雪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他的心猛的一沉,缓缓拂上她纤瘦的臂,轻轻的戳了戳,“喂,白飞雪你没事吧,这是什么地方?”
躺在地上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的心再一沉,有些害怕了。
他犹豫着伸过手,在她的鼻前探了探,心不由的跟着一痛,她的鼻息微弱甚至只有一丝缥缈。
这样的时候,这个平日里满脑子男女有别的书生,也顾不上许多了,慌乱中扯下自己的衣衫紧紧包裹在她的身上,“白飞雪,白飞雪,你不能死,你一定不能死。”
他开始无措,他除了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已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做,也许,这样就可以保住她的一缕幽魂吧,他只样安慰着自己。
“白飞雪,你不能死,知不知道,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是哪里,你还没有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救活你。”……
“白飞雪,你醒一醒,不要……不要把我一人丢在这个未知的黑暗里……”
不知是不是郑玉一直不停的叫唤唤回了白飞雪,还是白飞雪的生命力强得惊人。
只见她身子微微一颤,‘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呼吸却奇迹般得变得强了一些。
白飞雪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隐约见一个人影抱着自己,“愣呆瓜,是你吗?”
郑玉见白飞雪总算是醒过来了,心中一片欣喜,狠狠的点头道:“是我,是我,白飞雪,你总算醒过来了。”
“我好渴啊。”白飞雪微微动了动几乎干裂的唇,低声道。
“你口渴?”郑玉慌乱中往身边摸了摸,这才发现身上的包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掉落了,他只得发弃,转头问道:“白飞雪,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哪里才有水?我去帮你弄。”
白飞雪有些虚弱的说道:“这里……是白莲宫用来逃生用的暗道,你扶我起来,我知道离这不远有一口暗泉。”
“好。”郑玉吃力的扶起白飞雪,摇摇晃晃的沿着石墙往里走去……
【三十九章 宫里的传言】
幽暗里,这段本还算平整的路,两人走得并不容易。
兴许是受了重伤,又流血过多的缘故,白飞雪几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身体完全压在郑玉的侧身,这让大病未愈的郑玉显得有些吃力。
当最后一道石门打开时,细细的水声隐隐传来。
这是一间几乎可以容下好几百人同室而坐的洞**,在洞**的尽头便是一汪井口大小的泉眼,不断从地底冒出的清泉敞进石墙下的地河后,消失在洞**尽头的墙角。
郑玉将白飞雪扶到泉边躺下后,忙着泉中掬起一捧水,转身来到白飞雪身边,小心亦亦的替她喂下。
喝足了水后的白飞雪,恢复了一点神色,睁开眼见着郑玉一脸担忧。
见白飞雪醒来,郑玉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里……应该很安全了。”
白飞雪轻轻点头,两人相顾再无言语,一个便这么盘腿坐着,一个就安安静静的躺着。
见白飞雪安静的熟睡过去,郑玉心中有种莫明的安心,他怀顾了一下这个显得有些空荡的地方,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来。
难怪白莲宫在经过无数次绞杀都能长存于世,原来除的地面有大蛙山密树从林那一道天然屏障的掩护,还有这么一条贯通于整个大蛙山地底的逃生密道。
如果能得到一张密道图纸,那大邺国皇庭剿灭白莲宫便指日可待了。
如此想着,视线在划过安详熟睡的人后,心中有一丝隐痛,为什么,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反悔了吗?还是……
“吉祥,听说了吗?南夷国和我们大邺国很有可能会打仗哎。”
如意拿着鸡毛掸子凑到正拿着抹布擦桌椅的吉祥身边,一脸神秘的说道。
吉祥听后,直起身,随意的掸了掸桌上的灰尘,停下来说道:“你哪听来的,南夷国虽然和咱大邺不太交好吧,不过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冲突啊,你别听那些三姑六婆的没事乱咬舌头根子,到处传播这些耸人听闻。”
“什么乱说啊,现在宫里的人都这么说了,昨个儿有人还看见叶将军急急忙忙进宫来了呢,准是边界有什么事发生。”如意见着吉祥不相信自己的话,着急了,忙把自己的听闻全都搬出来作为证据,说到此,如意警觉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凑近吉祥,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道:“皇上,还亲口许了叶将军十万大军,前往大蛙山。”
吉祥神色一愣,忙捂了如意的嘴,警告道:“不管你是哪听来的,军国大事在后宫里头可不能乱说,说不准,哪天被杀了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谁要被杀头?”
越是担心让别人知道的事,往往越容易让别人撞下正着,吉祥的话刚说完,金成双便伸着懒腰从里屋走了出来。
“郡主,您听叉了,奴婢刚才是说如意的头花歪了,我刚才给她戴正呢,让她下次要多注意仪容。”吉祥赶忙解释道。
“是这样说?”金成双直勾勾的看着两人,“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耳聋眼瞎。”金成双微微一笑。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本无心的一句话着实让两个宫婢吓得心惊胆颤,忙跪下来磕头道:“奴婢该死,求郡主开恩……”
金成双愣了愣,赶忙上前扶住二人,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说自己该死?”
“郡主?”二人惊愕。
“好啦了,快起来吧,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人活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金成双颇有感触的说着,将二人扶了起来,继续道:“在这里,我没把自己当主子,你们也别把自己当奴婢。”
“郡主,我们……”吉祥没想到金成双会这么看待他们,心中流过一阵暖流,欲说些什么,却又为自己刚才的做法感觉一丝尴尬。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告诉我吧,你们刚才在谈论什么?为什么会扯到杀头这么严重?”金成双似是感觉到吉祥的尴尬,忙别开话题,问道。
如意显然没有了之前的局促,从容的说道:“宫里的人都在私下里谈论,大邺国会引来一场大仗,还有好些宫人都暗自做好了出宫逃难的准备。”
“大仗?要打仗?都要逃难了这么严重?”每日**在房里读书的金成双显然对近日所发生的事情全然不觉,一脸迷茫。
“昨个儿听在外殿听差的小太监说瞧见叶将军匆匆忙忙的进宫面圣,还听人说皇上亲口许下十万大军给叶将军,让他即刻启程前往南方的大蛙山。”
“叶将军?叶诺?”
“嗯”如意点了点头。
“看来是要打仗了,”金成双暗自打算着,南方的大蛙山……据说白莲宫的大概位置就在大蛙山,那么玉肯定也在那个地方,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白莲宫的人把他怎么样了,不如……跟着叶诺的队伍一起去大蛙山看看。
“郡主?郡主?”吉祥见金成双想得入神了,不知她在思索着什么,边唤了她几声边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金成双回过神,往书房看了看,凑过头对二人低声交待道:“如果春姑姑醒了,你们替我先挡一挡,我去找皇上商量点事,马上回来。”
“好,郡主,那您快去快回啊。”吉祥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金成双微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示意她们不必担心,便抬腿朝屋外走去……
【四十章 谁惹不起谁】
虽然已下过一场雨,但炎热丝毫没有减退。
**邺伏在书案上批改着奏折,时而皱眉,时而叹息。
四贤没精打彩的在一旁有一着没一着机械着扇子,似乎快要睡着。
“郡主,万岁爷没召,您不能进去。”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皇上是我义兄,我可是他亲封的郡主,你们凭什么挡着路不让我进去?”
“郡主您别误会,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宫中女眷未得万岁爷的召见,是不得进入勤政殿的。”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
**邺皱了皱眉,唤道:“四贤,出去何人在殿外喧哗。”
话落,传久未得回复。
**邺停下笔,转过头,见四贤双眼迷离,身子前摇后晃,洋洋欲睡,他手中的扇子早已躺在了地上。
**邺有些许不悦,这家伙,越来越会找时间找地方睡了。
“四贤。”
声音又抬高了几倍,四贤被惊醒,一个趔趄险些坐倒在地,幸得他这套站着睡觉的功力已基本练成,才没当场失态,但被突然唤醒,脑子里还一片空白,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邺,不知所措。
**邺无奈的摇了摇头,此时殿外喧哗已停止,**邺见此,正欲继续伏案工作,刚提笔,突然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人影‘哄’的一声破门而入,摔在了地上。
四贤‘呀’的惊叫了一声,见那躺在地上嗷嗷直叫的人竟然是殿前听差的小太监。
**邺放下笔,正要发怒,这时,一个身影窜了出来。
金成双叉着腰站在门口神气十足的说道:“这回你尽职了,是我自己个儿闯进来的,哈哈……”
金成双的特殊场方式,让**邺大吃一惊,而四贤却在一旁十分惋惜的摇头,心想着,这丫头要完了,居然连闯宫的事都做出来了。
“大胆。”**邺怒气已全然浮于脸上,厉声呵道。
金成双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四贤,而四贤则投来一个‘你要完了’的眼神。
本来躺在金成双脚下抱着身子痛得直叫唤的小太监听到**邺的一声怒呵,慌忙爬起,跪在地上,将头在地上磕得‘咚咚’真响,连连喊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罪该万死,皇上饶命……”
金成双看了看那个小太监,又见着**邺眼中冒出的怒火,终于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有些害怕的缓缓跪了下去,缩着身子低着头,如一个犯了错害怕被爸妈教训的孩子一般。
凝重,气氛到了快要窒息一般的凝重。
**邺就这么坐在书案后一语不发,四贤在一旁手足无措,金成双静静的跪着还在懊悔着自己的冲动。
只有那小太监还在不停的把自己的头往地上磕,头皮已破,额前殷红一片,头磕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响亮。
“四贤,还愣着干什么?”
许久之后,**邺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淡。
四贤皱紧了眉头,朝**邺微微拜了一拜,无奈的走过去,拍了拍那小太监的肩,叹息一声道:“别磕了,跟咱家走吧。”
小太监抬头,一把抱住四贤的腿哀求道:“四公公,四公公,救救我,救救奴才吧。”
四贤无奈的摇头,“走吧。”
小太监见自己的命运已定,只能低头默认了,慢慢的爬起,跟着四贤走出了殿门。
就在金成双不明所以的回头看时,现那小太监也正用满是哀怨的眼神看向她,那一眼,便向一根针狠狠的扎向她,深深的刺入她的心脏。
金成双感觉自己视线一片朦胧,泪情不自禁的滑落。
她迎邺的目光,一把拭去眼中的泪,深吸了口气,道:“你能放过他吗?宫是我闯的。”
“别以为你当上了郡主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个奴才不能放过,你同样也难逃罪责。”
**邺怒道。
金成双抬头看着**邺,她知道这下真的不是闹着玩了,就连平时那么平易近人温暖如天使的**邺都冲着她发怒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金成双话一出,跟着‘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唔……我……我只是……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可……可他们挡着我,不让我进来……唔……你先前还答应我可以随意进出任何一个宫门的……我……我只是心急……我根本就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唔……”
**邺见状,心中闪过一丝痛惜,有一丝懊悔刚才的行为。
但转眼又想,如果这样就算了,未免有些太便宜那丫头了?勤政殿前她都敢大打出手,如果再不给点深刻的教训,以后是不是就该上房梁了?
如此想来,**邺便狠下心,一动不动的坐在书案后。
金成双自得自的哭了半天,却见没有起任何效用,这才咿咿哇哇边哭叫着还边偷偷睁开一只眼,不看还好,看了更生气。
那**邺居然若无其事甚至旁若无人的看起了奏折,这下金成双可气得不轻了,感情她在这里这么买力的掉了半天眼泪,坐上的人全当她透明啊。
她这下可不干了,打住哭声,利落的起身,狠狠的朝着书案后的某人瞪眼。
**邺低着头装着看得认真,心中暗笑,瞪吧,朕全当看不见就行了。
“哼,你就好好做你的皇帝吧,姑奶奶我惹不起你。”
**邺有些诧异的抬头,但此时金成双已气势凶凶的蹬着步子踏出了勤政殿,只在门口给他甩下一个背影。
“玩过火了,那丫头估计以后都难得理你了。”
莫言突然如幽灵一样出现,双手抱着**,看热闹般的淡淡说道。
**邺涨红了脸,奋身而起,但犹豫了一下索**又重新坐下来,随手抽过一本拆子,高声怒道:“太猖狂了,朕还惹不起她了。”
莫言无奈的笑了笑,看了看门外,又转过头向**邺看去,微微一愣。
**邺因生气,涨得满脸通红,他正野头狠狠的看着拆子,但那闪着金**光的‘奏折’二字份份明明的倒着……
【四十一章 负气离宫】
“说话不算数的家伙,
出尔反尔烂柿子,
呸,什么狗屁天使,他就天生一坨屎。”
“郡主,您要干什么啊,您别冲动啊。”
“对啊,郡主,肯定是有误会,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金成双边骂,边整理着包袱。
吉祥和如意心急如焚的在一旁劝说,也不知道自家郡主好好的出去一趟后,再回来,整个脸就像被人泼了粪一样的臭,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呸,谁想不开了,我想得很开,”
金成双起身转向吉祥如意二人,怒驳道,扯着喉咙高声朝门外说道:“咱就一彻彻底底的市井小民,住不起这样的皇宫大院,学不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礼仪。”
“哎呀,郡主,您这是干什么呢?”
春姑姑闻风赶来,小猴子紧跟其后,见床上乱七八糟的堆叠着一堆衣服。
“春姑姑,郡主要走了。”如意赶忙扶过春姑姑说道。
春姑愣了愣,“郡主,好好的,为什么就要走了?”
“春姑姑,吉祥,如意,小猴子,”金成双停下手,有些不舍的望着众人,“我当郡主这么些日子,大家待我很好,只可惜我太瞧得起自个儿了,给你们也带来不少麻烦和惊吓,我先和大家说声对不起了,今天,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人不能把自己太当回事,不然不给自己惹麻烦也会害了别人,好了,你们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
说完金成双转身将那些衣服打了个包袱,往身上一甩,拿了挂在床边的一把长剑走过众人,如江湖人士一般朝众人拱手道:“后会无期。”
“郡主。”
众人向门口追去,却见金成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春姑忙唤来小猴子道:“快,告诉皇上去。”
小猴子听了话,急急的往勤政殿跑去。
“皇上,不好了,郡主要出宫了。”
勤政殿里,小猴子气喘吁吁的说道,也顾不上什么跪拜之礼了。
黄邺双手微微一抖,立即又恢复之前的神态,似是没听见一般,继续自顾自的看着奏折。
小猴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着,于是忙跪了下去。
四贤在一旁见着这副场景,知道这次黄邺是铁了心要好好生一场气了。
他故意咳了一声,拈着兰花指娘声娘气的指着小猴子说道:“瞧你那副模样,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了?”
小猴子愕然,抬头看向四贤。
四贤继续说道:“走了好啊,走了倒也称了心了,不然还指不定要莽莽撞撞的闯几次宫呢,出了宫呢,到江湖上历练一番也是不错的,模样这么不错的姑娘,运气好呢指不定还能碰上个才貌双全的山大王,运气不好呢,大不了也就是被拐进青楼做个花魁娘子,总之穿金戴银也是少不了的。”
黄邺越听着,心里越纠得紧。
‘啪’
奏折被重重的拍在书案上,隐忍了许久,才冷冷的开口:“四贤,你话是不是多了点。”
四贤忙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四贤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惧意。
“都退下。”
四贤与小猴子相视了一眼,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出了殿,小猴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追在四贤的屁股后头问道:“四公公,四公公,今天皇上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郡主跑了,他能高兴吗?”四贤一脸轻松的说道,顺手拿着拂尘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可是……可是小猴子刚才向皇上禀告的时候,皇上没什么动静啊。”小猴子一脸不解的问道。
四贤轻声一笑,“小猴子你太小了,不懂,”说着,四贤斜眼看了小猴子一眼,又接了一句道:“你长大了也不一定懂。”
“啊?那……那四公公您懂吗?”小猴子继续追问道。
四贤正走着,听闻小猴子的问话后,停了停,一耸肩道:“咱家也不懂。”
小猴子又犯了糊涂,一脸不解的抓着自己的后脑勺。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一骑红尘,无多留恋。
高高的宫墙之上,一抹修长的身影凭栏凝望,风吹起他的黑色披风,他无声的叹息后,转身而去。
勤政殿里
莫言淡淡的望着伏在案上埋头忙碌的人,“她走了。”
黄邺微微停了一下,又继续埋头忙碌。
莫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后,他突然指着案上的奏折重重的质问道:“这些折子,每天都会送来一大堆,每天无非就是谁谁不满谁,稍微放一下,又会怎么样?除了你的国家,什么又是你最重要的东西?”
黄邺猛的合上手里的折子,起身高声道:“四贤,替朕备马。”
宫门再次开启,一袭白衫,蹄声哒哒,扬尘而去……
【四十二章 白莲宫绝密】
不知过了多久
当白飞雪再次醒来时,却没有看到郑玉。
她心中一紧,这里虽然是供白莲宫门人逃生样的暗道,但暗门众多,其中众多隧道纵横其间,真正能走出去的就只有生道,而其它支道的尽头全部通向万丈悬崖。
这里的暗门机关除了白莲宫宫主也就只有她一人知道了。
外人若没有暗道图,一不小心就会误入支道,若如此,再想走回原地,也是没那么简单的。
何况众多支道于真正的生道及其相似,凡是走进去的人不是被绕得晕头转向最后困死其中,就是最后走到悬崖边绝望而死。
这样复杂的暗道,在白莲宫一场又一场几乎是毁灭性的重创下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多次挽救了白莲宫的优秀门徒,使他们的势力得以保存,让白莲宫长存于世。
白飞雪十分配服当年能造出这样复杂地道的人,只可惜,这个人却从未出现在白莲宫宫史记载里。
她静静的坐等了一会儿,任不见郑玉出现,心中开始慌乱起来。
愣呆瓜不会是……被困在暗道里了?不行,我得去找他。
白飞雪打定主意,勉强从地上站起,蹒跚着向洞外走去。
“愣呆瓜……愣呆瓜……”白飞雪扶着墙缓缓的向前移着,边朝黑暗中喊道。
“愣呆瓜……郑玉你在哪?……郑玉……愣呆瓜……”
寻了许久,白飞雪快有些体力不支的时候,猛然见前方的黑暗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丝微弱的黄光。
“愣呆瓜……”
白飞雪吃力的走到光源处,发现这是一个不大石室,一个在暗道地图上没有标出来的石室。
郑玉蹲在一坐石像前,闻声慌忙用手在身前似是刻着什么东西的地主一拂,灰尘盖住了那些东西。
“喂,你没事不要乱路啊,这里的地势非常复杂,一不小心就再也无法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啊。”白飞雪撑在石室的门口,有些生气的说道,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郑玉身后的石像上。
这让她更为奇怪,一个在地图上没有标出的石室,还有一座石像,那石像分明是一名男子的雕像。
能放在白莲宫地道里的雕像应该是白莲宫里的人,而白莲宫中只有非常有地位的人才位有雕像,但白莲宫世代都只收女弟子,这里怎么会有男子的雕像?
白飞雪一瘸一拐的走到石像前,那是一个有着细长单凤眼的男子,一手执书,一手执笔,犹如一个无情的判官。
雕像上没有一丝灰尘,白飞雪注意到了这一小小的一般人容易忽视的细节,她用审视般的目光看向身旁的郑玉。
“我是无意间发现这里的,雕像上的灰尘是我进来时才擦去的。”郑玉似是明白了白飞雪的疑惑,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白飞雪行到了答案,不再看郑玉,缓缓将手伸手雕像上的书。
“哎,”郑玉赶忙用手挡在了前方,“这书定是前辈身前的心爱之物,不可随意碰触。”
白飞雪冷瞪了郑玉一眼,道:“既然它在我白莲宫的暗道里,自然是白莲宫的东西,我是宫中护法,拿自家的东西有何不可?”
说着,白飞雪伸手拿下了雕像上的书。
书才离开雕像,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犹如地震一般。
两人一惊,白飞雪赶忙拉着郑玉的手抱头喊道:“快走。”
话落,就要冲出去,震动突然停止了,接着只听‘哗啦’一声沉闷的剧响,两人转身,见石室的门已关上。
“啊,门关了。”
白飞雪奋力跑到门前,趴在门上下查看了一番,“糟糕,这门是单机关,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
“白飞雪,你看墙上。”
突然郑玉惊叫了一声,白飞雪闻声转过身,只见眼前之前还一片灰暗的墙上突然起了变化。
每块巨石砖墙微微发出金色的光,二人这才看清,那三面墙刻满了简单的人形图,每个人形都有自己不同的动作,若是连起来看,便成了一副动态的武术招式图。
“这是……”白飞雪满眼的不可思议。
郑玉转过身,“这是什么?”他的震惊程度不比白飞雪低,看到眼前的一切,几乎惊得都人说不了话。
“愣呆瓜,把雕像上的那只毛笔拿下来。”白飞雪愣愣的说道。
郑玉不明所以,但想着白飞雪毕竟是白莲宫的人,应该要比自己清楚,便听了她的话,将雕像上的毛笔拿了下来,之后又朝着雕像深深鞠了三个躬才往白飞雪身边走去。
白飞雪一脸不可思议的翻看起手中的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似乎自己遇到了一件天大的谎言一般。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白飞雪摇头,愣愣的念道。
“什么?有问题吗?”郑玉不明所以的问道。
白飞雪拿过笔,又看了看书,她缓缓走到石室的中央,似是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郑玉在一旁看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石室中安静了片刻,只见白飞雪将拿着书的左手往前一摊,那书就如上了发条一样,慢慢的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只能看到一片圆形的气流。
这时,白飞雪将书往上一抛,身子正要跟着腾升时,突然胸口一沉,‘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她的身子一软,倒了下来,手中的毛笔滚落,空中的书也跟着掉下来。
“啊,白飞雪,你……你怎么了?”郑玉赶忙上前欲要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原来他就是……我们的开山祖师,他就是……曾经威震江湖的神笔书生。”白飞雪指着雕像,无力的说道。
郑玉一愣,再次看向那雕像。
“这墙上的图,就是我们白莲宫宫主世代相传的白莲无影,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每一代宫主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因为一旦学成白莲无影,她们便会出现男人的一些特征,呵呵,这……跟本就不是女人所学的武功。”
郑玉吃惊的看着白飞雪,没想到,白莲宫里还有这样的秘密,但另他更没想到的是,白飞雪居然会将这么说给他听。
“呵呵,是不是觉得很讽刺?”白飞雪冷笑,“我的母亲,居然想把我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呵呵,讽刺啊。”
“飞雪,你冷静一点,也许……也许并不是这样的。”
见到白飞雪如此,郑玉想去劝慰,但话一出口,又开懊恼,自己在干什么呢?这说了等于没说。
“你不用说什么,”白飞雪缓缓抬头,看向郑玉,“知道吗?神笔书生曾经也是和你一样,是一届文弱书生,因此,他以笔为剑,以书为器,你今天能发现他,这……也许是上天注定。”
郑玉不知所措,他不明白为什么白飞雪突然这么说。
白飞雪似是看出了他的不解,有些无力的说道:“如今,我有伤在身,以我之力,以不可能将石门打开,这石室是你发现的,我想着你与神笔书生或许有几分缘,既然那白莲无影本是男子所学之功,你便学了去,也好将石门打开。”
“可,这是你们白莲宫不外传的绝学,我怎么可以……”
白飞雪摇头,“郑玉,你听好了,现在,如果你不学,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四十三章 时光逆转,七年之忆】
也许一切冥冥之中都已注定。說閱讀,盡在
郑玉一千个一万个也没想到自己本只想弄清这里的地势,却无意间打开了这间石室,揭开了隐藏在白莲宫之下百年的秘密。
神笔书生,那个在他这样一届书生中闻所未闻的名号,曾经却是威震江湖的一代传奇狂人。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白飞雪竟然让他学白莲宫从不外传的绝密武功,那招白莲无影,就算是白莲宫内的弟子,也只有宫主或是将要继承宫主之位的人才能学的武功。
他愣的愣的看着白飞雪,心乱如麻,他一直为着学还是不学纠结着。
“我需要一些时间。”许久之后,郑玉抬起头,说道。
白飞雪失望的摇头,突然冲着郑玉狂吼道:“迂腐,迂腐至极,枉我七年的等待,等来的却是一个你这样的人,你变了,我甚至怀疑,你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大哥哥。”
郑玉猛的看向白飞雪,脑子里一片茫然,缓缓得,曾经的记忆如泄。
时光逆转,再次回到七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十岁的郑玉挎着包,经过热闹的街市,正匆忙往家赶,却忽然被街边一阵扑鼻的味道吸引住。
他停下步子,转身见街边新开了一家包子铺——张家包子。
包子铺周围围满了人,看起来生意很红火,郑玉往包子铺走了几步,便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哎,各位乡亲,今天我张家包子铺新开张,为感谢各位捧场,包子今天买一送一勒。”
买一送一?娘也特喜欢吃包子,何不买几个带回家?
如此想来,郑玉便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铜钱,挤进了人群……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土黄色的纸包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墙角,闻了闻,嗯,好香。
郑玉微微一笑,正要将纸包放入布包里,突然一只小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
“哥哥,给点吃的吧,我好饿啊。”
郑玉闻着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身,见一个浑身污浊的小女孩子正忽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郑玉心中一紧,看了看自己手只的纸包,毫不犹豫的递到小女孩手里,道:“给,你拿去吃吧。”
“谢谢哥哥。”
小女孩道谢,手才碰到纸包,突然出现的另一只手一把将纸包提了出去。
“这儿,我才是老大,有什么好东西,得先孝敬我,你这脏兮兮的小乞丐滚一边儿去。”
一个高大肥胖的男孩子突然领着内个小男孩出现,抢了纸包不说,还顺手将小女孩一把推倒在地。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嘴里不停的反驳道:“我不是小乞丐,唔……我不是小乞丐……”
“胖子,你把包子还我。”小郑玉见状,一步跨上前,大义凛然的冲那男孩怒道。
胖子歪嘴一笑,当着郑玉的面,将包子一个一个拿出来,然后一个个一丢在地上,冲着地上的小女孩说道:“小乞丐,很饿吧,这些……全是你的,捡起来吃啊,呵呵。”
郑玉一愣,转头看向地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地上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了,这些包子简直就是诱惑,她停止了哭,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捡。
可当她的手才抓住身前的一只包子时,一只厚重的大脚踩了上来。
“啊……”小女孩尖叫一声,看着自己的手就这样被踩在胖子的脚下,想要抽却无力抽出来。
郑玉见着胖子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正义之气在身体里燃烧,他紧咬着牙,卯足了劲,猛的朝胖子撞去。
突然撞来的力,让胖子一个不稳,一下摔倒在地,郑玉趁机拉起小女孩喊道:“小妹妹,快跑。”
胖子坐在地上,看着飞快窜入人群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冲身后还一脸无措的几个瘦小的男孩子吼道:“一群笨蛋,快扶我起来,我一定要追上郑玉那小羔子,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人群中,两个小身影飞快的穿梭。
小女孩被郑玉一路牵着,她看着身前比自己要高大的身影的男孩子,小小的心变得暖暖的。
突然,她感觉阳光特别灿烂,原来,世界还有像哥哥这样好的男孩子,小女孩心中想着,无意间在牵着自己那只从衣袖中露出的手腕上发现了一颗小小的如红梅般妖娆的红斑。
绕过长长的小巷子,却在拐脚处突然撞上了一伙人。
胖子领着先前的那一群瘦小男孩得意的抖着腿,等着郑玉与小女孩自动撞过来。
郑玉猛的刹住脚,张开双臂挡在小女孩身前,边一步步往后退着边对身后的小女孩低声道:“小妹妹,你先走。”
小女孩一把抓住郑玉的衣角,拼命的摇头,“哥哥,我不要走,他们会打死你的。”
“听话,哥哥有办法对付他们,你快走,不要拖我后腿。”小郑玉几乎是吼出了声。
小女孩含着泪放了手,却还站在原地不愿离去。
胖子冲身旁的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快走。”郑玉朝身后吼道。
小女孩终于抹着泪一步步往后退,喊道:“哥哥,你等我,等我长大……等我……”
郑玉转过身看着消失在墙角里小小的身影,张开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胖子一伙人冲上来,将他按在墙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就在众人打得起劲的时候,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像众人劈来。
众人惊呼一声,同时抬头向天空看去,瓦蓝的天空依旧蓝得纯净。
胖子吼道:“叫什么叫,不就是一道破闪电?给我揍,狠狠的揍,哼,居然敢不听我的话。”
众人又开始对郑玉一顿拳脚,郑玉抱着头任凭那些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被打死在这里的时候,一声稚嫩的厉吼传来,紧接着就片惨叫。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们跑了,你不要怕。”
小郑玉缓缓抬头,一个眼睛大大的,长像可爱的就如一个布娃娃的但又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站在自己身前……
收起回忆,郑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白飞雪。
“你……你就是……”
白飞雪淡淡的点头,“我一直把我离开时的那句话当成一个承诺深深藏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要好好练功才能保护哥哥。”
“飞雪……”郑玉心中又是一震,七年了,若不是今日提起,他早已忘记原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女孩一直努力的练功,为得就是长大了能保护她心中的哥哥。
“我以前很调皮,不喜欢练功,总是在娘不注意的时候偷懒,那一次就是为了逃避练功,才偷跑出去的,结果身上身无分文,为了偷一个馒头吃,被人打得趴在地上两天都起不来,
后来我遇到了你,你是第一次给我东西吃还替我挨打的人,那天我无意间看到了你手腕上的梅红色胎记,离开后就想着等我练好了武功就回去找你,然后替你报仇,
因此,七年后我就主动请求去京城,一个是为执行任务,另一个就是为找到你,知道吗?把你劫持出来,本来按白莲宫的规矩,你是不能活命的,但除了感激你替我挡了一箭外,我还发现了你手腕上的梅红色胎记。”
郑玉抬起自己的左手,掳起袖子,那一块不大的胎记如梅花绽发,殷红,妖娆。
“飞雪……”
话至此,郑玉已全部明白,他一把将白飞雪搂在怀中,心中如云涌,感激?感动?还是仅仅只是心中一热,他已完全分不清,搂紧怀中的女子,一个长达七年的等待,亦是一个七年的承诺,隐藏了七年,在遗忘后记起,有多少歉意。
【四十四章 追寻,擦肩而过】
一场雨过后,京城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机。
提着鸟笼子的爷儿们又如往常一般带上几个家丁,一路哼着小曲上茶馆或是听小曲。
姑娘们,穿花戴绿,扭着腰肢三五成群相邀着上街购买胭脂首饰,顺道也瞅瞅偶尔从人群中穿行而过的俊小伙们。
卖菜的大婶子挤着眼笑得灿烂,挑货的小伙子满脸通红的被围在姑娘们的中间,卖肉的屠夫抡起肉乎乎的粗膀子一刀一块肉甚是手顺……
街边,一坐不算起眼的小茶摊旁,金成双一身素白底子粉色印花纱制长外套,一手提剑并牵着马,一手正端着大茶碗喝着凉茶。
刚放下碗正想接着喝一碗时,忽觉身后来往人群小小的一阵骚动。
她回头望去,远远的便见着一袭白衫的黄邺骑着一匹枣色高头马朝自己这边狂奔而来。
见着他追来,她心中直激动,赚到了,赚到了哎,当今皇帝亲自出宫追咱,有面子啊。一番激动后,她放了碗,屁巅屁巅的挤出人群,刚要招手,就只感觉‘唰’的一阵逛风刮过,紧接着一股尘土扑面卷来,金成双就这样抬着手僵直在原地。
憋气了老半天,才转过身狠狠的瞪着那已经奔远的马尾,气不打一处来,好哇,你小子竟然还真对本姑奶奶熟视无睹了,本姑奶奶就跟着你,看你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金成双一肚子浑气,正要回身上马,好死不死的面前突然挡住了一个瘦得跟猴似的人影。
金成双往右他便跳向往右,金成双往左他又跳向往左,身子还一个劲的凑过来。
她见这人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故意在挡她的道,停下来斜眼打量了一下身前的人,长手长脚加长脸,身子瘦得像皮猴,如果发现代,没准人还以为是嗑药的,总而言之,在金成双眼里,就四个字‘营养不良’,严重的营养不良。
那瘦猴见金成双停下来了,嘿嘿淫笑了两声,说道:“哟,小姑娘大路条条,何必非要拦着大爷的去路?莫不是……喜欢上大爷了?啊?嘿嘿……”
大嘴上咧,满口黄牙,这人说着就要往金成双身上凑过来,金成双见状索性对着那人妩媚一笑,就在那男人有点儿犯晕之时,金成双的脸色突然来了一个360度大转弯,跳起来就是一脚,“娘的,喜欢你个大头鬼。”
“啊……”
一声惨叫,引来街上众人驻足围观,只见那瘦猴一样的男子躺在街心口吐白沫,而金成双帅气的跨上马,“就你那一脸营养不良先天残缺毁容等于整容的样儿还想上街调戏良家女?你该先回家吃饱了等发育正常了再出来露脸儿,以免有损咱京城的市容市貌。”
说完,潇洒的一个甩头,双腿一夹,便骑马朝城门奔去。
一路扬尘,黄邺使出了自以为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骑马狂奔,心里一团乱麻,风打在脸上感觉有些生疼,心里暗想着,马儿,快跑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那丫头。
一路出城,也不记得自己骑了多久,猛的勒住马缰,眼前横着一条三岔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三岔路口,只孤零零的座落着一件简陋的茶棚。但茶棚前来往客商,歇脚喝茶,也是热闹非凡。
黄邺前后看了看,拿不定主意金成双该是往哪条路走,这才下马叫了碗茶,借着喝茶的机会叫住跑堂的小二问道:“小哥,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不算很高长相可爱的姑娘骑着马从这里经过?”
黄邺问这话时,金成双已坐在了他身后的一桌茶桌上,她对面的茶客听闻黄邺的问话抬头看了一眼她,正要说出口,金成双狠瞪了那人一眼,扬了扬手中的剑,那人吓得忙从怀中掏了茶钱丢在桌上一把抓起行李就慌忙逃走。
“每天骑马从这里经过的人可多了,不过骑马的姑娘嘛,刚刚才看到一位。”小二热情的说道。
黄邺激动的抓住店小二的手,道:“你有看到?那……那她往哪边去了?”
店小二奇怪的看了黄邺一眼,朝他身后呶了呶嘴,不由的神色一僵,刚才那桌旁还好好的坐着一个大姑娘,转眼就不见了。
黄邺回过头,还是之前一帮喝茶的客商,哪里有见到什么女子。
店小二有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嘀咕道:奇怪了,刚才还在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难不成……大白天见鬼了?
起风了,黄邺刚想收回目光,却在茶棚前的一颗树后见有一衣素白底子粉色印花的衣角在微风中一收一展。
黄邺淡淡一笑,掏出茶钱拍在桌上,轻步朝树走去。
金成双躲在树后,正想偷看一下黄邺是否已走,刚抬头就见着一张放大的阴沉的俊脸摆在自己面前。
她微微一惊,往后小退了一步,站定后才看清是黄邺,她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
“真想离开?永远都离开?”
磁性的男声清清淡淡的传来,金成双停下步子,低着着,随手从树上扣下一小块暗灰的老树皮,两只手不安的把弄着。
不想,当然不想离开,入宫多日,自己想要查证的事还无任何头绪,怎么能这样子离开呢?
金成双抿着嘴,这些话也只能在心中说说,但既然已经出来了,又怎么好厚着脸皮再回去呢?再说自己还想去南方找郑玉。
“我……”金成双猛的转身,却对上了一双有着淡淡忧郁的眼神,他的双眉紧拧,眉间结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唉,我究竟是在为何生气?金成双不由的思考了起来,仅仅只是他的视而不见吗?为什么这么在意?
黄邺凝眉而视,夕阳映红了她的脸,被风拂动的秀发下,她别样动生。
“那个……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去大蛙山。”憋了许久,金成双对吞吞吐吐的说起。
黄邺身子微微一动,回过神,“你想去找二弟?”
金成双点点头,“玉已经被抓走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消息,那天……我太大意了,不然他也不会……”
黄邺沉默了,原来……她为了他竟然可以不顾犯下杀头大罪,心不由的跟着一纠。
“走吧,天快晚了,要去也是明日的事。”
黄邺叹了口气,她的理由让他找不到可以阻止的理由,也再无心情去找什么理由阻止。
金成双一愣,无措的看着黄邺,这样就完了?
黄邺拉过马,见金成双还愣在原地,温尔一笑,递过缰绳,“走吧,晚了京城就要关城门了。”
金成双接过缰绳,黄邺又翻身上马,朝马下的金成双微笑道:“走吧……三妹。”
金成双一怔,抬头看着黄邺,却在他的笑里读到了一丝淡淡的伤,仅仅是若隐若现的浅浅一丝,她摇了摇头,暗自笑道,或许……是夕阳刺花了眼吧……
“哎……”金成双张了张嘴,黄邺回过头,“那个……守门的小太监……”
金成双说道,却半途被黄邺堵住了话,道:“一切回京再说。”
【四十五章 夜色,第一次亲密接触】
茫茫红尘,命运却是最喜欢捉弄人。Κ
有时候,当你最担心什么,偏偏就会撞上什么。
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到城下时,城门已关。
城门关了,金成双有些无奈,不过转眼又想,自己身边不是还带着个皇帝么,大邺的守城兵总不能将自家皇帝也关城外吧,想到这便向黄邺投去一个满是期望的眼神,“我们来晚了,不过他们应该不敢将自己的主子关在城外吧。”
黄邺淡淡一笑,“他们是不敢,只不过我出城是个绝密,现在孤身在外,不宜暴露身份,走吧,看看城外什么地方可以投宿。”
期望破灭,金成双想了想,目光也跟着落向了身后夕阳与山头相接的地方,“凌云寺,离这里不到两里路的地方有个凌云寺,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金成双说道。
黄邺点头,二人扬鞭策马,朝凌云寺奔去。
话分两头,就在黄邺与金成双二人为自己晚上的住处奔波时,大蛙山的地下石室里郑玉与白飞雪二人也正为着自己的逃生计划而忙活着。
“愣呆瓜,我现在帮你打通任督二脉,以后你自可照着墙上的图与书中的口诀来练,我会从旁指导,这次我们能否逃过此劫就全在于你了。”
二人相对着盘腿而坐,白飞雪努力集中自己不多的精力,助郑玉打通气脉。
她不知道这样选择是对是错,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此种状况下强行驱动身体的内力来学白莲无影,只会让自己真气倒流,全身经脉尽断而死,而身为男子的郑玉,无疑就是学习此功的最佳人选,无论结果如何,她决定要拼一拼,为了自己,也为了郑玉。
打通了仁督二脉后,白飞雪几乎筋疲力尽,她不想让郑玉分心,强撑着身体走到墙角坐下。
其后的时间里,郑玉一边对着书中的口诀与墙上的图悉心练习,在白飞雪时不时的指导下进步神速。
一切都这样平静而顺利的进行着,白飞雪淡淡的笑着,她似乎能闻到外面林子里散发出淡淡的清草香。
夕阳西沉,夜幕降下
沉浸的凌云寺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守门的小和尚将门敞了个小缝,探出脑袋见是长得极为标致的一男一女,从二人的穿着打扮与气质一看便可见二人是非一般之人。
凌云寺建在京城边,虽不什么名寺大寺,但能在这里落足的也并非一般了。
小和尚合着手客客气气的朝二人行了礼,道:“太阳已落山,不知二位施主夜至此地有何事?”
黄邺朝小和尚拱手还了礼道:“小师傅,我与……”黄邺说到此微微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我与家妹本去往京城,不想去晚了,城门已关,便想在宝寺借宿一晚,不知贵寺可能通允?”
“二位请在门外稍等,待小僧问问方丈。”小和和尚说道。
“哦呵,麻烦小师傅了。”
小和尚离去,金成双捶打着双腿在门外的石阶上坐下,此时,夜中无月,却漫天繁星璀璨。
黄邺挨着她坐下,“累了吗?”声音里满是疼惜的温柔。
“嗯”金成双疲惫的点头,顺势靠在了黄邺的肩头。
黄邺一怔,半个身子都僵在了那里。
她疲惫时的无心之举,却在他心中泛起涟漪万千。
两人就这样在门外坐了许久,那扇门终于再次打开,走出来的依旧是那个守门的小和尚。
黄邺动了动身子,却见金成双已睡熟,他脸上有一丝尴尬,小心亦亦的扶起她。
依如之前,小和尚朝他行了一礼,道:“施主,方丈已经睡下,但交待小僧为二位收拾了两间厢房,二位请随小僧来。”
“有劳小师傅了。”
黄邺尴尬的浅笑了一下,弯下身将金成双横抱起来,跟着小和尚一同进了寺。
纱窗外,夏虫‘吱吱嘎嘎’叫个不停,窗内油灯淡淡的摇曳。
黄邺替金成双掖了掖被角,看着安详熟睡的她,眼中不由的流出一丝淡淡温柔的笑,抬手轻拂去她脸上的乱发,指尖触及那微微带着些许红晕的脸颊,一丝温热透过指尖融进心房。
他叹息一声,正要收回手,却不想床上的人儿一个翻身,顺带着也将他有一丝冰凉的手也抱进怀里。
黄邺一怔,自己的手就这样被金成双抱在她的胸前,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红晕直接从双颊蔓延到了耳根。
身体也跟着起了一些反应,他涨红了脸,猛的抽回自己的手。
金成双惊醒,揉了揉自己的眼,迷迷糊糊见是黄邺,只是愣了愣,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倒头又开始大睡。
黄邺长舒了一口气,起身退出房间。
漫天繁星下,黄邺静静的站在夜里,抬头仰望,激荡的心难以平息。
屋中烛影微微摇曳,偶尔会从灯芯里‘劈啪’的爆出一两点火星,声音细微到可以忽略。
金成双揉了揉朦胧的双眸,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她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寺庙的大门前,而是睡到了被窝里,身边已没有了黄邺。
她歪着头敲着有些混乱的脑袋,突然感觉一切都不真实,甚至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黄邺发现。
最终她想不明白了,只得叹了口气,下床走到桌前倒了满杯茶,‘咕噜咕噜’的灌进嘴里,那简真是渴望已久的清凉,放下杯子时,无意间发现了窗外空地里的身影。
她浅笑,原来一切都不是虚幻,只是自己睡得太沉了,看到他在,心里突然很安宁……
【四十六章 拜别,锦囊】
“大哥。手机轻松阅读:整理”
夜色里,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扰乱了黄邺的沉思。
他转过身,悠然一笑,“你睡醒了?”
金成双打了个哈欠,走到黄邺身边,抬头望向夜空,“今晚的夜空真美,大哥你一个人不休息,站在这里想什么呢?”
黄邺脸上的笑容淡去,“成双,你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吧。”
金成双一窒,转头看向黄邺,违心的摇头,“我只是……我只是……”
“成双,不用在解释什么了,我明白,明日,我送你到郝镇。”
黄邺打断她的话,他不想从她的嘴里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大哥,”金成双看着黄邺,眼里有一丝不解,“你是在生我气吗?”
“没有,”黄邺强扯出一丝笑,“时间不早了,睡吧,明天要赶路。”
金成双心中划过一丝忧伤,她低着头,缓缓转身,朝屋内走去。
“成双。”
就在金成双跨上台阶那一刻,黄邺突然从身后叫住了她。
“如果在外面玩累了,就回来,大哥……会永远在那里等着你,那一扇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金成双转过身,看着星空下的他,眼前突然模糊。
“那,我要是回去,你不要再让我学宫规。”
黄邺抿着唇,点了点头,“嗯,原本的你已经很好了。”
“那,我也不要看完那码起来能有墙高的书。”
“嗯,女孩子会写信就够了。”
“那,你也不可以对我视而不见。”
黄邺微微一笑,“你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想对你无视都难。”
金成双破涕而笑,抬手一把抹掉了眼前的泪,收住笑,神色认真的说道:“我会回来的,很快,就回来。”
静夜,听夏虫声声,一夜辗转难眠……
天明
黄邺同金成双正要去向方丈拜别,却意外的碰上了之前的那个守门小和尚。
小和尚告诉他们,寺里的方丈正要请他们二人到禅室小坐。
二人欣然应允,他们来到禅室,一个老年的白眉和尚上闭着双眼,正在打坐,想必他便是方丈了。
来到佛门之地,金成双也收敛许多,她只是跟在黄邺身后,站在室中,静静的等待着方丈。
终于,老和尚睁开双眼,脸上并无多表情,只是目光在金成双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然后很客气的请二人入坐。
黄邺很礼貌的朝方丈道了谢,便坐了下来,金成双跟在身后也赶紧坐下。
老和尚慈眉善目,说道:“昨夜听寺中小僧说有贵客来访,想必便是二位了,只是昨夜老衲已入睡,多有怠慢。”说着老和尚看向黄邺,微微点了点头。
黄邺心中明白,这老和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但他竟然依旧如此淡然,实在是不多见。
“老方丈不必客气,我与家妹也只是因京城城门已关,不得矣才到贵寺投缩,说来是落难,不敢言贵。”黄邺说道。
老和尚微微点头,将目光投向一直未说话的金成双,向黄邺问道:“这位女施主……”
黄邺拱手道:“此乃家妹。”
老和尚掳了掳白须,道:“女施主,老衲可否借一步说话?”
金成双看了看黄邺,有些不解,黄邺也同时看向老和尚,不明白他有何用意。
老和沿淡淡一笑,“两位施主不必紧张,老衲只是觉得这位女施主面生异相,有几句话想要问问。”
黄邺释怀,起身对金成双说道:“成双,那我在门外等你。”
“哦,好。”金成双也跟着起身,答道,心中却有些没底。
黄邺朝老和尚拱手道,“弟子先行告退。”
老和尚不言语,只是点点头。
黄邺退出,屋中只剩下金成双与老和尚两人。
老和尚又开始打起坐来,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抹过手中的念珠。
金成双坐下来,歪着脑袋看着那老和尚,心中有些不满,这老和尚搞什么鬼?说有话要问,可现在又自个儿念起经来了。
“小施主,请先喝口茶,茶可以解心中之燥。”
突然,老和尚苍老的声音传来,金成双一怔,听着话里的意思好向是知道了自己刚刚所想一样,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就是传说中的读心术?
“呃……方丈,那个,你不是有话想问?”金成双喝了一口茶,说道。
老和尚停住了手,睁开眼,不缓不慢的说道:“小施主,切莫焦躁,请再喝口茶。”
金成双听后,抿了抿唇,无奈的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平静的说道:“方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老和尚淡然一笑,“小施主,你眉头紧锁,心中定有不解之忧,可天让你一身两世,你本应是这世上最无忧之人。”
金成双一怔,一身两世,一身两世,她在心中反应念着。
“方丈,”金成双猛的起身,她此刻感觉那老和尚简直就是自己的救世主,她来这里这么久了,也就只有这老和尚一眼看了出来,既然他能看出来,证明他也定然有什么法子帮她,“方丈,我想回去,可是我找不到蓝色圣花,你可以帮我吗?”
老和尚摇头,“命数使然,你虽生异世,但你的命你的缘都在这里,老衲无能为力。”
“那,那你知道花蕊吗?你能告诉我,是谁害死花蕊吗?”金成双急了、
老和尚依然摇头,“因果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金成双无力的坐下,“你也帮不了我,”她狠狠的咬牙,“靠人不如靠己,我会查出来的。”
“小施主,老衲不能帮你,但老衲这里有一个锦囊,如果某一天,你感觉你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可打开它。”
说着,老和尚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锦囊,放在身边的矮桌上,又继续闭上双眼,开始打座。
“拿了锦囊,下山吧。”
金成双慢慢起身,走到老和尚身边,拿起锦包,看了看。
“方丈。”
她喊了一声,可方丈只顾闭着双眼念经,并不理她。
她深吸了口气,将锦包收进怀里,神色凝重的走了出去。
【四十七章 离别,为你戴上相思玉】
黄邺与金成双告别凌云寺,一路向郝镇而去。
郝镇是京城的附镇,来去不过半日光景。
二人迎着清晨的晨光,骑马徐行,一路来二人都沉默不语。
特别是金成双,自打从方丈的禅室里出来后,便一句话都不曾说。
黄邺不知方丈和她说了什么话,几次张嘴想要问,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念头。
他静静的骑着马,总是慢金成双几步,久久的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发在风中如蝶舞,他真希望这一段路就能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
但郝镇还是到了,他们下马,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突然听到有人在身街旁吆喝,“玉佩勒,天香阁最亲推出的情人玉佩……”
金成双与黄邺同时转过头望去,那卖玉佩首饰的大叔见有人注意到这边了,忙招呼道:“两位客官,天香阁最新推出的情人玉,两位要不要买一对?”
天香阁?金成双心中暗笑,大邺谁不知道天香阁,那可是大邺鼎鼎有名的珠宝首饰行,不过天香阁的东西怎么可能弄到大街上来卖,这定然是水贸。
金成双正要走,却见黄邺颇有兴趣的朝那小摊走去,她无奈,只好跟着去。
小摊贩见生意来了,哪能随意错过,立即热情的拍起了马屁,“哎呀,少爷,你看看,正宗天香阁打造,这可是新推出的情人玉,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
黄邺看到一块‘心’型的绿玉,心的中间还刻了连理枝,连理枝中间还刻着两行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黄邺浅浅一笑,将它拿了起来,“老板,这玉怎么卖?”
小贩眯着眼满脸堆笑,说道:“哎呀,少爷真是好眼力,这叫同心玉,它最独特之处就在于这一块玉是上下两层,合起来叫同心,分开成两块玉就叫相思。”
黄邺听后,看了看那玉,发现那块玉的中间真是上下两层的,他将同心玉用手一抹,便成了两块玉,一块玉上写着“执子之手”,另一块上写着“与子偕老”。
小贩见到黄邺很中喜欢的神色,继续说道:“不过……这玉可是本次的压轴,价钱嘛……”
黄邺将玉合拢,笑着说道:“价钱没关系,你说多少?”
小贩神秘兮兮的伸出了两个手指。
金成双一愣,惊道:“什么?这块破玉要八两银子?你抢钱啊。”
小贩一听金成双这样说,有些不高兴了,“姑娘,你可瞧好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玉,天香阁出品,人家王公贵族的小姐们排着队都不一定买得到呢,而且这同心玉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天香阁什么地方我会不知道?他们的东西怎么会沦落到你街边小摊上来?”金成双说道。
街上的人听到争论,慢慢的聚了过来。
小摊贩见势面露尴尬,“你们……若是不买就不要来捣乱。”说着他就要夺过黄邺手中的玉,黄邺将玉一收,不顾二人的争论,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道:“老板,这同心玉我买下了。”
说完将银子放在摊子上,拿着玉拉着一脸不爽的金成双挤出人群。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他说多少就多少啊,那分明是**嘛……”
“成双,”
黄邺将成双拉出了镇子,在水桥边,笑着在她鼻尖轻轻一点,“好了,不要生气,这块同心玉真的很独特。”
说着黄邺将同心玉分开,将两块玉举在金成双眼前,笑着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要哪一个?”
金成双一愣,呆呆的看了良久,转过身,堵气似的说道:“我不要。”
黄邺放下手,转到金成双身前,拖起她的右手,将两块玉按在她的手心,淡淡的笑着,说道:“玉虽有价,可真情无价。”
金成双抬起头,看向黄邺,有些动摇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可是他……”
“小摊贩嘛,做生意也不容易啊,成双以前不是最有正义的姑娘吗?而且,一样东西,如果送给对的人,它不管多少钱都值得。”
金成双看着手中的玉,有些犹豫,“可是……刚刚那个人说这是情人玉哎,我们又不是。”
黄邺微微一笑,在金成双鼻尖上一点,“小傻瓜,情人玉一定要送给情人吗?亲情,友情,爱情都是情,只要是有情的人,都可以送啊。”
金成双晃然大悟,但又有一些不确定,“真……真的可以吗?”
黄邺依旧他招牌式的微笑,点头,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个诱骗少女的人贩,但管它呢,玉合在一起叫同心,玉分开就叫相思,这也是自己心中期望的,不是吗?
金成双犹犹豫豫的选了那块‘与子偕老’,拿起来后,笑着在黄邺眼睛晃了晃,“我就拿这块吧。”
“好,让我们的……友情”黄邺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啊?不对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夫妻呢。”金成双赶忙说道。
黄邺只是淡淡的笑着,“成双,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我的心呢?”他在心底暗暗的说道,拿过成双手中的玉,替她戴在了颈上,“成双,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送你一块相思玉,不管你到哪里,大哥都与你在一起。”
踏上水桥,金成双开始了一个人的旅程。
黄邺牵着马,站在桥头,久久的,久久的……
当金成双第五次回头,依然还能看到他修长的身影,孤单而又悲伤,他的手里举着相思玉,玉上的红绳就这样在风里轻轻的摆动。
当泪划过脸庞,金成双狠狠的抽打马尾,马开始嘶叫着狂奔,她的泪在风中纷飞,相思玉贴在心口,有一丝冰凉……
【四十八章 旅程,险遭失身】
日落西山,天边红霞印红了远处的山峦。
金成双紧赶慢赶,总算是在看到了河岸的渡口还剩下一条孤零零的船。
她下了马,来到渡口边,见船上坐着三个男人正抽着旱烟,一个老人,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年轻人,估计着是祖孙三代。
“船家,请问这船还出河吗?”金成双问道。
“不出了,不出了,要休息了。”那个老人忙摇手拒绝。
中年男人与那年轻男子相看了一眼,然后那年轻的男子对老人说道:“爷爷,这姑娘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也不好,要不咱再出最后一趟吧。”
金成双笑着忙点头,“是啊,老人家,你看天也快晚了。”
老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金成双想了想,说道:“我愿意出双陪的价钱,连人带马,只要你们帮我送到佃州。”
中年人这时在船上按灭了手中的烟,起身道:“成,我们就出最后一趟。”
然后他转身对老人说道:“爹,你就不用去了,我和二娃子一起去就行。”
老人下船,“早去早回。”
“哎,放心吧爷爷。”二娃子一边帮金成双将马牵上船,一边笑着答道。
船撑离了岸,金成双独自坐在船头,独看夕阳染红漫天,天空中染着红霞的云映在水中,无限妖娆。
两岸高水缓缓向后退,偶尔会有一群归鸟掠过长空,隐匿山林。
金成双从衣颈里扯出那一枚相思玉,玉上有半个连理枝,还刻着‘与子偕老’,她拂着那一排子,浅浅的笑着,左手不由得摸上自己的鼻子,想起了郝镇里黄邺在水桥边轻点自己的鼻尖。
“姑娘,吃饭了。”
金成双正入神,二娃子走出船舱,喊道。
她回过神,才发现船又停在水边,她将玉收进衣颈,起身往船舱走去。
菜很简单,两菜一汤,一盘小白菜,一条烧鱼,还有一个鱼骨汤。她单独在船舱内用餐,透过放下的帘子,二娃子与他父亲一人捧着一个碗蹲在船头埋头猛吃。
金成双拿过碗,先盛了汤,小喝一口,很鲜,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抓的鱼。
晚饭过后,已是繁星点点,船又缓缓在水上前进,夏夜,舱内有些闷热,金成双起身走向舱外。
见二娃子正坐在船头编着什么。
金成双坐下来,将双脚放出船舷,探过头看了看,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在编什么?”
二娃子看了她一眼,把手中的绳子亮了亮,“鱼网,刚刚网鱼的时候,不小心把网划破了。”
虽然坐在船头,有风在耳边微微的吹着,但金成双还是感觉浑身燥热,她擦着脸上的细汗,抱怨的说道:“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热?”
二娃子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忙活,不紧不慢的说道:“姑娘可能是刚刚吃饭,热汤喝太多了。”
“也许吧,早知道我就等汤凉了再喝。”金成双用袖着不停的扇风,但身体的燥热不但丝毫未感,反而越来越热。
慢慢的,她感觉眼前的山都在旋转,她甩甩头,脑子里竟然闪现出那一次在青楼看到的场景。
红晕爬上她的双颊,她用手敲着头,自己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些?
二娃子这时抬头再次看向她,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金成双甩了甩头,试图起身,但双腿无力,头晕晕的,一下摔倒在船板上,她打消了起身的念头,说道:“没事,也许是太热,有些热昏头了,二娃子,能不能帮我弄点凉水来?”
二娃子没有作声,只是扔掉了手中的鱼网,慢慢向她靠近,因为紧张,他的手还在发抖。
金成双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冷眼看向二娃子,“你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对不起了姑娘,你长得……长得太漂亮了,我……我发誓,就一次,之后我定负责。”二娃子咽着口水说道。
“你走开。”金成双只感觉到恶心,她怒呵道。
“姑娘,我会对你好的。”二娃子说道,他的声音在颤抖,并扑向金成双。
“啊……你走开……”金成双挣扎着喊道。
兴许是听到了这一边的动静,中年船家放下手中的浆,钻过船舱,便见到了这副情景。
“二娃子,你这个畜牲,你在干什么?”中年船家忙扑过来,试图拉开二娃子。
但二娃子似乎力气更大,一把将他甩了出去,他停下手,转头向那船家吼道:“爹,那些女人都不肯嫁给二娃子,可二娃子已经快三十岁了,我想女人。”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想气死我和你爷爷啊。”中年船家狠狠的说道,因为激动,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二娃子讨不到老婆,就……啊……”二娃子正说着,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转过头,金成双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他一把推开她,手上已经渗出血。
金成双趁机翻身跳下了船。
二娃子一惊,看着船下荡开的水纹愣住了,似乎感觉不到手上的痛。
中年船家惊慌的趴向船边,但船下哪里还见半个人影,他缓缓的转过头,怒瞪着二娃子,怒道:“二娃子,你杀人了,你闯祸了,闯大祸了。”
二娃子身子一软,拼命跪向中年船家,“爹,二娃子刚才昏了头了,我……我怎么办?我不想坐大牢啊,爹,现在只有你能救二娃子了。”
中年船家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咬牙,道:“走,我们赶紧走,今天的事你只字不许提。”
【四十九章 跑了狼又遇虎】
月色淡淡,繁星点点
风掠过高高的芦苇,交错的黑影在粼粼的水面微微摇曳。
幽暗的河水中,传来一声声‘哗哗’的水声,一个水纹接着一个水纹在水面荡开。
月光下,一个伟岸的身躯不着寸丝,从水中站起,他拧干毛巾上的水,而后将毛巾甩开,随意围在腰间,便一步步向岸边走去。
他走上岸,拎起地上的衣服就要披上身,身后的水中突然传来了细微的水声。
做为一个长期在外征战的军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即拿上剑一个闪身躲进芦苇之中。
在河里飘游了许久的金成双总算是到了浅水区,她从水中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呛了几口水,提着因湿透而缠在脚上颇为碍事的裙子,向岸边走去。
上岸后,她一眼发现了岩石上的衣服,心中一怔,正要往四周看,只感觉一阵寒风拂过,一把剑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是谁?”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成双可以感觉这声音是故意被那人压低的。
她瞬间就感觉自己肯定是出门踩了狗屎,不神就是得罪了某位土地爷爷,自己才跑了狼又来虎,没失身却要丧命,如果前后合计一下的话,她更愿意一闭眼选失身得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在做选择题,而是一把真真实实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个……这为大侠,我呢……是练习游泳不小心游到这里来了,如果无意间占了你的地盘的话,那个呵呵好说啊,我……我再下水游回去啊。”
金成双说完,明显感觉压在自己脖子上的力小了一点。
“转过身来。”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
金成双举着双手,小心亦亦的转过身,却在看到身后之人的那一瞬间,嘴巴惊成了‘O’型。
原来这人居然是大将军叶诺,叶诺见是金成双忙收回了剑。
虽然说金成双之前和叶诺小打小闹的也算得上有一点点过节,但在这一刻,她见到了自己认识的人,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瞬间崩塌,她猛的扑入叶诺怀中,哭得天昏地暗。
叶诺微微张开双手,一脸尴尬的僵在那里,要知道自己这时候全身上下对围了一条毛巾。
而金成双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往他身上噌,从她鼻中呼出的热气全扑在他胸前古铜色的肌肤上,属于男人本能的反应让他满脸通红。
如果是别的女人这个时候扑在他身上,他难免会把持不住,但要命的是,现在扑在他身上的是大邺国贤嘉郡主,好说歹说也是君臣关系。
哭够了,金成双放开叶诺,抹了一把泪,这才发现叶诺只围了一条毛巾,头‘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叶诺长舒了口气,若无其事的将剑收入剑鞘,绕过金成双,捡起地上的衣物,拍了拍土,大手一甩,将衣服穿到了身上。
他边系着腰带边说道:“郡主怎么会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你不是应该在京城的皇宫里吗?”
金成双转身,红着脸,尴尬的看着他宽大的背影,“我……我出宫了。”
“怎么?才这么一下子就过不习惯皇宫的生活了?”
“我不是偷跑出来的。”金成双立即辩解道。
叶诺转过身,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红晕,刚毅的脸上荡开一丝浅浅的笑,他也不继续纠缠那个问题,只是将头微微一摆,道:“走吧。”
金成双一愣,“去哪?”
叶诺在她身上上下看了一眼,“当然是营地,你不会想就穿着湿衣服在这里过一夜?”
说完叶诺转身向后走去,金成双拉了拉粘在身上的裙子,如一只小猫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走了一小程,就见山下一块空地里,燃着篝火,人们将一辆辆马车围着一个大圆,围在篝火的周围。
叶诺将金成双领入圈内,这里有几十号商人模样的人,清一色雄性,他们边烤肉边喝着酒。
见叶诺回来,都尊敬的称他‘老板’。
不过众人见到猫在叶诺身后一个全身湿透的女子,一个个面露不解,怎么叶诺出去一会儿,竟然领回来一个女人。
叶诺带着金成双走到一个较大一点的马车旁,招来一人,说道:“王成,去找一套小一点的衣服。”
“是,老板。”
金成双抬腿看了那人一眼,皮肤黝黑,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身高约模八迟,堪称魁梧,虽然商人打扮,但怎么看怎么不像商人,倒像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叶诺似是发觉了金成双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迅速消失在人群的王成,道:“他是我的侍卫。”
“哦。”金成双似乎并不感兴趣那些事。
不一会儿,王成拿着一套男人的衣服过来,双手交给金成双。
叶诺说道:“上车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
金成双看了看手中的衣服。
叶诺以为她不满意,又补充道:“我们出门没带女人,所有只有男人的衣服,你将就一下。”
金成双忙摇头,“没事,我穿男人衣服的日子可比穿女人衣服的日子要长。”
说完她抬腿跨上马车,转身要退进去时,却发现全场的男人都一脸呆像的看着她。
她一愣,叶诺似是查觉,转过头吼道:“没见过女人?全部的该干嘛干嘛。”
被叶诺一吼,全有的男人立即低下头,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
金成双退了进去,叶诺正要走开,金成双突然又伸出脑袋出来,说道:“喂,你也不许看。”
叶诺一愣,这小妮子感情把他当什么人了?他是那种偷窥狂吗?要看也是光明正大的看。
叶诺正要发作,金成双早就把脑袋缩回了马车。
但不一会儿,又伸出头来道:“喂,你不许走,在这里把风。”
叶诺脸色发青,他堂堂大将军,居然要在这里给一个女人把风?没门儿,想经拒绝,但人家金成双又是一说完就将头缩了回去奇*|*书^|^网,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到此,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王成,道:“在这里把风。”
王成满脸涨红,低着头,很是无奈。
得,看来这家伙脑子也不干净,叶诺狠吸了一口气,颇有狠铁不成钢的神色。
“我好了”
这时金成双甩着空荡荡的袖子,踩着裤腿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王成赶紧找借口道:“老板,我去给马弄点草料,顺使检查一下我们的马车车轮有没有损坏的。”
还没等叶诺应允,他一溜烟的就消失了。
【五十章 戏弄】
叶诺看着金成双的一般装束,摸着下巴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金成双站在马车上,看了看叶诺,又低头看了看那长到一大截都被踩在地上的裤子,还有那可以用来唱京剧的长袖子,很是不解,叶诺居然点头?
“不错,比先前顺眼多了。”
叶诺突然的一句话,让金成双差点惊掉下巴,这……这叫不错?有没有搞错?这人有没有一点点欣赏水平啊。
金成双指着自己的鼻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不错?”
叶诺突然从腰间抽出剑,金成双惊恐的往后退了退,双手护在胸前,“你要干嘛?”
“把你的手给我。”叶诺伸出手,说道。
金成双忙紧紧的将手贴在胸前,拼命的摇头,“不……不要,叶……叶诺,我告……告诉你,你……你不要乱来哦。”
叶诺并不听她的话,直接将她的手抓了过来,右手扬剑,寒光闪过。
“啊……”一声惨叫响彻山谷,刚才还有喝酒吃肉的人全部往二人看来。
金成双紧闭着双眼,张开嘴大叫,声音凄惨无比。
叶诺只淡淡的瞄了她一眼,将砍下来的半截袖子扔在了地上。
金成双忙收回自己的手,闭着眼哭喊道:“叶诺,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我招你惹你了?唔……你居然砍我的手……唔……我要告诉皇帝大哥,唔……唔……”
叶诺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那半截袖子,晃到金成双眼前,“金成双,麻烦你睁开眼看一看。”
“唔……我不要看,我的手没了……肯定很惨,我才不要看……”金成双坐在马车上,继续哭道。
“好,你不看,那我干脆连你的脚也砍下来。”
“啊……不要……”金成双惊恐的睁开眼,却见自己的眼前掉着半截袖子,还在几中不停的微微晃荡着。
哭骂声戛然而止,她抬手,见自己的手还安然无恙的长在自己的身体上,只是见前那长得可以唱戏的袖子短了,长短刚好合适自己的臂长。
“哈哈……”
突然叶诺的身后爆发出一阵闹哄哄的笑声,金成双抬眼看着那一群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的男人,顿时有种被人当猴耍了一番的挫败。
她生气的一把扯下那截袖子,气愤的扔在叶诺的脸上,“哼,我讨厌你。”
语落,她转身坐进马车,将车门重重的关上。
叶诺愣愣的站在车旁,许久之后,他轻扣了扣车门,喊道:“喂,金成双。”
“我睡了,有事明天说。”车内传来金成双气愤的声音。
叶诺静了一下,说道:“这是我的马车。”
‘碰’
车门被重重的推开,金成双跳下马车,“还你。”
说完,推开叶诺,自己转过马车,朝外面奔去。
叶诺站在原地,一脸沉重,他慢慢将将剑收回剑鞘,他发誓,他从来没对一个女孩子这样过,但金成双却对他生气了。
“将军,怎么办?要追吗?”王成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叶诺的身后,低声问道。
“当然要追,我们的行动计划可是绝密。”叶诺紧了紧拳,抬腿跃过马车向外追去。
夜色里,金成双一深一浅的奔跑着,她发誓,之前会冲动的扑到叶诺的怀里,肯定是自己被水呛坏脑子了,叶诺可是与自己有过过节的人。
“金成双,你站住。”
不一会儿,她的身后传来叶诺的怒呵,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感觉叶诺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我才不要站住,我才不要听你的话。”金成双倔强的回答,却忘记了注意脚下,突然脚踩到了拖在地上的裤管,“啊……”一声尖叫,她摔倒了,夜里也看不清地面有些什么,摔下去竟然自己的膝盖磕到了粗糙的石头上。
叶诺追了过来,却见金成双缩在地上,一动不动,极安静,只有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蹲下身,“金成双?你怎么了?”
金成双缓缓抬起头,因钻心的疼痛憋得她满脸透红,她张着嘴,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眶里的泪大颗大颗滚落。
好半天,她才微微动了下嘴,“我的膝盖,被磕到了。”声音有气无力。
叶诺眉头微微一皱,忙将她翻过一个身,发现她的两只膝盖处已被血染红了一片。
他忙将金成双腿上长出来的裤腿撕下来,包在她的膝盖上,然后一把抱起她,向营地奔去。
金成双在叶诺的怀中挣扎道:“喂,叶诺,你要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叶诺不顾她的叫喊,收紧了手,继续向前奔走。
“叶诺,我告诉你,我不要回去。”
“叶诺……”
“行了,你安静一点,”叶诺终于忍受不住,冲金成双吼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难道你想让你的脚废掉吗?”
金成双猛的抬头,一脸不可思议,虽然叶诺说话的语气很重,但话中分明充满关心的,“你……你在关心我?”
叶诺不语,只是脚下加快了速度。
【五十一章 与名人同乘】
东方的天空才微微露白,山林间的鸟鸣不绝,风袭过水边的芦苇,一层接着一层,由于跳动的绿浪。
马车内,金成双从睡梦中被车外的动静吵醒。
她吃力的爬起身,撩开车窗的帘子,见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行装了。
叶诺站在马车边,对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赵全,一定要把郡主安全送回宫,不得有差池。”叶诺说道。
名叫赵全的小厮保证道:“是,将军,只要有赵全一条命在,定会让郡主安全回宫。”
“我不回宫”
赵全才说完,突然车帘被掀开,金成双扶着车门说道:“我要去南方。”
“不行,你必须回宫。”叶诺严肃认真的说道:“我们是去南方打仗,你一个女孩子,腿又受了伤……”
“我不会拖累你们的。”还未等叶诺说完,金成双急忙说道:“如果你觉得带上我是一个累赘的话,你大可以带着你的人马一走了之。”
本来在收搭的人全都停了下来,金成双与叶诺一个坐在车上,一个站在车下,彼此开始对峙。
赵全在一旁看了看叶诺,又看了看金成双,识趣的溜走。
半晌之后,叶诺跳上车,“启程。”
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车队开始前行。
金成双先是愣了愣,慢慢的,嘴角终于荡开一丝笑,她知道这一场对峙自己赢了。
车队在平道上快速行驶,两旁的山景水色迅速自眼前划过。
晨光穿透晨雾,在清晨寂静的山道上洒下一串欢快的光点,光线在远处重叠的群峦间收缩成一个耀眼的光圈。
叶诺靠在车门上,一路沉默,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女人妥协,可她似乎总有办法让自己妥协,他在心中懊恼,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也许比别人一辈子的事也要多。
‘咚咚咚’
突然,他身后的门板上传来轻敲的声响,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金成双又不知道要搞什么鬼,他故意不去理她,仰头懒懒的靠在门框上假寐。
‘咚咚咚’
金成双见叶诺不搭理她,又靠近了一点,索性在他耳边用力敲了几下。
“喂,叶诺,这样闷闷的坐着太没意思了,咱两说说话吧。”金成双凑过头,挤出一脸的微笑,说道。
叶诺闭着眼淡淡的说道:“要说话,你找王成。”
“不行,王成在驾车,要知道人在驾车的时候是不能和乘客攀谈的,不然容易引起交通事故。”
叶诺睁开眼,转了个坐向,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交通……事故?”
金成双继续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啊,交通事故,就是撞到人,或是撞到车马什么的,或是直接撞下山崖,然后……车毁人亡。”
叶诺想了想,赞赏的说道:“这个概括的好,四个字竟然概括了这么多内容。”
“呵呵,是吧,那现在这里能说话的就剩下你了。”金成双灿然一笑,指了指叶诺。
“你想说什么?”叶诺说道,但依然冷淡。
金成双瘪了瘪嘴,这人啥表情?有人说话那可是一种幸福,金成双心里嘀咕了一阵,这才说道:“随便聊啊,聊天嘛。”
“好,聊吧。”叶诺说完坐直了腰。
金成双又凑过来了一点,认认真真的等着,但叶诺才说了那句话就没了下文,两人大眼对小眼,你看我我看你对了半天。
“怎么又不聊了?”叶诺问道。
“喂,我在等你说啊。”金成双这才知道叶诺为什么没下文了,原来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先开话题。
“哎,好了好了,我先说就我先说。”金成双理了理衣服,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那个……那天……照清被我救走了以后,你怎么不再去把她娶回府?而是要退亲呢?”
“我是遵从大邺的先例,成婚当天就发生了那样的事,证明我与她无缘,就算是勉强在一起,也会被上天所不容,这个即使有皇上的赐婚圣旨,一旦有那样的事,圣旨也管不到的。”
金成双不屑的笑了笑,感觉叶诺明明就是在找借口退婚,居然连上天都搬出来了,扣得帽子还真够大的。
叶诺见金成双没有说话,眉头轻挑,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呵呵,没啦……”金成双摇头,“好奇啊,随便问问,听说……你和洪丞相关系不好哎,你不会是因为那个才不想娶照清的吧。”
叶诺瞪了她一眼,一脸阴笑,道:“你好像对我的婚事很操心?”
“啊,没啦没啦,随便问问啦,呵呵,那啥你好歹也是咱大邺的名人嘛,要知道哦,我现在可是和名人同剩一辆车啦,少说也要挖出一点你忠实的追随者们感兴趣的资料吧。”
金成双挤出自认为非常灿烂无害的笑,赶忙解释道。
“哦?我的忠实追随者?你知道他们对我的什么感兴趣?”
“当然知道,”金成双开始噼里啪啦的倒着手指说了起来:“他们最感兴趣的还不是你身高多少,有没有娶老婆,有没有生孩子,上午什么时候吃饭,晚上什么时候睡觉,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有流口水的习惯,然后最喜欢吃什么菜,最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是成熟型?幼稚型?火辣型?还是清纯型,还有,你有没有胸毛?有没有腿毛?……”
叶诺目不转睛的听着金成双数着,越听脸越阴沉,他感觉自己几乎被人透视一般,似乎身上的衣服包裹得再紧也无法遮住自己的身体。
金成双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看着叶诺,“说完了,怎么样?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你的前路前所未有的光明?”
“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叶诺最后黑着险扔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坐到了王成的身后,无意间发现王成已憋笑得满脸通红。
突然,寂寥的山峦间传来一阵苍鹰的长鸣,悠远里微带着焦虑。
车队停了下来,金成双不明所以的将头探出窗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却只见一个黑影‘嗖’的一下从自己的眼前窜过,速度之快,让她还来不急眨眼,头上的发已被突然而来的风带乱。
她打了个冷战,拍了拍胸脯,庆幸着那只鹰的攻击对象不是自己,才让自己的花容月貌避免了灭绝性的摧残。
转过头,拉开车帘,却见那刚才还凶猛的吓人的苍鹰乖乖的站在叶诺的手臂上。
叶诺发现了苍鹰腿上绑着的细竹筒,他赶忙拿下来拆开,拿面有个卷着的小纸条,他打开纸条,神情微微沉了一下,抬手放飞了苍鹰,手中紧紧一捏纸条,阴沉着脸道:“情况有异,传令,所有人后日子夜务必在大蛙山死亡林会合。”
“得令。”
车队所有人一改之前的松散,全部绷紧了神。
王成将手放在唇前,冲着天空一声长哨,飞来了数只苍鹰,它们排着整齐的角型队伍,向车队飞来。
金成双看着那阵势惊得张开无言,这是叶诺手中的头号情报队,看来南方已经开始有大动静了。
【五十二章 白莲无影】
大蛙山密林深处,白莲宫飞檐画廊在绿海里若隐若现,由于汪洋里的一叶孤舟。
长老阁里今日的气氛异常沉重。
白莲宫宫主依然是一袭白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犀利阴冷的黑眸。
她高坐正堂,阁内往日的空荡不见了,两旁的椅子坐上了一个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这些人或静坐,或低声耳语。但宫主右下的那把椅子上却空了出来。
就在此时,白秋水气喘吁吁到了门口,众人紧吸了口气,转头向门口望去。
白秋水手持长剑,步入长老阁,道:“禀宫主,大蛙山前后都寻遍了,也不见大师姐的身影,不过我们在死亡林发现了几具幽暗门人的尸体。”
宫主身子一抖,眼里流出无限伤痛,“雪儿……”
“宫主,你要节哀。”一个紫衣女子起身,劝慰道。
“对,宫主,节哀,既然小皇帝要赶尽杀绝,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另一个绿女子站了起来附和道。
“哼,他不仁,修怪我们不义,杀到京城去,替雪儿报仇,替所有死去的姐妹们报仇。”紫衣子义愤填膺的说道。
“对,替雪儿报仇,替所有死去的姐妹报仇。”在坐的其它人纷纷起来附和,情绪激动。
“好了,”白莲宫宫主突然起身,“各位姐妹们,我白缘很感谢大家能这样支持,但以我们白莲宫的实力何以与朝廷抗衡?”
“宫主,那南夷二皇子不是提出与我们合作吗?既然我们自己的实力不够,就借助他人的力量,雪儿都是我们姐几个看着长大的,她就像我们的亲生女儿一样,总之当年的灭门之仇,如今的杀女之恨一定要讨回来。”绿衣女子慷慨激昂的说道。
白缘悲恸着无力的坐下,“各位,与南夷二皇子合作我需要时间考虑。”
“宫主,这还需要考虑吗?不是我们要叛变,那是朝廷迫着我们叛变呐,总之只要宫主一句话,我们姐几个上刀山下油锅都跟着宫主你走。”紫衣女子与绿女子一唱一合,语气坚定,神情激动。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附和。
白缘眉头紧皱,沉思片刻,道:“那,白缘在此先谢过各位了,各位,今天把大家集合在此,就是为了商讨复仇计划,既然各位已明确表态,白缘再无语可说,那今天的会议就到此,各位先回各门,静心等待消息。”
众人散去,长老客正坐的屏后走出一个身影。
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高大男子,他淡淡的笑着,却让人浑身发冷,他的双眸深邃,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啪,啪,啪’
男子懒懒的拍手,浅笑着说道:“白莲宫宫主真是个高手,表演时的表情动作拿捏得恰如其分,真是让南某佩服。”
“小王爷过奖,白某表演得再好,在小王爷面前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白缘淡淡的看着男子,心中盘算着合作的利弊。
“白宫主也不用多滤,我父王有话,我们南夷只是借白莲宫的这块风水宝地一用,一旦此次计划成功,他日我父王顺利登基,那金銮宝殿上,少不了白宫主一席位置。”
“呵,如此就多谢二皇子与小王爷的一片心了。”
……
大蛙山地下密道
石室中
郑玉盘坐于室中央,静静的运气,但突然感觉身体内窜起了一冷一热两股气,而两股气水火难容。
他感觉两股气在自己的体内强烈的冲击,几乎要冲出自己的身体。
他赶忙停止运气,强行将两股气流压了下去,睁开眼,见白飞雪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得不剩一点血色。
“飞雪,你怎么样了?”
郑玉起身,走到白飞雪身边,握着她的手,担忧的问道。
白飞雪无力的摇头,“我没事。”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这里暗无天日,也不知道我们这样被困在这里多久了,我们现在无水也无食物,唉,只是……应该是我太笨了,已经是第六次了,最后一招百花谢,好像已经到了我的极限,可我怎么也练不成。”
白飞雪抬眼看着郑玉,这可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反握住他的手,“不要灰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郑玉起身,他不想让白飞雪从自己的眼中看到消极的情绪,他深吸了口气,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气息,再一次仔细的研究起墙上的画来。
虽然他每次的问寻,白飞雪都是摇头说自己没事,但他可以看得出,她的身体已虚弱到了极点,可她仍在强撑着不让自己躺下。
难道这七年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倔强的等待着自己?
郑玉回头再一次看向白飞雪,看到的还是那一张苍白的脸,但那脸上依然绽着淡淡的微笑,他从白飞雪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生的寄托。
她的微笑就如锋利的刺,深深刺进他的心,他痛苦着,却还依然强扯出一丝浅笑。
他回过头,拿起身旁的书,白飞雪告诉他,这书是白莲无影的口诀,但书的最后一页被毁,像是有人刻意撕掉一样,而那最后一页就是白莲无影的最后一招——百花谢。
白飞雪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一招,但白莲宫历代宫主除了创下白莲无影的神笔书生之外,再无其它人练过。
郑玉一直想不透,如果按正常的思维来看,就算没有练成最后一招,他的武功基本也和白莲宫宫主不相上下了,可现在却遇到了一个异常情况,他放弃练最后一招之后,每当自己运功体内就会有两股强大的气流来阻挡,这种情况就连白飞雪也从未见过。
郑玉就这样在石室中来回踱着步子,一边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压制住那两股气,然后让自己的武功能灵活发挥。
脚无意中踩上了那块刻着地图的地方,他忙收住步子,往旁边移了几步,先前特意盖上去的尘土也被带去些,地图隐隐现于尘土之中。
这一次他却似是定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地图,再也无法移开。
“愣呆瓜,你怎么了?”白飞雪看到郑玉的状况,不解的问道。
郑玉猛的转身,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我想,我们可以出去了。”
郑玉说完,拿上毛笔,大步走到石门前,站定后,手起,毛笔在手中开始自由挥洒。
白飞雪在一旁看得呆了,那是和之前她所见的白莲无影完全相反的招数,她可以见到气流随着郑玉手中的笔流动,绘成一朵巨型莲花。
莲花成形,郑玉飞速调转笔头,左手抬掌起,掌峰向外打去,嘴里喊道:“百……花……谢”
随着话落,‘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石门在莲花气流下变得粉碎,而那一股凝而不散的气流也随着炸开的石门瞬间化为无形。
白飞雪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微笑着缓缓倒下。
“飞雪,飞雪……”
郑玉慌忙抱起白飞雪冲出石室……
【五十三章 相逢死亡林】
郑玉抱着昏迷的白飞雪逃出地道,却无意中绕进死亡林,这里奇行怪状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魔一般的参天大树林立,遍布的树将这里行成一座天然迷宫。
当郑玉第三次感觉自己又绕到了原地,他终于知道,自己迷路了。
太阳已经没入山间,只留下黄昏的最后一丝昏黄,眼看着怀中的人儿气息越来越弱,他的身体几乎像要被抽空一般。
他缓缓的跪坐在了地上,搂紧了怀里的人。
山森寂静,天空,乌云聚集,雷鸣过后,下雨了。
雨滴过树叶打在二人的身上,打湿了他们的发。郑玉久久的看着白飞雪,他的眼里涌满的是痛,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怀中的这个女子就这样永远的离开。
“飞雪……你醒一醒,我们出来了,我们已经出来了,你醒醒啊……”
他的声音在颤抖,雨越来越大,它们打在叶子上,他的颤抖被淹没在雨里……
这里之所以称死亡林,单是天然迷宫还不足为惧,这里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可能藏于任何一个角落里未知的危险。
叶诺之所以选择在这里秘密集结,也正因为这样危险的地方无人涉足,也更没有谁会想得到有谁能不顾生死来这样的地方集结。
天越来越晚,但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大蛙山角,一支只有十几号人的小队伍冒着大雨徒步前进。
“哎哟”
一声低低的惊呼,有人在泥泞的小道上滑倒。
走在队伍中间的叶诺停了下来,回头见金成双一身污泥,正趴在地上试图爬起。
后面的一个人上前掺起了倒在地上的金成双,叶诺只在她沾了一脸泥的脏脸上淡淡的看了一眼,回转身下令道:“继续前行,大家小心点。”
金成双看着叶诺的背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泥,默默的跟着。
队伍继续前行。
“啊……”
金成双再次滑倒,队伍不得不再一次停下。
叶诺转过身,虽然脸上平静无波,但金成双已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淡淡的怒火。
她低下头,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的腿还没有痊愈,大家先走吧,我不想给大家拖后腿。”
“郡主”
其它人不可意义的喊道,声音有些凌乱。
叶诺缓缓蹲下身,伸出手突然抓起了金成双的一只脚踝,有由得一愣,金成双光着一只脚,脚包裹在灰黑的污泥中,但脚上被荆棘划破的一道道伤口有些还在流着血。
“鞋子呢?”
叶诺极度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沉声问道。
“掉了。”金成双低着头平静的答道,忽然一下子,这里除了雨声,变得异常安静。
突然,金成双手上一紧,自己已被拉到了叶诺的背上。
“我不会丢下你。”
轻轻的一句话不带着任何波澜撞进了金成双耳朵里,也钻进了她的心底,她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跳漏了一拍。
队伍继续前进。
她缓缓的将头靠在了他宽大而坚实的肩膀上,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双臂,感受着他前行的步子一深一浅却非常稳健而安全。
雨,不知下了多久,有风吹来,夜微凉。
当金成双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柔软的被窝里,树梢后的一轮明月透过撩起的帘布映进她的双眸。
她缓缓坐起身,孤灯摇曳,帐内无人。
起身正要下床,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套干净的碎花衣裙。
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五个身披黑色披风的人排着队从帐前走过。
金成双下床,缓步走出帐外,这里大大小小七八座帐篷,帐篷外,到处是披着黑色披风的持刀男子。
“郡主,您醒了?”
金成双走出帐篷,正在她摸不清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突然身后冒出一句话。
她转过身,见说话之人是叶诺的侍卫王成,此时的他也是一身黑色披风,与之前的商人装扮,现在的他更多了几分冷俊。
“这是什么地方?叶诺呢?”金成双问道。
“将军在大帐,这里是大蛙山死亡林。”王成如实说道。
金成双听到‘死亡林’三个字,身体不由得微微抖了一下,在大邺她早有耳闻,死亡林就是地狱的入口,有去难回。
突然营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加推嚷声。
她转身去看,见一伙黑衣人架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朝营内走来。
两人都像是昏迷一样,扔黑衣人拖着,他们白色的衣服沾满了污泥,已肮脏不堪,潜乱的湿发将他们的脸盖住。
在晃眼看到那个男子时,金成双微微怔了一下,男子的身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往前走了几步,却被王成挡了下来。
“郡主,您先回去休息吧。”
“他们是什么人?”金成双似是没有听到王成的话,自顾的问道。
“听说是黑风在死亡林探查时发现的,八成是白莲宫的人,不过也不一定。”王成说道。
黑衣人架着两人从金成双身前经过,往中大帐走去。
男子腰间的玉佩掉落在地上,月光下晶莹透亮。
金成双点点头,正要转身,却无意间发现身前的草丛有什么在发着淡淡的柔和光,她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了那块玉佩,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她猛的抬头,向大帐外去,男子和女子已经被带了进去。
她握紧玉佩,立即起身,向大帐奔去。
王成见状,不明所以的跟在金成双身后边喊着,“郡主,您要去哪里?”
金成双已顾不上许多,冲进了大帐,帐门掀开,金成双猛的刹住脚,见黑衣人已解开了那昏迷男子的衣服,但帐中少了那名女子。
金成双猛的冲上前,欲要撞开那些黑衣人,却猛的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第五十四章 死亡林,瘟疫降临】
金成双猛的冲上前,欲要撞开那些黑衣人,却猛的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你又想干什么?”
严厉的带着男子浑重的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金成双奋力偏过头,将自己拉开的人正是叶诺。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救我的朋友,你放开我。”金成双边挣扎道。
“你朋友?”叶诺显然有些吃惊,他放开了她。
金成双飞奔到躺在地上的人身旁,她扶起男子,胡乱的拨开盖在脸上的湿发,果然是失踪已久的郑玉。
她边摇边喊道:“玉,玉你怎么了?快醒醒。”
喊了几声,见郑玉无反应,她愤恨的瞪向叶诺,厉声质问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对上她的愤恨,是众人良久的沉默,空气似乎开始凝结。
“告诉我,”金成双缓缓起身,“你们到底对他做什么了。”她完全是吼了出来。
“他生病了。”叶诺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走出大帐。
金成双一愣,转头看向军医,她一把揪过老军医的衣领,“告诉我,他得了什么病?”
“郡主,”老军医吱吱唔唔说道:“他……得的是……瘟疫。”
金成双猛的退了一步,这时王成进来了,说道:“郡主,瘟疫会传染,您赶快离开吧。”
“不,”金成双转身向郑玉,“我不会离开的,军医,你可以救他对吧。”
老军医低头不语。
王成见状,差来人将金成双拉出大帐。
金成双挣扎着喊道:“你们放开我,我不要离开,放开我……”
“对不起了,郡主。”金成见金成双死活拉不出去,绕到她身后,抬手就是一掌。
哭闹声音停止了,金成双缓缓向后倒去,王成一把接住她,将她抱出大帐。
叶诺在帐外背着双手徘徊,脸色沉重。
“将军。”王成喊道。
叶诺转过身,“郡主呢?”
“属下已将郡主送回寝帐,将军打算怎么处置那两个人?”王成说道。
叶诺轻蜷着右拳,撑在下巴上,沉思着,久久不语,他的眉头紧皱。
“将军,郑公子是郡主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王成见叶诺沉思,他在一旁说道,似是提醒。
“那个女人快没命了,不过从她的衣着和身上所配武器来看,定和白莲宫有着不《奇》同寻常的关系,王《书》成,你派人将那《网》女人送出死亡林,放到白莲宫人容易发现的地方。”叶诺平静的说道。
“将军不打算救那女人?”
叶诺抬头望着天空的月,“在大蛙山,没有人能比白莲宫更有能力去救一个将死之人。”
王成不再多说,拱手退去。
天微亮,白莲宫两个宫人早起寻山突然发现水潭边趴着一个女子。
她们上前查看,见竟然是失踪了几日的护法——白飞雪。
白莲宫,幽兰阁(白飞雪的住处)
白缘坐在白飞雪的床边,拿过白飞雪的手只这么轻轻一摸,即便是隔着面纱,在场的人也能感觉到她的脸沉了下来。
“宫主,大师姐怎么样?”白秋水担忧的问道。
白缘不作答,只是起身冷静的下令道:“速速将护法刚才所经过的所有地方进行一次大清理,所有人都退出去,除了每天负责送药的人,其它一干人等不得靠近幽兰阁。”
房内的其它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宫主突然下这道令意在何为。
白缘深深的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白飞雪,叹息了一声,“雪儿……得了瘟疫。”
房内一阵惊讶,莫小妖突然冲到床前,看着满脸苍白气息微弱的白飞雪,她握紧了拳头,全身微微的颤抖。
“都是那个该死的郑玉,这下到好了,大师姐成这样,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行,我要找他算帐去。”
莫小妖转身就要冲向门外,幸而门口的众人拦住了她,“小妖,你发什么疯,现在我们最要做的是救大师姐,郑玉那样一个文弱书生,说不定,他已经死了。”白秋水大声说道。
莫小妖停了下来,这时白缘开口淡淡的说道:“都出去吧,雪儿很累了。”
众人垂首,依次退出。
白缘缓缓转身,坐到床边,细细的轻柔的拂着白飞雪苍白的脸,由如抚摸一件最重要的珍宝。
【五十五章 眼神啊,替我捅了那厮】
这日,叶诺正在帐中与其它人商讨着作战计划,突然一个黑衣侍兵急忙进入帐内,在叶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叶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商讨会停了下来,叶诺同侍士立即出了大帐。
穿过营地,二人左转右拐来到了一处来离营较远的偏僻之地,在这里简单的搭起了一座帐篷。
门口的守卫递了叶诺一块黑色的布,叶诺将布扎在头上,只留了一双黑眸在外头。
掀帘进入帐内,里面只有昨晚在大帐的老军医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郑玉。
老军医捧过一件有些破烂的白衣,捧到了叶诺的眼前。
叶诺接过白衣,赫然发现,那衣服的里子上有一副用血画的地图,即便是血迹已干,但叶诺仍能闻到那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血腥味。
这是一种让他内心澎湃的味道,他的嘴角渐渐展出一丝浅浅的胸有成竹的笑。
“真是天助我也,”叶诺捧着白衣有些激动的说道,停了一会儿,他转身看着床上的郑玉,对老军医说道:“老马,无论如何,你都要将他救活。”
“将军请放心,属下会尽力而为。”老马保证道。
“不是尽力,是必需,他必需要活过来。”叶诺看向老马,说道。
“将军……是……”老马有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垂首应了下来。
营里的人都将自己包裹在黑色之中,从头到脚,衣领、衣袖和裤腿都用黑色的绷带紧紧的扎着,他们的披风是连帽式的,此时他们就连头上也笼在了黑色的帽子里头。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各自忙碌着,彼此迎面也不多说半句话,整个营地里除了树林间传来的鸟声和风声,就只剩下他们走动时的脚步声。
金成双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躺在了被窝里,后劲还有一丝疼痛。
便已顾不上许多,看到帐外已是明亮一片,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她着实的担心郑玉,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于是她几乎连鞋都来不急穿便跑了出去,直奔大帐。
但进了大帐,那里空无一人,郑玉已无踪影,她转身出去随便扯了个人问郑玉的动向。
但一连问了几个,那些人都是摇头。
金成双有些着急了,她推开身前的人,在营里四处乱窜,挨个营帐寻找,营地里几乎要鸡飞狗跳了。
“郡主,郑公子不在营地。”
“不在营地?好,那你们说,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郡主,属下真的不知啊。”
“你们不知?那叶诺一定知道,你们告诉我,叶诺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郡主……”
“不肯说是吧,那好,我自己找。”
“不用找了,”突然,一群拉拉扯扯的人后传来了一个浑重的声音,金成双转过头,他向她走近,接着淡淡的说道:“我在这里。”
正拉着金成双的众人放开了手,四散退去。
金成双转过身,她抬头看向叶诺,脸上还有未消退的怒气,两颊淡淡的泛着红,在点点阳光下,如三月刚开的桃花。
叶诺不由得看得呆了,沉静已久的心有些许悸动。
“你把玉弄哪里去了?”
蓦地响起的一句话,打破了那们三月的春阳,惊落一树桃花,叶诺回过神,“你不用担心,我会救他。”
“我要见他。”金成双倔强的迎上他没有一丝波澜的双眸,很干脆,也很直接。
“你不能见他。”叶诺更干脆更直接的拒绝了。
“凭什么?”金成双瞪大了眼惊,一股怒气冒上心头。
“凭我是大将军,这是命令。”叶诺严肃认真的说道。
“大将军怎么了?我还是郡主。”金成双见叶诺搬出大将军的身份,她也不甘示弱,立即也强调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这是军营,不是皇宫。”叶诺提醒道。
金成双咬了咬唇,捏紧了拳头,“叶诺,我要见我的朋友,这是我的自由。”
“军营里没有自由,只有命令。”
金成双狠瞪着眼前整整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高大男人,感觉他简直是顽固不化,不可理喻,她懒得再和他纠缠下去,边绕过他的身子边说道:“我不是你们军营里的人,让你的命令见鬼去吧。”
话落,腕间突然一痛,她猛的转头,自己的左手已被叶诺紧紧的钳在手里。
“既然跟着我来了这里,你一切都要听我的命令。”叶诺沉声道。
手腕上的疼痛,让金成双痛苦的皱紧了眉,冲眼前的人吼道:“叶诺,你放开你的爪子,你弄疼我了。”
大声的反抗并没有起到一丝作用,她的挣扎反而让他的手越收越紧。
“叶诺,你他娘的听到没有,你快放手。”
金成双终于被彻底惹毛了,已经假装了很久斯文的她今天口出脏话,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舒坦了一些,她连踢带打,越骂越来劲。
先前还各忙各活的人全都往二人这边探出头来。
叶诺的脸色越来越黑,他一把扛起金成双就往大帐里走去。
狠狠的丢在席子上,金成双被这一丢,摔得七晕八素,老半天还摸不清方向。
接着叶诺当着金成双的面开始解起了腰带,金成双缓过神来,却看到了这副情况,赶忙抓紧胸前的衣襟,缩成一团,惊恐的望着叶诺,道:“你……你……你……你要干嘛?”
‘唰啦’
腰带已解下,叶诺倾身而来,‘啊……’金成双惊慌的别过头,手脚并用一气乱打,嘴里不停的骂着:“叶诺,你不要过来,你个大色狼,你连未成年都要欺负,你……你……你这个色胚,伪君子,我咒你下辈投胎变成变异狗,只长三条腿……”
“好狠的诅咒啊,不过……贤嘉郡主,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叶诺微微一笑,拍了拍金成双的肩道:“好了,这下随便你怎么骂吧。”
金成双一愣,转过头一看,天呐,自己竟然被叶诺用腰带绑成了大粽子。
侧躺在席上的金成双挪了几下身子,冲叶诺喊道:“喂,叶诺,你什么意思啊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叶诺不慌不忙的又拿来一块黑布,堵在了金成双的嘴上,拍了拍双手,满意的说道:“这下可以了。”
说完,叶诺转身向外走去,金成双躺在席上,怒瞪着叶诺的背影,此时她真希望眼神也能化成利剑,替她捅了那厮。
【五十六章 眼睛小,别怪瞪不大】
漫天的云被西沉的太阳染红,它们丝丝游离,形如女子舞蹈时随风扬起的红色衣袂,是那般轻盈,双无限妖娆。
又是一个美丽的黄昏。
皇宫后山里茅屋后的藤椅上,黄邺静静的仰躺在那里,弥望着天边的云。
屋旁的桅子花开了满枝,在浓浓的绿叶间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
那块相思玉便在他的手心反复的揉捏着,他修长而白皙的指摩挲着那光洁的字“执子之手”。
成双,明明想与你执手,可面对着你我为何却又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了呢?还编了一个谎言来骗你。
成双,如果某一天我有什么事,你是否也会义无反顾的来找我?
成双,此时你也在抬头仰望天边绚丽的云彩吗?
遥远的南方大蛙山中的死亡林里,某女正被绑成大棕子,试图以毛毛虫爬行的方式逃离大帐,可此时突然猛打了两个喷嚏。
得,这下被帐外回来的叶诺发现了,见她有逃跑的迹象,干脆又将她加了一层绳子,绑在椅子上。
金成双怒瞪着眼前那一张平静的却极度欠扁的脸,恨不能将他抽筋扒皮,然后再丢进母猪群里任猪蹂躏。
叶诺抬眼,目光自她的脸上轻扫而过,鄙夷的说道:“别瞪了,再瞪你的眼睛也只有这么大。”
金成双心里那个气啊,绑她也就算了,还往人嘴上扎布条,连说话的权力也剥夺了,再在这臭混球还在这里鄙视她眼睛小,这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金成双用力一抬腿,欲要揣向叶诺,却不想那小子迅速的闪开了,他是闪开了,还顺带重重的推了一把金成双身后的椅子。
这下可麻烦了,金成双只感觉一股力冲来,接下来连椅带人一同往后翻去,她想叫无奈嘴被布条扎着,只有睁大了眼,任着身子被椅子带下去。
‘嘭……’
椅子背重重的砸在地上,紧靠在椅背的她被那股剧大的反弹力狠狠的弹了一下,只感觉背上一阵被雷劈过一般的疼痛。
王成在一旁憋着笑,满脸通红,那样子像极了上茅房拼了命的使劲却又拉不出来的一样。
再看看叶诺,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抱着双臂,悠哉游哉。
她真想跳起来给这一主一仆一人来一顿爆炒红椒(爆打),只可惜自己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忍,她再忍,因为此时不忍也得忍,谁让自己还被人绑着呢。
笑够了,王成欲要上前扶起金成双,叶诺却给他挡了下来,说道:“不用扶了,本将军突然觉得这样子也不错。”
金成双彻底忍无可忍,什么?叶诺居然说就这样也挺好?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丫的给爷也来一次试试?她心里狠狠的说道:叶诺,你爷爷的给我好好等着,你给我的我全都记下了。
到此时,她心中突然掠过一丝感伤,如果自己呆在皇帝二哥的身边,这臭姓叶的就不敢这样虐待自己了吧,至少自己呆在皇宫里,皇帝二哥不会把自己绑起来,更不会吼自己,唉,已经离开皇宫有些时日了,二哥,你现在怎么样了呢?
“皇上。”
突然身后传来浑重的声音拉回了黄邺的思绪,他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从远处的云移向了远处的山峦。
“说”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椅后跪着的黑衣人捧着一封信,低头说道:“禀皇上,叶将军的部队已过了黑水镇,估计六日后就能到大蛙山了。”
黄邺伸手接过信,皱了皱眉,“怎么要六日?那大蛙山那边有什么情况?”
黑衣人继续道:“据报,白莲宫护法白飞雪得了瘟疫,生命垂危,现在白莲宫的人严密封锁了此消息,南夷方面并不知情,他们的合作还在秘密进行。”
“好,继续探查,此战,朕势在必得。”黄邺说道,嘴角扯出一丝冷冷的笑。
黑衣人正要退下,黄邺又突然说道:“放出消息,大蛙山守城兵营里有治疗瘟疫之药。”
【五十七章 受命,骗局】
这几日,白莲宫似乎突然间被蒙上了一层灰色,虽然白缘已下令严密封锁消息,但每日或多或少都不断有人在感染。
如此下去,一旦被南夷得知此事,那不仅不能报仇,反而会让白莲宫面临灭亡的危机。
窗外,是大蛙山一眼望不到边的绿海和天海相接出那一轮初升的红日。
白缘手扶有窗沿上,望着窗外,沉思着,身后是简单的只有一张床与屋中内一套桌椅的房。
‘嘎……’
房门开了,一只高梆白靴跨了进来,白秋水一身轻便装束走到白缘的身后。
“宫主,你找我?”白秋水停下脚,说道。
白缘转身,“秋水,你进白莲宫有多少年了?”
白秋水有一阵不解,不知道白缘为何突然问起这些,心中也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六岁时因人追杀而被宫主救下带回宫中,现如今天已有十年了。”白秋水愣愣的答道。
白缘点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慈祥,“是啊,十年了,想不到转眼就这么久了。”
“宫主?”白秋水不明所以,暗想难不成宫主这么早就将自己召到这里就是为了问一下自己入白莲宫多久?
白缘看得出白秋水的不解,但她并不急于说明,继续道:“秋水啊,这些年,我将你养大,并传授你武功,因你和雪儿同岁,我也将你看成是自己的亲生,对你和雪儿比一般的弟子要更为严格,你可有记恨我?”
白秋水听到此,‘啪’的一声跪了下来,“秋水在这世上除了宫主之外,已无其它亲人,秋水明白宫主的一片苦心,宫主待我恩重如山,就算让秋水万劫不复,永不得超生,秋水也绝不能记恨宫主半分。”
“好孩子,”白缘扶起白秋水,爱怜的拂去她掉落在眼前的发,说道:“我总算没白疼你。”
到此刻白秋水也大概明白白缘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于她。
白缘垂下双手,深深叹了口气。
“宫主,你为何要叹气?”白秋水问道。
“秋水,你也知道,雪儿已回宫几日,但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将瘟疫带了回来,虽然雪儿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莲宫的弟子就这样一个个染上此病,所以,你将雪儿带到崖边……”
白秋水猛的一颤,虽然白缘没有往下说,她已猜出了她的意思,白缘是想让自己将沉睡不醒的白飞雪火化,以扼制瘟疫的传播。
“不可以,宫主,”白秋水急忙阻止她再往下说,“宫主,我其实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手下的人已探听到在大蛙山下的凌城守军军营里有治疗瘟疫的药。”
白缘精神一震,“果真有此消息?”
白秋水肯定的点头,“一点不差,那次大师姐本是去找上次她带回宫的郑玉,可后来他们两同时遇到了幽暗门的人,之后大师负伤与郑玉逃走,而几日后,郑玉与大师姐在死亡林都患上了瘟疫,两人走散,那郑玉则是被凌城守军救了回去,因为郑玉与小皇帝是结拜兄弟,他们不敢怠慢,便连夜请来宫庭最好的太医,也带来了极其珍贵的药。”
白秋水说完,却见白缘陷入沉思,一言不发。
她突然拱手道:“宫主,让弟子将那药偷来吧,大师姐绝不能死。”
“你真的确定这不是他们放出的假消息?”白缘反问道。
“绝对不会,”白秋水很肯定的说道:“我特意去核实了一下,那天守君只见到了昏迷不醒的郑玉,并没有见到大师姐,因此他们也不知道大师会得瘟疫。”
白缘缓缓点了点头,“看来,只有这么做了。”
夜间
此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辰在夜空中若隐若现,给广阔的大蛙山更添了一分诡异。
凌城
这一夜格外静,偶尔几声狗吠充斥着幽长的街巷,几个黑影快速从屋宇之上一闪而过,犹如鬼魅。
黑影神不知鬼不觉,顺利闪进了守城军营,这里的士兵们一个个东倒西歪,地上还有打碎的酒壶,碎片上还残留着酒香。
帐门开了,有风,将那布帘子吹开,在风中起伏飘荡。
黑影闪身而进,帐内摆着几个木架子,架子上每层都放满了小药瓶,地上还横七竖八的堆放着各种药材,显然这是一个专门存放药品的地方。
黑衣人到木架前,挨个寻找起来,当他抓到一只褐色药瓶的时候停了下来,眼中露出一丝欣喜。
起身将药瓶装进衣兜里,转身至帐门前,撩开布帘子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先前还喝得烂醉如泥的士兵此刻却精神抖擞的将那座存放药物的帐房团团围了起来。
黑衣人眼中透过一丝冷笑,她无需将这些小喽喽放在眼里,因为凭她的本事,只要她想走,没有谁能挡住她。
但那一丝冷笑却在下一刻僵住了,之前与她一同前来的伙伴早已落入守军之后,守军将那两名黑衣人五花大绑的送到了她对面。
她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骗局,为大邺大军的到来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而已。
她的伙伴见她还在犹豫顾及什么,便很有默契的在守军不备之下同时咬舌自尽,鲜红的血自嘴角流出,那是刺目的腥红,也刺醒了她。
她眼神一冷,往退猛退一步,无数飞针朝守军窜去,只在瞬间就将几名守军致死。
守军那边见此状自是不愿罢休,集体拉开弓,数箭齐发,群箭呼啸着朝黑衣人飞来,黑衣人的眼中冷到了极点,一把顶起帐中的桌子,无数箭瞬间扎进木桌,有几只力道重的箭直接刺穿木桌扎进了她的肉里。
她颤抖着忍着剧痛,将桌子朝守军扔了出去,身子猛的腾地而起,仓皇逃走……
【五十八章 血溅朝堂】
那一夜,守军并未抓住盗药的黑衣人,却在两个自杀的黑衣女子身上发现了莲花记号。
凌城守军将领向朝廷发去加急文书,白莲宫宫人夜闯守军军营,公然与朝廷为敌,请求朝廷派兵立即铲除白莲宫系,以维护大邺江山稳定,百姓安宁。
大邺少皇立即准了此请求,只不过两天之余,朝廷的大军便鬼使神差的降临凌城。
大军驻扎凌城城外的头天晚上,大蛙山密林里驻扎的一支队伍便在一夜之间突然被屠杀殆尽。
此消息一传出,南夷使官便满脸怒气闯进大邺皇宫,找皇帝理论。
“尊敬的大邺皇帝,我需要你一个解释,为什么你们大邺的军队无缘无故就打入我南夷驻军军营,并将所有驻军屠杀殆尽?”
黄邺端坐朝堂,他听着南夷使节满胸气愤的话语,并无太多表情,似乎早已做好准备。
“使节大人,你说你们南夷驻军是我们大邺守军所杀,请问,你有何证据证明?”
说话的是大邺翰林院编修官郑伯严。
南夷使节愣了一下,郑伯严见使节眼中的错愕,他开始步步紧逼,继续道:“难道你们南夷守军私自逾越国界,将军队拉进大邺境内,你们南夷就不应该给我们大邺一个解释?”
“这……”
南夷使节被郑伯严一双锐利的眼睛逼无处可退,他稳了神,说道:“郑大人,那你们大邺突然之间派兵前往凌城,又是何意?凌城不是早就有守军驻守吗?”说到此,南夷使节冷笑了一下,“呵呵,你们不会是带着上十万大军去大蛙山狩猎吧。”
“守猎如何?不守猎又如何?”此时一直不吭声的洪畴仲缓缓说道:“我们大邺的军队在大邺的国界之内,突然被调往何处这是我们的自由,这是大邺内部的事情,还容不得你们区区一个小小的外邦来插手。”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南夷使节,他满脸涨红,身体在微微颤抖,可以看得出他已气愤到了极点,为自己国家的士兵讨不回公道不说反倒还要让他一把年纪的人在这外国朝堂之上受尽侮辱。
但他却在极力压制着自己愤怒的内心,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你们大邺欺人太甚,不但不敢认账,反而将责任推脱到我们南夷国的头上,既然如此,南夷与大邺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南夷使节甩袖而去,却在刚跨出门之时,突然一把利剑自他身后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还来不急痛呼,暗红的血已沾湿了他华丽的绫罗衣衫。
‘唰’
剑被重重的从身体里拔出,南夷使节面部扭曲,缓缓转身,一双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看清了杀他的人。
洪畴仲冷冷的拿出一块白色的绸巾,缓缓擦拭着剑上的污血。
南夷使节就这样在朝堂的大门前轰然倒下,远处的太阳慢慢被云层遮住,天,阴了。
黄邺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他脑中陷入一阵混乱,他打心底根本不想有战争,他也仅仅只是想守住自己的江山,但他的臣却拿着利剑把他逼到了风口浪尖上,这一仗到如今已不得不打,理由不重要了,起因更不重要了。
朝堂安静下来了,所有的人都愣愣的看着洪畴仲手里的那把剑,那把沾着血的剑。
先前还对着黄邺怒目而瞪的南夷使节现在已躺在门槛下,了无生息。
长久的安静后,众人只听到‘啪嗒’一声,洪畴仲丢下了手中的剑,回转身走至殿下匍匐而下,深深的跪着,说道:“皇上,臣来请罪了,请皇上赐罪。”
黄邺看着地上的洪畴仲,他早矣对他了如指掌,只是没有适合的证据,也无到适合的时候,他的心在冷笑,但脸上并无异样。
“洪爱卿,你为何向朕请罪?你所犯何罪?”
洪畴仲深深的拜道:“皇上,臣在早朝时私拔守门侍卫的剑,这是其一;其二,臣自作主张将南夷使节剑毙于堂前,臣破坏了大邺与南夷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臣有罪,请皇上赐罪。”
黄邺淡淡的看着,并不言语。
此时朝常上开始骚动了起来,一位洪畴仲的门生见此状立即上前求情道:“皇上,那南夷自是没有真心与大邺交好过,这仗即使今日不打,以后还是会打起来,丞相乃两朝元老,为朝廷鞠躬尽瘁,臣以为,他之所以有此冲动之举,正是想撕开南夷假友好的虚伪面具,但又不想让大邺遭外人指责,因此只有亲自动手,背上这千古骂名,皇上,丞相的一片苦心日月可鉴啊。”
黄邺依然不语,面无表情,没有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
“皇上请开恩。”
这下好了,见皇帝无反应,满朝尽一半以上的人都跪下来求情,这群最积极的官员已默默记在了黄邺的心中。
朝中另一些官员见那么多人都跪下了,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这是中间派,黄邺心中暗自笑着,这一群就是那墙头的草,风往哪吹,他们就往哪倒。
这么一来,算算依然没有跪下的竟然只剩下四五个人了,除了郑伯严之外,其中五个里占了三个是叶诺之前的部下,还有一个年轻官员不属于任何一派。
黄邺看在眼里,洪畴仲自然也看在眼里。
不在此种局面下,黄邺说话了,“洪相,念在你一片忠心为国的份上,朕就对你从轻发落,你且在家中禁足三月,好好反省,另,三月之内扣除全部俸禄,你可有什么不服?”
洪畴仲再深深拜了一拜,说道:“臣叩谢皇上隆恩,皇上宽厚仁爱,不杀臣已是对臣最大的仁慈,臣不敢有所妄言。”
【五十九章 猴,晕了。。。】
这几日,金成双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暗淡无光到了暗无天日的程度。
她那个郁闷啊,她感觉自己当初肯定是脑袋被水给灌了,不然哪会放着皇宫里依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悠闲日子不过,来这破地方还被叶诺那家伙五花大绑的绑在椅子上。
她就那么随着那把椅子躺,不得动弹。
话说叶诺还真够狠心的,真给她这样放倒在地方,几天了这都也不给她扶正过来。
这感觉很不好,就像脑子个肚子换了个地儿,肚子里的东西拼命的往脑子里压,那简直是严重的消化不良。
突然有脚步声自帐外有远及近而来,她想也不用想八成又是送饭的来了。
不一会儿帐门掀开,进来的却不是送饭的小兵,而是这军营里的大主,大将军叶诺。
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铠甲的将士,来人进帐来便一脸奇怪的朝躺的金成双打量一番。
金成双感觉自己打生下来也没这么窘过,那些人跟看猴一样的,目光一个劲的在她身上扫,而自己就是那只被关在铁栅栏里头的猴。
几个大男人围着帐中的大长桌站了一圈,叶诺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地图,摊开在桌子上,那是一张用血画成地地图。
众人的目光被那张血地图吸引了过去。
叶诺就要开口,只听一个人边瞅了金成双两眼边道:“将军,她……”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众人要谈事,可帐内却绑了个女人。
叶诺瞟了一眼金成双,毫不在意的说道:“不用管她,一个倔强的女人而矣。”
金成双狠瞪着叶诺,可那厮却当她不存在一样,自顾的和其它人商讨起作战方案来。
他们在一起讨论了许久,直到太阳下山才散去。
而金成双的肚子早就开始不争气的叫下不停了,待一干人等散去后,叶诺踱到金成双身旁,蹲下来,说道:“怎么样?你还遵不遵守军令?”
金成双此时哪还管得了许多,她只有一个马上吃饭这个念头,她忙点头。
叶诺伸手解下了堵在她嘴上的布,并将她连同椅子扶起来,并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却弯下腰,凑近她的脸警告道:“记住,人要懂得审时度势,不然,只有自取灭亡。”
金成双看着他那双让人生寒的双眸,咽了口口水,有些害怕了?她深感自己真是窝囊到了极点,但这不点头能行吗?话还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样的气氛在王成送饭菜过来时终于被打破,金成双松了一口气,她生怕他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不诚,那自己就算彻底玩完了。
“将军,郡主,该用晚饭了。”王成将饭菜端上桌后说道。
叶诺扔了手中的绳子,转身向桌边走去。
金成双也正想趁机偷偷溜出营帐,却不想在脚刚迈到帐门边时,被叶诺给发现了。
“郡主,你要上哪去?”
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成双不自主的颤了一下,她极力堆着笑缓缓转身,“呃……呵呵……我……我……”金成双指着门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那个出去方便一下,呵呵,那啥被你绑这一天了,还没解决呢。”
金成双说话时明显看到叶诺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心中暗笑,嘿,没想到这丫的还会害羞。
可叶诺的一句话却上她差点喷血。
叶诺将目光转向王成,道:“王成,死亡林不是一般的地方,你陪郡主一起去。”
“啊?”
“啊?”
金成双与王成两人异口同声惊讶出声,这有这么安排的吗?金成双看向王成,而王成的脸此时一阵红一阵白,他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金成双,又问了一遍,“我?将……将军,你确定让我陪郡主去?”
金成双这时也顾不得啥男女有别,她只是那么转眼一想,王成去总比与叶诺一起去得强,王成比叶诺好骗多了。
一想到此,金成双还不等叶诺说话,一把拽过王成高声说道:“哎哟,王成,将军让你去就去呗,这可是将军的命令,不能违抗的。”
金成双话刚落遍不由分说的拉着王成往外走,可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眼中闪过那丝精光早落入叶诺眼中。
出了大帐,金成双与王成往营外走了好一程,林子里的树眼见着比之前来的路上逐渐的要大得多也密得多。
王成提醒道:“郡主,咱们已经离营地有很大一程路了,咱不能往前走,再走,会有危险的。”
金成双停下脚步,转身道:“我女孩子家的嘛,军营里那么多大男人,万一不小心被人撞见了多难为情啊。”
王成无奈,二人又往前走了好一程。
直到头顶上相交的树叶已完全遮住了天空,二人才停下来。
金成双转身对王成说道:“王成,你就站在这里等吧,我很快就好。”
“郡主,那你可得保证不能走远了,这树林子可诡异着呢。”王成正色道。
“我保证,”金成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走远,很快就回。”
说完,她转身向林子里走去,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已淹没在绿野之中。
王成等了许久,却不见金成双出现,他心中有些着急了,想上前去寻,却又怕金成双还有方便,这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就在此时,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还有一丝微小的疼痛。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却在头上摸着一个周身带着刺的椭圆形的小绿球,王成笑了笑,他认得此物,此乃苍耳子,小时候与伙伴玩耍时,常摘下苍耳子然后扔到别人的身上,用来捉弄人。
看到苍耳子,他绷紧的神经也松了下来,认为定是郡主好玩,想拿这东西捉弄他,不带他多想,又一颗苍耳向他扔来,这下他早有准备,一转身,那飞来的苍耳子便捏在了手里。
可不转身还好,一转身让他的心彻底灰暗了,捉弄他的哪里是郡主,他瞧见眼前的树叉间正坐着一只灰毛猴,那猴手中还抓着一把苍耳,见第二颗苍耳没有打中王成,那猴便开始生气的‘吱吱’叫起来。
并将手里的苍耳全数扔向王成,王成袖子一卷,那些苍耳一个不落的收在手中,虎掌一推,苍耳立即像上足了发条的齿轮一样,飞旋着朝那猴打去。
‘啪啪’几声,苍耳全粘在了那猴的头上,风声止,‘咚’的一声,猴从树上掉下来,晕了。
【六十章 死亡林里险丧命】
在王成与一只猴较劲之时,金成双早就拈着裙摆一步一趋的溜之大吉了。
但溜之真就能大吉吗?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走了好一阵,感觉到越来越重的寒气向自己的袭来。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不敢再轻易往前跨进一步。
毕竟自己对死亡林还是有些许忌惮。
就在她顾上上身的寒冷时,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有两条细长的藤慢慢缠上了自己的双脚。
金成双只感觉自己的脚踝有些许痒,她弯下腰要去抓时,看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两条金黄的细藤先前还是光秃秃的一根,却在缠上她双腿之后,快速长出了许多分支,紧紧的附在她的双腿周围,并不断的往上长,缠满双脚的细藤就如人身上的毛细血管。
更令金成双恐惧的是,那先前还是金黄色的藤在慢慢变红,越来越红,最后成以血一样的暗红。
她这下才意识到,这两条藤就是死亡林的毒物之血藤。
当血藤缠上动物的身体后,直到将活物身上的血全部吸干,才会慢慢从活物身上退下。
金成双吓得双腿一软,跌到了地上,越来越多的细藤在她的身上蔓延,眼看着就要没过她的腰,她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啊……”
终于,金成双发疯似的叫了出来,“救命啊……”
她挣扎着,但那些藤却像长在她的身上一样,无论她怎么甩也甩不掉,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后悔自己的不甘心。
如果,自己能向叶诺诚心低头,就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血藤在尝到了久违的血后,也开始疯长,成长的速度比之前几乎快了一陪。
突然,就在金成双以为自己就要被血藤吸干后,一阵疾风向自己的袭来,一个黑影快速闪到自己身旁,寒光闪过,将血藤横刀斩断,先前还在疯长的血藤停止了成长,暗红的血从斩断的茎口流出来。
附在金成双身上的藤一点点腿了血色,慢慢变成金黄,变成枯黄,之前饱满的茎也开始枯萎,最后从她身上脱落。
金成双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恶梦一样。
突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她缓过神,抬起头,叶诺还是同之前一样冷冷的看着她。
“把手给我,此地不宜久留。”叶诺淡淡的说道。
金成双犹豫了一下,却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奇怪的‘喀喀’声。
叶诺的脸色变了变,急忙说道:“想活命,就快走。”
金成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叶诺这副模样,定然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她不在犹豫,握上叶诺的手,正要爬起,却冷不防的被叶诺拉了起来,身子一个不稳跌入了那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抱。
但两人都没有心情去感受这样的温暖,叶诺只是紧张的一把将金成双夹在腋下,施展轻功,起身飞离那片地方。
金成双在空中回头一看,不由得吓得脸色更白了一分,先前染血的那片地方突然出现了无数活物。
有碗口大的蚂蚁,还胳膊粗的蛇,还有血蝇……
那些活物在那片暗红的血里扭打成一片,抢食着那些血汁。
那天,当二人回到营地,已是月明星稀。
焦急等在营口的王成,见着二人总算是回来了,长长的松了口气,“将军,郡主,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得叫人去找你们了。”
王成边迎上前边说道,却没有得叶诺的好脸色,“王成,让你保护郡主,你是怎么保护的?竟然敢自己先回来,若不是本将军及时发现,日后,待大军班师回朝,我们如何向皇上交待?”
王成一愣,赶忙跪下,“将军,王成无能,请将军责罚。”
叶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横抱着虚弱得金成双向营内走去。
天明
金成双一觉醒来后,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便出帐散步,无意间发现跪在营口的王成。
“王成,一大早的你跪在这里做什么?”金成双跑到王成身边,问道。
却见那王成只是低头不语。
“哎,你怎么了?不会是在这里练功吧,嘿,这可是个新式练法啊,这种练法能快速提升武功吗?”金成双又转到他身前,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找王成开涮道。
“郡主,”王成这下终于抬起头了,双眼存满了血丝,“王成没有保护好您,让您差点丧命。”
听王成这么一说,金成双身子一抖,她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那简直让她毕身难忘。
那种在极度危难时,却突然发现,自己只是只身一人时的害怕与绝望,还有在面临死亡时突然又有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时的欣喜与对生的希望。
“王成,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这就找叶诺去说清楚。”金成双说完还不等王成作答便转身向大帐跑去。
‘哗啦’
她刚转过一个帐篷,就与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两人弹开,金成双只是后退了几步,可对面的人显然就没那么好了,只听惊呼一声后,便是倒地声,接而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金成双低下头一下,原来是老军医老马。
她忙过去帮他收拾起地上散落的药瓶,交到老马手里,而后扶起老马,问道:“老马,你这么匆忙,要往哪里赶?”
老马见是郡主,忙作了一揖,这才道:“郡主不是同将军一道回来吗?难道不知将军受伤?”
“叶诺受伤了?”金成双惊道,“他怎么会受伤?”
老马见金成双并不知,显然是叶诺不希望她知道的,马上改了口气,摇头道:“没事,将军今天只是不小心擦破了点皮,属下来给将军送药。”
但金成双却注意到他眼中的一丝闪躲,知道这老马定是在骗人,她琢磨着老马的那句话,良久后终于微微一笑,让开道:“那你快去吧。”
老马松了一口气,卷着药忙逃也似的向大帐走去。
【六十一章 又见红了。。。】
帐内,老马小心亦亦的用刀子划开叶诺的左腿上的裤腿。
小腿上手掌大小的一块地方已开始腐烂,流脓,发出一丝腐臭。
老马观察了一下叶诺的伤口,松了口气,道:“还好这种植物不是太毒。”
“是什么毒?”叶诺问道,他看了一眼腿上,他在救金成双时,只感觉自己的小腿微微痛了一下,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的光景,自己的腿就开始腐烂了。
“这是一种叫镰刀草的毒草,形状似镰刀,其毒性不算强,这是相对死亡林其它毒物来说,但如果被这种草划伤,不能得到及时救治,便会在三个月内,全身溃烂而死,就像将军您现在这样的,不过将军现在算中毒初期。”
老马说着,朝门外喊道:“来人,给将军端盆热水上来。”
叶诺皱了眉,没想到在死亡林里算不上毒物的东西多能有如此厉害的毒性,看来往后应该多加小心才是。
不一会儿帘门掀开,一个小侍卫低着头端了满满一盆热水进来。
“老马,那我这伤能多久恢复?”叶诺问道。
老马边拿出一个黑色的药瓶,边伸出三个指头,“最迟三天。”
“三天?”叶诺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太久,上战场应该没问题。”
“对了,将军,郑公子今日醒了。”
老马说完这句话时,旁边的那小侍卫明显抖了一下。
叶诺突然冲那小侍卫喊道:“你是谁?本将军怎么从未见过你?”
小侍卫听到叶诺的声音后,只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撒腿就跑。
叶诺一怔,一抬手,身边的茶杯就直直的冲那人的后脑勺飞去……
“站住。”
小侍卫听到叶诺的声音后,只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撒腿就跑。
叶诺一怔,一抬手,身边的茶杯就直直的冲那人的后脑勺飞去……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那茶杯要去那人的脑袋来一次猛烈撞击之时,大帐的帘门被掀开了。
那侍卫打扮的人身子猛的一歪,险下躲了过去,可那茶杯却噌着他的太阳**真冲门口那抹身影飞去。
‘啪’
茶杯在与脑门的亲密碰撞之后,弹落到了地上,青花瓷杯立即成了一堆碎片。
叶诺一愣,看着门口中招的人却是那突然闯来的金成双。
而金成双此时已被突然间飞来的某物打懵在那,僵直的站着,一动也不动,手上还端着一碗灰不溜秋的汤。
‘啪嗒’
碗中的水微微溅起,是一滴暗红的液体滴入碗中。
金成双闻声动了动,额头上的血正顺着鼻尖滴下,当她看到第二滴血在慢慢凝聚最后滴入碗中时,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而那躲到门边的人趁着大家伙愣神之时,就要夺门而逃。
幸而叶诺反应及时,他顾不上腿上的伤,翻身而起,挥剑便冲那人而去。
只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寒森森的剑已架在了那人的脖颈儿上。
叶诺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目,竟然是个女子,营地里除了金成双之外,本无其它女子的。
那女子见自己已落入叶诺之手,就要咬舌自尽,却不想叶诺早看出她的心思,抬手在她的锁骨下迅速一点,那人便动弹不得了。
“来人,”
叶诺向帐外叫到,两个守卫小跑着进来了,一时间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状况。
不容得他们多想,叶诺直接下令道:“将这人锁起来。”
“是,将军。”
那女子被带了出去。
他转身过来,金成双已被老马扶到椅子上,且老马正在替她包扎着。
叶诺一瘸一拐的来到二人身边,看了看满脸苍白的金成双,皱了皱眉,道:“她没事吧。”
老马刚好包扎完,直起腰,搓着手道:“本来呢没事,不过现在有事了。”
叶诺有些不明白,瞥了一眼四仰八叉靠坐在椅子上的金成双,“什么意思?”
老马走到门口,弯腰拾起翻躺的碗,在叶诺面前亮了亮,有些迟疑的说道:“荨麻,这鸡汤里掺了荨麻,全泼她身上了,如果不及时给她全身擦上药,恐怕……”
叶诺听后,差点儿笑出来,他极力憋着笑,假装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成不成,这里可全是大男人,男女授授不清,别说她是郡主,就算是一般女子,也没有谁会同意一个男人替她擦药的。”
“那这可怎么办?”老马有些为难了。
叶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大说道:“没关系,荨麻的药效等多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等药效没了,她自然会由苦瓜恢复过来的。”
老马拧着眉,看了看金成双,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哎,也只有这样了。”
叶诺看着洒了一地的汤,叹息道:“可惜了,这么一碗喷香的鸡汤就这样没了。”
“将军,该上药了,”老马提醒道,并将叶诺扶上席榻。
好一会儿后,金成双悠悠醒转,她闭着眼用手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周身,额头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很快清醒。
她抬起头,正见叶诺斜倚在桌边看着书,他的那只伤腿还凉在圆木椅上。
身上的骚痒让她心情烦躁,她伸手不停的抓扣着自己的脸上,身上,和手臂,无意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长满了红疹子。
她一愣,忙摸了摸脸,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她赶紧起身跑到放在桌上的水盆子边,不照还好,一照,她简直要爆跳如雷了,只见自己的脸哪里还像个脸,整一个肿柿子。
“啊……该死的叶诺,你给我弄了什么?”
叶诺闻声,放下书,一脸无辜的看向金成双,“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给我装无知,”金成双边吼着边冲到叶诺身前,指着自己的脸嚷道:“你没有眼睛瞧不见吗?该死的王八蛋,先是用茶杯砸破我的头,现在又不知道给我弄了什么,我的脸整个都肿了,痒死我了,该死的,我上辈子怎么了你了?啊?居然给我摆那么多阴狠的道道。”
“阴狠?你怎么不说是你自作自受?你将荨麻放在鸡汤里,难道不是想让我在不知情时喝下?”叶诺不紧不慢的说道。
“什么?荨麻?”金成双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炸了,“你倒会冤枉人,我他娘的我连荨麻长啥样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干这样的事,你以为我三岁小孩不分轻重吗?”
语落,大帐里安静到了极点,许久之后,叶诺缓缓说道:“既然,你这么说,就拿出你对大邺的忠心,证明给所有人看。”
金成双没想到叶诺会怀疑她,她的眼眶突然好酸涩,原来被自己信任的人冤枉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倔强的擦去在眼眶里打转的湿润,“凭什么,我没做就是没做过,不需要证明。”
说完,她转身猛跑出了大帐……
【六十二章 踢了……】
“老马,你又得去了?”
营口,王成见老马背着药箱子往外赶,便打了声招呼。
老马停住脚,微微侧身看了看,王成还跪,脸上却微微带着友善的笑,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老马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以至于神至不清?这像是受罚的人么?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整个样子看上去有些敷衍。
“老马……”
就在老马要继续前行时,突然后头传来一声高喊。
两人同时寻着声源望去,见金成双跨着个包袱,一身轻装向二人跑来。
“郡主,你这是……”
老马见着来人原来是金成双,待她到跟前时,便不解的问道。
“你……你应该是去玉那里吧,”金成双喘着气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郡主,你又要去?”王成抬头说道。
金成双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本来堵着的气正好找到了一个可以撒的地儿,“王成,你还跪个啥劲啊,人家根本就不拿你放在心上。”
王成摸着后脑勺,不知道金成双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你也别跪了,看你可怜,我带上你吧,反正你被罚跪也是懒我。”金成双见王成有些不开窍,不耐烦的边说着就要扶起王成。
“不成啊郡主,将军……还没让起来呢。”王成说着撇了一眼叶诺的大帐。
金成双看了一眼老马,又冲王成说道:“你不走算了,”而后掠过老马,继续道:“老马,我们走。”
“郡主,”老马没有随着金成双动身,而是叫住她,说道:“我感觉你应该要冷静一下,你去找郑公子,你可知道,郑公子得的是瘟疫?”
“就是知道,所以我更要去,我大老远从京城跑过来,就是来找他的。”金成双倔强的将头一扬,说道。
老马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成,将军让我告诉你,他不需要你了,让你也走。”
就在二人走出营口还没几步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侍卫奔过来,对王成说道。
二人闻声也停了下来,同时向后看去。
“什么?”王成听到此话,如五雷轰顶,“不会的,这么些年来,我一直跟随将军左右,不会,将军绝对不会……”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这东西吧。”那人说着将一张条子递给了王成。
王成双手接过条子,他的手在颤抖,当他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时,缓缓低下头,沉默了……
“怎么样?我就说你跪也是白跪。”金成双冲王成说道,“他心里只有他自己。”
王成似乎没有听到金成双的话,自顾的朝着叶诺的大帐深深的拜了一拜,他将头久久的埋在草间,良久之后,起身,提起剑,转身直接从金成双与老马二人之间穿过,走向营外,不带一丝留恋。
“哎,我说王成,你这未免也太干脆了吧。”
金成双见着王成起身走了,叶诺身边少了个得力的侍卫,对于她来说,也算是出了点气,不过她见着王成那副模样,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怎么先前还情深义重的,转知就淡薄如水了?唉,是谁说女人善变来着?眼前的这个大男人就比女人更善变。
老马看着这场景,也是仗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又是什么个情况?
“郡主,老马,走啊。”
王成大步走了几步,见金成双与老马还愣在原地,又回过头来催促道。
“哦,好好。”金成双反应了过来,忙拽着老马跟了上去。
蜿蜒的山道上,可以听到林间潺潺的溪水声与山林间婉转的鸟鸣,夕阳的余辉落在山头与小道上,有山风徐徐的吹来,有一丝凉爽。
老马虽然年老,却是健步如飞,一点也不输于两个年轻人,甚至他还将王成与金成双二人甩在身后了。
“老马,老马……”金成双见老马实在是走得快,就像急着赶去投胎似的,她跑才能赶上这人步子,这可把她累得不轻,“我说,你能不能走得悠闲一点儿?”
老马却似没有听到,继续快速前行。
金成双感觉有些情况有些异常,她回头看了看王成。
王成大步走近金成双,道:“郡主,您还不知道吧,老马耳朵是听不见的。”
金成双一愣,还真不知道呢,之前与老马的几次接触,感觉他与常人无异。
“老马与人说话都是看人的嘴型,如果你背着他说话,他就不知道了。”王成解释道。
金成双有些惊讶,仔细那么一想,果然每次叶诺与老马谈话时都是面对面的,看来,还有许多她不曾注意到的事情呢。
“郡主,”王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道:“我觉得你有些误会将军了。”
金成双一听王成提起叶诺,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我不许你提他。”
“郡主,你不要固执了,将军不是你想的那样。”王成紧忙辩解道,生怕错过了这一丝机会。
“好吧,就算我固执,我也不许你提。”说完,金成双加快了脚步。
王成看着金成双的背景,无奈的叹了口气。
【六十三章 情势变了】
自从大邺军队到达邺南边境之时,大邺与南夷两国的关系已到白热化程度,南夷军队被袭,使官在大邺朝堂被杀,这两件事加速了两国关系的恶化。
只是那么短短两日的光景,两国军队已囤积边境,刀枪相对。
另一边,叶诺身在死亡林,大邺几乎所有的军事安排与命令收发,都集中到了这里,战争的前夕,一切都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一切似乎又在悄悄变化着。
为了这一仗南夷也没有停歇过,这日黄昏,南夷小王爷再次蹬上大蛙山,去了白莲宫。
“白宫主,关于我们之前商讨的事情,本五希望你们白莲宫能做到万无一失。”
白缘依然一身白纱层层包裹,“小王爷,这你可以放心,大蛙山之下的地道图形历来只有宫主与即将继承宫主之位的人才会知晓,而且这里地势隐秘,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就算某一天被叶诺的大军发现,小王爷也可以带着手下从地道退离出去,不论攻守退,这里都会是最佳之地。”
“如此甚好,今夜子时,本王会带着人入驻白莲宫,白宫主,你去通知一下你们宫内的弟子,让他们尽快将地方腾出来,另外,你们对大蛙山比较熟悉,白莲宫周围的看守就交给你们了。”
白缘愣了一下,心中有一丝不满,“小王爷,我们可以替南夷让出一些地方,但全部腾出是不可能的,不然,我宫内的弟子就要住什么地方?白某想提醒小王爷,我白莲宫与南夷只是合作,不是从属。”
小王爷傲慢的微微一笑,“白宫主,关于此事,本王希望你最好是识相,既然南夷打算入主大邺,我们不可能对大邺一无所知。”
白缘语结,垂在身边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但她还是压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她知道以现在的情势,如果自己不依附他们,那就只有灭亡了。
她慢慢将拳头松开,深吸口气,“好,我这就去通知。”
不一会儿,白莲宫练武场的边上便贴上了一张告示,宫内的弟子纷纷挤过去看。
“小妖姐姐,宫主怎么突然让我们把房间腾出来啊。”挤在人群中的小七抬头不解的向身旁的莫小妖问道。
许是刚刚练武,莫小妖的脸上还挂着汗珠,她抬手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一把汗,只看了几眼那墙上的告示,便一言不发的挤出了人群。
小七心中顿感奇怪,也忙跟着挤出去,“小妖姐姐,哎,小妖姐姐,你干什么去呀。”
莫小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冲着向自己跑来的小七说道:“小七,你去叫秋水师姐来长老阁一趟。”
小七忙刹住步子,“哦,好的。”她应着转头向白秋水的房间跑去。
“二师姐……二师姐……”
还未见着人,老远就听到了小七的疾呼。
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白秋水闻声睁开眼,起身下床,刚打开房门,小七便一头撞了进来。
“二师姐,小妖师姐让您去长老阁。”小七一把拽着白秋水就边说着边往门外扯。
“小七,出什么事了?”白秋水还摸不清状况。
“出大事了,总之,你快去就对了。”
白秋水见小七的神色,感觉应该是出什么事了,她也不再耽误,带上房门便随着小七一道去了长老阁。
“宫主,您真得决定让大家搬去石洞?现在大师姐昏迷,二师姐又受了重伤,石洞阴冷潮湿,而且又在宫围以外……”
“你不必再说,我知道我这么做,必然有很多人和你一样会反对,”白缘打断了莫小妖的话,说道:“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好了,小妖,相信这一仗很快就会结束,到时,我们不仅不用再住在石洞,而且还会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小妖,出什么事了?”
白缘刚说完,白秋水与小七二人便赶到了长老阁门口,白秋水推门刚问完,便发现白缘也在内,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宫主,您也在?”白秋水走进来,向白缘打了个拱。
“秋水,你的伤还未好,怎么又出来乱跑?”白缘说道,嘴里有些责怪。
话说那日白秋水同另两个白莲宫弟子夜闯凌城守军军营,却不想中了别人的计,拼死才逃出来,但另外的两名姐妹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白缘的一句话,勾起了白秋水的伤心事,那夜,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伙伴在自己面前死去,而她,却无能为力。
“宫主,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小七刚才急忙拉我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白秋水不想提起那些伤心事,她忙转将话题转入正题。
莫小妖犹豫的看了白缘一眼,转头对白秋水说道:“是这样的,今天那个小王爷来过了,他要求我们搬出这里。”
白秋水眉头皱了一下,问询似的看现白缘,白缘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白秋水收回目光,低头拉过小七,道:“小七,我们去收拾东西吧。”
“二师姐”
“秋水师姐”
莫小妖与小七异口同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白秋水只是淡淡一笑,拉了拉小七,“小七,你不想?难道你愿意同那些大男人住在一起吗?”
小七赶忙摇头,“那些男人身上臭死了,我才不要和他们住一起。”
白秋水微微一笑,“那还等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吧。”
……
绿树掩映之下,若隐若现可见一处简陋的木房。
郑玉披着长衫正在房前来回缓缓走动着,他的气色并不太好,苍白得如霜打。
“玉……”
突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郑玉转身望去,见不远处的小坡上出现了三个人影,而其中一人喊着边朝他飞奔而来。
郑玉的脸上缓缓展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成双……”他疾步而去拉开篱笆门,朝着那个飞奔的身影一路奔跑,他可以感觉到带着草香的风柔和的拂过自己的脸。
十米,六米,五米,三米……
两人缓缓的停下了步子,金成双看着眼前苍白的人,嘴角掩饰不了心中的高兴。
“成双……”郑玉就要上前,金成双忙退后了一步,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示。
郑玉微笑着,很配合的收住了步子。
金成双缓缓伸出手,突然调皮的在郑玉的腰上戳了一下,郑玉身子一震,忙捂着被戳的地方闪躲了。
“嘿,有感觉,看来是真的啊。”金成双嘻笑着说道。
郑玉愣了愣,看来许久不见,她还是老样子,不由得又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
“喂,我说你,看着我傻笑什么?我说你小子能愣啊,那天见着你的时候都跟只死猪一样的,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你就能像猴一样的奔跑了,不错啊。”金成双说道。
郑玉有些腼腆的摸着后脑勺,“呵呵,还……还好。”
金成双眼珠一转,突然凑近郑玉,神秘的说道:“哎,我们似乎还少了个环节啊。”
“什么?”郑玉一下子还同反应过来。
“哇,这么快就忘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那咱就让你马上记起来……”话语未落,金成双突然抬起手掌,邪恶的笑着,“嘿嘿,小子,来,让大爷看看太阳晒够了没。”
郑玉一愣,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他忙用双手捂在身后,惊恐的喊道:“啊?打屁股?”
。
【六十四章 她色迷迷的看着】
“药来啰。”
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金成双两手端着汤药出现在门口,她快速进了门。
却在她刚踏进门没几步时,却发现屋里坐着的郑玉与老马都一脸惊恐的看着她的身后。
“成双小心身后。”郑玉总算是叫出来了。
金成双闻声向身后看去,一个高大的黑影朝自己压了过来。
“啊……”
她失声惊叫,手上一松,药碗眼见着就脱离她的手了。
金成双这下回过了神,双眉一皱,身子只是那么往后一翻,‘啪’的一声闷响后,似乎一切都静止了。
金成双一只脚高高的将倒下的木门撑起,手上还及时接住了差一点碰到地上的药碗。
郑玉与老马同时松了口气。
这时王成正巧也从外面走来,却见门板斜在门口,“哎?这怎么回事?门板怎么这么放在门口?这怎么让人进出?”
说着王成就要一脚踹上来了,老马忙将脸转向了一边,他时在是不愿意看到门板压碎肉这一幕。
而撑在门板之下的金成双浑然不知王成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有那郑玉苍白的脸上又苍白了几分。
就在王成一脚踏上王板之时,突然屋内卷起了一阵风,金成双只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而后便是门板压地的声音,一股灰尘被披了起来。
待一切都安静下来,王成还抬着腿,发现自己还没踏下,这门就自个儿扑地上去了,他一阵疑惑,一时间还没法想通。
老马突然在一旁故意咳嗽了两下,众人回过神来,金成双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郑玉横抱在怀里,自己的手里依旧端着药碗。
二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阵,金成双慢慢端过药,道:“小子,该喝药了。”
郑玉脸上一红,慌乱的松开双手,要去接药碗时,却接了个空。
“啊”
又是一声痛呼,金成双毫无准备的就这么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药还是泼掉了。
“哎……哟……”金成双大咧咧的揉着被摔痛的屁股,“我说你小子,放我下来能不能先给点提示?话说,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没有默契了?”
郑玉窘迫的站在那里,双手不自然的揪着自己的衣服。
“郡主,你没事吧。”王成走了过来,问道。
金成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一甩头,“切,这么一下子哪会有事,”说着金成双转过头来看向王成,道:“王成,去,再端碗药来。”
“哦,是,郡主。”王成转身出门。
金成双却无意间发现老马摸着胡子还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郑玉,那眼神,似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但似乎又是在探查一件未知的事物,似乎……还有一点点暧昧。
金成双不由得身子抖了一下,凑过老马,并寻着老马的视线看去,那视角正好对着叶诺的左侧脸。
啧啧,那脸部的线条,多完美,那高高的鼻梁,还有那如笔勾勒出来一般的眼部线条,还有那微带着性感的唇,通通都如雕琢出来的一般。
金成双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摸上自己的下巴,再往下一摸,嗯?空的,呃……原来自己没有长胡子,还摸个啥劲呢。
这时老马的头往金成双眼前偏了一点,刚好挡住她的视线,金成双抬手推开老马的头道:“别挡我视线。”
老马被这一声惊醒,往旁边看去,见金成双正靠在自己的身边两眼色迷迷的看着郑玉。
“郡主,你干啥呢?”老马问道。
“唉,太美了,简直美呆了,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啊。”金成双忘情的感叹。
郑玉在被两人的目光看得僵在原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金成双说完才意识到刚才老马好像有说什么话,她收回目光,一脸呆相,看向老马,“老马,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老马鄙夷的看了一眼金成双,道:“女人呐,总是经不住美色的诱惑。”
金成双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哎,老马,咱俩彼此彼此,”而后帮意怪腔怪调的一阵手舞足蹈冲着老马道:“女人呐……哦……哈哈……”
老马的脸一阵绿一阵白,赶忙辩驳道:“郡主,咱俩不一样。”
“一样一样的,哎呀,老马,你不用解释了,”金成双说着走过去扯过郑玉继续道:“像咱家玉这们的容貌,那可是男女通杀一点儿也不为过,我呀,能明白你的,你也一把年纪了,不容易啊,嘿嘿。”
说完金成双趁着老马还没完全发彪时,立即扔了郑玉的手,赶忙窜出屋。
郑玉与老马互看了一眼,再同时看向那报废的门板,两人同时无奈的摇头。
“老马,这丫头每次出场都这样轰轰烈烈,呵呵,咱们今晚估计要多烧几把驱蚊草了。”郑玉无奈的笑道。
老马却收住了笑,一脸认真的看向郑玉。
郑玉见着那神情,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心想着不会真给成双那丫头说中了吧。
“郑公子,你莫须乱想。”似是看穿了郑玉的心思,老马说道。
郑玉脸上一红,有一丝尴尬,自己的这些想法居然也叫人看了去,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只问郑公子一外问题。”老马说道。
郑玉愣了一下,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马先生请说。”
“郑公子是如何会用移风幻影的?”
“移风幻影?”郑玉讶然,“马先生,在下不曾听说过这个词,怎么会用呢?”
“不对,刚才郑公子在救郡主时用的一招就是移风幻影,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希望郑公子能如实回答。”
“可我确实不知道什么移风幻影。”郑玉说完,又有一丝疑惑,莫非……白莲无影还有另一个称呼?
“既然郑公子不愿相靠,我也不再强求,只是……郑公子能告诉我,您这招数是在哪位高人之处所学?”老马又问道。
郑玉犹豫了一下,想起之前与自己同生死的白飞雪,只是自己一醒来,便再也见不到她,她也算是替自己指点的高手,只不过……纠结之下,他微微笑着摇头,“没有哪位高手教授在下,在下只是在一个地方偶然得到一书便开始自学而矣。”
“一本书?”老马一下提起了精神,“是不是神笔书生亲手写下的那本书?你是不是在一个石室里发现的?”
郑玉一惊,这老马怎么会知道?不过也难怪,老马毕竟跟着叶诺走南闯北,当然比自己的见识面要广得多,郑玉愣愣的点了点头。
“天意啊……”老马突然感叹了起来,“真是天意……”
郑玉一时不解,不知道老马为何真叫天意,之前白飞雪在室石也说这是天意,不过他知道,那只是源于求生的本能而矣。
“哎呀,哈哈……太好了……哈哈……”老马感叹完,突然又一拍掌,似乎是高兴的大笑了起来,以至于到了有些癫狂的程度。
郑玉完全弄不清状况了,但看着老马那副样子,心下开始担忧起来,老马……不会受什么刺激,经神失常了吧。
“郑玉,”就在郑玉担忧之时,老马突然收住了笑,一脸严肃的面向郑玉,说道:“跟着我去一个地方。”
“啊?”郑玉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但他已被老马扯出了门。
。
【六十五章 突然冒出来的师傅】
傍晚的山林里视线带着些灰暗的模糊,仅管,天边还残留着一片翻涌的血色云彩。
这时候,林间一片寂静,似乎一切的一切都藏进了另外的世界,没有调皮的鸟儿啁啾,没有夏虫的嘶鸣,甚至连山间的溪水都跟着悄悄躲藏了起来。
风里夹着闷热,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或许,又要下一场雨了吧。
郑玉如此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老马已停下了步子,握着郑玉手腕的手稍稍一用力,郑玉回过了神。
放眼过去,眼前竟是一座坟墓,坟头的细竹长成了堆,每一根细细的杆子都朝外弯出来,远远看去就像那坟头长上了一棵绿色的大蘑菇。
在这四周皆是阔叶树的林子里,那些细毛竹就这样招摇着,似乎有一些不屑,有一些孤傲,也有一些寂寞。
墓前的石碑上刻着狂草体的字,隐约可以猜出来,那墓主是一个名叫“悯天”的人。
是谁么样的一个人,竟然在墓碑上用狂草体?
郑玉秀眉皱了皱,不由自主的开始猜测起这个人的身份来。
可无论如何,似乎更吸引老马目光的是毛竹上挂着的纸花,他大步上前,伸手狠狠的扯下所有的纸花,愤恨的扯碎再扯碎,他就像突然发了疯的一般。
郑玉愣住了,看着老马突然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
老马将扯下来的花全部丢在地上,然后狠狠的用脚踩进落叶里,等他做完这一切,已是满头大汗,他也像是发泄完了,倚着墓碑缓缓坐到了地上。
郑玉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了一小块碎纸花,又看了看老马,说道:“马先生,您这是……”
老马听到郑玉的声音,像是突然有了精神,起身一把拽过郑玉,将他拽到墓前,指着墓碑道:“小师侄,还不快快拜见你的师傅。”
郑玉一脸茫然,怎么自己突然就多了个师傅?
老马见郑玉不跪,抬腿照着腿弯子上就是一脚,郑玉无备,双膝一往前一屈,硬生生的跪到了地上。
他想站起,但此刻老马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却像有千斤重一般,让他连挺直腰板的力气都没有。
“马先生……”郑玉咬着牙,吃力的喊道:“马先生……你让我……跪拜师傅……总得先和我说个清楚啊。”
话落,肩上的力气突然消失了,郑玉长长的啥了口气,这才知道,原来老马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主。
“臭小子,从今天开始,你得叫我师伯,还马先生呢,我老马是比你先生,不过不用时时刻刻都挂在嘴上,提醒我这老头子吧。”老马重重的朝郑玉那可怜的头上甩了一巴掌过去,责骂道。
郑玉只感觉眼前窜出了一堆金光闪烁的金星。
“呃,马先……师伯,”郑玉刚就要习惯性的喊出‘马先生’时,突然发掘自己简直就是碰上了霸道的老混混,那还是先顺从得好,于是又忙改了口,即使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不顺耳,“您可以告诉我之前都发生什么了吧,我怎么就突然有师傅了呢?”
“师侄,这个你倒不用着急,你先在你师傅的坟前拜三拜之后呢,我自会慢慢与你说的。”老马摸着胡子双眼望着墓碑,有些迷惘的说道。
“哦。”郑玉也无奈,本以为自己学了白莲无影能一掌震碎那厚重的石门就天下无敌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天外更有天,人外还有人,他暂时铁定不是老马的对手。
于是一番纠结,还是得乖乖的朝着那墓拜上三拜。
可这老马却是大为不满,大声呵道:“臭小子,对一个死去的人还如此不诚心,你简直枉做读书人。”
郑玉大怔,老马的话简直是当头棒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责骂,而是在质疑他的品行和他多年所受的教育,一句话不但责骂了他,就连他的爹娘与他的老师,还全都一起责骂了。
他红了脸,羞愧至极,他想挽回,于是重新再认认真真的拜了三拜,每拜一次使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当他三拜之后,额头上已被细小的碎石扎破了皮,一片血肉模糊。
老马这才消了气,从地上抓了一把落叶帮着郑玉将扎进皮肉里的小碎石擦了去,然后又从地上扯了一把野草放进嘴里嚼碎了后敷在了郑玉的额上,顺手再撕了自己的一只衣袖替他包扎起来。
另一边,金成双走外边溜了一圈再回到木屋时,却不见了郑玉与老马二人的身影。
她转身走向厨房,只见王成还在药炉子前正忙活得大汗淋漓。
“王成,他们呢?”金成双问道。
“谁?”王成擦了一把汗,一进还未反应过来。
“还能有谁,当然是玉和老马了。”
王成朝外望了一眼,“他们不在屋里头?”
金成双见王成这么一说,便知道他也不知道二人的却向,转过身坐在了门槛上。
“真奇怪,巴掌大的地儿,他们去哪了?出去了?可我一只在屋前的小坡上呀,也没见二人出来。”金成双双手撑在下巴上,开始自顾的碎碎念起来。
突然,无意间门前躺在台阶上一张小得不太起眼的小纸条映入她的视野。
金成双倾过身子伸手拾起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保护郡主”。
金成双莫明的一热,郡主?这里不就只有我一个郡主?莫非要保护的人是我?这就是叶诺给王成的那张条子吗?内容怎么不是撵王成走?
这时王成刚要将药倒入碗中,却无意中瞧见了金成双手里头的那纸条子,他微微一怔,忙放下药罐子,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子,这才发现,原来先前放在袖子里头的那张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郡主,你手里拿着什么?”王成估摸着那条子就是自己不小心掉了的那张,如果是的话,那么金成双应该看到了条子上的内容了,即便他这么估摸着,但他还是要明知故问一下。
金成双闻声一惊,忙收了纸条,有些慌乱的答道:“没……没拿什么。”
“郡主,您不用藏了,我都看见了。”王成边走上前边说道。
金成双见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藏着了,但一想起被叶诺冤枉,心中还是有一个小疙瘩,她干脆将揉成一团的条子丢向王成,“拿去吧,顺道告诉叶诺,谢谢他的好意,不过,我金成双不需要人保护。”
“郡主,”王成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就干脆扯明了吧,“说实话,将军从未如此关心过一个人,您真的有些误会他,总之现在两军要开战,将军只是想让你远离那些战争,但他明白,你会不服气别人小瞧你,你为了证明你自己,甚至会不顾生命往前冲,所以,如果你在营地里,你一定也会不服气那些男人不让女人参战,你肯定会头一个冲在最前头。”
“所以,叶诺就用激将法,让我自个儿先离开那里?”金成双听到这里有些意外,但也有些生气,还有些想不通,“可他凭什么要关心我呢?哦,对了,因为我是郡主,如果我有什么闪失,他不好向我大哥交待是吧。”
“保护郡主,是我们的责任。”王成说道。
“呵,是啊。”金成双无力的笑了笑,她突然感觉‘郡主’这个称呼是那样不真实,甚至,连自己的生活也开始不真实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是身边的人在慢慢的远离自己还是自己在慢慢的远离他们……
。
【六十六章 郡主的蛋炒饭】
金成双终于不再说话了,不知是因为王成的话,还是那张纸条的内容。
拒绝别人对自己的好很容易,而要再重新接受曾经拒绝掉的好似乎并不容易,金成双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无法立即转过脸色来柔和的接受这突然得知的真像。
她似乎也不能接受别人对她的好仅仅只是因为她的身份,这让她感觉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孤独,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人,而是身旁虽然站满了人,却让她感觉自己离他们的距离很遥远。
她有些无神的背着门转身,却发现老马同郑玉两人一前一后的从篱笆外走来,而那郑玉的头上还扎上了布条。
“玉,”金成双叫着,并跑了过去,一把拉过郑玉,有些担忧的检查着,“你的头怎么了?”
郑玉躲开金成双向他的脑袋袭来的手,扶着额头道:“没事,不小心撞的。”
“撞的?”金成双有些不信,狐疑的看了一眼老马,但见老马那老态龙钟,瘦得跟只营养不良的猴差不多的身架子,转眼又觉得这不可能是老马的所作所为,估计也就撞的吧,她如此猜测完后,立即责备道:“唉,我说你大白天的走个路还能撞树,你可真行啊。”
郑玉只是傻傻的笑着,并不在意她的责备。
这时在一旁感觉有些多余的老马似乎想起了什么,“哎呀,坏了,今天厨娘生病回家休息了,我们的晚餐咋办?”
几人闻言,同时看向老马,而后三个男人又同时将目光转向金成双。
金成双眨巴了下双眼,“喂喂,你们看我干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道:“你,做饭。”
厨房,三个男人拿着筷子各占了八仙桌的三个方位,每人身前放着一只碗。
三人目不转睛瞪大了眼睛看着在灶台前忙上忙下的身影。
翻、铲、拌,金成双一手叉腰,锅铲在另一只手里熟练的耍着。
“嘿嘿,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宇宙无敌蛋炒饭,”金成双说完,像变魔术似的空着的手上突然多了四个鸡蛋。
‘咚’往灶台上那么一敲,四个鸡蛋一顺溜的打开了锅里,又是一阵热火朝天的翻炒。
不一会儿,一盆泛着金黄的蛋炒饭上桌了,几人闻到了那香味,口水直冒。
“哇,郡主,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蛋炒饭。”王成发出了惊叹,没想到饭还能炒着鸡蛋吃,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嘿嘿,算你们有口福。”金成双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叉着腰很是自信的说道。
老马已是迫不及待的直接用碗挖了满当当的一碗,抄起筷子就往嘴里送。
可这么一送,才到口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嘿,老马,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很香啊?”金成双一手搭在老马的肩上说道,还未等老马回答,她就眉飞色舞的冲着另外两人自夸了起来,“看看吧,看老马这享受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的手艺不是盖的,话说想当年我……”
‘噗’
老马突然一口饭全喷了出来。
金成双忙缩回了手,但嘴里还继续道:“哎哟,我说老马,我知道我做的饭很好吃了,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你看这全喷了多可惜啊。”
郑玉同王成二人无奈的相视了一眼,随后慢慢端起碗从饭盆里盛了一点。
二人正要吃的时候,老马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金成双、郑玉、王成三人愣是被吓了一跳。
“老……老马,你没事吧。”王成抬头问道。
老马涨红着脸指着那饭盆憋气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郡主,你你你自己尝尝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哎哟,我自己的手艺我最清楚了,”金成双边说着边用筷子挑了一点往嘴里送去,“我小时候可是吃这东西……”
饭刚到嘴里,她立即止住了话,猛的一下吐了出来,“哦,天呐,怎么这么甜?”
金成双刚说完便猛的一怔,呃……原来她把糖当盐放了,那一大铲子糖下去,不甜才怪。
金成双知道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忙讪讪的笑道:“呃……那个……纯属意外啊,呵呵,意外,这色泽不还挺漂亮的嘛。”
郑玉敲头,老马扶额,王成放下碗筷起身道:“那……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弄几只山鸡回来。”
“好”
三人同时点头。
。
【六十七章 心急吃不了热烤鸡】
蛋炒饭报废了,几个人只有眼巴巴的等着王成的烤山鸡。
抓来的野山鸡去毛洗净,用木签子串起来架在火上翻烤,不一会儿,净白的肉已泛黄,还噌噌的冒着油,油滴入火中,‘刺啦’一声冒起一阵烟来,烟里还夹着诱人的香味。
那香,引诱的几人肚里的谗虫沸腾,口水不停的在嘴里打着转,他们狠不得马上就抓过那勾魂的东西,然后统统送进嘴里嚼个精光。
这时候夜幕已降下,无尽的夜空里缀着点点星光,没有月,四周的山林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谁打翻了墨碗,将黑色的墨汁泼下,晕开成黑色的一片。
“王成啊,好饿啊,山鸡什么时候能吃啊。”木屋子前的院中,金成双摸着肚子喊道。
“快了,你们只要再耐心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吃了。”王成应道。【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哎呀呀,我们已经等了好多会儿,你这话说了不下五遍了。”金成双抗议道。
“喏……”金成双刚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烤得净黄的烤鸡。
金成双愣了愣,抬头看去,郑玉手里的烤鸡正向她递来。
“我这只可以吃了。”郑玉说道。
金成双心情一下爽朗起来,正要伸手去接,却发现另一只手早就一把抓过了那只烤鸡。
“呀,老马,这是玉给我的哎。”金成双转向正笑得一脸贼相的老马,不满的吼道。
“郡主啊,你说年轻是不是要尊老爱幼啊?”老马扯下一只鸡腿朝金成双说道。
金成双瞪了他一眼,“是当然是,不过……”
“哎,这就对了,”老马歹着金成双的话,不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忙道:“这里我最老,又是郑玉那小子的师伯,当然我先吃。”说完老马便自顾的大口吃上了。
可老马的话把金成双给愣住了,她转过脸,看向正专心烤着山鸡的郑玉,粗声问道:“喂,他什么时候成你师伯了?”
“呃……”郑玉一脸窘态,“今天。”
金成双一听,贼光一闪,转向老马,道:“嘿嘿,老马,你不会是为了吃一只烤鸡,刚刚才成为他师伯吧。”
老马斜了她一眼,侧过身子不理她,他继续吃,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吃得那叫一个潇洒,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诱惑。
金成双气结,只有干瞪眼的份。
“郡主,我的烤好了。”王成很适时的将一只烤好的烤鸡递到了金成双面前。
金成双得意的斜了老马一眼,然后伸手抓过烤鸡。
“呼啊……”金成双刚接过鸡,突然就像遭了雷劈一个,痛呼着忙将手上的烤鸡扔了出去。
“哎呀,郡主,你没事吧。”
“成双,你怎么了?”
王成与郑玉同时惊道。
“呼……啊呼……”金成双一个劲的吹着自己的手板,“痛,痛死我了。”
郑玉放下手里的东西,忙坐过去掰过金成双的双手,“没事吧,我看看。”
只见她两只手掌印了黑糊糊的印了两手脏油,王成则紧张的起身飞速转进厨房,不一会儿端了一盆凉水出来,“郡主,赶紧把手放凉水里来。”
金成双听话的将双手按进了水里,一股冰凉袭上手背,但手心还是热辣辣的。
老马不慌不忙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花的药瓶子,递到金成双面前道:“涂上它,很快会好的。”
金成双双眼夹着泪花,抬眼看了看老马,感觉这老头还不是很糟,因此先前的气也全消了,于是欣然接过了药瓶子。
。
【六十八章 他的使命】
夜已经深了,吵闹的院子里终于归于平静,只有躲在黑暗里的夏虫在不停的鸣叫,似乎要撕破这夜色的夜帐。
凉风袭来,那一袭白色的衣袂在夜色里轻舞,如同远离尘世的世外之人。
老马看着那一抹背影,不由的有些痴了,这个人的背景太像当年的他了。
似是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郑玉转过身,“嗯?师伯,你还没睡?”
“老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出来转转,你怎么也没去睡?”老马点了袋烟,悠悠的吸了一口,而后将手里的火纸甩灭,走上前,同郑玉并肩。
“我一直被今天的事所困扰,”郑玉很干脆的讲出了自己心中所恼,“师伯,关于神笔书生,再关于师傅悯天,我有太多的不解,他们所乎与白莲宫有着什么联系。”
老马抖了一下烟斗,又深深吸了一口,慢慢陷入了对当年的回忆。
“你师傅悯天,也就是我的师弟,我们当年同为神笔书生的徒弟,我们不属于江湖里的任何一个派系,我们跟随着师傅神笔终年游走于江湖之中,当年,师傅还很年轻,三十多岁,风姿绰绰,因此无论走到哪里,总会有那么些个大胆的姑娘找上她。
那一年,大邺的南边破天荒的下了一场雪,一场很大的雪,我们师陡三人一路走得有些艰难,就在去往凌城的路边发现了一个受伤的女子,那个女子长得很美,似乎我们走江湖以来见过的最美的一个,美得让人有敢多看一眼,怕再多一眼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我们本来是急着在天黑前要赶到凌城的,但师傅向来乐善好施,她见那女子伤势很重,就救了下来,后来那女子在师傅的悉心照料下,慢慢康复了,她那下地走路的那一天,正好屋前的迎春花开得正旺,师傅小心亦亦的扶着她,我第一次发现,师傅看人的眼神有些不同了,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很温柔,就像春天的暖阳。
某一天,师傅牵着她的手,让我们叫她师娘,我们叫了,他们笑得很幸福,我们也第一次明白,原来男人还需要女人。
后来师傅就在凌城安了家,不过安宁的日子没过多久,就不断的有仇家上门寻仇来了,那一夜,师傅一连收到了七封收命书,是曾经江湖上杀手榜排行前七的七位杀手同时向他发来的,这七位杀手的收命书就如同阎王的生死令,他们让谁死,谁就不会活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师傅知道自己有大麻烦了,他当夜就拿出了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一本秘籍,交由师娘,让她带着我与师弟速速离开凌城。
可当我们三人逃进大蛙山时,情况突然发现了意想不到的改变,师娘一改以往的温柔,拔剑指向了我们。
那时我们才明白,原来师娘也是来寻仇的,只因当年师傅路遇仇家时,一时失手打死了路过的一对无辜的夫妇,而那对夫妇便是师娘的父母,师娘后来被白莲宫收留,她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当年的杀亲之仇,可她无论怎么练,发现自己都不是师傅的对手,因此她便想方设法能接近师傅,然后趁他不备,杀掉他。
但令她没想到的时,自己竟然会真的爱上他,她不忍下手,便暗中联络了江湖上的七大杀手,而她也得到了师傅的那部秘籍。
正当我与师弟以为要丧命的时候,师傅带着满身的伤找到了我们,师娘慌忙收剑,然后带着我们逃进了死亡林,那时候师傅还不知道师娘的身份,我们便在死亡里安顿了起来,师傅重受后身体慢慢变得差了起来,他总担心仇家会再次找到我们,于是就在死亡林之下开出了一条逃生暗道,暗道还未完成,师傅终于还是死了,他到死都不知道他身边的妻子才在他要防的最大的敌人。
我们担心师傅死后,师娘会对我们不利,便连夜逃出死亡林,之后隐姓埋名,苦练师傅教于我们的武功,而师娘在得到师傅的秘籍后也开始暗中照着练了起来,可不知怎么的,在她练到一定的程度后,脸上开始长胡子,声音也开始变粗,原来,师傅的武功只适合男人练,我们也终于知道,师傅为会么死活都不肯收女弟子。
十年后,我与师弟回到凌城,并上白莲宫找那个女人报仇,可当我们经过几翻周折,才发现那女人在师傅死后不久就自杀了,但她却将师傅的武功传给了白莲宫的弟子,那秘籍上的那套武功被她改名为白莲无影,并下令只有白莲宫宫主与既然继承宫主之位的人才能练。
虽然人已经死了,但师弟仍然不能原谅那个女人对师傅所做的一切,于是他偷入白莲宫,将那本秘籍盗了出来,然后将它藏到了暗道的一个隐秘的石室里,并且他说如果有哪位品行好的后生能得到那本秘籍并且学成它,他就是师傅的转世,而那人的使命就是杀掉一切借着此秘籍为歹的白莲宫女人。”
老马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将这个漫长的故事讲完。
郑玉转过脸,“那……师傅悯天呢?他是怎么死的?”
老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你师傅悯天也是个傻瓜,逃了一生终是逃不不过一个情字,还是我这个糟老头子好,一身无妻无儿,无牵无挂,倒也一身轻松。”
老马说完转身一脸认真的说道:“师侄啊,你师傅的命令我已转达到了,”说着他看向远处,“明日,就是你遵守师命之时。”
夜空星辰明朗,可郑玉的心却慢慢变得沉重,就是明日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细长白皙的手,它只握过笔,从未握过刀,可是这双手将在明天沾上无数人的鲜血。
郑玉身子抖了一下,他突然不想再往下想,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里。
。
【六十九章 我们一起战斗(上)】
星辰隐匿,夜幕退去,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老马站在屋前,久久的凝望着远处的山林,忽然,静谧的长空闪起三串绿色的光。
他见到绿光后,迅速转身回屋,郑玉已在屋内等候。
他见老马进屋,知道他已经收到了信号,老马不做声,只是从里屋拿出一把三棱形的长剑。
他郑重的交到郑玉的手里,道:“这是悯天当年用的剑,他叫这剑为悯天,现在,它属于你了,带着它,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郑玉双手捧过剑,就在剑与他相触的那一刻,他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似乎这剑本身就属于他。
他本来有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握上了它。
老马走向榻边,双手抓住榻沿,大力向上一抬,原来那榻下竟然有一条通向地下的台阶,那阶石一直消失在黑暗里。
老马向郑玉看去,点了点头,“去吧,孩子。”
郑玉正要踏上那阶台时,突然门被大力撞开了,金成双与王成二人涌进房内。
“成双,你们……”郑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错乱。
“郑玉,杀反贼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和王成都有份。”金成双说道。
“看来,你们两个已经知道了。”老马有些讶意的说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王成上前了一步,道:“是的,昨晚我上茅房回来,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老马这才释然,既然是王成听到的,他也不奇怪,因为王成是练武之人,武功属上成。
“成双,你不要胡闹了,这不比街头混混火拼。”郑玉说道。
“我不是胡闹,别忘了,我可是皇上的义妹,这些事应该首当其冲。”金成双辩解道。
“郑公子,算上我王成一份,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我本也应该在战场上。”王成也附和道。
郑玉沉思了一下,手握紧剑一摆头道:“快走吧,入了白莲宫成双记得不要一个人乱跑,跟着王成。”
“嘿,知道。”金成双说完利落的跟着郑玉跳了进去,王成则跟在最后。
老马看着三个年轻人已入了暗道,冲他们说道:“今日日落,我会在凌城明月楼摆酒等你们。”
“老马,你最好再赔上我一只烤鸡。”暗道里传来金成双带着无比自信的声音。
“你能活着回来,别说一只,十只都没问题。”老马回复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回来时我要见着桌上有十只烤鸡。”
暗道里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几个人慢慢的摸着墙走着,突然只听得啪的一声,暗道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哎呀……”金成双吓了一跳,忙拔剑做防备状,却发现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其它。
郑玉凝神说道:“不必惊慌,刚刚是我按了机关。”
金成双这才平静了下来,“哦,我只是光线转化太突然,眼睛不适应而矣,那个你把灯都燃了,不怕被他们发现?”
“这个无需担心,你自己往后看吧。”郑玉边走边说道。
金成双狐疑的回过头,发现先前走过的路又恢复了原来的黑暗,只有自己的头顶才燃着一盏灯。
“哇,太神奇了吧,难道这个也是感应型号的吗?”金成双惊叹。
“感应型?”
金成双话说完,只听到这一前一后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问了个同样的问题,才发现自己又犯了个低级错误,她忙改正道:“没没,我是说这灯很神奇,就向是跟着我们一样哎,呵呵。”
“嗯,没想到那位神笔前辈竟然能造出这样的暗道,真是不简单。”王成在后面惊叹道。
王成话刚落,只见郑玉一下警觉了起来,他忙挡住二人紧靠在墙边迅速熄灭了灯,低声道:“小心,好像有人。”
话一落,果真隐约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但那脚步有些混乱,好像在很多人在急速前进。
王成仔细听后,心中有一丝激动,“好像是将军的黑鹰。”
“黑鹰?”金成双皱了皱眉,上次所见的飞鹰队是只几老鹰,这次的黑鹰怎么不是用翅膀改用脚了?
不一会儿,脚步声消失了,三人放松下来。
“看来,将军那里已经开始行动了。”王成又说道,语气里带着兴奋。
“哎?叶诺怎么会知道这个暗道?”金成双疑惑道,“他们这么随便乱跑,不怕被绕在里面吗?”
“叶将军从我这里拿了一张地图过去。”郑玉平静的说道。
“啊?”金成双惊讶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后,又平静的答了一声,“哦。”
“我们也快走吧,晚了可能会被发现。”王成马上说道。
“嗯。”
郑玉与金成双二人同时点头,三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将手中的剑转到了左手,抬开脚就飞速向黑暗的深处疾速而去。
当三人赶到白莲宫时,那里已打成了一片,练武场,走廊,大殿,甚至是屋顶上,都是刀剑相碰的声音,不时的有人倒下,血沾满了石砌的台阶。
郑玉头一次看到这样大规模血腥的场面,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泛晕,脸色有些苍白。
金成双虽然曾经也经常与人打架,但真刀真枪并见血的场面却还没有经历过,她惊得呆在原地,双眼里涌满了那些血腥的拼杀场面。
王成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显得无比从容自然。
他见郑玉气色不畅,忙运气以掌风推入郑玉的脊背,“郑公子,气贯丹田,要心中无物,不要被眼前之景所侵蚀,否则你不但完成不了你师傅的遗愿,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郑玉听了王成的话,急忙调整自己的气息。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看到了他们三个,就要举刀向这边砍来,王成眉头一皱,剑出鞘,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金成双的脚下,她猛的醒转,低头一看,一颗脑袋滚到她的脚边,两只瞪的圆鼓鼓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
“啊……”她尖叫一声慌忙躲到了王成与郑玉二人身后。
这时郑玉的气息已调整过来,他架住几乎瘫软的金成双交给王成道:“王成,照顾好她,我去找白缘。”
“好,事成后我们在凌城明月楼相会。”王成接过金成双道。
“嗯。”郑玉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剑,转身向内殿而去。
王成也一转身将金成双扛在肩上,挥剑一路向白莲宫宫门杀去。
。
【七十章 我们一起战斗(中)】
“啊……王成,你放我下来,你要把我带去哪?”缓过神来的金成双在王成的肩上喊道。
“郡主,我先带你杀出去,这里太危险了。”王成一路挥着剑,他大声说道,似乎有些吃力了。
金成双突然发现身后有人举剑刺向他们,“啊,小心身后。”
王成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将那举剑之人一剑劈成了两截。
金成双别过脸,胃里一阵翻涌,原来真正的战场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命挣扎着,他们也会因为这些基本的渴望而变得扭曲,变得残忍,变得凶狠,如同恶魔,他们不杀人,就会被人杀。
她思量着,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她不想,一开始不是说要一起战斗的吗?可现在跟本就是自己拖了二人的后腿,不成,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别人的身后,几番纠结,她终于决定重新握上剑柄,“王成,你放我下来,不然我这样会拖累你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已不见一丝挣扎和故意堵气的倔强。
“不行,郡主,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王成已经开始有些喘气了,但周围的人杀了一个却又冲来一双,似乎永远也杀不完。
王成也感觉到情况的不妙,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两谁也别想出去。
于是他快速扫了周围一眼,发现,白莲宫的宫殿是依山石雕凿而成,那些石壁上有大大小小的洞穴,连成一片犹如蜂窝。
王成一咬牙,挥剑而起,带着金成双起身跃上了主殿之上的岩洞。
他放下金成双,无意间发现有一身着华丽锦袍的男子正在几个士兵的护卫下往后殿撤离,他寒光一闪,那人便是南夷小王爷——南宫城坤。
他握剑的手一紧,就要飞跃而下,却又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有些不放心的对金成双说道:“郡主,呆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金成双点头,王成又嘱咐道:“握紧手中的剑,记住,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金成双看了看手中的剑,她的手还有些颤抖。
时间紧迫,王成来不及多等便急忙飞身而下,奔后殿一路追赶而去。
金成双站在洞口,看着山下的空地上已被血染红,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满地,却还有许多人握着刀还在为着自己的生命挣扎。
看着那些沾满污血的断手断脚,她的胃一阵翻涌,终于忍不住一口污秽呕了出来,她扶在石壁上,别过头不想再去看到这些残忍的场面。
杀戮还在继续,白莲宫宫外不断有人涌进来,南夷的军队已开始支持不住,节节后腿,就在他们被逼退到练武场时,突然一群持剑的白衣女子从四面飞身而来加入了战争。
她们的加入,战局一下子变了过来,这些白衣女子一个个身手不凡,舞刀挥砍,瞬息间已经无数人倒在她们的剑下。
邺军刚冲入宫门,便遭到猛烈反击,先前自暗道冲进来的人被围在宫内,无法与宫外军队顺利会合。
他们孤军进入,由之前的主动攻击转变成了被动抵御。
金成双站在石洞上也看到了突然的转变,但在这样一个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地方,她也只能干着急。
突然她注意到先前那伙白衣女子都是从周围的石洞里飞身出去的,这一发现让她坚定的相信,白缘肯定就躲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某个石洞里。
擒贼先擒王,如果能挟持住白缘,那就能牵制住那群白莲宫的人,这样叶诺的军队才能顺利会合。
主意一定,她提剑转身向洞内而去,寻找能通向其它洞穴的路。
而王成一趴追那南宫成坤至后山悬崖,远远的便看见那里除了南宫城坤之还有两个白衣女子。
南宫城坤与其中的一个白衣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王成急忙隐身到了树后,静静的观察着几人的动向。
南宫城坤涨红着脸,道:“白缘,你不是说,你们白莲宫地下暗道非常隐秘吗?那现在呢?叶诺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些暗道?”
“小王爷,你是在怀疑我故意将暗道告诉了叶诺吗?别忘了,他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现在不是我们在争执这些的时候,至于暗道叶诺是如何会知道的,日后我一定会查清楚,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如何逃走。”白缘也没好气的说道。
“逃走?怎么逃?往哪逃?所有的暗道都已经被叶诺的人封死了。”南宫成坤气急败坏的吼道。
“我已经派出了白莲宫所有能打仗的弟子,只要我们现在能拖住叶诺的的人,不让他们攻到后殿,最迟两个时辰后就会有人过来接应我们。”白缘平静的说道。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不然我会拉着你们所有人替我南夷死去的人陪葬。”南宫成坤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小王爷。”
突然一个小后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他见有外人在,只单膝跪在地上犹豫着要不要说。
白缘见状,冷着双眸动身向山下走去。
“快说。”南宫成坤见白缘已走,吼道,他的心情已差到了极点。
“山下的大军上不来了。”那小兵说道。
“什么?”南宫成坤两眼一冷,一把揪住小兵的衣服,“怎么回事?阮将军呢?”
“阮……阮将军本来是带着大军要上山来的,但中途重了邺军的埋伏,现在整个大蛙山满山都是邺军。”
那小兵刚说完,南宫成坤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他推开了那人,山下的喊杀声隐约能传入他的耳朵。
“南宫小贼,还不快受死。”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后跳了出来,冲南宫成坤呵道。
南宫成坤身边的侍卫一见,忙拔刀护在了他的身前,“小王爷,你先走,我们来对付他。”
南宫成坤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冷眼看着那人,冷冷一笑,“想我死,没那么容易。”
王成双眉一皱,南宫成坤说的没错,单凭他一人之力想取他姓命是不容易,不说别的,就南宫成坤身前的两个护卫,就够他打上一阵。
但事以至此,只有迎站的份,“那就看看你南宫有没有那么好运。”说着,王成已挥剑而上,却被南宫成坤的两个护卫截住,三人一时间打成了一团,难舍难分。
。
【七十一章 我们一起战斗(下)】
话说郑玉持剑在白莲宫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白缘的身影。
不知不觉他已转到水塔,正想着白缘还有没有其它容身之处时,两抹白影却出现在他眼前。
而那走在前头的人不是白缘又是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白缘看到一身素白的郑玉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慌,但只是转瞬即逝,当她看清来人是郑玉时,双眼中换上了一丝冷漠。
“郑家小儿,今日上山是要投靠白莲宫还是来攻打我白莲宫呢?”白缘嘲讽似的说道。
郑玉紧了紧手中的剑,刚好这剑也落入了白缘的眼中,她身子猛的抖了一下。
“白缘,我今天是来杀你的。”郑玉横剑冷眼看向白缘,冷声道,他并没有注意到白缘的反应。
而白缘此时已全然顾不上郑玉的话,她猛的看向郑玉,冷呵道:“你这剑从哪里来的?”
郑玉一愣,看了看手中的剑,“不关你的事,你只管受死。”
“哼,无知小儿,”白缘冷哼,“想杀我,就跟我来。”白缘说完猛的转身脚一点地飞身而起。
郑玉一挥剑,忙跟了上去。
而在一旁一直被忽视的白秋水见二人朝林中而去,也跟着飞身而起,三抹白影穿林越树,好一阵子后,白秋水明显落后二人好一段距离,只那么一下子,她已经见不到二人的影子了,而白缘一路穿越,却见那郑玉一直在她身后总是保持着那么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全然不见之前的嘲讽之意,甚至她感觉到,身后那小子的武功已完全在她之上,她不明白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为何郑玉便从一个武功白痴变得深不可测?而他手中的剑又是从何而来?
想着,她猛的翻身而下,一个横旋立在了地面。
郑玉也跟着转身而下,落在了白缘的身后,待他看清周围的景色之时,猛的一惊,那身旁赫然有一座长满毛竹的坟墓,碑上用狂草刻着“悯天之墓”的字样。
他看向白缘,怎么她会带自己来师傅的墓前。
这时,白缘转过身,与郑玉对视,“告诉我,你手中的悯天剑从何而来?”
郑玉犹豫了一下,看了那墓一眼,“我就是悯天的传人,白缘,师傅有命,让我杀你,你就等着受死吧。”
郑玉说完,就要挥剑而上。此时白缘突然猛的后退一步抬手制止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郑玉猛的刹住脚,双手还高高的举握着剑。
白缘见郑玉犹豫了,突然抓着身上的披风猛的往后一甩,无数白色的银针呼啸着朝郑玉飞去。
郑玉一惊,眼见着那些针就要朝自己扎来,却不知怎么的身后突然一阵狂风向那些针袭去,只见那银针颤抖了几下,立刻变成粉末洒落在地上。
白缘一惊,这时郑玉身后的林子里走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郑玉回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那人不是老马又是谁?只是为何早上见着的老马还是一头黑发,现在却成了一头银丝?
白缘只是错愕了一下,而后失声惊道:“马秋风?”待她确认后,突然冷笑道:“哼哼,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毁我的白骨针,原来是你马秋风,没想到,你还没有死。”
“你都没有死,我怎么会先死?”老马走到郑玉身旁,他的脸上挂着孤傲的笑,“白缘,看来……你的品行比当年又更上一层了,竟然连后生晚辈都开始欺骗起来,还好我这老头子早有预防,不然今天在悯天的墓前,是不是又要多上一条年轻尸体?”
白缘双眸一沉,对上老马的眼神,两人视线相碰,即使是夏天,郑玉也感觉到了有两股强大而寒冷的气流自二人之间向周围扩散开来。
这一刻,似乎一切都凝结,就连平日里在林间啁啾不停的鸟儿、在草木间翻滚的虫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隐匿。
另一边,金成双向洞内走去,却意外发现,原来这些洞的内部都是一个连着一个,每个洞几乎是四通八达。
她看这情况,有些欣喜,握紧手中的剑,凭着感觉选了一个方向,加快了步子。
绕了半天,她几乎晕头转像,发像这些洞远远超过了自己想象中的复杂程度,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有四五个洞横在眼前。
她靠在洞石上,有些犹豫了,若继续这样绕下去,估计自己会迷路,若是绕错了方向那就得不尝失了。
金成双如此想着,欲打退堂鼓,但心里又还抱着再试一试的态度,兴许下一个洞口就能让自己找到也不一定,嗯,那就再走一程。
如此打定主意,金成双便重新提剑往最中间一个稍大的洞口走去。
可当她刚踏入洞一步,突然一把剑猛的从左边向自己劈来,剑风虽猛但速度不快,剑气也不稳,金成双只是横剑一挡,刚好抵住了那劈来的剑。
这才发现,原来那要劈她的竟是个只有八九岁大小的小女孩,不待她多思量,这小女孩见一剑劈不中,速速收回剑改用直刺。
金成双见这小女孩年龄虽然小,但剑术纯熟,而她从未学过剑术,几招过后也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
一向就不愿被别人小瞧的金成双,今天却被一个小孩纠缠上了,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嘲讽,这还了得。
她火气一上来,想着非要取下这小女孩的剑然后好好教训她一番不可,小小年纪竟然也来欺负她,混混不发威,还真当她是二溜?
金成双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与她比剑术铁定是输定了,那么按规矩事办不成,就来蛮横的吧。
这么一来,她便趁那小女孩自己送过来时猛的改了对战策略,先是瞅准了地,一个侧身转到了女孩的身后,女孩迅速反应过来,忙转身向后刺去。
可她却刚好上了金成双的当,金成双早躲开刺来的剑一下凑到了女孩的近前,剑准却无误的横在那人的脖子上。
小女孩一怔,没想到眼见着就要胜利的她竟然会先被架在剑下。
金成双挑眉一笑,“怎么样?小孩,服了吧。”
小女孩冷眼瞪过来,“不服。”
“不服?不服也不行,”金成双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你在我手里,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金成双说着夺过了小女孩手里的剑。
“你……”小女孩子怒瞪着她,“你还在白莲宫的屋檐下呢,你怎么不低头?”
金成双心中一乐,嘿,这小孩还有点意思,武功不错,嘴巴也厉害。
“喂,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金成双突然收回自己的剑,问道。
小女孩见此情景,愣愣的看向金成双,不清楚自己明明都在她剑下了,可她为什么要收回剑,“喂,你收回剑,不怕我反咬你一口吗?”
金成双听到小女孩如此说,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她轻笑了一声,“比剑术呢,我是比不过你,不过和人打架不一定是武功高的那个人赢。”
金成双说完着看着那小女孩,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就算我们重新比一次,还会是一样的结果。”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突然洞内有咳嗽声传来。
小女孩子闻声向里面看去,金成双也同时闻声看去,发现在洞穴转弯的地方隐隐露出一角白纱。
小女孩正要过去,却见金成双也有跟着过去的意向,她向她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并说道:“你不许过来。”
金成双本以为那人就可能就是白缘,她顾不上小女孩子的话,提剑便像洞内快步走去。
小女孩已到转角处,见金成双根本不顾她的话,忙转身张开手挡在那里,冲金成双吼道:“你要是敢伤害我大师姐,我就和你拼了。”
金成双一愣,大师姐?那不就是白飞雪?白飞雪不就是白雪?
思路绕了这么一个弯子,她猛的怔了一下,从小女孩身旁看去,见白飞雪虚弱的半倚半靠的坐在地上,此时的她,对白飞雪之前陷害自己的事早矣不放在心上了,见到此时此刻她这副模样,心中流过一丝同情。
“小孩,你大师姐怎么了?”金成双问道。
“不关你的事。”小女孩不悦的吼道。
白飞雪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不见一点血色,她见到金成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七,不可对她无礼。”白飞雪虚弱的说道。
小七(小女孩)见白飞雪如此说,有一些错愕。
“去,到外面守着,我和这位姐姐有些话要说。”白飞雪又冲小七说道。
“可是大师姐……”小七转过身有些不情愿。
“我与她是旧识,你去外面守着,记着,暂时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白飞雪说道。
“哦。”小七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小七,”突然金成双叫住了她,“你是小七对吧,剑还给你。”金成双说着将手里的另一把剑抛给了她。
小七接过剑,这才稍稍对金成双有一丝好感,她冲她挤出一丝笑,而后继续向外走去。
小七走后,金成双就要上前,白飞雪却突然制止道:“不要过来。”
“啊?怎么?”金成双一时还有些弄不清。
“我得了瘟疫,活不长了,你不要过来,会传染的。”白飞雪说道。
金成双身子怔了一下,僵在原地不敢在往前走一步。
“成双,我知道,我先陷害你,后又将郑玉劫来,你一定在狠我吧。”白飞雪说完笑了笑,笑得很苍白。
“我……”金成双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想了许久后,她摇了摇头,“你并没有伤害他,或许这一切……你也不希望发生吧。”
白飞雪淡淡的笑了笑,“我知道,现在,外面已经被叶将军的人包围了,我也不希望看到白莲宫成为南夷攻打大邺的帮凶,可是……我无力阻止这一切。”
金成双看到白飞雪眼底的无可奈何,心也跟着莫明的有一丝牵动。
“白雪……”
“我所能做的,就是将郑玉完整的归还给你们,”白飞雪继续道:“曾经,我也天真的以为过,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完美的爱,可是……我错了,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我不应该抱有那些希望的,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金成双听得有些糊涂,她微微皱了眉,猜测着,莫非……在玉来这里的一段时间里还发生了什么转变?难道……白雪喜欢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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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章 下辈子,我会牵紧你的手】
在金成双与白飞雪再次见面之时,老马与白缘的对峙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郑玉站在二人之间,二人的气场混在一起,已逼得他不敢妄动。
“马秋风,难道悯天当年的死你敢说与你没有一点点关系吗?”白缘说道。
老马闻言,身子一动,他明显受到了白缘这句话的引影,胸口里已有一丝压抑,“我承认我有一定的责任,可是白缘这些年你又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你将悯天唯一的女儿收到自己门下,欲要将她培养成你门下的头号杀手……”
“放屁,我是收了悯天的女儿,可是这些年,我几乎将自己毕生的武功都传授于她,我给了她最好的训练……”
“包括连你自己的宫主之位也传与她是吗?”老马抢先说道。
白缘怔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哼哼,白缘,我什么都知道,白飞雪根本就不是你亲生女儿,而是悯天的女儿,你的亲生女儿其实是那个叫白秋水的女娃子。”
老马说这话时,他身后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
这人不正是白秋水?白秋水清清楚楚的听到的老马的话,一脸震惊的看着白缘。
而白缘在见到白秋水时,也晃了神,老马便趁他晃神之机,猛的抬掌,打向白缘。
白缘虽然很快反应过来,但已来不及接上那一掌,掌风呼啸着直接打在她的左胸前。
‘噗’
她一口血吐了出来,抬头看向老马,咬着牙愤愤的说道,“你个老狐狸,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师傅当年的白莲无影。”
说完白缘挥掌飞身而起,直冲老马而来,可老马却不冲不躲也不接,郑玉在一旁看得傻了,刚才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难以消化。
“傻小子,快去救飞雪。”突然老马扔来了一个黑色的药瓶子。
郑玉猛的回神,接住药瓶,再看去,白缘的双掌已重重的打在了老马的胸前,而老马狠撑了一口气猛的抓住白缘的双手,吃力的向还愣在那里的郑玉吼道:“傻小子,快去……”
郑玉这才完全反应过来,急忙转身飞身而起。
白秋水此时已经完全呆在原地,这些情况转变的太快,让她无法接受,怎么结果会是这样?怎么自己竟然会是白缘的亲生女儿?
“大师姐,大师姐……”下在金成双与白飞雪二人沉默之时,突然小七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还不待二人多问,小七喘着气说道:“外面……外面……突然飞来一群披着黑披风戴着银面具的人。”
“是哪边的?”金成双一听,忙问道。
小七狠狠的看了她一眼,“是你们那边的,这下你高兴了?我的师姐们死得死伤得伤,我讨厌你。”
“咳……咳咳……”白飞雪听后一时激动,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大师姐……”
“白雪……”
小七与金成双异口同声,同时往白飞雪凑去。
“走开,你这个坏人。”突然小七转身猛的将金成双往外一推,金成双往后趔趄了两步。
小孩子对事物的看法总是很简单,他们判断好坏的方法也很干脆,谁伤害了他或他周围的人,谁就是坏人。
但小七简单的一个判断却让金成双的心猛的被刺痛了一下,第一次有人骂她是坏人。
从来不认为自己做过什么坏事的她这次愣住了,什么是坏?什么是好?她有一些迷茫。
“小七,”白飞雪按着胸口喝道:“你不能这样说成双姐姐,她不是坏人。”
“她不是坏人那她为什么要带人来杀我们,唔……”小七说完后突然哭了。
金成双与白飞雪看着哭泣的小七,心底也跟着悲伤起来,小七只是一个孩子,可是她却要亲眼看着与自己周围的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的面前,这对于她来说,是不是太过于残忍?
“飞雪……飞雪……”
沉默了话久,突然听到洞外人男子叫唤的声音。
金成双三人同时向外看去,“好像是玉的声音。”金成双说道。
白飞雪一怔,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是玉哥哥?”小七听金成双这么一说,忙迎到洞外。
不一会儿,郑玉的身影已出现在洞中,他见着虚弱的白飞雪,忙冲了过来,“飞雪,你……你怎么样?”
他蹲到白飞雪身边,一脸担忧。
金成双见状,很识趣的转身向走外走去,却见小七还在立在那里,她回转身拉过小七。
小七挣扎了一下,却见金成双对她使了个眼色,她明白过来,不再挣扎,跟着她一起悄悄退出去。
“飞雪,我是来救你的。”郑玉说完慌忙将袖中的药瓶掏出来,欲要向白飞雪喂药,而白飞雪去躲过那药猛扑入郑玉怀里,“郑玉,抱抱我好不好?”
郑玉全身僵住了,手里的药连着药瓶子一骨碌的全滚到了地上。
缓缓的,郑玉终于轻轻抱住了她,可抱住她的那刻,他却似乎感觉她正在远离他,他不由自主的加紧了手上的力气,收紧了怀抱。
“飞雪,知道吗?原来……你不是白缘的女儿,你其实是……”
就在他要说出白飞雪真实身份时,突然白飞雪用手指轻轻堵住了他的嘴,她摇头,“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我,可以吗?”
郑玉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眼里有一丝晶莹,他拉下她的手紧紧的将她清瘦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中,他紧抿着唇,点头。
“你说……人会有下辈子吗?”白飞雪有些疲惫的看着他,说道。
郑玉不语,只是满眼的悲伤。
白飞雪自顾的继续说道:“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能找到你吗?”
“会的。”郑玉哽咽着点头道。
“那……下辈子,你还在手腕上留一个红色的印记好不好?那时我就更容易找到你了……”
白飞雪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郑玉紧紧的收紧了怀抱,终于一颗泪滴落,打在她的眼角,他哽咽着点头,“好……下辈子……我会牵紧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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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章 让一切都结束吧】
日已偏西,这一天仿佛比任何一天都漫长,那是一种煎熬,一种渴望黎明快要到来的煎熬。
终于,所有的厮杀声停止了,尸体倒在每个角落,就如同这一片山这一片宫殿本来就是用尸体铺起来的一样。
血洒满了每个角落,就如同血色的曼陀罗,开得茂盛而悲凉。
叶诺骑在他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领着他的精卫队伍进了这一座深山里的宫殿,他是一个胜利者,但这一场胜利并没有在他的脸上有过多的喜色。
进了石门以后,见着里头来往的人正在忙着清点尸体与物件。
突然一个蓬头垢面的副将打扮的人疾步而来,向叶诺禀告道:“将军,这里已经清点过了,没有发现南宫成坤和白缘的尸体。”
“带人去仔细搜,决不能放过这两个人。”叶诺下命道。
“是,将军。”那人得令后,忙回转身点了人马便带着往宫外奔去。
“将军,将军,我们在后山发现了王侍卫。”一个士兵慌忙向叶诺跑来,身后还有两个人架着一个满身血痕的男人。
叶诺下了马,用手勾起那男人的下巴一看,竟然是王成,他猛的怔了一下。
“王成,你怎么在这?郡主呢?”叶诺忙问道。
王成伤得很重,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吃力的抬起头,将目光移向主殿之上的石穴。
叶诺立刻明白了过来,对旁边的人下令道:“快去将郡主接下来。”
“是”
身旁的黑衣侍卫得令后向前走了几步,起身跃上了主殿的殿顶,很快身影便消失在洞口。
王成这时张嘴吃力的说道:“将军……南宫……成坤……跳崖逃跑了。”
叶诺一愣,随即下令道:“来人,迅速召集人马,今晚渡河。”
树林里,老马与白缘已打得难解难分。
“秋水,快帮我。”白缘突然冲愣在一边的白秋水喊道。
白秋水回过神,见白缘已渐渐处于劣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拔出几根银针,瞅准了老马向他射去。
老马一边被白缘缠住,难以脱身,根本无暇顾及白秋水这边的小动作,那几针准确无误的自他身后身入他的心脏。
老马一口血全喷在白缘的脸上,白缘见老马中招,也顾不得许多,眼神一冷,满是杀机,抬手就照着老马打去。
可她刚碰到老马的身体时,突然从老马袖子里飞出一条细长银蛇,直冲白缘的脖子咬去。
“啊……”
一声尖啸,白缘同老马二人同时自空中摔下来。
老马再次一口血喷涌而出,而白缘侧被那蛇缠住了脖子,不住的在地上挣扎着打滚。
“呀……”突然白缘从地上站起,一声厉吼,竟将那银蛇震得粉碎,只留着那蛇头还死死的咬在她的脖子上。
白缘突然她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马秋风,这就是你传说中的收魂银蛇吗?我今天连收魂蛇的魂都收了,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吧,我今天就索性连你的魂也一起收。”
白缘说完,突然胸口一热,一股血自口中喷了出来,接着鼻腔里,眼角里都流出了血。
白缘止住了笑,有些不可相信的摸了一下眼角,再一看,手指上沾上了暗红的血。
“哈哈……”老马这时笑了起来,他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白缘,你已经中了我银蛇的剧毒,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马秋风的银蛇还有一个别称?那就是三笑穿肠。”
老马的话说完,白缘只感觉腹中一阵刀扎一般的痛,终于,她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宫主……”
白秋水哭着奔了过去,跪坐在白缘的身边,“宫主,你怎么了?”
白缘缓缓的看向白秋水,眼中露出一丝爱怜,她缓缓拂上白秋水的脸,替她拭去泪,“秋水,没错,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你背负太多。”
“宫主,秋水一直以为自己的爹娘死了,可是……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一直在身边,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希望能有母亲陪着自己成长,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白秋水已是泪如雨下。
这时,树林子里传来一阵散乱的步子,几人闻声望去,见莫小妖竟然带着几个人向三人走来。
而这几个人竟然是金成双、小七、还有郑玉,而郑玉手里还抱着已无任何气息的白飞雪。
“小妖……”白缘挣扎着坐起来,她的眼中突然有一丝希望,“小妖你来就好了,快,快替我杀了那只老不死的。”
可莫小妖却似未听到她的话一般,直径走到老马的身边,拱手道:“师傅,您交待的任务徒儿已经完成,特来向您负命。”
白缘闻此话如天雷轰顶,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莫小妖竟然是老马安插在她身边的奸细,难怪老马什么都知道。
“莫小妖。”
突然白秋水拔剑而起,愤怒的指向莫小妖,“你这个叛徒,竟然是你?我要跟你拼了。”
“二师姐,”小七突然撞到了二人之间,“不要再打了。”
可白秋水没有听她的话,剑直直的向她刺来。
“小七……”金成双在一旁失声惊叫到。
却在下一秒,只听‘噹’的一声,莫小妖已拔剑同时一手抓过小七将她往身后一甩,横剑挡住了白秋水刺来的剑。
金成双一下牵回了小七,将她搂在身边。
但白秋水似是仍不罢休,挥剑与莫小妖对打起来,她每一招都攻势凌利,丝毫不给莫小妖一丝喘息的机会,莫小妖被动的只能迎战。
可是突然情况却发生了转变,就在莫小妖去挡白秋水横劈而来的剑时,本来以进攻为首的白秋水却突然放弃进攻,收回剑,将身子迎上了莫小妖的剑。
只是一瞬间,莫小妖的剑准确的将她穿心而过。
莫小妖大怔,看着白秋水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倒下,她愣愣的松开剑,不知道白秋水为什么突然收剑。
“秋水……”白缘趴在地上悲恸的喊道。
在场的其它人都被震住了,他们全都清清楚楚的看到白秋水主动用自己的身体迎上莫小妖的剑,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莫小妖回过神,一把搂住就要倒地的白秋水,“二师姐,你……你为什么……”
白秋水却笑了,“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二师姐……”小七挣脱金成双,冲到白秋水的身边,“唔……二师姐……大师姐死了……你不要死好不好。”
白秋水微笑着替小七拂去她额前的乱发,“小七乖,小七不哭,二师姐不是死,是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小七以后也要去寻找幸福,你要好好的跟着小妖姐姐和郑玉哥哥他们,要听他们的话。”
“不要,小七不要离开你们……”小七哭得更伤心了。
白秋水挣开莫小妖,回头向白缘看去,“宫主,我可以叫你娘吗?”
白缘已经泣不成声,她艰难的爬到白秋水的身边,搂着她,“好女儿,可以,当然可以。”
“娘,那让女儿陪着你一起走吧,这样一路上也不会孤单……”说完白秋水的手无力的滑落。
“秋水……秋水……呃……”白缘突然一口血再次吐出,她头一歪,就这样抱着白秋水气息一点点微弱……
金成双站在一旁,双眼不由自主的开得模糊。
‘噗’
就在众人悲伤的时候,老马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啊,师伯。”
“老马……”
“师傅……”
郑玉、金成双、莫小妖同时喊道,郑玉放下白飞雪的尸体,扶住老马,几人跑到了老马身边。
“师伯你怎么了?”郑玉说道。
老马却笑着说道:“呵呵,那老婆娘的武功比以前厉害多了,这一掌竟然将我的心脉全部震碎。”
“师傅,你挺住,我用内力护住你的心脉。”莫小妖说着就要行动。
“小妖,”老马拦住了她,“不忙,我这老骨头活到这把年岁,知足了,现在……白缘已死,你师叔悯天的仇也报了,我是该闭眼的时候了。”
说完老马再转向郑玉,道:“我死后,就将我埋在悯天旁边吧,还有飞雪,分别了那么多年,也该是他们爷俩团聚的时候了。”
“老马……”金成双哭道:“你还欠我十只烤鸡呢,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呵呵,郡主啊,你那十只烤鸡就算我老马欠你的吧,下辈子记着找我老马还债,哎哟喂,我累了,要睡了……”说完老马慢慢的闭上了眼……
一场恩怨,几十年的纠结,争一世,恨一世,最终也只化作过眼云烟。
悯天的坟旁又添了四座新坟,郑玉将杯中的酒洒入泥土,长叹一声,缓缓走到白飞雪的墓前,轻轻的拂上那石碑。
金成双与莫小妖见状,拉着小七悄悄的转身离开,她们并肩走在山道,看着远处山色,她转过头看向莫小妖问道:“小妖,你有何打算?”
莫小妖笑了笑,搂过小七,“一切都结束了,我打算带着小七浪际天涯,去寻找幸福。”说完,她又转向金成双问道:“你呢?”
金成双淡淡一笑,“回京吧,去做我还未做完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远处的残阳如血,一切都化为最初的平静。
“哦对了,回京后,替我向我哥问好。”
“你哥?你哥是哪位?”金成双一下子又懵住了。
“我哥,我哥就是莫尘啊。”
“啊,原来莫尘就是你哥啊,呵呵,这世界真小。”
微风轻拂,莫小妖于金成双并肩慢慢的走着,身后夕阳的昏黄,洒满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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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庆功宴(一)】
晨雾弥散着那座还未醒转的古城,道街上安静极了,静得连风吹屋檐下那纸糊的灯笼的声音都能听到清清楚。
在远方的天地之前,缓缓扩散一线金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皇城钟楼的钟声缓缓敲响,宫门大开,文武官员很自然的分成两行夹道疾行。
“郡主,你……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丽景轩里,金成双抱着被子一身白色的衣裤,盘腿从在床上,显然是刚刚起床,她很认真以及肯定的点头。
吉祥与如意见自家郡主都下定了决心,便相互使了个眼色,一扑而上。
“啊……”
紧接着丽景轩的上空扬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嘭’
房门大力撞开,小猴子衣衫不整凶像毕露挥舞着一把扫帚破门而入。
“郡主,小猴子来保护你了。”
刚说完,见吉祥与如意一人一边将金成双夹在中间,而此时,三人也正一脸诧异的看着小猴子。
“哈哈,哈哈哈……”金成双见小猴子那副模样,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吉祥、如意也掩嘴偷笑起来。
小猴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慢慢收回扫帚,窘迫的摸着脑袋,“郡……郡主,你们……你们……怎么都笑我?”
“小猴子,你这么猴急猴急的闯我卧房里干嘛?还拿着扫帚?”金成双忍住了笑,故意问道。
“我……我刚刚是听到了郡主您……那……那个惨不忍听的惨叫,以为你有危险,所以……不过……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金成双只是很诡异的笑了笑,看着身边的吉祥如意,二人心领神会,走下床,就一手叉腰忙将小猴子推了出去。
“去,去,去,人家郡主还没换衣服呢。”吉祥说道。
小猴子被二人强行推了出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嘭’的一声,门又重新关上了。
他不解的抓了抓后脑勺,“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嘴里虽然这么低声嘀咕了一声,便还是拖着扫帚磨磨蹭蹭的离开。
关上门后,吉祥与如意二人又重新回到金成双身前。
“郡主,小猴子走了。”如意说道。
“嗯嗯,过来咱们继续吧。”金成双说着闭上眼将头微微扬起。
“啊?郡主,还要继续啊。”吉祥显然对刚才那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还有所顾及。
金成双睁开眼,“当然了,没有牺牲哪有收获?为了我美现的秀眉,我都豁出去了。”
“可是……”吉祥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郡主你刚刚叫得真的很惨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到这里她犹豫着看向如意。
如意眨巴着眼正等着金成双的决定。
“哎呀,虽然我知道我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哦,这次庆功宴还来了很多其它国家的人呢,我再怎么不济也是代表大邺呢,我要力求完美,不能给咱大邺丢脸。”金成双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郡主,你可得忍住哦。”如意说道。
“来吧,我准备好了,不过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可要看到不浓不稀的眉哦。”金成双说完重新扬起头。
天已转入初秋,仅管天气依然有些热,但御花园里有些花已经看到了枯败的迹象。
“叶将军,这次交战,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不但擒获南夷小王爷南宫成坤,还一举歼灭白莲宫一系,并且顺道夺回了以前被南夷占去的六座城池,功不可没,大邺能得你这般虎将,真是国之有幸啊。”
黄邺同叶诺一前一后慢慢走在御花园的花间小道,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待卫和伺候的太监。
“全仰仗皇上龙威,这才顺利完成任务。”叶诺拱手,一套口是心非的公式化回答。
黄邺只是淡淡的一笑,这些话他已经听得平常了。
二人又走了一小程,中间也只是公式化的问答,这让二人都感觉有些无味,他们有些开始心不在焉,都在想着是不是要结束这样无味的谈话了。
“呃……对了,”黄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庆功宴之前太后会回来,还有安平。”
黄邺特意强调了安平会回来这一信息。
叶诺扬了扬嘴角,但眼中却并无笑意,“如果皇上无其它事,那臣先告退。”
黄邺听到叶诺主动告退,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如此朕就不多留了,”说着他照来身边的四贤,吩咐道:“四贤,送送叶将军。”
“遵命。”四贤退到了一旁,对叶诺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诺向黄邺府身拜了一拜,便转身快步离去。
“嘿,你抓不到我,哈哈,抓不到我哦……”
“郡主,哎哟,郡主哎,我们认输了……哎哟……累死我了……”
“那么快就认输,那可不行,我还没玩够呢,听好了,追上我的我手里的这玩意儿就是谁的,追不上的,嘿嘿,回去得做一百个俯卧撑。”
金成双一脸灿烂,边说着边往后退,红色中国红的一端红绳挽在她的右手里,随意的在身边晃着,中国结下还坠着一颗青花瓷珠,瓷珠之前垂着红丝须,简单精巧。
吉祥、如意和小猴子三人听金成双这么说,这不明摆着是光明正大的逼迫嘛,相对于一百个俯卧撑,三人无奈只好选择追她。
三人相视一眼,小猴子道:“郡主,那……你可得让着我们点。”
“嘿嘿,看你们的本事,好了,注意了,现在……开始。”
金成双刚喊完,便猛步了几步,刚转身就要拔腿逃跑,却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窜了出来。
‘咚’
毫无悬念的,她又撞人墙了。
吉祥、如意、小猴子见着来人,先是一惊,随后忙退到墙边给那人做了个万福,“叶将军吉祥。”
叶诺并不顾得他们,只是刚刚撞来的金成双还趴在自己的胸口,似乎还很留念?
叶诺伸手拍了拍她肩,“你……还好吧。”
金成双僵直的慢慢退离,鼻子下挂着两行鼻血,她阴沉着眼直勾勾的看着叶诺,慢慢的掏出手帕,然后一把抹去鼻血。
慢慢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哎呀,叶诺,原来是你啊,你回来了哦。”
可她越是灿烂的笑,落在叶诺眼里,怎么看怎么像不怀好意,他警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呃……是的,郡主比我先回京,一路上可还顺利?”
“呵呵,顺利,很顺利啊,哦,你要去哪里啊?出宫还是入宫?”金成双继续笑。
“我……出宫。”叶诺只感觉周身阴风阵阵。
“出宫哦,那我们不同路哈,我那就不打扰你了哦,你慢慢出宫吧,呵呵。”说完金成双忙招呼身后的三人一溜烟的溜走了。
叶诺打了个寒战,见金成双走了,而自己并无异样,松了口气,向前刚走了一步,感觉自己腰间有些松垮,紧接着他的裤子……滑到了脚下,长巷子里的风大,他的两强结实的腿就在四开的袍子下若隐若现。
“啊……”
这一幕在巷子里引起一阵骚动,路过的宫女纷纷掩面弃物而逃,叶诺脸一红,忙弯腰提起裤子,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金成双流鼻血了都还能笑得那么灿烂的原因。
“可恶……”他狠狠的骂了一句。
“哎,吉祥,我觉得叶将军长得好高大哦,给人有种很安全的感觉。”如意小声在身后拉着吉祥说道,两眼桃心直冒。
“嗯,叶将军长得好,不过……我还是喜欢像皇上那样俊秀的类型。”吉祥一脸陶醉。
金成双转过脸,“如意,你喜欢叶诺?”
如意一听,脸红得和猴屁股有得一拼。
“嘿嘿,今儿我高兴,给你一个机会,”说完金成双从袖中甩出一条腰带,扔到如意的面前。
如意接过腰带看了看,“郡主,这是……”
“你的那位叶诺军的裤腰带,嘿嘿。”金成双说完继续甩着她手里的中国结,一蹦一跳向御花园蹦去。
如意与吉祥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惊讶的异口同声:“叶将军的裤腰带?”
御花园里,黄邺一人站在长桥上,望着那粼粼的水面,有些出神。
“嘿。”
突然,他的左肩被人轻拍了一下,他习惯性的向左边望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刚回过头,一朵粉色的野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微笑了起来,接过花,“成双,你怎么来了?”
“看到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啊,”金成双斜靠到桥栏上,“刚刚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想很多事,”黄邺笑着,凑近金成双,“想知道吗?”
见着黄邺凑近的脸,他的鼻息几乎扑到了自己的脸上,有一丝微痒,心跳开始失去节奏,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两人就这么保持了片刻,金成双突然笑着躲开,别过脸站直身尴尬的望现湖面,“不想。”
黄邺听到答案,心里变得失落,他无力的笑了笑,“成双,我送你的玉……还在吗?”
金成双转过身,她从脖子下掏出那玉,笑着亮了亮,“我一直戴着呢。”
黄邺也掏出了戴在自己脖子上的玉,他缓缓的解下,然后说道:“把你的也解下来吧。”
“啊?为什么?”金成双不解。
黄邺并不作答,只是将手板伸到她面前。
金成双只好解下玉,放在他的手心。黄邺将两块玉拼在一起,“这……才是一颗饱满完整的心。”
金成双看着那颗拼在一起的玉,她还记得那卖玉的老板说过,此玉合在一起为同心玉,分开了叫相思玉。
郑玉突然将目光移向金成双,“成双,过几天,母后回宫,之后要为此次胜仗办庆功宴,到时会有各国公主或贵族小姐参加。”
“我知道啊,”金成双点着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给大邺丢脸的,我已经在很认真很认真的准备了,哦对了,有人说我眉太浓,所以我今天还特意把眉毛拔淡了一点,嘿嘿,是不是好看点了?”
郑玉笑了笑,“你……很好看,”但他的笑却很无力,“可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些。”
“啊?那你想说什么?”金成双越弄越糊涂。
“我……”黄邺简直快要对她无语了,话已经到这份上,可她竟然却猜不出自己的意思,“母后之所以急着赶回来,非要参加庆功宴,是因为……她想在宴席上为我挑一位皇后。”
金成双身子怔了一下,原来……他要成亲了,“呵呵,”她突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很好嘛,你……你也不小了,那……那希望你能挑到一位很好的皇后,对……对不起,我有些累了。”
说完金成双慌乱的逃离……
。
【第二章 庆功宴(二)】
金成双又失踪了,几乎宫里所有人都在寻找。
黄邺独自在龙泽殿里坐着,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一对玉,虽然之前她也失踪过,但她总会回来,可这次他却感觉到了不同,感觉她的气息在慢慢远离他,他在担心她就这样一走了之。
宫门的侍卫说见着她出了宫,黄邺又派出了几路暗卫出去寻找。
天,渐渐落晚,他越来越荒乱不安,因为连他派出的幽暗门也找不到她的音讯。
夕阳映照在邺河上,天水间一片绚烂的红。
塔楼上,金成双独自凝望着天边那一抹残阳,她心情很差时,总喜欢跑到这里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这座塔楼曾经给过她希望吧,回家的希望。
她又想起了凌云寺方丈的话,“你虽生异世,但你的命你的缘都在这里,老纳无能为力。”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称为锦囊的小布包,“可是……我的缘又在什么地方呢?”金成双自言自语。
“你的缘在你自己手里。”
蓦地,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金成双一愣,转过身,那人竟然是江游,此刻江游正半倚在门框上,依然是之前那般淡淡而潇洒不羁的笑着,似乎所有的悲伤与忧愁都未曾敲过他的门。
“江……江游?”金成双有些讶异,“怎么每次只有你才知道我在这?”
“还有我呢。”洪照清挂着微笑走到江游身边。
“呵呵,我也来了。”兰凌也挤到了门口。
“哎哎,给我留点地儿,老大,我们也来了。”几人的身后又出现几个人。
“六子,”金成双感觉有些不可思义,“六子,铁刀,王豆,你们怎么……都来了。”
“哎,老大,原来你还记得我们这帮兄弟啊,我都以为你当了郡主,把我们这帮小喽喽都不要了呢。”六子有些堵气的说道。
“怎么可能,你们是谁啊,我金成双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死了都不可能忘记你们。”金成双笑着走到了人群中。
“哎,别别,”铁刀忙做惊恐状道:“老大,你要是死了就别惦记着哥几个了,咱们胆儿小。”
众人哄笑。
奇?“成双,”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了人群,六子与铁刀等人自然让开了条道,只见洪弘捧着一个雕刻精美的盒子缓步走到金成双身前,“成双,祝你生日快乐。”
书?金成双一愣,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心中有许多感动,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人都记着她的生日。
网?“洪弘。”金成双的泪在一瞬间泛滥,感动的扑入洪弘的怀中,“谢谢,谢谢你。”
洪弘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一股淡淡的幽香浸入他的鼻,融进他的心,就想让这一刻在此停住,但往往事与愿为,洪弘还来不急拥抱住那一抹娇柔时,她早矣退离他的怀抱,转身把自己的泪往在场的人身上都蹭了个遍。
洪弘这才发掘,原来自己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只是她选择蹭眼泪的第一个对象而矣,果不其然,他的左襟上还残留着她的泪痕。
当然在场的人都在被她感动的一塌糊涂后也醒悟了,反应过来,对金成双群起而攻之。
“啊,成双,你太阴毒了你,原来抱我们的目的是来我们身上蹭你那一把鼻涕和一把泪的啊,我还真以为你这么久不见你有多想我呢。”兰凌皱着眉,故作不悦。
“嘿嘿,那也得靠你们的积极配合啊。”金成双蹭完了泪转眼又一副无赖像。
“你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对了,六子,好像你们曾经说过你们老大是两杯倒是不是?要不要今晚……”洪照清故意作神秘,说完还不忘对金成双意味深长的挑挑眉。
其它人也将金成双围在中间,不怀好意的笑着。
“啊?你们想干嘛?”金成双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突然众人一拥而上,“啊……不要啊……非礼啊……抢劫啊……”
酒楼
窗外已是明月高悬,楼下流水潺潺,窗内一大群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桌上杯盘狼藉。
“呃……来,喝……”六子打着酒嗝端起金成双身前的酒杯还要给她倒酒。
金成双此时已眼花缭乱,双脚几乎站里不稳,她摇着手,“不……呃,我不行了,你们……喝……我要去趟茅厕……”
说完金成双摇晃着身子向门外走去。
“成……呃……成双,我跟你一起去……”洪弘也迷迷糊糊的起身,就要跟她走。
金成双转过身,用手堵着他,无力的笑着,“你……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因为……呃……我……是女的……你……是男的,呵呵,呵呵呵……”
说完金成以将洪弘推开,自顾的开门晃了出去。
六子搂上洪弘的脖子,一手拿着酒壶,有些发酒疯,“洪公子……来,我们来喝啊……”
金成双摇晃着下了楼,朝酒楼后院走去,刚到院中的一棵树下,胃里开始翻涌,‘呕……’一口污秽呕了出来。
等吐舒服了,突然感觉人要在拍她的背,她扶着树直起身,刚回头,还未看清那人的面目,突然一根棍子就朝着自己的额头敲了过来。
她眼前一黑,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哗……’
一盆水尽数泼在金成双脸上。
她动了动眼皮,醒转过来,猛的发现自己置身一间破烂露光的房子里,刚要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正蜷在一堆稻草上。
“呵呵,睡得还挺香的嘛,贱人就是贱人,连这种地方都能那么享受。”
蓦地,一声充满嘲讽的话传来,金成双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女子在翘着二郎腿正坐在自己身前。
这是一个看上去美而不妖,秀而不丽的女子,耐看型,这是金成双第一眼见她的容貌时所给的印象,只觉得这女子似乎还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身旁还站着四名高大的男人,样子看起来像是打手,而刚刚给自己泼水的想必就是正在她身旁另一个端着盆子的女子,那女子相貌平平,牛高马大,整体看起来,就两个字——彪悍。
金成双再往其它地方看了看,这里是一件简单的只有几根柱子加半面墙的破屋,屋顶一个破洞接着一个破洞,这么看上去,和露天的没什么两样。
“喂,说你呢,看什么看?见到我们家公主还不赶紧请安。”那个彪悍的女子扔了盆,走过来一脚揣上了金成双的腰,凶道。
金成双被揣得从草堆上一下滚到了地上,她挣扎着坐起来,怒瞪了那彪悍女子一眼,“靠,你个神经病,你老娘没把你锁紧,让你逃出来乱咬人啊。”
金成双被这么莫明其妙的抓来,还被人泼水,心里老早就爽了,现在又挨了这彪悍女人一脚,手脚被绑着不能好好与人对打一场的她也只得图个嘴上痛快。
可不想这么一句话却惹来那女人的爆怒。
“你个贱人还骂我神经病?气死我了,今天我非得让你尝尝我凤小三的厉害。”说着那女人就要掳袖子开打了,却被那坐着的女子喝止住。
“师姐,你先回吧,我们家的事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公主,可是这贱人竟然骂人唉。”
“你被人揣一脚难道你还要感谢人家?”
凤小三气结,本想好好表现一番的,可竟然被人下逐客令了,她不情愿的转身走了出去。
“喂,你什么人?干嘛要绑架我?”金成双没好气的说道,“我可告诉你,我无亲无故,没钱没貌,你想勒索的话找错人了。”
那女子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带着鄙夷,“第一,我不是勒索,我们家不缺钱;第二,我不叫喂,我叫玄紫珊,在大邺,人人都叫我安平公主。”
金成双一愣,安平公主?那不是皇上的亲妹妹?那不就是咱名义上的义姐?
“你是安平公主?”金成双有些怀疑,“那你没事绑我干嘛?”
“只要你答应不和悦女姐姐抢我皇帝哥哥,我就放了你。”安平说道。
金成双只感觉有些好笑,“好吧,看来你也是为你哥哥挑皇后的,那第一,我不知道悦女是谁,第二,你皇帝哥哥会在庆功宴上挑皇后,至于他会挑谁,那是他是事,第三,我还没那种本事去抢皇帝,第四,你现在正在做一件荒唐的莫明奇妙的神经质的事情,所以最后,请你把我放了。”
“呵,金成双,你很了不起嘛,”安平踱到金成双身旁,“知道吗?别以为我母后不在皇宫里,你就可以顶着皇帝哥哥这座靠山为所欲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很清楚,谁不知道是你勾引皇帝哥哥,所以他才不与母后一起去避暑,而是要留在皇宫里,还有,你以为以你的身世就能做我的皇嫂吗?简直就是做梦,你只不过是京城街头里的一个小混混而已,哦,对了,你是女孩子唉,一天到晚和那些男人一起乱混,谁知道你还是不是清白之身呢。”
金成双听到安平这些侮辱的话,窝了一肚子的火,她想,如果自己现在手脚自由,非得劈了这厮,只可惜现在被人绑着,人家就是菜刀和砧板,自己现在就是放在那砧板上的肉,不能以硬碰硬。
想到这,她打量了一番安平身后的几个男人,就打量了安平一番。
“安平公主哦,原来……你们也有偷窥的习惯啊,嘿嘿,哦对了,你刚刚说什么跟着男人混就不是清白之身,那也就是说,你身后的那几位不是男人,或者说你不是女人?”
“你……你说什么。”安平怒道,岂有此理,竟然说她不是女人。
“哦,我知道公主是金枝玉叶嘛,肯定清清白白的了,话呢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虽然我知道公主你一定会很生气的,但我也是为了公主,才直言提醒哦,话说,我不就是个前车之鉴么?”
安平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转过头狠狠的看着那四个彪形大汉,“你们四个,回去都给本宫净身了。”
“啊?哎哟,公主饶了我们吧。”几个人一听净身,纷纷求饶。
金成双在安平身后向那几个大汉投去惋惜的目光,真是无辜的人呐。
。
【第三章 庆功宴(恶毒公主)】
“金成双,你很好,够欠扁。”
安平对几个打手吼完后,利落的回过头,双手背在身后,以高姿态看着坐在地上的金成双,眼中带着几分让人发寒的笑。
“好吧,看来你是成心和我过不去,这么着吧,你们爱咱滴咱滴,要打要杀干脆点,我眼不见为净。”
金成双见着只怕是躲不过一顿教训,索性翻身懒懒的躺下,闭上眼头一歪,做好了任人宰割的准备。
安平见这么一情况,又愣住了,这……这是什么人?难道她都不反抗吗?至少也得骂两句吧。
兴许是人多少有些逆反心里,你越是想着她去做什么,她还就偏不做什么了,安平也一样,见着金成双这么说,又突然改了主意,打算好好和她玩一玩。
“要打你杀你多不好玩,要不这样,我也不说什么你离不离开皇宫的事,来人,把我的宝贝拿来……”
安平手一挥,让几个打手去出去东西了。
金成双看着她,皱了皱眉,也不明白她要干什么,莫不是……她突然脸色一白,这丫的不会是想来什么毒招吧。
不一会儿,几个人提进来一个布袋子。
金成双看着那布袋子装得满满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动着,她咽了口口水,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安平嘴角挂着一丝阴险的笑,“如果……你能和我的宝贝在这个屋子里呆上一天,那么……你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你的郡主了,不然……你就滚出皇宫。”
金成双一听那个‘滚’字,就觉得心里老不舒服了,这不是将人扫地出门吗?这可不行,如果要出皇宫,再怎么着也得是自己不想呆在那里,主动走出来的,可不能用滚,多丢人,多损兄弟们的面子。
呵,那倒在看看这公主的宝贝是处什么东西,还能吃人不成。
金成双如此想着,便一口答应道:“好,不就是和你那什么宝贝呆一天嘛,我倒想看看公主的宝贝是个什么东西。”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过……倒时有个什么闪失,你可别怪我。”
安平说完,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便快速的退了出去,几人将袋子敞开丢在屋子里,然后也跟着快速退出屋子,并将门锁上。
金成双静静的看着那只在蠕动的袋子,当她第一眼见那袋子里爬出的东西,就为自己开始的冲动后悔了,她恨不得狠狠将自己砸晕。
那袋子里竟然爬出来各种花花绿绿的蛇,数不清的蛇扭摆着,打着结儿的爬出布袋,向金成双快速溜去。
“哎呀妈呀。”金成双惊叫着急着爬起来逃路,刚才起身又给摔倒了,她这才发掘自己的手脚都还被绑着呢。
“哈哈,金成双,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宝贝已经几天没喂食了,另外再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它们都是食肉的。”
“喂,大姐,你走了也该把我的绳子解开吧。”金成双冲门外喊完,却听到几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喂,该死的,安平,你们几个要去哪儿啊。”
“呵呵,现在,我要去接母后去了,太阳下山再派人过来看你死了没有,你放心,这是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啊?别走啊你们,救命啊……”
“金成双,你别费力了,这是荒郊野外,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的,哈哈……”
安平的声音已经小得差不多听不清了,金成双躺在地上看着快速向自己过来的蛇,只有卯足了劲,拼命向后滚去。
我滚我滚我滚滚滚……
可是任金成双怎么卖力,那蛇的距离还是在慢慢与她缩近。
天呐,这可怎么办,可不能就这样喂蛇了,自己才刚满十六岁啊,正是青春年少大好时光,真是恶毒的公主。
哎呀,见到希望了,金成双发现靠墙的地方还放着一张桌子,她猛用了一股力,一口气朝桌子滚去,可是……好向用力过猛,滚桌子下面了,她慌乱的跪起身,却一头撞在桌子底下。
顿时被撞得七晕八素,眼见着蛇就要向自己袭过来了,她一咬牙钻出桌子,就在头一条蛇张开大口欲咬向她时,她猛的一翻身躺到了桌子上,那蛇咬了一个空,一下没入蛇群人,又和其它蛇扭成了一堆。
金成双大喘了口气,再歪过头看去,不由得心里一阵发麻,袋子里的蛇几乎全爬了出来,虽然不是满屋子的蛇,不过几乎要从门口逃出去,那也只有爬房梁了。
咦,房梁?金成双突然灵机一闪,抬头望去,正对着自己之上的就是一条房梁,房梁之上是露天的屋顶。
“怎么样了?”
热闹的街市里,几个神情焦急满头大汗的少年男女聚到了一起,他们正在寻找着什么。
“五公子,”兰凌与洪照清二人跑了过来,“我们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成双。”
“五弟,怎么办?成双不会是遇到什么坏人了吧。”洪照清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
“莫不是,成双已经被皇宫的人带走了?”洪弘皱眉猜测到。
“应该不会,如果成双是被皇宫的人带走,她应该也会差人过来告诉我们的。”江游分析道。
这时六子也带着一伙人挤了过来。
“哎,六子,找到了没有?”洪弘忙问道。
六子垂丧着头,摇了摇头,“没有,老大……就好像突然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江游听到这话,终于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想着,莫不是……她回家了?那个她口中曾经说过的世界?
“咦?那不是……”突然洪照清无意间在人群看到了一个背影,“那不是……公主?”
几人闻声寻着洪照清的眼神望去,那是一个女子,但女子走路的架势又如男子那般,身边还有四个彪形大汉护在左右。
“公主不是一直在北方习武吗?应该不是吧。”洪弘看了看那人的身影,说道。
“不对,是公主没错,我曾经与公主见过几次,不过……公主不是说同太后一起回来吗?太后要在今天下午才能到达京城,怎么公主会先回来呢?”洪照清疑惑的说道。
“哎呀,现在我们担心的不是公主,应该是我们老大,大邺郡主。”六子不满的说道。
江游沉思了片刻,道:“我感觉……那个公主回来的蹊跷,照清小姐,既然你认识公主,不如你和兰凌先去和她聊聊,弘你在宫里有些熟人,你去打听一下皇宫有什么消息,另外,六子还有铁刀,你们就去查查成双以前得罪过的那些人,我去城外打听一下,太阳下山时,我们在邺河塔下再会。”
“好”
众人被分配清楚了后,便往各方向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破屋里,金成双还在挣扎着,现在有一个更麻烦的事情摆在她的面前,她的手脚被绑着,活动不灵便,别说跳上房梁然后逃生,就连站在桌子上都还是挣扎了半天才站起来的。
而此时这些蛇全都向桌子汇聚,甚至有些蛇还攀上了桌脚。
金成双双腿打着颤,眼见她最后的一息之地也要被这群可恶的蛇占领,然后那些蛇会张开嘴,露出自己尖尖的毒牙,向她身上一口咬下去。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脑子里满脑子想着除了跳房梁还有没有其它的逃生方法,可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头绪。
有蛇已经攀上了桌子,她退到了墙角,可是那一点点距离根本不管用,那人转眼就到了脚下了,接着,有越来越多的蛇攀上桌脚。
她已无处可逃,身后是露风的墙,但她还没有认命,她拼命的往后撞墙,这是最后一线生机。
可是并不能如她所愿,墙没有被撞破,反而被弹回来,一个不稳竟差一点跌下桌子,她心猛的一沉,幸而自己跌坐到边缘时并没有倒下去,但已爬上桌子的蛇可没有放过自己送过来的美味。
它们贪婪的大张着嘴,攀上了她的腿,她只感觉腿上一阵刺痛。
身后竟然有些蛇攀上了她的手,她认命的闭上眼,却不敢大声叫,她怕那些蛇钻进自己的嘴里。
在她对自己的生命陷入绝望的最后一刻,突然,门被人大力撞开,随即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雄黄粉味道,雄黄粉向她的身体撒来,所有攀上她的蛇害怕的腿缩。
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手一揽她的腰将她从蛇群的包围下扯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周围似乎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从死亡走向存活的希望,她睁开眼,见着了一个刚毅的下巴,突然她有种想哭的感觉,这是一个熟悉的下巴,似乎每次在生死关头,她就会落入这个人的怀抱。
他们破顶而出,稳稳的落在屋外的小院里。
但金成双在刺眼的阳光下,感觉头昏眼花,她意识有些模糊,模糊中她见着搂着自己的男人举起火把投向那座破屋,在她完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终于艰难的叫出了一个名字。
“叶诺……”
。
【第四章 庆功宴(太后的撮合)】
黑暗,无力的黑暗,挤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挣扎着,终于冲破了黑暗,睁开眼,映眼帘的却是吉祥与如意后人焦虑的神情和丽景轩里熟悉的坏境,似乎她先前所经历的都是一场虚无的恶梦。
“郡主,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吓死了。”吉祥拍着胸脯,说道。
“真是谢天谢地。”如意双手合于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金成双欲要坐起身,却感觉浑身松软无力,只好放弃了挣扎,“我……我这是怎么了?”
“郡主,您不知道,太医说您中了蛇毒,不过……幸好他们抢救及时,不然真是凶多吉少。”吉祥心有余悸的说道。
“是叶诺把我送回来的?”
金成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让吉祥和如意二人都显得有些迷惑。
“没有啊,送郡主回来的是那个……哦对了,是相府的洪五公子,还有一个长得很俊很俊的公子,叫……叫什么江什么来的。”如意说道。
“江游?”
“哦,对对,是叫江游,咦?郡主,你怎么知道?”如意被金成双提醒一下也想了起来。
“他们是我的朋友。”金成双笑了笑。
“那他们人呢?”金成双看了看屋内,没见着其它人,忙问道。
“洪五公子和江公子啊,他们送到宫门就回去了。”吉祥说道。
“哦。”又是一阵失落,金成双抬眼忽见窗外天已落晚,从远处还隐约飘来若有若无的乐音,“我睡了多久了?”
“郡主睡了一个下午了,您不知道,皇上之前一直守在这里,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可是后来庆功宴要开始了,太后娘娘都派人催了好几道皇上才走呢。”如意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金成双说道,“郡主啊,您真好,如果我昏迷皇上也能这样看着我,我宁愿天天昏迷,嘿嘿。”
“去,小丫头不害臊,就你这副样,皇上要是能守着你,那我还不得成仙了。”吉祥有一旁半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皇上要守也得守咱们郡主。”
“呃……你们……我好饿啊,能不能拿点东西来吃啊。”金成双无奈的看着两人,喊道。
“啊?郡主,你饿了,哦,我们马上去准备东西。”吉祥和如意二人手忙脚乱了一阵,总算是撞出房门了。
金成双拍着有些隐痛的额头,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
安平公主,一想到这个人,她就气愤得想直接跳起来抓住那丫的好好揍一顿,估摸着那丫头养尊处优习惯了,把人命也太不当回事,好歹自己也是郡主吧,虽然不是天生的,不过也是皇帝封的,这丫的竟然也能放毒蛇咬她,看来……非得找个时间找个地点好好修理一顿那丫的,让她也知道知道她当个公主没什么了不起的。
“郡主,饭菜来了。”吉祥和如意好人端着饭菜进来。
金成双扫视了一遍周围,突然发现小猴子一直都没出现过,“唉?今天怎么没见着小猴子?”
“哦,小猴子被安公公叫走了,说是庆攻宴人手不够,让他去前殿当差呢。”如意说道。
“庆功宴不是明天吗?”金成双不解的问道。
“临时改了,听别人说太后娘娘找了人算了一卦,按皇上的运承来,今天晚上办才是大吉。”吉祥说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这表情落落到了金成双的眼里,“吉祥,怎么了?”
吉祥忙摇头,“没事。”
但说此话时,分明却低下了头,在一旁的如意也低落的低下了头,两个人站在金成双身前,一个拨着手指,一个揽着丝帕。
“真没事?你们两个,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我面前磨叽。”金成双皱眉,突然冲两人嚷道。
两人一愣,如意口快,一股脑儿的就说了出来,“郡主,您不知道,今天庆功宴的,本来太后娘娘也会赏各宫的主子们糕点或是布匹什么的,可是现在其它宫里的都得了,唯独缺了郡主的,本来我和吉祥只是去问问为什么没有郡主的,可他们说……”到这里如意又犹豫起来。
“他们说什么?”金成双似乎有些在意。
如意看了一眼吉祥,吉祥只是红着眼抿着嘴,她继续道,“她们说郡主您一不是皇家公主,二不是皇上的后妃,本来就没资格主在宫里,还妄想拿太后娘娘赏的礼物。然后……我们不服气就去和他们理论,没想到他们竟然……”说到这里,如意拉过吉祥,将吉祥的袖子一掳,那手臂上露出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鞭痕。
金成双神色一冷,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告诉我,谁干的。”
吉祥只顾着拼命收回了后,跪下来不停的摇头,眼角的泪开始泛滥,大颗大颗滚落在地上。
“吉祥,”如意见状急了,也跪了下来,“郡主,吉祥不愿说,我替她说好了,我和吉祥都挨了打,我的在背上,打我们的人是内务府里头的梁公公,他是安平公主的人。”
安平公主?金成双紧握着拳,又是这个人,看来这公主铁定了要和她过不去,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了?
难道……是因为悦女?这悦女是谁?
金成双想起了这些,抬头问道:“吉祥如意,你们知道悦女是谁吗?”
“悦女?”如意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入宫不久的,不太清楚。”
“我知道,”吉祥说道,“我曾经听宫里一些比我们先入宫的人说过,悦女本名叫赵悦儿,她是以前的护国大将军赵良赵将军遗孤,因为赵将军曾经救过太后,对太后有恩,所以在赵将军战死后,太后就把赵悦儿接进了宫里,并将其改名为悦女,悦女小姐天生丽质,又很善解人意,所以很讨太后的欢心,而且悦女和安平公主师出同门,也算是安平公主的师姐,总之,悦女小姐在宫里,很有地位,虽然没有主子之名,却是主子一样的待遇。”
金成双似是明白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安平那丫的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成见,看来她心目中早将悦女当她皇嫂了,可是……这些又关自己什么事?算了,既然那些人不是善类,那自己还是少惹为妙,现在情况对自己不利,要快一些查出花蕊之死的真相才对,到时管他什么公主皇后的,谁想当谁当去。
“吉祥,那你知道在什么地方有存放以前那些宫里女人的书没?”
吉祥想了想,道:“好像……好像一般都在藏书阁里,不过那些东西轻易不让人翻阅的,除非得到太后或是皇上的令许可。”
金成双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得到皇上的许可,那不难,想到此她也忽觉得饥肠辘辘了,忙招呼道:“好了,你们两个快点起来,扶我去吃东西,至于你们被那个什么梁公公打的事情,我会找个机会替你们讨回来的,现在让那个梁公公多安生几日。”
“多谢郡主。”
吉祥与如意好人连连道谢。
勤政殿里,此时丝竹声声,宫庭舞女在众人的目光下尽情舞蹈。
太后眉目含笑,坐在正坐之侧,不时的向殿下众女们望去,而后在望向黄邺时,不由得收了笑,黄邺此时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皇帝,你觉得东昌国的雪姬公主怎么样?”太后在黄邺身旁低声说道,目光随着声音看向左下一肌肤如雪的女子,“听说她是东昌国最美的女子。”
黄邺回过神,只是看了那女子一眼,不由得惊叹,那女子却实美得晃眼,脸上的肌肤白得晶莹剔透,不过他也只是淡淡一笑,收回目光,很是无趣的说道:“嗯,却实很美。”
太后见状,又用目光看向左边,“瞧,那女孩子的笑多迷人,就像春天里绽放的花儿,她是北邵国国王最喜爱的天香公主,听说这个公主不但笑容是北邵国最迷人的,她的身上还天然散发出很奇特的香味。”
“哦?是吗?”黄邺似乎有些兴趣,“难怪朕一直能隐约闻到一股奇香,却实很特别。”
太后见黄邺有兴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向身旁的安公公招手示意,那安公公遍拿了纸笔似是记下了什么。
“对了,母后,安平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一直没有见着她?”黄邺这是才注意到这殿里还缺了该来却没有来的人。
太后只是笑了笑,“安平这孩子说要给你惊喜,喏,你自己看吧。”
太后话说完,先前在跳舞的舞女退下了场,音乐也换了另一只优雅的曲子,而后场上款款走来两个面带薄纱的女子,她们步态盈盈,如风中摇曳的花朵。
两女子的出场引来了在场人的关注,她们走至舞台中央,音乐缓了下来,她们慢慢随乐而舞。
当薄纱被轻轻扯下时,众人一阵惊叹,原来这而女乃是安平公主与悦女。
舞毕,引来一片叫好声,安平和悦女二人跪下,同声道:“愿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祝大邺江山千秋万代。”
“哈哈,好,安平,悦女,来,过来。”太后慈祥的向两人招手。
二人起身,到了太后身边。
太后拉着悦女的手,对黄邺说道:“皇帝,刚才悦女和安平的舞怎么样?”
黄邺无奈的笑了笑,敷衍道:“很好。”
。
【第五章 喜欢我吗】
这个宴会虽然丝乐不断,但宴会本来的主角叶诺坐在一边自顾的喝着自己的酒,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偶有其它大臣前来敬酒,他便只是机械性的回敬。
到了安平与悦女二人跳完一支舞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了,与其说这是一次庆功宴不如说这是一次为皇上设立的选秀宴。
想到这里,叶诺只是淡淡一笑,猛的仰头,一杯酒下肚,他起身,“皇上,太后娘娘,臣因剑伤未愈,不宜贪杯,请皇上与太后恩准臣先行告退。”
“既然叶将军有伤在身,天色已晚,便在宫中先作歇息。”太后突然注意到了这个主角,这才发现自己做得太过明显,忙打笑着说道。
叶诺拱手,“谢太后。”
“来人,带叶将军去明华殿歇息。”太后见叶诺并无异议,便自己先给按排上了。
话落,便有宫人上前引着叶诺出殿。
黄邺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叶诺今天他可是主角,他倒也会找借口溜得快。
“储位,今日时辰已晚,也各自散去吧。”黄邺挥手说完便起身离去。
丽景轩内,金成双吃了满桌的饭菜,终于感觉全身有些力气了。
“吉祥,皇上他们的庆功宴什么时候结束?”金成双端起茶杯漱完口说道。
“宫庭宴会一般没个准数唉,”吉祥不确定的说道:“节目无趣就很快结束,如果宴会热闹或许会久一点吧。”
“这样?”金成双低声自言,呵呵,不过没关系,皇上不是曾经许诺,自己做了郡主宫里的一些地方可以随意出入吗?何不趁着大家都去参加宴会的空档去一趟藏书阁,这样也避免碰到一些麻烦的人。
主意打定,金成双起身,吩咐道:“如意,你留在这里看门,吉祥陪我去一趟藏书阁。”
“啊?郡主,这么晚了你去藏书阁干什么?”如意不解的问道。
金成双拍了拍如意的肩,“好好把桌子上东西都收拾了,本宫突然感觉长夜漫漫,挺无聊的,去藏书阁找些书来解解闷。”
“可是郡主啊,您还在养伤呢,要不……您想要什么书我和如意两个去帮你拿吧。”吉祥担忧的说道。
金成双一笑,踢了踢腿又甩了甩手,道:“你们看,宫里的药很好,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如果你们不愿陪我去,那我自己去好了。”
说着,金成双提着裙子就要往外走了,吉祥无奈只好跟着她一同前去了。
兴许是庆功宴的缘故,金成双与吉祥二人一路过来,路上尽是冷冷清清,只有大红的宫灯在风里摇曳。
“将军,这边请。”
宫人引着叶诺路经一座长廊,刚转过一处廊柱,却远远的见着一道熟悉的影子行色匆匆的往藏书阁方向走去,叶诺身子微微一顿,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藏书阁前,金成双没废什么口舌,那殿守老人就放她们进去了。
到了书库外,金成双转身对吉祥道:“吉祥,你就在门口等我吧,我进去找些书就出来。”
“是,郡主。”吉祥听了吩咐,提着灯笼乖乖的候在门口,金成双这才转身推门而入。
她从殿守老人那得知,存放后宫女子相关记录的卷册放在书库之上的阁楼里,平常少有人去。
金成双只在书库随便翻了几下,便直奔二楼的阁子而去。
上了阁楼,只见灰尘满地,果然是很少有人来。
金成双提过灯笼,细细的在书架上找去,她记得曾经在酒坊后那个山谷里的老人告诉她,花蕊应该是在十五岁入宫,按时间推算,应该是二十二年前,她很快找到了那一年入宫的宫女花名册。
她欣喜的把那本册子拿下来,翻开后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细细查阅起来。
可查了一会儿,上面却没有任何眉目,当她再翻下一页时,突然发现书页中有一页是不完整的,那一页好像有人故意从中间扯去了一大半,她皱了皱眉,想再继续往下找,突然感觉身后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她一愣,刚转身,一把散着寒气的剑笔直的指着她的脖子。
她一惊,定睛看去,不由的微怔,原来拿剑指着自己的竟然是大将军叶诺。
“怎么……是你?”她还有些慌乱。
“不可以吗?”叶诺此时的双目透出一丝失望的痛楚,“你是谁?”
金成双猜到叶诺现在一定是在怀疑她是否为什么人派来的奸细了,但即便如此,在她看到是叶诺后慌乱的心却安宁下来了。
“我是贤嘉郡主金成双。”金成双浅浅一笑。
“我是问你真正的身份,告诉我,我不需要假话。”叶诺直视她的双目,周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息。
“好,我现在的身份是郡主,过去的身份是小混混。”
金成双话落,叶诺又将剑逼近了一步,“金成双,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金成双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失落,看来……叶诺不打算相信她,不对,是叶诺从没有相信过她,她感觉到有些好笑,“好吧,那你说我是什么身分就是什么身分吧,总之,现在剑在你手里,要杀要剐只是你的念之间。”
叶诺怔了怔,脑中有些不确定的因素让他的心开始动摇。
“不过,在你杀我之前,我只要你明白,来这里翻查资料不是因为我想要对大邺怎么样,我只是想知道一想自己认为必需知道的事情。”
说完金成双将手中的册子朝叶诺丢了过去。
叶诺一手接过那册子,看了一眼,不由的一愣,“怎么缺了一半?”
“对啊,为什么缺了一半,这缺失的那一半里有我必需要知道的一些事。”金成双有些伤感的说道。
叶诺收了剑,将册子回抛给金成双,“你走吧。”
金成双知道叶诺放过了她,她没有犹豫,拿了册子转身往楼下走去。
“宫里的许多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叶诺突然对着金成双离去的背影说道,金成双停了一下,又继续往楼下走去,“如果你真要查出什么,那下次行事小心一点吧,宫里不比京城菜市场。”叶诺又说道。
金成双停住脚,笑了笑,她知道叶诺并没有杀她的意思,而是在给她提醒,“谢谢,不过说了是必需知道的,就一定要查清楚。”
是的,金成双已下定决心,即便是自己真的不能回家了,她也不会让自己的朋友死得不明不白。
金成双下到书库,又随意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些书,抱在怀里便往外走。
“哎呀,郡主,您出来了。”吉祥见金成双抱着书出来,忙迎上前接过书。
“是,吉祥,我们回去吧。”金成双向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那小阁楼,松了好大一口气,才继续往外走去。
“希望在你查清之后,还能骄傲的对着我说,你是郡主。”叶诺隐在阁楼的窗前,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在心底对她说道。
金成双与吉祥一路上说笑着回到了丽景轩,还未到门口,就见着如意在大门口翘首盼望着。
她终于在夜色里见着了二人的身影,忙迎上前,道:“哎呀,郡主,你总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金成双说道。
“皇上来了。”如意说着往院内瞟了一眼,而后对吉祥使了个眼色。
“这么晚还来?”金成双念了一句,随后听见院中有箫声传来,她嘴角微微一扬将手里拿着的几本书交到如意手中,道:“你们先把书放了,我看看去。”说完她大步向院内走去。
明月下,流水曲桥,轻纱亭台,白衣少年,箫声绵绵,透着点点凄凉,点点哀伤。
金成双绕着由桥,轻步上前,在她踏进亭台时,箫声戛然而止,本已随着乐声沉浸的她猛然醒转,刚踏出的那只左脚缓缓的收回。
“怎么……不吹了?第一次听你吹箫,呵呵,你吹得真好。”金成双说道。
黄邺背对着她,并未转身,听完她的话后,他一语不发,又将箫重新放到唇边,开始继续刚才支未完的乐曲。
金成双转身走到栏边,看着亭台下的流水,在那淡淡忧伤的箫声里想起了许多过往,那些快乐的和不快乐的。
不知道不觉,黄邺已吹完了一曲,走到了金成双身后,一只手抬起,在她的肩上,却怎么也落不下。
这时候有风吹来,两人的衣衫飘舞,如秋天里在风中舞蹈的叶子。
“成双,你在想什么呢?”黄邺率先打破了这一层宁静。
金成双转过身,嘴上挂上一丝微笑,“今天……庆功宴……”
金成双话未说完,突然手上一紧,她被拉进了一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抱,她想捣挣脱,却发现黄邺紧紧的将她禁锢在怀里。
“成双,不要推开我。”
黄邺说道,他的声音在颤抖。
金成双慢慢放弃了挣扎,靠在他的肩头,任由他这样抱着。
许久后,黄邺放开金成双,从怀中掏出一块玉,金成双愣了愣,那是白天自己丢在他手里的那一块相思玉。
黄邺将玉交到金成双手里,深吸了一口气,道:“成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金成双握紧手中的玉,“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你喜欢过我吗?”黄邺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来的。
金成双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脑子突然一片混乱,喜欢吗?不喜欢吗?好像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
“成双,告诉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黄邺双手抓上金成双的双臂,似是在渴求着什么。
金成双看向黄邺的双眼,他的温暖,他渴求的眼神让她有些迷乱,她愣愣的点头,甚至连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在做些什么。
黄邺眼里终于露出了由忠的欣喜,他一把牵住金成双的手,“成双,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母后。”
金成双脑袋一片混乱,直到她看到了‘峦凤殿’三个字,才晃然醒转。
。
【第六章 带着儿媳来请安】
金成双只到被黄邺拉到了峦凤殿前,她才猛然醒转,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刚刚那个不会是……求婚吧,那现在?天呐,不会是……见婆婆?
她真想像拍一只蚊子那样把自己一蚊拍给拍死,居然这么糊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订了,这叫个什么事?
而且,好像传说中的太后不就像那个白雪公主里头的那个后母一样么?居说在宫里头呆久的女人多少有点……狠,总喜欢折磨别人。
金成双想到这里,牙齿不自主的颤粟,逃吧,可是自己的手被黄邺紧紧的攥着,眼看着自己就被拉进了那道门。
金成双感觉自己似乎就像入了魔洞一样,她开始汗流浃背,脸色发白。
正准备休息的太后,见着黄邺这时候突然赶来,并不是太意外,只是淡淡一笑。
“母后,皇儿带着儿媳给您请安来了。”
说着,黄邺就要拉着金成双向太后行礼,“慢。”太后突然大声说道。
金成双半腰着的膝停了下来,她看了看身旁的黄邺,直起身挣脱了黄邺的手。
“奴婢给皇上请安。”部在太后身旁的悦女同宫内其它侍女向黄邺行了礼。
“你们先退下。”太后挥了挥手,禀退左右,就在悦女要动身退出的时候,太后和颜悦色的说道:“悦女,你留下来。”
金成双听到这个名字,抬头偷看了那悦女一眼,不由得为她清新秀丽的容貌所惊叹,看着悦女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甚至打心底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感觉。
“皇儿,你说的儿媳……在哪啊?”太后故意向四周看了看。
黄邺碰到碰身旁的金成双,她回过神,看向太后,只时太后也正打量着她,眼里的神色并不是很友善。
金成双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宫礼,“贤嘉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长乐。”
太后缓缓斜靠在扶手上,“你就是那个新封的贤嘉郡主?”太后慵懒的说道。
“是。”金成听着太后的语气,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和这些人相处就等于提着脑袋过日子,她只有装着无所谓。
“过来,让哀家看看。”
金成双起身缓缓走上前,然后跪到案前,太后只是随意看了两眼,“嗯,模样长得很一般啊。”
一旁的悦女听太后这么一说,眼里露出一丝小小的轻松。
“母后。”
黄邺上前说道:“母后有所不知,先前朕微服私访时,曾遇到白莲宫人的追杀,幸亏成双及时赶到,救朕一命。”
太后听黄邺如此说,再一次看向金成双,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惊讶,“哦?原来……你就是曾经单刀匹马勇闯贼穴救皇上与危难的那个小英雄?”
金成双向太后福身道:“贤嘉惶恐,救皇上于危难乃是每个大邺百姓应该做的,贤嘉之前也只是市井小民,哪敢称英雄。”
“哈哈,哀家还真是没有想到,我大邺竟然有如此之女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叫……金成双?”
“是的,太后。”
金成双心中暗喜,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位太后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怖。
“哎呀,成双好啊,好事成双。”太后此时已全无之前的厌烦之色,换上了副笑颜,在一旁的悦女看着情况的转变,眼中露出了一丝忧虑。
“哇,太后娘娘,你好厉害啊,我爹给我起这名就是这个意思。”金成双逮着机会还不忘拍拍太后的马屁。
太后这下笑得更欢了,“哎呀,你个小丫头,你的名字很明显嘛,这也叫厉害?”
金成双吐了吐小舌,“嘿嘿,太后娘娘,您真的是很厉害啊,您不知道,我在没见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您很可怕的,可是我见了你以后才知道,原来您笑想来的样子,好温暖哦。”
“呵呵,之前怎么会觉得我可怕?”
“因为我以前在宫外的时候看到这皇宫很大很威严呐,所以我很自然的就认为住的皇宫里的人都应该也是很威严的人呢,而且太后娘娘又是皇上的母亲,话说哦,皇上生气的时候也很可怕的,可以就自然联想了。”
太后看着一脸单纯的金成双,牵过她的手,叹了口气,道:“丫头啊,哀家在你这个年纪呀,也是这么想的,呵呵。”
看着这一老一小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一旁的悦女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但只是一瞬间,在太后向她看来时,她已换上了那样楚楚可怜的模样。
“悦女,去给皇上和郡主准备两张椅子来。”
“是,太后。”
悦女退下后,黄邺牵过金成双的手,朝太后跪拜道:“母后,儿臣请您准许朕与成双的婚事。”
太后的笑僵了一下,此时悦女已来领着宫人搬椅子出来了,太后看了她一眼,再又看向金成双。
金成双见到了太后的犹豫,她知道太后心中的人选也许就是那个悦女,而且自己也并无意长久住在后宫,若大的皇宫在华丽的掩盖下是冷漠,而且这一次并不是喜欢与不喜欢,而是皇后之位,它关系着大邺的社稷。
她想到这些,突然再次挣开黄邺的手,“皇上,太后,贤嘉可以说说我的看法吗?”
“成双,你想说什么?”黄邺莫明的有一阵心乱。
太后点了点头,算是允许了。
金成双说道:“皇上,今天……这些事太过突然,我一下子弄不清头脑,我们大家可不可以先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成婚是终身之事。”
黄邺一把抓住金成双的手,“成双,朕已经考虑很久了。”
“可是……可是我还没考虑。”金成双有些为难的小声说道。
这下殿中突然陷入安静之中,太后看了看黄邺,又看了看金成双,突然笑道:“呵呵,是啊,皇儿,成婚是终身大事,特别是皇上的婚姻,不但关乎你们自己的幸福,更是关乎到大邺江山的未来,依哀家看,还是先好好考虑清楚吧,今天天色不早了,哀家累了,你们先回吧。”
“可是母后……”黄邺还想说,却见太后似是疲惫的挥手,“去吧。”
黄邺还在犹豫,金成双朝太后拜别后,拽着他的手连拉带扯的将他扯出了峦凤殿。
“太后,皇上看来很喜欢贤嘉郡主,您为什么还在顾虑呢?”待黄邺与金成双二人出了殿,悦女小心亦亦的问道。
太后探了口气,“如果,是平常人家也就罢了,这女孩子也还不错,可是……皇上是天子,以这女孩子的禀性,不但坐不了这皇后的位子,恐怕……连这后宫也不适合。”
悦女扶起太后,向门口看了看,眼里之前的阴霾似是祛了大半。
出了殿,金成双便放开了黄邺的手,自顾的往前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突然自己的手腕一紧,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黄邺堵气似的一路拉到了湖心亭上。
“哎呀,你放开我,手快被你弄断了。”金成以好不容易才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黄邺狠狠的钳住了她的双肩,拼命的摇晃着她,她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成双,你为什么要推脱?你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
“哎呀,皇上,”金成双奋力的推开他,“虽然我有时候挺自恋,但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我不是当皇后的料。”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我只不是想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陪在身边?”黄邺声音缓和了下来,“成双,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注意过?我身为皇上,可在你面前从来都没有自称过朕,你知道吗?我不需要什么八面玲珑或才智过人的女人替朕分担什么,我只希望能在自己疲惫的时候,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金成双听到黄邺这番话,她的心好像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也许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撞进了她的心里,可是,她现在才知道高高在上的他是多么孤单,孤单到脆弱,他真的需要一个怀抱,让他安心的睡上一觉,可是……自己能给他这样一个能另他安心的怀抱吗?
“成双,”黄邺突然拥住了她,“抱下我好吗?”
金成双听着他低弥的声音,像是着了魔,轻轻的拥住了他。
“你不是想知道庆功宴的情况吗?宴席上的女人都很漂亮,可是我一个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和他们没有感情,我无法选择他们。”他在她的耳旁呢喃着,并加深了那个拥抱。
夜色退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一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天色阴阴沉沉,惹得人的精神也似是昏昏欲睡。
丽景轩里,今天出奇的安静,只有偶尔发出的翻书声。
金成双盘腿坐在窗下的榻上,身旁的桌子上堆满了书。
她正仔细翻看着书,却没有注意到桌子上因为堆得书太多又杂乱,终于有几本书慢慢滑落,‘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金成双闻声回过了神,但只看了地上的书一眼,并无意去捡,不过就在她要继续查看手中的书时,目光无意间瞟到了地上的一本书。
她弯下腰,捡起了那本书,那书正是在后山时,上届守园人梁公公交给她的那本医书。
初看来也没什么异样,不过她随意一翻竟然发现书页中的其中一页比其它书页都要厚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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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公主的毽子事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费。
金成双看着手里的那张图纸后,简直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翻来翻去的那本医书里竟然会藏着一张地图,那地图正是被人封进了那最厚实的书页里的。
金成双拿过那张图纸,见着上面所画的竟是皇宫西宛的地图,而且在茶水司那个地方还标了一个红点。
金成双本以为这是一张藏宝图,心里还小小的高兴了一下,但突然又想了想,如果这是张藏宝图,为什么梁公公还要将它给自己呢?这书跟了他那么多年,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书页里的秘密。
“郡主,”吉祥这时走了进来,金成双忙收了地图,转过身道:“什么事?”
吉祥走到金成双身边,脸色有些不太好,“郡主,太后娘娘召您去趟峦凤殿。”
“知道是为什么事吗?”金成双先是一愣,随即问道。
吉祥摇了摇头,“过来传令的宫人只说太后召您过去,没说是什么事。”
“那好吧,我先去换件衣服,随后就去。”金成双边说道边起身下榻。
“是。”
吉祥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屋。
“母后,天天呆在宫里太无聊了,您就让我到外面去走走吧。”
峦凤殿里,安平正在太后身旁,扯着太后的衣角撒娇。
“你呀,才回宫一天,就要嚷着出去,这皇宫里就真的那么不好玩?”太后用时点了一下安平的眉心,嘴上虽然说着责备的话,但眼里全是爱怜。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本来想找悦女姐姐玩的,可是悦女姐姐天生就文文弱弱,和她玩,我还生怕一不小心把她弄伤了,到时母后您又要责备我欺负她。”安平说着看了一眼正在一旁斟茶的悦女。
“公主,来喝杯茶吧。”悦女将刚倒好的茶双手奉到了安平面前。
安平看向太后,太后此时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似是与这一切隔绝一样。
安平自觉无趣,这才接过悦女递来了茶,一口气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突然贼光一闪,“唉?悦女姐姐,要不然……我们去踢毽子吧。”
“啊?”悦女面露难色,但刚看向太后,就被安平不有分说的拉了出去。
太后看着安平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似是无奈。
峦凤殿外的小花园里,
“嘿,悦女姐姐,我们换个玩法,我将毽子踢给你,你就用脚接住后又传给我怎么样?”
安平手拿着毽子,笑着说道。
“好啊,那公主你可得踢准了。”悦女将裙子提起,也做好了准备。
“好,那我们开始吧。”安平说完,抛起毽子后,来了个金鸡独立,毽子稳稳当当的落在脚背上,她抿嘴一笑,直接将毽子踢起来传给悦女。
那悦女只是腿一抬,被轻松接住了飞来的毽子,而后又挽了几个花,才将那毽子再传给安平。
“郡主,这边请。”
这时,金成双正好由宫人引着向这边而来。
安平刚要传,却一眼看到了金成双,皱了皱眉,她怎么过来了?
“安平,快传啊。”这时悦女见安平没有动作了,在对面提醒道。
“哦,马上。”安平回过神,眼角露出一丝诡笑,她见着金成双越走越近,但似乎还没有注意到她们,心中主意早打定,只见她突然高高抛起毽子,随后一个空翻,狠狠的将毽子照着金成双的眉心踢去。
金成双正走着,突然一个物体照着她的眉心打来,她一惊,眼见着就要中招了,只见她突然腾身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一脚揣回了她还没看清的那物体。
安平一愣,见着自己踢出去的毽子又按原路回来了,她就要抬腿去接,可没想到那毽子擦着她的脚尖直接朝身后的池塘飞去。
“扑通”一声,那毽子如箭一般直接窜到了水里。
安平忙趴到栏边一看,毽子已到了池塘中央,她涨红着脸愤怒的转过身,“金成双,你好大的胆子。”
悦女转身见着了立在她身后,眼中的愤怒并不比安平少的金成双,她知道这两人撞在一起,定然会有一番动静,便一人悄悄的退到了一边。
听到公主发怒了,在周围的人纷纷跪在,这园中就只剩下对峙的两人,可退到屋檐下可有可无的悦女还站着。
“哦,原来是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金成双咬着牙说道,这个公主也太可恶了,怎么次次都和自己过不去。
“哼,既然知道我是公主,还敢踢飞我的毽子,你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安平怒道。
“我目中无人还是公主你故意刁难?上次将我绑架后又放蛇咬我,差点让我丧命,这些我都算了,这次好端端的我走我的路,你又来暗算我,我说公主啊,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安平一怔,这可是在太后的屋前,如果让母后知道自己在弄一些歪门邪道的事情那就惨了。
“金成双,我告诉你,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放蛇咬你了,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公主,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既然被绑着手脚还能从蛇群里出来,你觉得我会不会在胡说?”
安平看着金成双渐渐变得犀利的眸子,心中突然没来由的有一丝恐慌。
“安平。”正好这时太后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看上去难自到了极点。
“母后……”安平开始有些发慌。
“你真的……放蛇?”太后看着安平,有些严厉的质问道。
安平低着头,不敢去看太后的目光,“没……没有,我没有。”她摇头,狡辩着。
“抬起头来,看着哀家的眼睛。”太后严肃的说道。
安平迟疑了起来,她根本不敢对上太后凌厉的双眼,似乎那目光一下子就能叫人看到心底里,不管你藏着什么样的小秘密,都无法逃过那双眼睛。
太后见安平迟迟不肯抬头,心里大概也明白了个七八分,不由的有些失望起来,“算了,你以后也不要去北代山了。”
“啊?母后,不去北代山,我找谁教我武功啊。”安平一脸不愿。
“还练武功?你看你练的是些什么武功,还给我放蛇咬人,好的你不学,偏给哀家学这些歪门邪道。”
太后说到这,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她无力的扶上门框,“来人呐,把公主关到佛堂里,让她抄十卷经文,如果没抄完,就不许给她送饭。”
“啊,母后,不要啊,我不要抄经文。”安平急得直踱脚。
“带走。”太后一挥手,几个宫女走到安平身边,将安平带了下去。
“太后娘娘。”见着太后就要被悦女扶回屋内,金成双忙喊道。
太后回过身,道:“今天哀家累了,你改天再过来吧。”说完太后便让人扶着向屋内走去。
“哦,是,那太后娘娘您好好休息。”金成双说完,池塘边已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有些失落的转身,却见到了飘在水上的那只毽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找来一只长棍子,将那毽子从水里捞了起来。
拿着毽子,她一路走,一路回想着自己的童年,在小学里,自己曾经也经常和伙伴们玩踢毽子的游戏,只是自从来的大邺,便一直都没的摸过这东西了。
想到这些,心里又不免有些伤感。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御花园的湖堤。
那里绿柳笼堤,正是盛景,金成双呆愣愣的拿着毽子往前走,似是想事想得入神了,完全没有顾及到路的方向。
“喂,小心。”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金成双一惊,只感觉腰间一紧,自己的后背撞进了一个宽大结实的怀抱里。
金成双猛然醒转,这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走到了水边,若不是身后有人及时拉住自己,恐怕现在自己就已经成落水鸡了。
她微微抬起头,原来,这次救自己的竟然又是叶诺,此时叶诺的手还紧紧的抱着她的腰。
“谢谢,不过……你可以放手了吧。”金成双提醒道。
叶诺一窘,忙松开了手,“郡主,臣先告退,不过下次走路得看着走。”
叶诺说完,还不等金成双回答,便转身离去。
“叶诺,你等等。”金成双突然想到那次从大蛙山回来后,郑玉就去了叶诺的军营里,许久不见,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叶诺闻声停了下来,“郡主,还有什么事?”
金成双走到叶诺的身前,却见叶诺忙护住自己的腰带又往后退了一步。
金成双见此状,想起了那里取下他裤腰带的事,不由得憋笑,“叶诺,你未免太紧张了吧,我又没有收集腰带的喜欢,呵呵,我只是想问一下,近来我二哥郑玉在你营中可好?”
叶诺松了口气,“他很努力,也很好。”
“哦。”
“如果郡主没有其它事的话,我先走了。”叶诺说完转身便走。
金成双耸了耸肩,心里着那叶诺刚才的神情,这丫的至于这么防着吗?好像咱很色一样。
想着,金成双的目光又落到了手中的毽子上,哎呀,公主啊,我可没精力与你为敌啊,可是有什么不用讨好的办法能让你瞧我顺眼呢?
。
【第八章 皇庭的桂花开了】
金成双别了叶诺后,依然失了魂一般的在路上走着,以至于沿路过来撞见的宫女、太监或侍卫向她行礼问好,她都一概没有丝毫反应,弄得众宫人面面相觑。
“哎,听说了吗?禁卫军选拔从明天就要开始了。”
“早听说了,还听说这次选拔对象面向整个大邺国呢,呵呵,我家里来信告诉我,我弟弟也参加了。”
“哇,真的啊,如果你弟弟能被选上,那么你们姐弟两人一个在内宫伺候,一个在外宫当差,呵呵,真好。”
“是啊,不过这次听说选上之后的人会分成三批,一批跟着叶将军,一批跟着丞相大人,另一批跟着莫统卫,我希望我弟弟选上后能跟着丞相大人。”
“为什么?叶将军和莫统卫不好吗?”
两个宫女一边在花园里扫着落叶,边在议论着。
一宫女问完,另一宫女正要接话,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咳嗽了两声,二人回身见一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子正在几个宫人的簇拥下向他们走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难道不知道,宫中之人不可随便议论军政之事?”那美丽妇人说话了,话语里没有凌厉,只是平和的质问。
两宫女知道在宫里有这架势的定也不是一般的人,只是却不知道此人为何人,只顾着下跪求饶,“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奴婢们不是有意的。”
“算了,念在你们不是有意,这次就饶了你们,不过可不许有下次,”那妇人淡淡的说道:“若不然,就算本宫有心饶你们,也无力救你们。”
“谢谢贵人。”两宫女连连磕头道谢。
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理会那两个宫人,在宫人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金成双本是路经此地,忽然被一阵声音给拉回了神,正当她清醒过来时,只见得一个绝美的妇人在宫人的搀扶下朝自己迎面而来。
她不认得此人,但她的眉宇间却透着一丝似曾相识,她停下脚看着那妇人,那妇人也同时向她望来。
但二人的目光只是短暂的相触后,那妇人便于她擦肩而过。
直到那妇人一行人走了一和后,金成双还站在原地扭着头看着她们,她拧着眉,不知道这妇人是谁,明明自己从未见过,可怎么会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成双。”
这时,她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在叫她,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皇上,你怎么来了?”
金成双笑着扭过头,跑到黄邺身前,他兴许是一路跑来的,她还能见着他的胸口在剧烈的起伏。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黄邺一说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拉上她,转身飞奔而去。
“哎呀,皇上,你要带我去哪里?”金成双被黄邺牵着不得不跟着他飞奔,风向她迎面扑来,扑在她的脸上,她可以感觉到风里那一阵阵清凉。
他们穿过长长的回廊,在宫人们诧异的眼神之下很快消失在那片红墙金瓦之中。
黄邺一路只是笑而不语,很快,金成双便发现他们是朝着后山果园的方向而去的。
“皇上,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金成双不解的问道。
“等一下就到了。”黄邺说完拉着金成双继续向山上跑去。
许久没有回到这里,金成双发现以前自己亲自照料过的有些树竟已挂满了果实。
不一会儿,黄邺停了下来,金成双也跟着缓缓停下脚步,眼前是一棵粗壮的桂花树,白里渗着淡淡黄色的小花如繁星般缀落在绿叶间,微风过处,带来阵阵清香。
“哇,好香啊。”金面双慢慢走上前,抬头看着这一树的桂花,之前内心的不快也一扫而光。
“是啊,好香。”黄邺在金成双身旁附和道,眼里一刻也不一移的望着身旁的她。
金成双看着这桂花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忙转身说道:“对了,我以前来过这里,我好像还记得这棵树刻着字呢。”
说完她跑到树下,围着树找了起来。
“你看,我找到了,呵呵,就在这里。”金成双围着树转到了背面,惊喜的叫出声。
黄邺跟着过去,只见树杆上重重刻着一行篆体字。
“烁爱素儿一生一世。”黄邺念完那一行字,嘴角荡开灿烂的笑,对金成双说道:“知道吗?这个烁就是我的太祖爷爷,这个素儿就是我的太祖奶奶。”
金成双点点头,心里暗笑,没想到这些皇帝皇后的也喜欢作这些看起来很幼稚的事,“你的太祖爷爷和太祖奶奶真可爱。”
相对金成双的暗笑,黄邺却显得认真许多,“是啊,他们很幸福,据说我太祖爷爷一生只娶了太祖奶奶一个人,还据说,我的太祖奶奶并不是什么大家小姐,而是一个穷山村里的普通人,她没读过书,起初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还是后来遇到太祖爷爷时,才教她写名字,所以,她这一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太祖爷爷的名字,之前太祖爷爷要娶她时,朝中也有很多人反对,说她大字不识几个,又出生山野,根本不配当皇后,但是他们坚持下来了,太祖奶奶还是做了皇后,她虽然不识字,可是她出生贫寒,感受过百姓的疾苦,所以……”
“皇上,你说了那么多,我明白你的意思。”金成双打断了黄邺的话,“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黄邺沉默了一下,点头道:“好,我给你时间。”
金成双笑了笑,绕过黄邺向山下走去。
“成双,”黄邺突然叫住了她,金成双回过头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只见黄邺微微一笑,说道:“记住,我的本名叫玄澈,希望我再一次在这里见到你时,你能叫我澈。”
金成双不语,只是抿嘴淡淡一笑。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天刚刚放亮,整个皇城一片宁静,突然寂静的庭院外传来一阵爆怒的声音。
“金成双,你给本宫滚出来,金成双,你出来,你这个贱人,害我被罚抄了一天一夜的经书,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金成双……”
“公主,公主您不能进去啊,公主您冷静……”
“放肆,本宫要教训人,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赶挡本宫的路。”
正在睡梦中的金成双,被突如其来的怒骂声吵得无法入眠,她躺在被窝里,有些烦燥的转了个身,但那些嘈杂的声音还是挥之不去,她皱着眉将被子一把蒙在了自己的头上,可是迷迷糊糊中却又听到外面的人好像是在骂自己,她突然清醒过来,猛的掀开被子,坐起身,这时门‘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她一惊,还没来得急完全清醒过来,就有一个身影朝自己的床边而来,一把将自己拖下床,不由分说的就掐上了她的脖子。
“金成双,我告诉你,我安平是个仇必报的人,你得罪了本宫,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金成双这才弄清楚,原来这人就是安平公主,她被安平死死的压的地上,脖子还被人狠狠的掐着,她拼命的挣扎,只感觉整个胸腔都要被抽空一般,空气啊,她此时才感觉到能呼吸空气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公主,求求你快放手吧,再不放手,郡主就要被你掐死了。”这时吉祥和如意等人也跟着撞了进来,想要拉开安平,却被安平领来的人死死的拖着,她们看着自家的主子脸都快青了,但自己却又束手无策,只有在一旁不停的求饶。
“我就是要掐死她,让你们这帮人都看看,得罪我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安平满脸涨红,说话间手上又加了一把力。
金成双难受到了极点,脸色开始发青,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眩晕,不能,自己决不能就这样死了,金成双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死。
突然,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安平从自己身上推开。
安平向后倒去,背重重的撞在身后的梳妆台上,那些个胭脂水粉哗啦哗啦纷纷掉落,打在安平的身上,她的头发、脸和衣服被染得一块白一块红,像极的马戏团的小丑。
金成双扶着墙起身,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庆幸着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命。
可安平这边显然更加气愤了,她起身,看到铜镜里自己那副样子,狠狠的转身,甩出自己手中的金鞭子,“好你个金成双,竟敢推本宫,本宫今天非给你点颜色看看不可。”
说完间,那条金鞭子就呼啸着向金成双抽了过去。
“哎呀妈呀”
金成双见着那鞭子不是俗货,吓得抱头鼠窜,但后背还是被鞭尾甩到,那白色的绸衣立即染上一道血痕。
“郡主快跑。”这时,吉祥和如意也奋办撞开抓住她们的宫人,被金成双撞开一道门。
金成双此时已来不及多想了,眼见着那条金鞭子又要朝自己招呼来了,她一咬牙连衣服也顾不上穿,便朝那扇门奋力跳了出去。
安平见金成双竟然逃出去了,忙收回自己的金鞭子,一路跟着追了出去,但还不忘交代自己的宫人道:“你们几个把这两个该死的贱奴才吊起来。”
“是,公主。”
吉祥和如意见逃不掉了,只有抱在一起,看着向他们逼近的人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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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意外,心乱了节奏】
金成双这边刚才滚出屋门,安平公主后头的金鞭子呼啦啦的就甩过来了,甩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金成双拼了命的爬起来,头发也散乱了,袜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不过她顾不了了,见着那金鞭子犹如一条凶狠的金蛇怒鸣着向自己抽来,她连连闪躲,好不容易才奔到门口,刚要推门而妯出,‘啪’的一声,那条鞭子就照着门甩了过来。
金成双不超懈怠,忙转身一跃上树,但还未作停留,那鞭子又跟着甩来,她脸色变了变,忙蹬上了屋顶,再转身一看,先前自己站过的那条粗枝被硬生生的甩断,她打了个寒战,这安平公主的金鞭子果然不一般。
“金成双,你竟敢躲本宫的鞭子,我看你今天往哪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安平公主见那金成双被自己逼上了房顶,还不肯罢休,怒吼着也跟着跃上房里,手里的鞭子不停的抽向金成双,但总能被她险险的躲过去,安平这下更加气愤了,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躲她的鞭子。
“靠,我不躲难道还要送上门去让你打啊,我傻呀我。”金成双边闪躲着,边和安平打起了口水战。
“哼,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脚快,还是我的鞭子快。”
安平这里说着,手上的鞭子也没闲下来,又是一条金影飞来,金成双身子一弓,虽然皮上躲上过去,衣服却被生生扯下了一块布。
金成双脸色又白了三分,狠咬着牙飞快的在屋宇间飞跃着。
这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引来了地上不少宫人驻足观望,但见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公主,也没有半个人敢上去劝阻。
正没命的逃命时,金成双猛的发现,自己没头没脑的竟奔着内务府的地方逃来了,嘿,这不知是不是天意,正巧,她见着院中一个中年公公在院子里悠闲的喝着茶,她认得此人就是抽过吉祥和如意鞭子的那个梁公公,嘿嘿,这下好了,趁机让那个梁公公吃点苦头,让他也尝尝鞭笞的滋味。
不待她多思量,安平的鞭子也呼啦啦的跟着来了,就在这一刻,金成双突然急转而下,呼喊着朝那梁公公而去。
“救命啊,快救命啊,要死人了,救命啊……”
金成双边喊着边拽起还在惊愕中的梁公公,就在安平的鞭子抽到时,她利落的躲到了梁公公身后。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后,梁公公手里的杯子只剩了半截,水全洒了出来,梁公公见着此状,牙齿开始不自主的打起颤来。
“哼,狗奴才,你给本宫让开。”
安平眼见着就要抽到金成双,可不想突然那个该死的梁公公窜到了她面前坏了她的好事,她怒吼归怒吼,手里的鞭子在话落下后又朝梁公公身后的金成双招呼上了。
“哎啊,公公救命……”
这一次,金成双索性把那梁公公向安平推去,然后她趁机再次跃上屋顶,向外逃去。只听‘嘶啦’一声,那梁公公的长袍子在金鞭子的招呼下,只剩下后背和领子下的那一小块,胸前的肉露了出来,还和着肚皮上一条皮开肉绽的鞭痕。
梁公公惊慌的抱着自己的前胸,痛苦的滚到地上,那石板上也染上一片鲜红的血。
“金成双,你给我站住。”
安平跨过滚在地上的梁公公,挥着鞭子追了上去。
“站住你个大头鬼,除非我脑残。”金成双几乎是脚不沾地的奔逃着。
“哼,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安平气急败坏的怒道。
“对对,你是公主,你很了不起,你天下无敌,可你也别总是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就不明白了,我是抢了你男人还是杀了你全家,你怎么就那么想我死?”
“哼,得罪本宫的人,都得死。”
“哇,说得那么恐怖,你这么凶,难怪你一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原来是没人敢要啊。”
“你……金成双,谁说我没人要了。”
“哈,你这么凶,如果我是男人,我就不敢要你,娶了你还不得像娶了一位变态老娘?”
“金成双,我嫁不嫁得出地去不需要你操心。”
“对,当然不用我操心了,因为嫁不出去的又不是我,嘿嘿。”
“你……哼,看我金鞭……”
安平公主没想到金成双躲了自己的鞭子不说,还笑她嫁不出去,这下她的怒火更上一层了,手里的鞭子也像是明白主人的心一样,这一次挥出去就像化身为一条愤怒的毒蛇,尖厉的呼啸朝金成双身后传来,那一鞭直扯她的肋下。
这下可不得了,如果被抽重肋下,那力道,就算不死也得残废,金成双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掉,明明知道身后那外女人都快到了疯狂的边缘,那舌头还是照着不知死活的说出那些挑衅的话,这下好了,那女人彻底疯狂了。
金成双几乎像猴一样的跳来躲去,却怎么也甩不掉那追在自己屁股后头的金鞭子,她所到之外,瓦片尽碎,残石飞溅,那些她躲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条深深的鞭痕。
安平追着金成双从丽景轩到内务府,再从内务府又到了御花园。
金成双只感觉自己精疲力尽,满头大汗,两眼发黑,可是那个安平却是追得越来越紧,先前还能险险躲过,这下子一不小心已经吃了一鞭了,只感觉那被鞭尾甩到的后背几乎是绽裂般的痛,她都几乎能感觉到那风里带上了一丝血腥味。
“皇上,禁卫军的选拔马虎不得,莫统卫虽然为统卫身手也很好,但毕竟带禁卫军的时日尚浅,而洪统卫在禁卫军中已有三年之久,这二人应当一同带兵才较稳妥。”
就在安平与金成双追打之时,玄澈(黄邺)也正带着一行人在御花园中边散着步边讨论着关于禁卫军选拔事项。
玄澈听了洪畴仲的话,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的莫尘。
莫尘拱了拱手,道:“皇上,微臣觉得丞相所言极是。”
“既然连莫统卫也如此认为,那就让洪纪呆会儿同众卿一同去选人吧。”玄澈淡淡的说道。
“谢皇上。”洪畴仲跪谢道,但还未起身,便有一阵吵闹声传来。
“哎呀,救命啊,要杀人了,要杀人了。”
“金成双,你给本宫站住。”
众人看去,突然见金成双竟然只穿着一身白绸睡衣头发凌乱的就光着脚丫子跑出来了,那些个老臣纷纷捂住眼睛别过头,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紧接着,假山后闪过一道金蛇似的影子,那山石就噼里啪啦的变得粉碎。
金成双见到了玄澈,像是见了救星,拼命的向众来奔来,“救命啊,皇上救命啊。”
玄澈脸色变了变,沉声道:“莫尘。”
莫尘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个腾空跃了出去。
眼瞧着那金鞭子就要准确无误的抽在金成双的身上,却不知道哪里突然窜出一只手来,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只是那么轻轻松松的一捞,便将那金鞭尾抓在了手中。
安平一愣,一道高大俊朗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的鞭尾便握在那人的手中。
安平只是愣了那么一下,见着有人竟然公然阻拦她,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那里还有好脸色,这边一用力就想要把鞭子收回来,可是她又哪里抢得过莫尘,这两人一人握着金鞭子的一头几番牵扯,只见那莫尘突然猛的往后一扯,那安平一个趔趄就往身前扑去。
“啊”
安平一声尖叫未落,眼见着自己的脸就要与石子路面来个亲密接触,却感觉自己的腰间突然一紧,而后只是停了一下,便猛的被人捞起,一个旋转,她的唇突如其来的触到了一丝柔软。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住,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看着二人,此时莫尘正右手拉着金鞭子的鞭尾,左手勾着安平的细腰,向前半倾着身子,而安平侧左手握着金鞭子,右手死死的勾着莫尘的脖子,两人的唇就这样突然碰到了一起。
两人大眼看着小眼,心在一瞬间乱了节拍,就连整个世界都停住了呼吸。
金成双站在一旁,嘴巴惊成了‘O’型,没想到自己逃难还能逃出这样一个唯美的画面,嘿嘿,待卫与公主,看来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童话就要上演了。
“嗯咳……”
金成双突然大声咳嗽了一下,这一声咳嗽一下惊醒了所有惊讶的旁人,也惊醒了那两个乱了节奏乱了心跳的人。
两人慌乱的放开对方,如躲瘟疫般的迅速跳开。
安平回过神,脸上的红霞未退,才发觉这里除了金成双等人,还有朝里的一些大臣也在场,她此刻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正想逃离时,却又碰上了笑得一脸阴贼的金成双。
她顿时又怒起,一把甩出鞭子,指着金成双骂道:“金成双,很好笑吗?别以为你今天能逃得掉,看我金鞭。”
说着,她又要挥鞭向金成双打去,却在鞭子扬起时,怎么也挥不直来了,她扯了扯,回过头时,那鞭子再一次被莫尘抓在手里。
莫尘沉声道:“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成双。”
金成双才听到玄澈的声音,一件明黄色的披风便裹在了她的身上,她转过脸,玄澈已到了她的身边。
“皇帝哥哥。”安平有些不满的喊道。
“好了安平,朕感觉你和成双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唉,你看你,一大早的就挥着鞭子追着人家打,你说你这样子叫别人看见了,以后谁还赶娶你?”
“我……”
安平一时语结,狠狠的瞪了一眼金成双,又回头没好眼色的看了一眼莫尘,“喂,你要抓着本公主的金鞭子不放吗?”
莫尘闻言有些窘迫的松开手,安平迅速收回了自己的鞭子,不满的转身离去。
“等一下”,金成双突然朝安平喊道。
安平回过头,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想干嘛?”
金成双上前了几步道:“我想公主应该也不想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吧。”
安平转过身,“你想怎么样?”
金成双抿嘴一笑,“我到有个主意,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听。”
安平把玩着手中的鞭子,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说。”
金成双微微一笑,“我知道公主其实也是个性情中人,这样吧,不如我们来设个赌,如果我赢了,以后我们就和平相处,如果我输了,我交给公主任凭你处置,怎么样?”
安平一听,似乎对这处赌有些兴趣,“好,但你要怎么个赌法。”
金成双深沉一笑,“赌天意。”
。
【第十章 赌局】
金成双的提议得到了安平的一致认可,两个都是说干就干的人,那会儿一个喊杀喊打一个拼死逃命的这会儿便撇下一干不明所以的人各自回去准备去了。
不待多时,丽景轩的院子里桌椅摆上了,绸桌布子罩上了,桌子上堆上了一堆碎银子。
丽景轩门口也挤满了听着风声来看热闹的宫人们,甚至有不少宫女太监还公然在外头押起宝来。
金成双与安平各带了一伙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了桌子的两端。
两人先是面对面的用眼神厮杀了起来,安平那里尽显凌厉,想在眼神上就将对方的气势压下去,金成双这边倒是一副吊儿郎当无所畏的样子,似乎是输是赢都与她无关。
看着两人不同的状态,门外头的人也开始行动起来了。
“瞧公主那架势,一定是她赢,我押公主了。”一个人说话就干脆利落的将自己身上的银子全部拍到了左边的格子里。
身后的人一听有人这么一说,觉着也是那么回事,纷纷跟着把自己的银押到了左边。
在一旁看着的小猴子这下不干了,这人都支持公主去了,那自家主子怎么办,他大咧咧的把自己的一包银子重重的拍在右边,“我押郡主,看看咱郡主那样子,就知道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众人一听,再看看院里头金成双的情况,觉着也是那么回事,又纷纷把银子移到右边。
“哎,喂,公主比郡主大,郡主哪里比得过公主。”之前带头押公主的那个宫子一拍桌子冲小猴子吼道。
众人一听,对啊,公主比郡主的地位高,势力大,郡主怎么赢得过公主?还是押公主吧。
小猴子见所有人又押过去了,不慌不忙的对那个小宫女说道:“呵呵,小丫头,你要是真的很想给我送钱呢,我小猴子也就不客气的收了。”
众人见小猴子如此说,又有些摇摆不定了,有几个还犹犹豫豫的把自己的银子又重新挪到了右边。
那小宫女听小猴子这么说,满脸涨得通红,不屈不挠的同小猴子扛上了,一叉腰,冲小猴子道:“谁给谁送钱还不一定呢,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小猴子也毫不退让。
这段插曲算是过了,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院内的赌局现场。
安平看着这桌子上只有碎银子,其它什么也没有,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这金成双在搞什么鬼。
“喂,金成双,你说的赌天意是怎么个赌法?”安平将双手交叠在胸前,说道:“你弄了一桌的碎银子要干什么?”
金成双耸耸肩,说道:“碎银子当然有用啊,今天我们就拿这些碎银子来比,咱宫里有规矩,不能赌博,所以那个想赌也没有赌具,所以呢我们就换个新式赌法,我们来摸银子,以五十银为准,我们两个就随手在这桌上抓,看看最后谁抓的银子最接近五十两,我们一局定输赢,你觉得怎么样?”
安平看了看这桌上,银子有大有小,毫无规矩,不过她可算是抱着金子长大的,捡银子有何难?赌就赌。
她一番计算后,觉着自己也不吃亏,便爽快的说道:“好,就这么着,不过……事后要愿赌服输,在场的众人都是我们两的证人,金成双,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金成双笑了笑,“这个你可以放心,我金成双说到做到,”说着她招了下手,吉祥承上了一张契约,金成双接过契约道:“这张契约就是凭证,我已经在这上面签了名,公主怕我反悔就也在这上面签个名吧。”
说完吉祥接过契约送到了安平公主手里,安平看了看,拿过笔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吉祥收好契约退到了一边。
金成双看了一也安平,说道:“现在开始吧,公主的地位比我高,按理应请公主先来。”
安平也不请客气,放下手道:“我先就我先。”说罢,手就朝桌上的碎银子抓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挑了一把就放到了一边,然后她有些傲气的笑了笑,“现在,该你了。”
金成双也不慌不忙的抓了一把银子就放到了一边。
安平看着她的动作,道:“难道你不仔细掂量一下吗?你输了可是要任我处置的。”
金成双淡淡一笑,“既然公主都不仔细掂量,我又何必要小心亦亦呢?何况我说过这是在赌天意,那就让天来为我们做决定吧。”
“好,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爽的人。”安平第一次表现出了对金成双的一丝好感。
“验结果吧。”金成双说道。
如意拿来了称银两的小称,走到桌前,停下。
金成双说道:“为了此次赌局的公平公正与透明,安平公主,现在由你来任意选出一名宫女过来验称。”
安平公主手一挥,“不用了,既然你敢赌,相信你也不会耍什么花样。”
“那怎么好?如果这里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操办,就算公主你相信,其它人也不一定会信。”金成双解释道。
“那好吧,”安平看向身旁的一个小巧玲珑的小宫女,“水儿,你去验称。”
“是,公主。”
水儿走上前,端起了称,然后如意将桌上挑出来的碎银子放到了称盘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水儿手中的称杆,一番左移右摆之后,称总算是平衡了过来,水儿看了看安平,禀告道:“公主,您的银子有五十一两重,超过了一两。”
‘哗’
数字报出来,引来一阵叫好声,没想到安平公主随手的一抓,竟然只相差一两重。
水儿将银子小心亦亦的倒出后,又走到金成双那边,众人再次秉住了呼吸。
好一会儿后,水儿看了看金成双,又看了看安平,脸色有些不好,众人有些按奈不住了,开始议论了起来。
“哎,不会是郡主的差很多吧。”
“不对不对,我看水儿的表情,弄不好是郡主赢了。”
院子外的赌桌上,又有人开始动摇了,有些人本来将已经压在右边的银子又挪到了左边。
小猴子这下有些不高兴了,“哎,我说,你们怎么能这样?押都押下来了,你还反什么悔啊,这不结果都还没出来嘛。”
先前那个一直和小猴子抬扛的小宫女得意的笑着,“哈哈,怎么样?把你的银子拿来吧。”
说着那小宫女就要伸手开始收银子了,小猴子一下趴到了桌子上死死的护住所有的银子,“喂喂,你这个小丫头,结果都还没出来,你抢钱啊。”
“哎,你给我让开,让开,你想干什么?愿赌服输你知不知道。”小宫女抓住了一只钱袋开始和小猴子挣抢了起来。
“郡主的银子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两。”突然,水儿向众人公布了最后结果。
话落,院内院外有那么一瞬间的凝结,而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小猴子把将所有的钱都收了过来,“哇哈哈,愿赌服输啊,哈哈哈,我赢了,呜哇……”
那小宫女见着小猴子这副手舞足蹈的得意样,气得整个脸都憋成了红柿子。
“哈哈,郡主,你赢了哎,太好了郡主。”
吉祥和如意在听到结果的那一瞬间,高兴的和金成双抱成了一团。
安平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很是无奈的撇了撇嘴。
金成双看到了安平,放开吉祥和如意,走到她身前,拱手道:“多谢公主不和咱计较了。”
安平笑了笑,“你很厉害,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放心吧,以后没有谁会拿着鞭子追着你抽,呵呵,不过金成双,能从我的金鞭下逃过的,目前为止,还只有你一个人。”
“嘿,那我不是挺荣幸的,安平,如果从数量上来讲,你还多我一两哦。”金成双笑着刚想要伸出手表示友好。
“哎,”安平往后退了一步,“虽然我可以和你和平相处了,不过我目前还没有打算与你亲密如同姐妹。”
金成双笑了笑,“那咱就恭送公主了。”她顺势将本来要僵在半空中的手改成了抱拳。
安平转身领着她的人出了丽景轩。
金成双看着那一伙离去的背景,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场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闯了过去。
这会儿吉祥和如意好人正收拾着院子,便见着小猴子兜着一大包的东西喜滋滋的从院外进来了。
“哇,小猴子,你兜里什么东西啊。”如意好奇的问道。
小猴子贼贼的一笑,“嘿嘿,不告诉你。”
“哎,你……”如意气结,正要扬把手里的鸡毛掸子了朝他打过去,但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索性不搭理他。
“喂,小太监,你还我的钱袋。”
小猴子才前脚进了屋门,那院门外就有个小宫女张牙舞爪的闯了进来。
吉祥和如意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这小宫女的胆子也够大的,竟然敢到郡主的院子里来大吵大闹。
“哎,你谁啊你,要发疯也不看看地方?”
如意也不是吃素的,这就扔了手里的东西,上前拦住了那小宫女。
“你又是谁啊,你走开,我找刚刚溜进来的那个该死的小太监。”那宫女说着就和如意推搡了起来。
“你大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如意怒目而视,这小宫女也太目无规矩了。
吉祥瞧着情况不太好,忙进了屋子去禀告金成双去了。
“你们干什么?”
金成双走了出来,见着两人还有推搡,吼了一声,两个人这才停了下来,吉祥忙过去将如意扯开。
金成双与那宫女二人一对视,两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惊喜的异口同声。
“成双”
“容花”
“怎么是你?”
。
【第十一章 校场比武(一)】
这天本是禁卫军初选的第一天,在宫庭里的一小段插曲后,莫尘带着凌乱的的心来到校场,那里已经等候了年
校场中央是比武场,今天的比武场特地铺上了红地毯,周围插满了旌旗。
正对着比武场的是观战台,若是平时,那里便是指挥千军的指挥台,现在也摆上了几排桌椅。
莫尘进了校场后,见此时观战台上已有不少官员入座,不过做为本次主选官,他似乎不是最后一个来的,因为正中间的那三张属于主选官的椅子上,现在还空无一人。
“哎哟,莫大人,幸会幸会。”
莫尘回头看了看,原来是洪畴仲,此时他正在一大伙人的簇拥下进了校场,他身旁还跟了洪纪。
“丞相大人幸会。”莫尘只是打了个拱,相对洪畴仲高声朗笑与出场的派头,他显示简单低调得多。
场中的人听到了爽朗的笑,见着原来是丞相,一个个蜂拥过来,纷纷示好。
莫尘见到这副状况,转身很干脆的上了观战台,这才发现叶诺不知道什么早就坐在了上面。
莫尘对叶诺拱了拱手,以示友好,叶诺对他点了点头。莫尘在叶诺身边坐下,看着场下洪畴仲入场的高调,他鄙夷的笑了笑,“他一向都喜欢如此吗?”
叶诺把手放在扶手上,“看多了就习惯了。”
莫尘转过头看了看叶诺,淡淡一笑,“你很不一样。”
叶诺端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的小抿了一口,“必要的时候,我也会。”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比武开始了,在礼官重重的敲响台上的铜锣时,第一对上场的人对打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全集中的比武场上,没有人注意到校场之上的城楼上鬼鬼祟祟的出现了两个身影。
“哎哎,成双,快过来啊。”容花猫着腰,小心亦亦的边朝金成双招手边小声喊道。
“容花,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呀。”金成双跟着猫着腰也过去了。
“快看,开始了。”容花转头看向城下的校场,小声说道。
金成双随着容花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了在观战台上坐着的两个熟面孔,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禁卫军选拔的第一天。
看了一会儿,比武台上的人招式简单,打得有些无聊,金成双嘟囔着嘴,“什么嘛,这水平也敢来参加禁卫军选举,他们也真够自信的。”
“嘿嘿,我也这么认为,这些人指不定连你都打不过呢。”容花很赞同的点头道。
这时台上穿灰衣的男子刚好一脚将穿白衣的男子踹下了台,观战台上的洪畴仲打了个哈欠,礼官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江北陈召庭获胜,进入下一轮。”
台上的灰衣男子向台下众人打着拱,笑得一脸得意,“承让,承让了。”
叶诺有些厌倦的敲着额头,显然这些胜出的人还没有一个是他满意的。
莫尘则坐在椅子上一副悠闲的样子,似乎这些人的输赢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这时场上又跳上来两个年轻男子,一个面白如玉,兴手投足间似乎都带着一丝温婉,而另一个粗眉大眼,一脸络腮胡子,长得一副凶像。
容花眼前一亮,忙拍着金成双指着那温婉男子道:“哎,成双,那个人好面熟哎,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金成双本来很无聊的看着天的,被容花这一拍,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容花,“哎呀,我说容花,用得着那么激动吗,世界上上得像的人多……”说到这里,金成双刚好看向比武台,这一看不要紧,不过却是硬生生的把接下来的话给卡在喉咙里头了。
好半天,她才惊呼一声,“王豆?”
容花愣了愣,说道:“唉?成双,你也认识他?”
金成双忙点头,说道:“大概到菜市场买过菜的人估计都和他面熟,他就是菜市口买豆腐的。”
“啊?”容花再次看向场中,那二人已经打开了,“哦,难怪面熟呢。”
此时,比武场上已经打得难解难分,二人的实力都不俗,每招每式都满是杀机,所有之前几乎洋洋欲睡的人这时都清醒了过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二人打过来斗过去,招招必杀,步步惊险,弄得大家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诺摸着下巴连连点头,洪畴仲竟然连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慢慢向前倾去,若不是一旁的洪纪提醒,恐怕他非得从观战台上一头栽下去不可,这三个主选官中唯独只有莫尘还保持着先前那副悠闲的样子。
这会儿,只见那大胡子一斧子朝王豆的脑门劈下,眼看着就要见血光了,可是说是迟那时快,竟只是闪瞬间的事,王豆不知怎的一下子竟然窜到了那大胡子的身后,斧子这下只劈了个空,可大胡子已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王豆早一掌打在了大胡子的背心,将他从台上打了下来。
“好”
场下立即爆发出一阵叫好的声音。
“哇哈,王豆赢了,他赢了。”城墙上的金成双高兴的跳了起来,还扯着容花的手甩来甩去,容花莫名其妙的看着金成双,不知道那个卖豆腐的赢了她没事为什么高兴的跟捡了银子一样的。
观战台上,叶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浅笑,他刚要说什么,突然旁边传来洪畴仲的话先他一步说道:“来人,给本官记下,这个王豆老夫要了。”
莫尘有些惋惜的说道:“我看那个大胡子李展也不错,只是可惜了,选错了对手,没有机会了。”
“下一对,京城赵铁刀对战江北公孙广。”礼官的高昂的声音再次从若大的比舞场中传来。
‘哐’
铜锣又一次敲响,这时上来的两个人都是牛高马大,倒八子大浓眉,似乎谁的气势都不胜于谁。
金成双在城墙上看得分明,虽然见铁刀上场,她也小小的意外了一下,不过见与铁刀对战的公孙广,上场时步沉如石,每一步下去都几乎能听到台子‘咚咚’的响声,她也替铁刀捏紧了汗,这人虽然身型上与铁刀一般,不过步子上就能看出他的武功胜过铁刀。
“哇,两个大胡子啊,真没意思。”容花在一旁嘟囔道。
“别吵。”
金成双赶忙说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场中,此时比武再次开始了,毫无预兆的,两人开场就冲对方奔了过去,在众人惊乍之中,铁刀竟然一把将公孙广横举起来。
这一举顿时迎得台下一阵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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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校场比武(二)】
“铁刀好样的。”
见着铁刀竟然一把将那个来自江北的公孙广平举了起来,金成双激动的握紧双拳,不停的低声念道:“摔他,摔他……”
比武台下的众人也都吼开了,可是却在这一刻,铁刀不知怎么的,突然左膝一软,竟然举着那人硬生生的跪在了台中央。
场下一阵哗然,所有人都憋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台上的两人,不知道这铁刀接下来要怎么做。
金成双见此将一愣,有些想不通,那个公孙广虽说牛高马大,但他的体重也不至于如泰山压顶吧,铁刀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跪下了呢?
此时铁刀半边身子一歪,无力的将那公孙广摔到了台上,只见公孙广一个鲤鱼打滚后又好端端的站起来了,他一脸得意的看着铁刀,此时铁刀像是被什么重创一样,跪在台上想站起来但脚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慢慢的,校场内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还在挣扎中的铁刀。
挣扎了好半天,铁刀像是已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最终瘫倒在比武台上。
“江北公孙广获胜。”礼官举起了公孙广的手,有士兵上来将惨败的铁刀抬了下去。
“啊,铁刀。”金成双见铁刀被人抬下场,心下一急,转身就向城下跑去。
容花还不明所以,见金成双向城下跑去,也风风火火的跟着跑了下去,“成双,你要去哪呀。”
“成双,你等等我。”容花跟着金成双跑到了校场,前方是拥挤的围观观众,大门还有屡屡不绝的入场者。
金成双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见着铁刀被人从小门抬了出来,她赶忙挤了过去。
“铁刀,铁刀,你怎么样了?”金成双一把抓住铁刀的手,边摇晃着他边喊道。
铁刀疲惫的挣双眼,“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成双拧着眉,忙说道:“哎呀,你先别管我是不是在这里,你告诉我,刚刚在台上,明明你把他举起来了的,可是为什么突然一下子,你就倒下了?”
铁刀不住的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我将那个公孙广举起来的,可是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全身就开始抽筋了。”
“抽筋?”金成双沉思了起来。
“哎呀,成双,你突然跑那么快干嘛?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时刚好容花也挤到了金成双身边。
“老大,这位是?”铁刀看到了蓉花,一脸莫明的问道。
金成双回过神,“哦,她是我朋友,叫容花,这样吧,我先陪你去大夫那里看看。”
说着,金成双从士兵手里架过铁刀,同容花二人吃力的将他扶出了校场。
台上的比武仍在继续,下面的掌声、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看来越到后面选手的实力越强了。
校场外的医棚里,铁刀被安置在一个凉榻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年大夫替他全身检查了一翻。
“大夫,他怎么样?”金成双见大夫已经起身,忙上前问道。
大夫摸着胡子闷头苦思了一番,“按老夫刚刚检查的结果来看,他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很平常的手脚抽筋,回去啊,让家里人每天熬一碗骨头汤,喝个十天半个月的,保证干啥都不抽筋。”
铁刀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早不抽晚不抽的,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抽筋,看来我是运气不佳,没有做官大爷的命哦。”
正在沉思的金成双突然一拍桌子,说道:“大夫,你说的可是真话?”
“老夫句句属实啊。”老大夫被金成双实然来的那么一下子吓得不轻,说话声音还带着颤抖。
“放屁。”金成双骂了一句。
容花和铁刀在一旁又听得糊涂了,一下子还弄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成双,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冲动嘛。”容花一手扯往了金成双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大闹起来。
金成双指着铁刀对那老大夫说道:“你说他一个卖猪肉的会缺骨头汤?靠,他们家的骨头汤都快当凉水喝了。”说着金成双索性一把揪住那老大夫的衣领子厉声道:“你老实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哟,姑娘啊,老夫说的真的是句句属实啊,你这位朋友他的的确确是因为身体里缺少了某种营养而导致的手脚抽筋。”那老大夫这把年纪了,也被金成双弄得够呛。
“老大,别激动,大夫说得没错,”这时铁刀站了起来,说道,“其实……其实我一直很不喜欢喝骨头汤,虽然我娘经常熬,但我从未碰过。”
话落,医棚里安静了下来,金成双停下了手,不可思议的看了铁刀许久,但从他脸上没有看出半点端倪,这才松开了老大夫。
比武场里,又一场新比试开始,只听那礼官高亢的声音回响起来,“凌城暮楚天对战京城洪弘。”
洪畴仲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还未进喉咙,一听到‘洪弘’两个字,一口茶又原路吐回了茶杯,旁边的官员斜眼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他帮作淡定的笑了笑,将茶杯放回桌上。
他心里却很是不悦的暗暗骂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瞒着我来参加禁卫军选拔?他这是要气死老夫啊。
锣声响,台上的暮楚天已经拔剑将洪弘刺过来了,而洪弘十分淡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洪畴仲心里虽然气,但眼见着自己的儿子就要挨剑了,心里还是狠狠的揪了起来,双手不由自己主的握紧了扶手。
就在剑将要到洪弘身前的那一瞬间,众人只听到‘当’的一声,却是那洪弘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一下子用手中的扇抽硬生生的挡住了刺来的剑,而后见他的扇轻轻一弹,那暮楚天竟然连人带剑一个趔趄往后退去,差不多他快要一脚踩下台时,才勉强将自己的身子稳住。
洪畴仲松了口气,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武功竟然提升了不少,甚至快要超过自家的两个兄长了。
“没想到相府的几位公子各个都是文武兼修,身手不凡,特别是小公子,近来他的武功精进不少,丞相大人想必费了不少心吧。”叶诺脸带着一丝浅笑,不缓不快的说道。
洪畴仲脸色微变,陪笑道:“让叶将军见笑了,犬子区区三两下,哪里比得过将军那般威风八面?”
叶诺扬了扬嘴角,看着台上突然说道:“呵,原来那个暮楚天刚才只是试剑啊。”
洪畴仲忙向比武台看去,此时暮楚天突然一跃而起,身形速度向四处移去,所到之处剑光在太阳下闪烁,竟然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而站在台中央的洪弘显然一时还难以招架过来,脸色也慢慢变得苍白。
一旁的洪纪见着自家弟弟这般模样,自是心急不已,暗地里掌风一翻,三只银针便夹在了指间,眼见着就要发出,却突然有一只手将他的掌给拦了下来,洪纪一怔,原来是坐在自己身边的父亲,他有些不解看了看洪畴仲。
洪畴仲冲他瞪了一眼,随后摇摇头,以示不可。就在此时,台上的情况又一次突转,本来有些把持不住的洪弘,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凭着暮楚天凌乱的身形中看出了破绽,抓紧时机一招击破。
只听‘啪’的一声,暮楚天停了下来,众人发现他手中的剑竟然从中间硬生生的被折断,而断掉的那一截就静静的趟在离二人不远的角落里。
又静了片刻,暮楚天‘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抬手抹与了嘴角的血,朝洪弘拱了拱手,道:“承让。”随后一个人落寞的离开。
礼官在这一刻举起了洪弘的右手,宣布他获胜,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
夜落黄昏,相府前厅,洪畴仲背着双手一脸严肃的站在正位之前,洪弘跪在厅下,洪照清同其母与其它一干相府夫人一个个低着头站在一旁。
“爹,孩儿不是有意瞒您。”洪弘说道。
洪畴仲大手重重的撑上桌子,桌上的杯盘发现轻微的碰撞声,弄得厅里其它站着的人心都跟着轻微的跳了一下,但见着洪畴仲没有其它的动作了,才慢慢的松了口气。
“你们……都下去吧。”洪畴仲扫了站在旁边的一干人,说道。
“是,老爷(爹)。”众人退下,屋内只剩下了洪畴仲与洪弘两人。
安静了许久,洪畴仲终于开口说话,“弘儿,你起来吧。”
“爹?”洪弘有些错愕。
“我叫你起来。”洪畴仲又加重了语气。
洪弘无奈,只好起身。
“弘儿啊,不是爹不通人情,实在是爹不想见到自己的三个儿子都在刀口上过日子,”洪畴仲走到洪弘身前,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的大哥,在叶诺帐下就是死在刀口上,虽然我身为丞相,应心系天下,可你们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试想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儿女?如果你和你二哥再有什么事,我都这把年纪了可要怎么办?”
“爹,弘儿明白,”洪弘说道:“可是孩儿就这么悠闲散漫的过活,与那些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身为男儿,不能按自己喜欢方式好好拼一回,那我来到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你执意如此,为父也无可奈何,”洪畴仲说着向门口走去,刚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微微转过头道:“希望你这么拼命的进宫,不是为了那个女人。”
“爹,我……”洪弘有些错愕。
“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是你能碰的,你自己好自为知吧。”洪畴仲说完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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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钱没了】
夜晚,京城的街市车来人往,往来笑谈,小贩叫卖,丝竹歌舞,都充斥着繁华的夜都。
两个俊俏的少年在人群中呼来呵去,上窜下跳,好不兴奋。
“哈哈,成双,你真是太厉害了,跟着你居然能自由出入皇宫啊。”
“嘘……”一身男装的金成双赶忙堵住同样男装打扮的容花的嘴,“喂,你说那么大声,怕全世界不知道啊。”
容花吐了吐舌,“嘿嘿,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一时没注意。”
金成双吁了口气,小声的用警告的语气说道:“记住,你刚刚说的那个地方是一个敏感词,说走了嘴我们会很危险的。”
“哦哦,记住了,记住了。”容花在一旁很是不耐烦的点头道,刚说完,街边卖小玩意儿的小摊吸引住了她的眼球,还不待金成双再开口说什么,她兴奋的就拉着她挤到了小摊前。
“哇,好漂亮啊。”容花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在小摊上挑选了起来,什么玉镯子,金步摇,她通通都要试个遍,还不时的扯过金成双自顾的给她也试戴了起来。
“喂喂,成双,你看看这个步摇,”容花拿起了一个扇形的步摇,不由分说的就戴到了金成双的头上,又有摸有样的欣赏了一翻,满意的点头说道:“嗯,不错,很适合。”
金成双勉强扯了一丝很无奈的笑,摘下那步摇放到小摊上,“不错是不错,不过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容花撇了撇嘴,“你不喜欢我喜欢。”
刚放下步摇,她又看到一个玉镯子,“哎呀,这个镯子好看。”说着她就套到了左手上,左瞧瞧右看看,不住的赞叹,“哎呀,真是完美的搭配,这镯子我要了。”
“呃……两位公子,你们随便瞧随便看啊。”小摊的摊主是个中年妇女,一脸欢笑的看着二人。
“嗯……大姐,给我把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包起来。”容花边说着边点着自己刚刚看上的东西。
那小摊贩见着这二人一下子居然要买一大堆东西,也乐开了花,想必是自己今天走运了,碰上大财神了,Qī.shū.ωǎng.想着这些她也利落的将容花点过的东西都精心的包上了。
纸包放在了二人身前,小摊老板笑嘻嘻的看着两人。
容花欢喜欢的伸手向自己的袖子里探去,突然脸上的笑僵住了,老板见着容花的表情变化,笑容也跟着一点点褪去。
容花转头看向金成双,金成双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容花,一猜便知她身上肯定没钱,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身后向自己腰间摸去。
老板见着有人付钱了,渐渐的淡去的笑容又一点一点的恢复过来,但还没恢复完全,便见着金成双的手在腰间摸了几个来回后脸色突然变白了。
这时板的笑一下子完全消失,冲二人说道:“我说二位公子,你们还要不要买?”
金成双有些尴尬的笑着,容花凑到她耳旁低声问道:“成双,付钱吧,我今天……”
金成双尴尬的笑着目光从老板身上移向容花,她指了指自己的腰间,不动声色的说道:“钱袋没了。”
“啊?”容花惊讶失声。
金成双见状,对小摊贩陪笑道:“呃……呵呵,大姐啊,我们还想到别处逛逛,提着东西也不方便,这东西就先存你这里了,我们回头再来拿。”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着容花就往人群里钻去。
都拉出老远了,容花还有些不舍的回头看着那摊子上包好的东西。
“喂喂,行了,谁让你不带钱出来的。”两人走了许久后,金成双发现容花还一脸的不悦,她推了推她说道。
这时有个挑着茶叶蛋的老大叔吆喝着从二人的身边经过。
容花又被那香味给吸引住了,目光一路追着茶叶蛋而去,还用力的吸了几口气,说道:“啊,好香啊。”说着就要跟着那老大叔而去。
金成双一把拉回了她,“哎哎,大姐,你干什么呢?”
“好香的茶叶蛋。”容花咽着口水说道。
金成双双手一摊,“没钱。”
“唉……”容花丧气的叹了口气。
“哈,你今天要是跟着小猴子下注,也不到于身无分文。”金成双鄙视的看了容花一眼。
容花吸了吸鼻子,嘟囔道:“那谁让你发达了就忘了我们这帮茶水司的姐妹了,那么久了都不去看我们一眼。”
金成双气结,没想到说来说去倒是赖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时金成双无意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眼珠一转,嘴角扬起一丝笑,拍了下容花的肩头,问道:“容花,想不想大吃一顿?”
“当然想啊,今天都还没吃晚饭呢,肚子早饿得呱呱叫了,”容花很肯定的说道,但说到此表情又无奈了起来,“可是……我们没钱呢。”
“放心,看我的吧,跟着我走保你有吃有喝。”说完金成双将手中的折扇‘哗’的一下打开,悠闲向前走去。
酒楼里,叶诺挑了二楼一间临着邺河的雅间,他独自坐在窗边,窗外有风徐徐吹来,风里夹带着一丝水气,那是属于邺河的味道。
向窗外望去,夜色中,能够看到横跨在邺河上的长桥,似乎那一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转眼已入清秋,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刀柄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金’字。
这时,突然听到雅间外有些响动,他不动声音的将匕首收进怀里,刚别过头一个身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
金成双收了折扇将它插在自己的后领子上,毫不客气的边翻起两个杯子边悠闲的说道:“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叶将军,幸会啊。”
这时容花也跟着进来了,一见却是大名鼎鼎的叶诺叶大将军,这手脚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怔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半天也不赶再跨进半步。
金成双见到容花那副模样,招呼道:“容花,别客气啊,快进来吧,都是自己人。”
“哦……哦,叶……叶将军……打扰了。”容花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
金成双将容花拉到了自己身旁坐下后,又嘻皮笑脸的看向叶诺问道:“叶将军,你还没吃吧,要不咱们一起哦。”
这过还不等叶诺回答,她那里就先招呼来了店小二开始点起了菜。
叶诺浓眉微微皱了一下,心想着这金成双也真是不客气啊,他都有些怀疑这里是他订下的雅间还是她订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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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姑娘,钱付了】
不待多时,金成双就点上了一大桌酒菜,从水里游的到地上跑的再到天上飞的再到土里长的,一样也不落下。
酒菜已上,金成双二话不说抄起碗筷吃上了,吃了好一会儿,才感觉有些不对劲,此时叶诺和容花两人一副见到公鸡下蛋那副惊讶的表情看着她。
她咽了一大口饭菜,嘻皮笑脸的看了看身旁的两人,很是大方的说道:“你们吃啊,看着我干嘛?快吃吧,别跟我客气。”
容花犹豫的看了看叶诺,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哆哆嗦嗦的摸起碗筷。
叶诺沉默了半天,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很是无奈,他起身道:“你们慢吃,我已经吃过了。”
金成双一怔,再抬头叶诺已经出了雅间,她心下一急,也管不上许多,猛咽了一口就要起身,不想吃得太急,饭菜竟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憋红了脸,难受的一边抬起左手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腔,一边忙着去倒茶。
容花见金成双这一阵手忙脚乱的,一瞧她那模样就知道被饭噎着了,连忙起身帮着金成双拍打她的后背。
好一阵忙乱后,金成双好不容易才把喉咙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再等她冲到雅间门口时,哪里还见得到叶诺的影子。
话说人倒起霉来,喝水也会塞牙缝,金成双这下总算是相信这句话了,早上被安平公主用金鞭子子追得死去活来的不说,好不容易出个宫来玩居然能把钱袋给玩丢,这下碰到叶诺了吧,以为吃喝无悠了,谁叫又让那小子给溜了。
“成双,你干什么?”
容花看到金成双跑到雅间门口向外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又跑到窗边,趴在窗沿上往下看来看去,也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不解的问道。
金成双转过身,说道:“我在研究我们怎么逃走。”
“逃走?为什么要逃?”容花更加不明白了。
金成双走过来在她的脑袋上弹了一下,说道:“哎呀,我说大姐,你不会健忘吧,我们身上没钱呢,如果你愿意在这酒楼里抵饭钱的话,我也不介意啊。”
容花恍然大悟,但一听到金成双说要拿自己抵饭钱,忙往后躲去,“喂喂,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吧,居然要拿朋友来抵债啊。”
“切,我金成双什么人?拿什么抵也不带出卖朋友的啊。”金成双拍着胸脯说道。
容花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不过……你想到要怎么逃了吗?”
金成双斜了一眼饭桌,拉过容花一边坐下一边说道:“来来,我们吃饱了喝足了再说。”
“啊?你不是没钱嘛,怎么还吃啊。”容花狠狠的鄙视了她一把。
金成双也无所畏,一边夹起菜,一边说道:“横竖是要逃的,这桌免费的饭菜我可不想浪费了,不吃白不吃。”
容花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个理,再说身边还有一个郡主在这里,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太吃亏了吧,这么想来,她终于放心的拿起了筷子跟着金成双一起吃起来。
酒足饭饱后,该是开始逃跑计划了。
金成双先叫来容花帮忙将一把椅子搬到窗边,容花照做了,可是心里不解,于是问道:“成双,你不会是想从窗口逃走吧,这窗下可是邺河呢,也在虽然刚入秋吧,可那水也够冷的。”
金成双斜了她一眼,“本来呢如果是我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能跳窗出去,可是身边还有你啊,这椅子是为你准备的,喏,看到没?”金成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岸下,夜色里可以隐略看到那里停了一只小船。
金成双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那只船弄过来,然后我把竹篙撑上来,你就顺着竹篙滑到小船上去。”
容花认真的点点头,但见着金成双跳上了窗沿,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她见着金成双就要跳下去了,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紧张的说道:“成……成双,你动作要快一点哦,我不会武功的。”
金成双做了个‘OK’的手势,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我们会逃得神不知鬼不觉。”
说完她就要往下跳,可容花又拉住了她,她回过头说道:“容花,你再不放后,就真的要误事了。”
“我……我紧张嘛。”容花撇撇嘴,有些不情愿。
“哎,你要相信我,放心,我包你安全。”金成双保证道。
她的话音刚落,就在容花要放手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容花手一抖,慌乱的转身,却不想一不小心撞到了金成双,本要蹲在窗沿上就有些晃晃悠悠的她被这一撞毫无预兆的一头栽了下去。
“啊……”
一声惊叫划破长空,毫无准备的金成双就这么以自由落体的姿势直接钻进了河水里。
容花也是跟着一惊,一下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待她连忙回过身却没有看到金成双的身影,她心中一紧,这才听到窗下突然传来‘扑通’的一声重物落水的响声,她忙趴到窗沿上向下看,只见窗下的河水里冒起一阵水花,还有一个正在水里扑腾的身影。
她神色一慌,一脚蹬上椅子,但自己又没有武功,只有看着水中的金成双干着急。
“姑娘,出什么事了?”在门外的店小二听到屋里的惊叫声,一把撞开了门,确见着站在椅子上的容花,忙扑到窗口扯住她,“姑娘,你可不要想不开啊,再说就算你想不开也不要在我们这酒楼里寻短见啊,咱还要做生意呢。”
金成双在水里扑腾了几下这才缓过神来,当她再次冒上水面时,却在窗口见着了店小二的身影,无奈,她只得先隐入水中。
容花被店小二扯了下来,一翻折腾她也镇定了过来,现在金成双都栽水里头了,她想着也只有靠她自己,一番思想挣扎后,她打算破罐子破摔,她先是一脸莫明的看着店小二,“你在说什么?寻短见?”说到这她就故意发火了,一巴掌甩在店小二的脸上,“你他娘的我活得好好的你咒我早死啊你,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只是刚刚吃完饭,心情激动想高歌一曲罢了,大惊小怪。”
店小二捂着脸,一脸委屈的赔礼道:“对不起姑娘,小的刚刚只是见着姑娘站在上面,以为姑娘要跳河,对不起,惹姑娘不高兴了,小的本来只是想告诉姑娘,你们的饭钱先前同你们一起的那位爷已经替你们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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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那一夜,友情破碎】
“啊啾……”
金成双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瑟瑟发抖,双唇已发紫,有些凌乱的湿发搭拉在被子上,头顶还噌噌的冒着一丝雾气。
“郡主,姜汤来了。”这时,吉祥端来热腾腾的姜汤,却又被床边的容花接了过去,“我来吧。”容花说道。
金成双抬头看向容花,说道:“容花,时间不早了,你不回茶水司吗,要知道回晚了催姑姑可不好对付呢?”
容花却不紧不慢的端着姜汤走到床前,边用瓷勺搅着碗里的姜汤,吹了吹说道:“我啊,现在就不回去了,我打算到丽景轩来,嘿嘿,成双,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金成双愣了愣,看着容花一脸的期许,她有些不忍心拒绝,但她又不得不拒绝,半晌之后,她紧咬着唇摇了摇头,“不,你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啊。”容花愣了一下,听到金成双居然很直接的拒绝她,心里开始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金成双眼中流过一丝无奈,其中的缘由也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回去吧,容花,你不是说你想做掌宫大姑姑吗?呆在我的身边,你什么都不能做。”
容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以为金成双在故意和她开玩笑,走上前笑了笑,“成双,我都决定了,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皇上对你比较特别了,说不定你还会做皇后呢,跟着你那可是前途无量,我们这么好的朋友,你该不会不帮一把我吧。”
金成双看着容花,心里越发的难受,但她的苦衷却又不能说出口,“容花,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不能帮你。”
容花脸上的笑僵住了,见着金成双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许久之后,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成双,你真的不愿帮我吗?还是……你已经不打算和我们这些曾经的朋友有什么瓜葛了?”
“不是的容花,”金成双没想到自己的好意竟然让容花误会了,她赶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说到这里她又有一丝犹豫,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容花明白,“我是真的不能帮你。”
“我明白了,”容花似乎有些不能接受金成双这样的说法,她一步步后退,“你不用再说什么了,环境在变,人也会变的,不是吗?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金成双了。你现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了,未来还要成为这个皇宫的女主人呢,呵呵,你怎么会瞧得起我们这些低贱的宫女呢?”容花越说越激动,甚至语气里带着些许讥笑。
在一旁的如意也是个火爆的性子,见着这个自称是自家郡主朋友的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冲容花嚷道:“喂,郡主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你不要在这里侮辱人好不好。”
“如意。”金成双横了如意一眼,如意气鼓鼓的站到了一边。
“呵,金成双,你也有你的架子,我真没想到,原来你和其它人没什么两样,呵呵,算我看错你了。”容花说完将姜汤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转身跑出了门。
“郡主,”如意见容花跑出去后,很不悦的说道:“那个容花这样说你,你还护着她,真是想不通,她哪点儿把你当朋友了。”
金成双悲伤的侧身躺在床上,无力的说道:“我要静一静,你们先出去。”
“郡主……”如意上前还要说什么。
“出去。”金成双却突然加重了语气。
如意站在原地有些不服,这时还是一直在一旁不吭声的吉祥将她拉了出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昏黄的烛光照得整个屋子都蒙上了一屋淡淡的昏黄。
金成双躺在床上几番辗转,容花刺耳的话始妖冶在她的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容花,那个第一个在这皇宫大院对自己敞开心菲的好姐妹或许自此一去不回了吧,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现在进宫的目的本就不纯,怎么能因为自身的原因而毁了她在这皇宫大院内唯一的梦想呢?
她痛苦的蹂躏起自己的头发,她也真是没想到,容花是那样一个不冷静的人,仅仅只是因为一句拒绝的话,就将她之前的一切的一切全盘否定,她要怎么办?
转眼几日过去,禁卫军的选拔已进入了最后分派成员的部分了,这时天空有些阴沉,气温比前些日子又凉爽了一些,屋前树上的叶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黄了,细风过处,有几片枯黄的叶子便从树上飘落下来。
峦凤宫,太后侧身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大红的绣花锦被,脸上还露着病态的苍白,悦女引着一个宫女端来一碗黑糊糊的汤药。
“太后,该喝药了。”悦女说着到榻前小心亦亦的扶起了太后。
太后缓缓坐起,悦女接过汤药,一勺一勺的替她喂下,但太后喝了几勺后,当悦女再次把药勺递向她嘴前时,她却别过头,露出了一丝厌恶。
“太后……”悦女唤道。
太后摆了摆手,道:“这药太难喝,哀家不想喝了。”
“太后,良药苦口啊,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呢?”悦女耐心的哄道,说完又要将药送到太后面前。
太后依然用手挡在了面前,道:“哀家这病是老毛病了,也不太碍事,把药端下去吧。”
悦女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回了盘子里,挥了挥手,让那宫女退下。
“悦女,扶哀家起来,哀家想到外面走走。”太后说着就要挣扎着下床。
悦女立即上前扶住了她,道:“太后,今天外面天气不是很好呢,改天阳光明媚,悦女再扶太后出去散散心如何?”
太后听到如此说,只好作罢,悻悻的坐回榻上,这会儿她有些不顺心了,却是发起了牢骚,“哀家这回可真成孤家寡人了,这倒好,哀家身子不舒服了,他们一个个的也都不来看一眼。”
“太后,”悦女柔柔一笑,边替太后掖上被子边说道:“谁说您是孤家寡人了?您不是还有皇上和公主吗?皇上政务繁忙,最近又在选禁卫军,兴许那边走不开身呢,公主嘛,前些日子您不还罚她抄经书嘛,听说为了这事还拿着鞭子追了贤嘉郡主一个早上呢,后来又在贤嘉郡主手里输了赌局,兴许还没缓过神呢。”
“哎……我现在是老了,”太后叹了口气说道:“管不动那些事儿了,我这身边,看来看去呐,还只有你最贴心。”
悦女听到太后的这句话,微微一笑,“太后,其它人再怎么比哪有自己的儿女贴心呀。”
太后一手搭上了悦女的手,一脸慈爱的看着她,道:“你呀,从小就跟在哀家身边,哀家早就把你当自己家女儿了,哎呀,你要是哀家的儿媳妇该多好啊。”
悦女听到此话,不由得双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不禁想起了玄澈那风度翩翩的样子,心里头也跟着如小鹿乱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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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地图原来别有洞天】
勤政殿里,玄澈将叶诺、莫尘、洪畴仲三人召集在一起,通过几天下来的选拔,禁卫军的名额基本确定下来。
由于此次是首次将禁卫军的人选放宽到全国,以至每一步运作都非常小心谨慎,甚至每个入选的人要有至少祖上三代的详细情况,如果有任何瑕疵无论你在比试中的身手是多么好,都将被取消资格。
玄澈这些日子思来想去又虽然感觉最后那一条规定有些不近人情,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这不等于不给那些犯错之人任何改过的机会吗?更何况那些家室干干净净的人里到底又有多少才是真心真意效忠于皇室的呢,谁会保证那些人以前没有犯错,以后就一定也不会犯错吗?但他仍不得不做出如此决策,即便他知道被取消资格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不错的人选,只是禁卫军并不比一般的军队,选得好他们就是皇室最好的守护者,选得不好就将成为皇室未来最大的危险。
几个人站在殿里,静静的等着座上的皇上翻阅完那些已经被选上之人交上来的情况介绍,这次在报名的上万人当中只选上来一百五十个名额,不消多时,玄澈也看得差不多了。
待他一放下那叠资料,洪畴仲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皇上,这些人如何?”
玄澈抬起头,点点头,“你们选得很认真,朕刚刚看了这些人的详细情况,各个都是家室不错的人,而且也都是在本地多少有些名气的豪士。”
“不过……”玄澈停了一下,突然又说道,让三人一下子拧紧了神,他说道:“听说丞相家的五公子也参加了,而且身手很了得,朕怎么没有在名单里见着他?”
洪畴仲心一提,暗自猜测着皇上怎么也会知道此件事?说来自那晚他与洪弘一番攀谈后,发现洪弘依然执迷,便在最后一轮甄选的前天晚上让自己的手下暗中在洪弘的饭食里放了些迷魂散,待洪弘一觉睡醒都已经太阳落山了。
洪畴仲拱手笑道:“承蒙皇上错爱,犬儿确实参加了本次选拔,只是臣那不争气的儿子在决参那天睡过了头,没能赶上比后的角逐,臣只好将他的名字抹去。”
“呵呵,丞相还真是大义灭亲啊,”玄澈扯出一丝笑意,说道:“不过……朕倒想做个人情,依朕看洪五公子身手了得,就这样被抹去实在可惜,如今朕正好缺一个殿前二品侍卫,丞相觉得让公子来担此任如何?”
洪畴仲心下一紧,这下更加猜不透玄澈的意思了,他忙俯身拜道:“皇上,犬儿无才,让皇上错爱,只是那殿前侍卫之职非同小可,轻率不得,小儿何德何能啊。”
玄澈只是淡淡一笑,“看来……丞相是不愿意了?不过朕听莫统卫和叶将军都对洪五公子赞赏有佳,朕相信他们不会看错人,”说到这里玄澈对上洪畴仲的眼,说道:“朕也相信你们洪家对皇室的忠诚。”
玄澈的那一眼看得犀利,似乎能将人看个透彻,那一眼着实让洪畴仲心眼跟着提了一下,不过再看去皇上依然是之前那般挂着温和的笑,他似乎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眼花。
眼花归眼花,如今最重要的是皇上竟然亲口向自己要洪弘,皇上的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弄得他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依着自己小儿子那股子冲动的性子,在这宫里惹事那是迟早的事,可是现在又有什么法子?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不过心里也更加恨起叶诺,难怪皇上能知道洪儿的事,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叶诺和那个莫尘在皇上面前提起的。
叶诺隐隐感觉到洪畴仲向自己投来那种带着恨意的目光,觉着自己很是无辜,自己平常也只是按事实禀告罢了,谁又想到那么多人不选,皇上竟然会偏偏让洪弘来补那个空缺?
又是一番商讨,几人将选上来的人分成了三批,让三人已抽签的形式来决定自己带哪一批。
玄澈将三批人以三色旗来命名,分别是红旗军、蓝旗军、黄旗军。
叶诺抽到了红旗军,莫尘抽中的是黄旗军,剩下的蓝旗军由洪畴仲与其子洪纪来负责训练,训练期限为三年,三批军将会按着自己统率的按排进行方式完全不同的训练,三年之中会进行四次大检验,不定期小检验,以积分制为主,三年后,哪批军的积分最多,就获胜,那么那一队将会成为主编军,而另外两只队伍只有二十人能进主编军阵营,而其它人只能成为后编待命军。
自此开始至两年后,如果第一批学员训练正常,便会从那一年开始,每年都会面向全民进行一次禁卫军选拔,而后宫庭禁卫军每五年换一次。
玄澈在向叶诺、莫尘、洪畴仲三人讲述关于禁卫军之后改制之法时,不由自主的淡淡一笑,说来他能想到这样的法子,还是一次无意间听到金成双和自己的侍女说到什么学校的事,他突然想到好像这些日子忙于改制与禁卫军选拔的事,倒是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此时又在做些什么呢?
金成双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那从医书里得到的那张图纸,现在容花已经和她彻底决裂了,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不宜留在宫中太久,不然以后还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她得尽快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事。
当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喝茶时,突然感觉鼻子一酸,连打了两个喷嚏,端着杯子的手也随着身子晃了几下,一不注意竟将那茶水洒到了地图上。
待她发现,那水渍已经在图纸上蔓延开了,她开始懊恼起来是哪个吃了饭没事干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后琢磨着她,弄得她打了喷嚏将自己这张唯一的图纸给弄湿了。
她扯下别在腰间的纸帕就要抹去纸上的水,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地图上被浸湿的地方竟然慢慢的显现出一些字来,只不过纸上湿一块干一块的,那些字也是有一块又缺一块的。她琢磨着这图纸是不是之前有人特意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在这上面写了字,不如全打湿了看看写了倒底是什么。
这么想来,她索性将杯子里的茶水全往地图上泼去。
这时,一首完整的诗显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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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旧地重回】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忘明月,低头思故乡。”
金成双愣愣的看着地图上显现出来的自己再也熟悉不过的那首诗,她敢肯定,在这个地方,除了她和花蕊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首诗了。
既然这首诗藏得这么隐秘,不消说,这其中定是有所指的。
她拿起地图,思索着,花名册里被撕掉的内容,地图上标注的红点,这两件东西样样都指向茶水司,难道秘密就在茶水司?事不宜迟,按照惯例,此时应该是茶水司新进宫女接受训练的时候。
金成双决定是时候再回茶水司一趟了,她收好地图,本想叫来吉祥,喊了两声却没见有人应答,她推门出去,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仿佛一下子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似的。
院子里没人,她松了口气,如此刚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
金成双熟门熟路的到了茶水司外头,只是这一路人她愣是没见着什么人,不过这样的时候在宫里也是常有的事,比如宫里有什么重大的活动,有节目的都会去准备节目,没节目的宫人们也会去凑热闹,那么这时候这些本来就偏僻的小巷子里就更不易见着什么人了。
这一路静悄悄的,金成双心理也是有些感觉不妥,今天宫里也没听说有什么重大的活动吧,怎么也这么静?正想着,突然从拐角的另一头专来嘻笑的声音。
她一惊,左顾右盼了两下,见着这里除了房顶也就没什么其它的藏身之所了,她脚一蹬上了围墙之上,这才见着两个宫女端着折叠整齐的衣服说笑着从墙下走过。
“哎呀,真可惜啊,我们不能去看了。”一个宫女惋惜的说道。
另一个宫女按话道:“你就别抱怨了,如果我们两没按时把这些洗好的衣服送到各宫,别说不能去看公主找来的舞女,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呢。”
“不过我真的很想去看啊,听说公主这次找来的那个舞蹈师傅是来自遥远的西里国呢,听说那个跳舞的长得可好看了,跳舞的时候身子柔得能跟蛇一样,还有啊……”
金成双看着那两个宫女越走越远,其后的话也听得不大清楚了,她坐在墙顶上琢磨着,西里国?安平公主找个西里国的舞姬来干什么?哎哟,算了,管它西里国东里国的,咱还是做咱滴事。
金成双跳下红墙,加快脚步向茶水司走去。
茶水司此刻也时静悄悄的一遍,估计新进宫女已经去训练去了,金成双很容易就进了自己的原来住过的地方,自从她第一次离开,已经许久没有回过这里,她发现,自己和白飞雪曾经睡过的地方现在依然还空在那里,而她的旁边就是容花睡的地方。
她的心里忽然没来由的有些伤感,白飞雪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自己也出了茶水司,如今连曾经的好友也和自己闹僵,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她走到自己的床前,她进宫那天的事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一转眼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嘎……”
窗外传来推门的声音,接着有脚步声而来,金成双心一紧,赶忙收起自己的伤感,这时窗外有声音传来。
“你把我拉到这里来干什么?”是一个有陌生的透着冷漠的女声。
“红姐姐,也没什么,只是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听到这个声音,金成双身子一怔,她一下能听出这是容花的声音,她凑过耳朵,有些好奇,不知道容花与那个被称做红姐姐的人有什么事要商量。
那被唤做红姐姐的宫女不屑的看了容花一眼,说道:“你们这些小宫女,我还不知道么?你们一个个的不好好去上课,尽动些鬼心思梦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可好些个人呐,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模样,就算是动再大的心思,也不一定能做凤凰哟。”
容花被这么一说,心里着实的不服气,可也不好当着面来发火,勉强堆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锭子,讨好的送到红的手里,道:“红姐姐,您也知道,咱们这些做宫女的不容易呵,这是我孝敬您的,还请笑纳。”
红看也不看一眼,一把推回到容花的手里,道:“你这是想干什么?想贿赂我吗?”
容花看出了红的意思,又从腕上取下自己的一个玉手镯,连带着银锭子一起再次送到红的手里,道:“红姐姐,我记得您一直想要一只玉镯,你看这件怎么样?”
红这才端起手里头的玉镯看了看,确实是件上好的玉器,色泽光洁纯净,没有一丝杂质,摸上去细润光滑,她嘴角荡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立即将那玉镯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在阳光下很满意的欣赏起来,并向容花抛来一句话:“有什么事,说吧。”
容花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见到皇上。”
红身子一僵,缓缓的将目光从玉镯上移向容花,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说道:“容花,皇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见到的,再说就算见到了,也不一定有什么结果。”
容花淡淡一笑,“只要能见到,至于之后的事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还望红姐姐能给容花指条路。”
红警觉的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异状,这才拉过容花,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觉着你这丫头还算灵泛的份上,我就给你指一指吧,后天,皇上会召见大臣商量秋收节的事宜,柳园是龙泽殿到议政殿的必经之路。”
容花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微微含首,道:“多谢红姐姐指路。”
红正要走,又谨慎的回过身警告道:“记住,今天我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
“容花知道。”容花说道,红这才放心的转身走出茶水司。
“金成双,不是我容花不顾姐妹情谊,是你先抛弃我的,虽然情谊不再,不过我容花比你记情,你就等着接收我送给你的大礼吧。”容花在心里暗暗说道,眼里露出一丝阴狠,这时微风拂来,有枯黄的树叶飘落在容花的肩头,她慢慢的拂去落叶,缓缓走出茶水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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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吉祥的报恩计策】
金成双坐在窗下,内心久久难以平息,她不知道容花有什么计划,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曾经单纯天真又善良的容花既然也会走到今天这个样子。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不想让任何人去伤害玄澈,但她也不想让容花受到什么伤害,怎么办?她起身边在这屋子里转着,边思索着,如今之计只有在后天皇上召开议会的时候尽量让两个人避免见面。
金成双主意打定,心里也稍稍安心下来,此后又在茶水司各处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只好悻悻的回去。
人还未进丽景轩的门,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嘻笑声,金成双推开门,顿时傻眼了。
这见吉祥和如意两个人一人穿着一套有点类似印度沙丽的衣服正拉着小猴子在院子里手舞足蹈的不知道跳的是个啥舞,柔不柔,刚不刚的。
“咳呵”
金成双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先前还在舞闹的三人一下子停了下来,见是自家主子正黑着脸站在院门口,赶紧的把自己身上花里胡哨的东西撤下来,然后一哄的就迎上去道:“郡主,您回来了。”
“这是哪来的?”金成双走过去,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
如意忙上前解释道:“哦,郡主,这个是……艳姬小姐给我们的。”
“艳姬?”金成双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回想着似乎宫里没有叫艳姬的人。
“哦……是公主最近才从西里国请来的舞姬。”吉祥似是看穿了金成双的疑惑,赶忙补充道。
金成双一愣,转过头看向三人,只见他们齐刷刷的点头。
“她怎么会给你们送这些东西呢?你们很熟吗?”金成双皱了皱媚,她有种预感,似乎安平公主请来那个叫艳姬的人并不是单纯的跳舞。
三个人又齐刷刷的摇头,吉祥说道:“艳姬小姐几乎给每个宫的宫人都送了礼。”
“是啊,艳姬小姐不但长得漂亮,人也大方呢,她不但给我们送礼物,还教我们跳他们西里国的民间舞蹈。”如意有些兴奋的说道。
“哦,这样啊。”金成双将手中的衣物随手交到身边吉祥的手里,脸上有些许倦容,她转身向房内走去的时候,脑子里却在飞快的思索着,那个艳姬一来就没来由的给那么多人送礼物,是单纯的好意还是别有用心?
吉祥、如意和小猴子三人面面相觑。
“郡主八成是不喜欢我们收别人的礼物吧。”待金成双进了屋后,小猴子猜测道。
吉祥捡起地上的东西,接话道:“如果郡主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吧,公主以前就不喜欢郡主和皇上在一起,艳姬小姐那么漂亮,公主八成是想让她在郡主和皇上之间插一脚也不一定啊。”
“哎呀,如果真是这样,那郡主岂不是很危险啊,”如意突然叫道,“完了,如果皇上喜欢上艳姬小姐了,那郡主一定会很伤心的,哎呀,我们怎么那么笨呢,居然笨的去收郡主情敌的礼物……”
“哎呀,如意,”吉祥忙堵吉祥的嘴压低声音道:“现在只是我们在猜测而矣了,你那么大声的叫什么啊。”
夜幕落下,一天的时光悄无声息的将要退场。
房间里,雾气缭绕,淡淡的花香悠悠的充满整个房间,吉祥弯下腰用手探了探浴桶中的水温,然后起身喊道:“郡主,可以洗了。”
“哦,好的。”
金成双走到浴桶边边解着腰带边吩咐道:“吉祥,你到门口守着去,待会儿我再加叫你。哦,对了,”金成双又转向如意说道:“我那一件印着紫色蝴蝶花的素底裙子拿去帮我熨一下,我明天要穿。”
“好的,郡主。”
如意转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衣服同吉祥一同出了门。
门关上后,金成双脱了衣服,便飞快的钻进水里,一股花香扑鼻而来,温暖向她的身体包裹而来,绷紧的神在瞬间放松。
有些幽暗的廊子里,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来,前面的那人半福着身子提着灯笼在前边引路。
这两人正是玄澈与他的内侍臣四贤。
四贤一路来犹豫了半天才说道:“皇上,咱们就这样去看郡主恐怕不好吧。”
玄澈不高兴了,“朕去看她怎么不好了?”
“不是,奴才是说……女孩子一般都喜欢一些小玩意儿的,可是皇上每次去看郡主都空着手……这个……”
玄澈被四贤这么一提醒,灵光一闪,忽然停下步子。
四贤走了两步见没有步子跟上来,他回过头见玄澈正在想着什么,他转身回来问道:“皇上,怎么又不走了。”
玄澈突然向四贤招手道:“四贤,你过来。”
四贤凑过头,只见玄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他便将灯笼交给了玄澈,自己先快步往回走去。
吉祥守在门口,在夜色里见着有个人从廊子里走来,她一眼认出那便是玄澈。
突然一个想法从她的脑海里生起,既然公主找来艳姬小姐,那不如……先下为强,如此打算,吉祥嘴角微微一笑,轻轻的将门推开了一点,然后快速离开门口。
金成双泡了一下,感觉水有些凉,扯出脖子朝门外喊道:“吉祥,水凉了,去给我加点热水来。”
说完后却没听到门外有应答,她嘀咕道:“这小丫头不是让在门口守着的吗?难不成睡着了?”
窗外,吉祥面带着淡淡的笑,看着玄澈一步步接近金成双的房间,心里暗暗说道:郡主,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吉祥最好了,现在是吉祥报恩的时候,放心吧,吉祥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把皇上从你身边抢走的,今天晚上,你就好好享受吧。
这时如意捧着熨齐整的衣服从吉祥身后的廊子里走来,见吉祥挡在前方,好奇的问道:“咦?吉祥,你在这里做什么?”
吉祥转身拦住如意,道:“如意,郡主休息了,衣服交给我吧,你可以先回去了。”
“啊?哦。”如意也只感觉有些奇怪,但也并不去怀疑吉祥的话,乖乖的将衣服交到吉祥的手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吉祥……吉祥……”金成双以为吉祥在门口睡着了,扯开嗓子喊了两声,这时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个脚步向她这边走来。
金成双以为是吉祥,有些不悦的起身说道:“吉祥,你总算有反应了,去给我……”
话说到一半,金成双猛的呆愣在那里,进来的哪里是吉祥,居然是玄澈,只见玄澈一眼看见到全身挂着水珠不着寸缕的金成双时,立即僵在那里,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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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逃避】
玄澈到丽景轩见着金成双房门微微敞开,又听到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他本来兴冲冲的进来,可却没想到看到了那副场景,当下就僵在那里,脸也‘哄’的一下透红。
凉风涌进屋内,呆立的金成双突然感觉一阵凉意,她才意识到自己还一丝不挂的站在木桶里,当下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只记得马上又重新蹲入水中,仅露一个头出来。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金成双感觉自己全身都不由自主的在发抖,低着头,不敢去看玄澈,甚至连说起话来都变得不顺当了。
玄澈被这么一问,神色稍稍缓了过来,但看着蹲在浴桶中的人,身体居然在发生着变化,欲念随着身体的变化也在膨胀。
他知道自己如果继续呆在这里,后面会发生什么,连自己都将无法控制,他一言不发的涨红着脸闷着转身向外走去,而后转身轻轻合上门,即便是屋外有凉风吹着,他体内膨胀的热火也无法熄灭,他苦恼了,来到池边,也不顾上许多,蹲下身就用池子里有些冰凉的水往自己脸上浇。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出乎吉祥的意料,她的计划落空让她有些懊恼,但看到玄澈用凉水浇自己的脸,她心里又放心了一点,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皇上对郡主有感觉,而且绝不是一般好的感觉,另一个也可以证明,皇上不是一个荒淫的君主,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正直的人。
吉祥又开始琢磨起来:既然如此,皇上就更不能让别人抢去,郡主,你放心吧,吉祥一定会帮你的。
许久之后,金成双才慢慢缓过神,瘫坐在水里,但她的心还在慌乱的跳动着,突然想起了曾经,曾经在城隍庙,她也如些像玄澈一样慌乱的逃离,可现在的自己见着玄澈逃出去却没来由的有些许失落。
她缓缓站起身,出了浴桶,将架子上的衣服慢慢披在自己身上,这时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金成双停下手,心中竟有些期许,她压着自己有些紧张的心,低声问道:“谁?”
“成双”门外传来的那个声音一下挑起了她心没压下去的慌乱,她甚至感觉自己揪住衣服的双手在发抖。
又是许久的沉默,金成双的心慢慢低落,她叹了口气,慢慢开始继续穿起衣服。
“你……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门外的声音在许企业的沉默后再次响起。
金成双再次停下手,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要有空,可就在她要说出口时又犹豫了,既然要选择离开,那就越少接触越好吧,免得以后彼此陷得越深也伤得越深。
“对不起,我累了。”
门外玄澈在听到安静了许久之后的屋子里传来这句话,抬起的手僵在门上。
在门外伫了许久后,屋中透出的光突然没了,他的心也跟着凉了,看着那陷进黑暗的屋子,他突然才发觉,原来秋日的风里带上了凉意。
金成双站在烛台前直到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叹息后接着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的心也跟随着越来越小的脚步声一点点下沉。
“对不起,对不起玄澈,如果可以,就当不曾认识我吧。”
玄澈低落的走着,突然见到一道身影挡在他的前方,他缓缓抬起头,原来是吉祥。
吉祥走到玄澈身前,向他行了个万福,说道:“皇上,郡主让奴婢在这里等你。”
玄澈一愣,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再看看吉祥,心中露出一丝狐疑,“你家郡主让你在这里等?”
吉祥心知玄澈不是好糊弄的人,她也不急着解释什么,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件玉坠子,在玄澈面前亮了亮,说道:“这下皇上应该相信了吧。”
玄澈一怔,这不就是他曾经送给金成双的相思玉么?
“你家郡主有什么话带给朕?”玄澈将信将疑,便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吉祥认真的说道:“郡主让奴婢告诉皇上,她的心如此玉。”说完,吉祥将那半块玉交到了玄澈的手里。
玄澈用指腹摩挲着还带着有些温热的玉,瞬间所有的低落,所有的悲伤一扫而空。
他喜出望外,有些激动的说道:“吉祥,那你有半法让你家郡主去一趟后山桂花树下吗?”
吉祥重重的点头,“皇上,您放心,郡主一定会去的。”
“真的吗?”玄澈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吉祥认真的保证道:“真的,奴婢向您保证。”
金成双蹲坐在烛台下,还为自己刚才决绝而伤感着,就在此时突然门被推开了。
她抬头看见吉祥提着灯笼进来。
吉祥见着金成双坐在地方,惊讶道:“哎呀,郡主,您怎么坐在地上?”她赶忙放下手中的灯笼扶起金成双。
吉祥将金成双扶到榻前坐下后,又折身过来将屋子里的蜡烛点燃,边说道:“郡主,刚才我内急,没告诉你就急着去解决了,那个……没一天生什么事吧,您怎么把屋子里的灯都吹灭了呀。”
金成双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我想睡觉了,所以把灯吹了。”
“哦,”这时吉祥已经屋子里的灯都点上了,她回过身吹灭手中的火折子,来到金成双床前,道:“郡主累了,那我伺候您就寝吧。”
金成双无力的躺下,吉祥弯下身正要拉过床里的被子,突然无意间瞟到金成双的脖子上,惊叫一声,“哎呀,郡主,您脖子上的玉呢?”
金成双听吉祥这么一喊,忙摸上自己的脖子,果然脖子上平时都挂着的玉不见了,她的心一阵焦急,一下坐起来,“吉祥,快帮我找找。”
“哦,好。”吉祥点头,和成双在屋子里上上下下寻起来。
可是寻了一圈,甚至每个细小的角落里都翻过了,也没找到那玉的半点踪影。
“郡主,这屋了里没有呢,您回想一下,是不是您出门的时候掉在什么地方了?”吉祥引导似的说道。
金成双一想,身子突然打了个激灵,今天自己到过茶水司,莫非玉掉在哪里了?哎呀,如果真掉那里就糟糕了,万一被发现,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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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约定,桂花树下】
金成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大意到甚至连自己脖子上挂的那块玉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她很想抽自己两个耳瓜子,但这时候已经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目前最紧要的是能找回那块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大麻烦的玉。
她拿过挂在衣架子上的衣服,飞快的套上后,就准备着要出门了。
吉祥赶忙将她拦下来,她可是答应过皇上让郡主去桂花树下的,万一郡主去了别的地,那计划可就泡汤了。
“郡主,你要去哪里啊。”吉祥问道。
金成双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去找那块玉啊。”
吉祥心里小小的欢喜了一下,继续试探性的问道:“郡主,那你知道玉大概掉在什么地方了吗?”
吉祥这么一问,还真把金成双给问住了,虽然自己今天去了茶水司,可她从丽景轩一路走过去,她所到之处都有可能是掉玉之处。
吉祥从金成双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知道离自己的目的没多远了,继续说道:“依我说吧,与其郡主这么没头没脑的找,还不如去见一个人,我知道她一定能帮郡主找到玉的。”
“谁?”金成双有些茫然的问道。
吉祥不语,只是笑了笑,拉着金成双往门外走去。
“哎,吉祥,你要带我上哪儿?”金成双反应过来,边跟着吉祥一路小跑,问道。
“郡主是不是很想找到那块玉?”
金成双只是点点头,的确是很想找到呢,毕竟是玄澈送给她的第一份东西,那块玉她一直都珍视着,脖子上从来没有带却除了那块玉之外的其它之物,不过这些她是不会说的。
思想便也开始钻起牛角尖来,愣是抓着玉找不到就有麻烦这个幌子,不过这话她也不会说,这是属于她的一个秘密。
“听说他是个很神的人哦,总之想找东西的话,找他准没错。”吉祥这样说道。
“可是他倒低是谁啊,他在什么地方?”如果吉祥以前这么对金成双说的话,她保准会不相信,可是自从她见过凌云寺方丈之后,她才知道世界上还真有那样掐指一算便知古今的人。
“郡主不要着急,呆会儿吉祥带您去了,您自然就知道了。”吉祥说完带着金成双一路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程后,金成双发现这是去往后山的路,她有些狐疑起来,心想这后山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了吧,她停了步子,拽住吉祥道:“吉祥,你说的那个人在后山?”
吉祥点头道:“对啊,我是在后山见过他的。”
“可后山自我下山来以后,就没有人了,你没记错吧。”金成双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吉祥只是笑了笑,说道:“郡主莫急,这人可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怪人,不过他说只要我有事找他,去后山就能找到他。”
金成双半信半疑的跟着吉祥上了山,不过才进山里,吉祥返过身又要求道:“郡主,这个怪人很怪的,他要求第一次见他的人都先蒙上眼睛,如果他觉得脾气对味,才能见到他的真面目。”
金成双越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就越感觉心里发虚,猜想着,这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怪人啊,要求还真多的,不会是什么贼人吧,万一脾气不对味那人会不会一刀结果了咱呢?
她想着开始犹豫起来,“吉祥,我觉得你说的这个人应该不怎么靠谱,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找他的好。”
吉祥见着金成双就要转身出山了,一时心急起来,一下挡在金成双身前,说道:“郡主,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见一见呢?而且郡主不是很想找到那块玉吗?想必玉对郡主来说应该很重要吧,如果郡主就这样轻易放弃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金成双被吉祥的这番话又给说的迟疑了,好一翻思想斗争后,她才下定决心蒙上眼睛去见识一下那个吉祥口中的怪人,她也想看看那个所畏的怪人有多对多厉害,再者也想看看那个怪人是无害之人还是有害之人。
就拼着这口气,金成双霍出去了,吉祥将她的双眼蒙上了丝帕,然后扶着她小心亦亦的继续往山里行走。
金成双在黑暗里感觉自己的行走了不远,吉祥便突然放开了她,她的心有那么一下开始慌乱,她转身一摸,指尖只感觉到微凉的山风如丝划过,她的发丝和着她浅绿色的裙摆在风中如蝶翅飞舞。
“吉祥。”金成双惊慌的喊了一声,等来的却不是吉祥的回应,而是一串无尽柔情的箫声。
她身子一怔,缓缓摘下蒙在双眼上的丝巾,在那一瞬间她呆住了,桂花树下细细的白色花瓣在风中轻轻的飞舞,散着淡淡的香,树上挂一线红灯笼,挂灯笼的线长短不一,刚后摆成了颗心的形状,树梢一轮清明的月静静的镶在夜空里,有发着淡绿色光的萤火虫在自己的周身萦绕。此时吉祥已不知道去向,不过已经无关紧要起来,她在扯下丝巾的那时候就已经明白吉祥是故意引她到这里来的。
箫声由柔情慢慢缠绵从她的身后传来,她传身,玄澈吹着箫缓缓向她走近,玄澈俊美的容颜在夜色里渐渐清晰。
在那一刻,她的心不受思想控制的开始如小鹿乱撞起,看着他越走越近,绯红在她的脸上晕开,仅管她有些想逃离,但脚也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愣是迈不开腿。
玄澈直至走到金成双的近前,箫声跟着才停止,他有些欣喜甚至是兴奋的说道:“成双,你终于来了。”
金成双被玄澈的话猛然击醒,后退了两步,强装着镇定,突然装成梦游的状态,游魂似的半眯着眼睛就想往来时的路上游回去。
玄澈看在眼里,知道她在装,却也不拆穿,还很配合的走上前掰过她的双肩,摇着她喊道:“喂,成双,醒一醒,快醒一醒。”
这个‘醒’字既是配合金成双的梦游,也是从心底里希望她能真的醒过来,认清自己的内心,不要继续再这样逃避下去。
金成双想挣扎出去,无奈自己还没有玄澈的力气大,被他抓着双肩几乎动弹不得,见着装梦游是装不下去了,又装着如梦初醒一样打着哈欠醒来,然后一脸迷惑的看了看玄澈,又看了看周围,故作迷糊的说道:“嗯?皇上,你怎么在这里啊,咦,这是哪里啊,我不是在我房里睡觉吗?”
金成双说着,视线试探性的移向玄澈,但在彼此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就如被什么很很的撞了一下,生疼。
玄澈的眼里有无法掩藏的哀伤,那哀伤穿透她的眼眸,直击她内心最深的情愫,让她无法低档,以至于这场逃避才刚开始,她就已经溃不成军。
金成双退了一步,慌忙调转目光,她怕自己再迟一秒,就会被身前的人牵牵的栓紧在他的裤腰带上,永远也无法走出他所圈下来的范围。
“哦呵,或许是我在梦游,我回去睡觉去了。”金成双勉强的笑了一下,逃避似的就要绕过玄澈走下山。
可玄澈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难道我还比不过自己送给你的那块玉?”
玄澈在金成双的身后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哀伤。
金成双身子一紧,她停下步子,缓缓转身,玄澈的手里正拿着他曾经送她的那块玉,她愣了愣,这才完全明白过来,自己脖子上的玉不见了为何会不见。
玄澈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玉,良久之后,他突然发疯似的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那块玉,气愤的说道:“既然送玉之人你都不在乎的,还在乎这块破玉干什么,现在我就把这些东西统统丢掉,以前的一切就当做我自做多情吧。”
玄澈说完一扬手,两个白影自金成双的眼前划过,她一声惊叫,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伸手一抓,但已经晚了,她什么也没抓到,玉飞快的没入黑暗的夜中。
“既然你我有缘无分,今晚的一切都到此为止吧。”玄澈忧伤的说完,一步步悲伤的走去。
金成双转过身,看着玄澈离去,心也跟着一点点下沉,她想要伸手去抓住,但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风吹得离她越来越远。
玄澈走着,他已经将自己的步伐放到了最慢,甚至慢到每走一步都在像慢动作回放一样,他有心里暗暗的期盼着身后的金成双能跑过来拉住他,哪怕是她只要在声后发出一点点声音,他都可以立即停下了来。
可是一直都没有,直到他的心凉了个彻底都没有。
“皇上。”突然,身后传来金成双的声音,玄澈到了谷底的心一下又上升到了半空,精神也跟着一下子打了起来,刚回过头,见着金成双正向自己冲过来,他兴奋的张开双手,似乎感觉自己的春天就要来到。
“皇上,小心啊,快回来……”金成双边快速向他奔过去,边拼命的挥着手冲他喊到。
玄澈一下还没清楚过来,不过他满脑子只回响着金成双要他回来那句话,他就要动身,突然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毫无预兆的坠落,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刚才不知不觉走到了路的边缘。
突然,一个身影撞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他这才回过神,说是迟那是快,只见他手一挥,一条长长的白绫自己袖见伸出,一下子缠在路边的树上。
终于,两个紧抱在一团的身体停止下落。
躲在草从后的吉祥和四贤两人看到如此惊心的一幕,都是捏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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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初吻】
月色,朦胧。
风,穿越树梢的每个一个枝丫,引来‘沙沙沙’一片轻微的树叶摩擦。
挂在半空的两个人许久之后才缓了一口气,同时争开眼,看向对方,殊不知,彼此的心已在那危急的瞬间圈在一起,一起紊乱一起平静一起跳动。
“笨蛋,为什么跟着我跳下来。”
在缓过神后,金成双见着他们两都没事,这才放了口气,却突然迎来玄澈责怒。
“你知不知道,万一没抓住,摔下去就粉身碎骨。”玄澈虽然语气愤到了极点,再心却变得甜蜜起来,如果怀里的人不在乎他的话,又怎么会不顾自己摔下去的危险奔过来抓住他?
金成双撇了撇嘴,心头一阵的不爽快,“喂,谁笨啊,我看你才是个大笨蛋,叫你快回来,还站在那边上,还给我张开手,你以为你雄鹰展翅……”
金成双还未发完牢骚,突然还未落下的话音连同自己的唇一同被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堵住。
她的一窒,脑子在一瞬间停止了一切思维,全身都像突然过了电一样,自唇间传来一阵阵苏麻,她的手变得苏软,不知不觉慢慢松开。
玄澈感觉到了小小的变化,一只手瞬间紧紧揽上她的纤细,另一只抓着白绫的手用力一扯,两人旋转而上,白色的绸布也将两人缠在一起,最后一个旋转,两人稳稳落地。
杂草后的吉祥与四贤松了口气,凉风袭来,四贤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还沉浸在一片柔情中的两人猛的醒转。
金成双向四周望了望,问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玄澈自然明白是什么声音,他准备无误的望向杂草后头,只见两个人还迷醉的看着这里,他向二人眨了一眼。
虽然在夜里,两人并看不清玄澈的目光,但也是心领神会了,赶忙躲下去,四贤碰了碰吉祥,小声说道:“我们该走了。”
“啊?”吉祥有还有些不太情愿,“再看一下嘛。”
四贤无奈,只好伸手强行脱着吉祥,吉祥一阵挣扎,却不想山势本来不平,这一挣扎可闹大发了,两个人稀里哗啦的就跟着草堆后头的缓坡上滚下去了。
又是一阵响动从杂草后传来,金成双闻声望去,脸色变了变,小声说道:“草丛后面好像有动静呢。”
玄澈掰过金成双的头,微微一笑,说道:“这里除了风声哪有别的声音?”
金成双再注意听了听,果然除了细细的声音,再无其它的声音,但这时她却感觉有轻轻的带着一丝温热的风扑到自己的脸上,弄得她有些痒,她的余光里,玄澈正慢慢向她倾过头来,她心猛的一怔,手大力拍上玄澈的双肩,猛的一推,这才发觉,一条白绸布将她与玄澈缠在一起,但为时已晚,玄澈往后连带着金成双也跟着倒下去,她直接压在玄澈的身上。
玄澈瞳孔放大了一下,金成双正挣扎着想要扯掉腰间的白绸布,却一下被拥进他的怀里。
“成双,现在还想逃避吗?”玄澈突然柔声问道。
金成双还在试图辩解,“那个……你不要想歪哦,我只是……只是不想看见朋友在自己面前有不测。”
边说着,她解去缠在腰间的白绸布,爬起来说道:“走吧,时间不早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却没见身后有人跟上了,她回过身见玄澈还躺在原地,双手张开,似是要拥抱整个宁静的夜。
她又走回到玄澈的身旁,蹲下身,顺着他的目光向天空望去,目光正好落在深蓝色夜空里一颗暗淡的星上。
“很久以前,久到我还是个孩子,每次我心情很低落的时候,就会这样躺着,静静的凝望夜空,我一出生就是太子,所以我身边所谓的朋友都是对我毕恭毕敬绝对服从,直到你出现,我才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朋友。”
金成双蹲在他的身边,突然听到他这么说,再看去,在他的眼里找到了一种落寞,她突然心里变得难过,极其的难过,但她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想静静的陪着,不去打扰。
她转身坐在玄澈的身边,手漫无目的的在地上画着圈,埋着头,有些含糊不清的念道:“刚刚可是我的初吻呢。”
玄澈身子一震,虽然她的声音极小,但他还是听清了,玄澈闭着眼睛无神的说道:“也是我的初吻。”
金成双歪过头看向他,想起刚才的事,脸不由自主的变得火热。
“金成双,你有时候真的很固执。”
这是玄澈丢下的最无可奈何的一句话,他说完,突然睁开眼,起身,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金成双坐在地上,莫明奇妙的看着玄澈的背影,身后桂花树上挂着的灯笼,此时显得是那么多余。
“喂,”金成双突然喊道,但玄澈并没有停下步子,而是继续前行,“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玄澈突然刹住脚,本来落寞的心又有了一丝生机,转过身看着桂花树下那一抹淡绿色的身影,在茫茫的夜色里却透着一股灵动,一线生气。
玄澈向她伸出手,“走吧,夜深了。”
金成双却还在原地举步不前,似乎有一些犹豫。
玄澈淡淡一笑说道:“有你那句话,今天晚上也没白忙,我知足了。”
金成双听了话,这才没有顾及的向玄澈跑来,还顺手拿下了一只灯笼,本来特意将红灯笼围成的心在尖角的地方因此缺了个口子。
又是一夜无眠,金成双第二天醒来已日过三竿。
金成双起来,有人端来洗脸水,金成双见是如意,本来平常端洗脸水的应该是吉祥的,她记起了昨夜吉祥似乎将她带到山上后就再没出现过,她的心中生出些许担心,问道:“如意,今天怎么是你来?吉祥呢?”
如意向来心直口快,不藏不掩,知道什么就一五一十的说什么,她说道:“哦,吉祥啊,昨天晚上不知道跑到时候地方去瞎折腾,摔伤了,今早连床都爬不起来。”
“摔伤?”金成双也没多想,以为是她走夜路的时候摔的,只是听如意说的那么严重,有些担心,忙催促如意道:“那你快去请太医过来替她看看吧。”
“已经看过太医了,郡主不用担心。”如意说道。
“哦,那我去看看她。”说完金成双穿好衣服,洗漱了一番后就动身去吉祥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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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教我变温柔】
“郡主,您来了。”
见金成双过来,躺在床上满身都绑着绷带的吉祥挣扎着起来,却被一个箭步上前的金成双拦下来,“都成这样了,你就好好躺着吧。”金成双责备似的说道。
“郡主,我……”吉祥听着金成双带着责备却满是关怀的话,心中一阵感动,但她又是一个不善表达情感的人,感动的话到了嘴边还是给咽回去了。
金成双心里已然清楚,昨夜的事大部分都有吉祥的分,此时看到吉祥犹犹豫豫的,她到也想听听吉祥的解释。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金成双也是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了。
“对不起,郡主,昨天那块玉其实是……是我偷拿给皇上的,不过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让你和皇上两个好。”
金成双听着吉祥这样的解释,事情的来胧去脉已再清楚不过,只可惜……
她突然想到了被玄澈扔掉的两块玉,虽然到现在已不可能再有什么发展,不过玉毕竟是以友情的名义送的,金成双起身,她想去找回那两块玉。
“郡主,吉祥不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皇上对你的情义,皇上在郡主面前从来都没将自己当成皇上,而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喜欢你的男人,郡主,有些东西,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遇到。”
从吉祥的房里出来,金成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她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出了宫又回宫来的目的。
金成双昏昏沉沉的再一次来到桂花树下,昨夜挂上的灯笼依旧还在,只是那心型因缺了一角变得不完整。
她慢慢走到树下,却意外的发现,灯笼围着的中间挂着一块心型的玉,她一愣,走近后伸手摘下来,这玉竟然是玄澈昨夜丢掉的,此刻本来是两块的玉合在一起,她还记得那个老板说的话,“合在一起就为同心玉。”
她把同心玉捏在手心,目光向四周开始搜寻,有凉风袭来,桂花树在轻轻摇曳,偶尔细细的白色小花从树叶间飘落,只是这里除了她再无其它人影。
她站在桂花树下开始将目光投向山下那一片殿宇,远远的看着,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进入过那个地方。
这两天,禁卫军的训练已经正始开始,莫尘难得在宫里露面一次,今天本是被玄澈招过来汇报第一天开营仪式的情况的。
却不想才走上御花园外的曲桥,就迎面碰上了安平公主一伙人,安平公主今天身边还带着一个穿着怪异甚至有些暴露的绝色女子,那女子美得连他这样以为凡事都淡然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安平今天看见莫尘,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但也没有言语,只是在他的身上流连了一眼,便带着自己的大队人马故意悠闲的扭着小腰从莫尘身旁走过。
莫尘让过路,站在一旁向安平行礼,直到那一群涂脂抹粉的莺莺燕燕全部经过他身边时,他才直起身来,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过了曲桥,安平突然停下来,偷偷向身后看了一眼,那桥上已没了莫尘的身影,她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有些不是滋味。
有些气愤的一把抓下身旁开着的一朵粉色小花,狠狠的将花捏碎,没有一思怜惜。
“哼,艳姬,你不是说欲擒故纵吗?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安平气呼呼的问道。
身旁的绝色女子也就是安平口中的艳姬只是轻轻一笑,从安平手中拈过那朵被蹂躏的不成形的花,惋惜的说道:“多漂亮的花儿呀,可惜呀,不但没有人欣赏,反而还无辜的成了某个生气的小姑娘出气的气筒了。”
“哎呀,艳姬,”安平很是不满道:“你说,难道本宫长得不漂亮吗?可他竟然连正眼都不瞧本宫一下。”
艳姬不急不慢的走到安平的身边,两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几下,然的后凑过头微笑着说道:“你很漂亮,但是男人一般比较喜欢温柔的女人,”说到这里,艳姬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边上下对安平乱瞟边说道:“我看你啊,这全身上下左看右看嘛……”
“哦,你不说我也知道了,要我对那个可恶的侍卫温柔,我才不干呢。”安平打断艳姬的话,一踱脚向先跑去。
后头的那群随从宫女就要跟上去,却被艳姬手一横给挡下来了。
还没一会儿,安平又屁巅屁巅的跑回来,很霸道的一手拉住艳姬指着那一帮宫女道:“你们,不用跟着了,”然后转向艳姬道,“你,跟我来。”
说完,安平就牵着艳姬一溜烟的走了,留下那群宫女面面相觑。
粼趾宫,这里是安平公主的住处,此时宫里一片宁静。
殿门突然‘哐当’一声被大力揣开,刚进门,安平又将艳姬按到了椅子上,然后用警告似的口气说道:“我跟你说,你得教我怎么变温柔,还有,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艳姬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教公主变温柔,那公主有什么好处给我啊?”
“我靠,我是公主,这是命令,你还想要好处?”说完这句话,安平才感觉有些怪怪的,呃……原来自己不知哈时候开始用起了金成双的台词。
“哎哟哟,那可不行,教你变温柔可不是件轻松的活,总没点好处,那我不是亏老本了。”此时的艳姬完全就一个讨价还价的菜市场小女人,那神情和她绝色的容颜隔在一起,却有别样的可爱。
安平涨红着脸,就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脸不悦的矗在艳姬的身前,眼鼓鼓的瞪着她。
两人对峙了不到半刻,艳姬举手投降,“好,行行,算你厉害,耗不过你,不过可得说好了,如果你想真正变成温柔的女人呢,从现在开始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让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
前一句安平听着还心里老高兴的,可越说到后头,安平就越不爽,自己明明就一公主,凭什么得老听什么家的指挥,她很坚决的反对道:“不行,决对不行,我怎么能听你的。”
艳姬无奈的摇了摇头,拱手道:“姑奶奶,那你找别人教吧。”
说完艳姬就要撒手走人,安平一听话不对头,马上反应过来,忙喊道:“艳姬,等一下。”
艳姬停下来,放了口气,道:“怎么?答应了?”
安平扭捏着,犹豫不决。
艳姬见着火候还没到,又迈开步子,“哎哟,那你还是找别人吧。”
听艳姬这么说,安平又急了,连忙答应到,“好,就这么定了。”
艳姬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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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爱是什么?】
莫尘自宫中汇报完事物后,又马不停蹄的回了训练营,这时候营里刚好训练完,正在休息。
队员们兴许是太累了,也不顾地上的尘土,就这样横七竖八的坐和坐,躺的躺,在训练场上瘫了一大片。
但这些队员和训练员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莫尘,就像看新奇一样,看得莫尘混身不自在,他还有些紧张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衣服是不是不小心脏了,可检查之后表明他自己一切正常。
莫尘只好熟视无睹的进了自己的营房,刚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鼻而来。
本来这菜香也够让他垂涎的,要知道他忙活了一天,到现在还粒米未进,他可从来没这样亏待过自己,这算是头一回了。
但他还是纳闷,营里开饭的时间还差几刻钟呢,这时候是谁这么体贴的为自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呢?
不一会儿,一个清清爽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公主?”
莫尘惊讶的喊了一声,再上下打量着安平,只见安平身前围着围裙,手里还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笑盈盈的走进来。
“你回来了,”安平说道,将汤放到桌上,然后再走到莫尘的身前,继续道:“你忙了一天,一定累了吧,”说着安平满脸微柔的笑着替莫尘解下他身上的披风。
莫尘呆在原地,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是不是忙昏了头,大白天的就做起梦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在自己的手背上掐了一把,有痛感,没在做梦,再转身过去,安平已经将披风挂在了衣架子上,然后又忙不停的走到桌边,麻利的盛上一碗饭,将筷子放好,站到一边,拉开椅子冲他微微一笑,道:“饿了吧,快过来吃饭吧,今天这一桌都是你最爱吃的菜。”
安平此刻就整一个娴淑的家庭主妇,莫尘不感相信的愣愣的移出步子,僵直的坐下,却迟迟没有动筷。
安平见此状况,拿起筷子又替莫尘夹菜,“莫尘,这些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哦,你来尝尝味道如何?”
边夹菜,她边说道,夹好菜后,安平将筷子交向莫尘。
莫尘看了看筷子,又看了看安平,迟疑了一下才接过筷子,说道:“公主,你也坐下吧。”
安平高兴的坐到了莫尘的对面,郑重其事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在你面前不是公主,我允许你叫我紫珊。”
莫尘这才从如梦如幻中清醒过来,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淡说道:“你走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安平脸色变了变,她霍地站起,身子碰到了桌子,桌上的碗碟也跟着‘咵哒’震响了一下,碗里的汤荡出来一些。
莫尘抬头看向她,没有敬意也没有嘲笑,只是在像看一样平常的普通人。
安平一下子愤怒了,她可是放下了一个公主的身份,大老远的从宫中跑到这山旮旯里为的就是替他准备一桌饭,可他却这样无情的让她走。
“姓莫的,你别不识抬举。”
莫尘很反感这样的口气,他重重的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然后让到门边。
“公主,请。”
话里没有一丝拖沓,没有一丝忧郁,很干脆,语气也很重,似是在刻意提醒。
安平站在桌边,看到莫尘的态度,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她气愤的扯下身上的围裙,涨红着脸冲出这个让她愤怒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再看到站在门边的那个人。
“哼,他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这样对我。”
粼趾宫里,伴随着怒骂是一片稀里哗啦的摔打东西的声音,所有的宫女都战战兢兢的跪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艳姬赶了过来,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宫女,又听着屋内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就知道安平定是在莫尘那里受到有好的待遇了,只不过她心里早做好的准备。
这会儿也不慌不忙的走进门,才刚开门,一个花瓶子便迎面飞了过来,艳姬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可这下还没缓过气来呢,又是一把剪刀刷啦啦的朝她飞来,这下可好,只见得身后跪着的那些个宫女都惊白了脸,似是那剪也飞向的不是艳姬,而是她们自己。
可这艳姬哪里又是一般人,只是顺着花瓶一挡,那剪刀撞在花瓶上掉了下去。
好一会儿,屋里没了动静,艳姬这才慢慢拿下挡在眼前的花瓶,小心亦亦的向屋里看去,只见安平已发泄累了,直接坐在地主抽泣。
她松了口气,将花瓶交给身后的宫女,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安平身边。
她刚将手搭在安平的肩上,安平突然跳起来,一下将她推倒在地,然后指着她怒骂,“艳姬,你不是说男人喜欢温柔贤淑的女人嘛,我堂堂一个公主,跑过去给他做饭,可是他怎么还赶我走,难道我做的不够温柔吗?难道我做得不够贤淑吗?”
艳姬爬起身,没好气的说道:“男人喜欢的温柔不是装出来的温柔,而是从你的内心天然流露出来的温柔,公主,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什么才叫爱。”
安平停止了哭泣,愣愣的问道:“什么是爱?”
这一个问题总是把艳姬问住了,什么是爱,连她自己都无从解释,每个经历过爱的人都有自己有同的感触,她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握住安平的手,道:“安平,我也不知道,不过,至少,在爱情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
安平沉默了。
这两天容花一做完训练就跑得没影,谁也不知道她在暗地里做着什么,但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她,因为离考核的时间越来越近,她们个个都抓紧了时间训练,希望一年期满后自己能走出茶水司,走向龙泽殿。
悦女刚出太后的峦凤殿,一个小宫女跑来告诉她殿外有人找她,她还纳闷,但也没有一丝怀疑就跟着去了。
出了殿门,在一个隐避的角落里,她见着一个正在紧张的翘首盼望的宫女,她走过去微笑着说道:“是你找我吗?”
容花转过身,看到了微笑的悦女,那微笑似是含苞的花,似是不经意间就要将人迷醉了,她自叹不如。
“奴婢容花拜见悦女小姐。”容花恭敬的福身一拜。
“容花?原来你就是红姐姐常说起的容花呀。”悦女惊讶的说道。
容花微微点点头,道:“悦女小姐,既然您知道奴婢,那奴婢就直言了,说来,奴婢是想求您一件事。”
悦女一愣,问道:“求我?可是……我能帮得上你吗?”
容花很是自信的说道:“悦女小姐当然帮得上,不然容花也不会冒昧来打扰。”
“可是,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呢?”
容花这时走近悦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只见悦女脸色一白,连忙后退了几步,摇头道:“不行的,你怎么可以……”
“奴婢知道悦女小姐很喜欢皇上,难道你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搂的却是别的女人吗?”
悦女听着容花这么一说,开始有些动摇了,她犹豫着说道:“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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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那一刻,刺痛的感觉】
转眼间,已到了玄澈要召见群臣商议秋收节事宜,议政殿门前早早的就有众臣开始等候了。
今天金成双醒得也很早,她似乎是数着时辰度过来的,因为她知道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除了玄澈要议事,或许还会有其它的事发生。
她穿好衣服,连头也没有心思梳,就出了丽景轩,一路忐忑不安的到了龙泽殿外,但殿里却安静得很,问了一个在殿外伺候的小太监,才知道玄澈今天天刚亮就起来,正在她们赶来的前一刻,他已经离开龙泽殿向议政殿去了。
她的心一下提了上来,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但容花那天的话里,分明就是有什么不轨的图谋,如果两人相遇,对哪一方应该都不会太好。
她不敢多作耽搁,又赶紧向议政殿追去。
玄澈一身明黄色龙袍,带着大队随从往议正殿而去,路经御花园,今天他没有坐龙撵,只是徒步而行,他总是有一种习惯,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会尽量徒步去朝堂,虽然这有些不合皇家的规矩,太后也曾经说过他,但他总以加强锻炼为由,最后太后也无奈,只得由着他来。
一行人刚绕过一座假山,刚到一处叉路口,忽然见前方有两个宫女在撕扯扭打,两人的衣衫尽破,头发凌乱。
这时,悦女也引着几个提着食盒的宫女从另一条路来。
四贤见那两个宫女此时打得都难解难分了,上前想要将两人拉开,这才好不容易拉开一个人,另一个宫女突然拔出一把剪刀,发疯似的朝被拉住的那宫女刺去,“你这个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四贤一惊,赶忙拉着身前的宫女侧身一躲,去不想拿剪刀的宫女一下没刺中,竟是二人身后的玄澈冲去。
还在众人一下没反应过来时,悦女惊叫着冲了过来,“皇上小心……呃……”
话才到嘴边,那把剪刀就插向了悦女的胸前,悦女痛呼一声向后倒在玄澈的怀里。
玄澈一惊,“悦女……”
身后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将那宫女制住,这时那宫女突然发疯似的狂笑起来,她的手上沾满了血。
被四贤拉住的宫女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顿时场面混乱起来,玄澈抱着悦女,轻轻的摇晃着她喊道:“悦女,你醒醒……”
悦女缓缓睁开眼睛,勉强扯出一丝苍白的微笑,她说道:“皇上,你没事就好。”说完她头一歪又晕过去了。
玄澈眉头一皱,将她抱起,大声喊道:“快传太医……”
金成双赶到时,刚好撞见玄澈抱起悦女,心急如焚的往龙泽殿里赶,甚至他抱着悦女就从她的身边经过都没有发觉她的存在,仿佛这个世界一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她的心突然有一种刺痛的感觉,痛得她难以呼吸,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来口口声声说着要离开,却见着他抱着其它的女人,还是会难受。
这里的慌乱,宫人的奔走呼喊,仿佛都离她很遥远,她揪着胸前的衣襟,艰难的迈开步子,缓缓的向丽景轩走去,她知道现在这里已经不需要她,她已经失魂落迫。
“哇,这么混乱,出什么事了?”
突然,一只手拍在金成双的肩上,她停下脚步,正好安平公主转过到的身前问道。
她无神的摇了摇头,道:“悦女……受伤了。”
“啊?悦女姐姐?”安平一愣,连忙问道:“那她人呢?”
“被皇上……抱回龙泽殿了。”金成双说完这句话似乎都有种想哭的冲动。
安平听后,刚转身要走,突然又顿住了,感觉金成双有些不对劲,她回过头问道:“喂,你怎么了?”
金成双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迈开步子向前走。
没走几步,却猛的被安平拉住了,她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安平,道:“你……要干嘛?”
安平一笑,“走,咱两喝酒去。”
金成双没有反驳,就这么由着安平将她一路牵出了宫。
“呵呵,突然感觉真的很奇怪啊。”酒楼里,两个女人一人抱着一坛酒安静的喝着,安平突然说道了这么一句话。
金成双猛喝了一口酒,抬眼看了看安平,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前些天还水火不容的两人,现在居然能面对面的喝酒啊,真是奇怪啊。”安平说道。
金成双苦笑了一下,“也许,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吧。”
“对了,你这什么会请我来喝酒?你不去看悦女吗?”金成双又接着问道。
安平也猛灌了一口酒,道:“人家悦女姐姐一定不希望我那个时候出现,所以拉你来陪我喝酒啊,怎么样?你敢不敢陪?”
“好,那咱们不罪不归。”金成双站起身,一只脚踩上长椅,双手抱起酒坛子就骨碌骨碌猛灌了起来。
安平也站起来学着金成双的样子将脚踩到椅子上,轻声说了一句:“金成双,其实我挺羡慕你。”但这句话轻的只有她自己听得到,随后也仰头猛灌起来。
宫里面,此时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太后被扶掺扶着赶到龙泽殿,再得知了御花园的情况后,发了很大的脾气,不由分说的就下旨将那两个宫女给乱棍打死了,这才心里稍稍消了一点气。
经太医整治后,悦女的血已被止住,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悦女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龙泽殿里的龙榻上,她的心有那么一刻激动不矣,虽然伤口还在痛,但她却感觉那已经不重要了。
转过头,发现太后正坐在床边看着她,而屋内没有皇上的影子,她试图爬起来,却被太后按下来,满是关怀的说道:“别乱动,小心扯开伤口。”
“太后,皇上呢?他没事吧。”悦女问道。
太后责备似的说道:“皇上没事,倒是你啊,都成这样了,还牵挂着皇上呢,你个傻丫头,那么锋利的剪子,你就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了,太医都说了,如果那剪子再刺得深那么半寸,只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太后,我当时只是不希望皇上有事,他是一国之君,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我一个奴婢的,死了也就只有那么大一点儿事。”
“不管你是什么人,生命都只有一次。”突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悦女一阵欣喜,这时玄澈已经走到了床边,他说道:“不过还是多谢你今天替朕挡了那一剪刀,不然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朕了。”
悦女娇羞的不敢去直视玄澈,便眼里的余光却总也离不开他。
“你啊,还真得好好谢谢悦女,”太后也掺合进来说道:“你看看,悦女可是一心装着你,哀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今天不是被她撞见,你说还有谁能这样不顾一切的替你挡下那一剪刀?”
不,还有她,玄澈此时心里想起了另一个人。
。
【第二十五章 我没带酒钱……】
不知不觉已是日晖西斜,酒楼的食客酒足饭饱陆续离去,楼外街道热闹有增无减。
金成双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也能喝那么多酒,此时桌上地上都滚落着歪倒的酒壶,有些酒壶的壶口甚至还残留着些许酒珠,这便是金成双与安平二人一天下来的业绩。
二人喝也喝够了,吃也吃饱了,发泄完便也沉着满身的轻松,她们站起身一人顺手还提了一坛酒勾肩搭背摇晃着步子下了楼。
“哟,两位姑娘这就走?”柜台后的掌柜热乎的招呼上来,这时店里只有极少的客人还有吃着饭,掌柜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金成双笑着有些不清醒的挥着手,“走,呵呵,该走了。”
“呃……可是……两位姑娘的酒钱……”掌柜见二人并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有些着急了,吞吞吐吐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二人虽然醉酒,但掌柜的话还是听得分明,金成双不以为意的看向安平,等待着她掏钱。
而安平也很有默契的看向金成双,两个人都在不以为意的等待着对方。
“怎么?”
“付酒钱啊。”
“我是被你拉来的,身上哪里带钱?”
两人顿时没了那种不以为意的潇洒,安平的酒也向是醒了几分,她凑过金成双,低声说道:“我……我也没带钱,呵呵。”
金成双只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去又飞来,安平可真做得出,请人来喝酒自己却不带酒钱,还等着人来付,她算是见识过什么叫想得周到了。
掌柜看看金成双,又看看安平,见二人低声商量了半天,却没有半点儿掏钱的意思,他忍不住再次问道上:“两位姑娘,你们商量好了吗?我的酒钱……”
“呵呵……掌……掌柜的,你放心,少不了你的。”金成双拖着醉酒的腔调子说道。
掌柜的只是点头笑笑,似乎对她的承诺并不相信。
金成双冲安平神秘一笑,凑近她低声道:“安平,你敢做件大胆的事吗?”
“什么事?”
“我们直接逃跑,呵呵,敢不敢?”
“我敢。”安平坚定的说道。
金成双冲她使了个眼色,在她耳边继续低语到,“好,那等下让你体验一场刺激的游戏。”
到这里,两人的酒也醒了一些,金成双冲掌柜笑了笑,突然一手拉住安平的手大喊一声:“快跑。”
话落,两个人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向门外冲去,本来在门口拦着的店小二见那箭一般冲来的两人,吓得慌忙闪到了一边。
但掌柜的反应过来,二人已冲到了酒楼外,他突然呼天呛地的大叫起来:“抓住他们,居然吃霸王餐。”
瞬时,酒馆里做事的和街馆外同掌柜相熟的人都恶狠狠的追着两人涌入人群。
“哇,金成双,你不会以前就是这么吃饭的吧。”安平边跑着边大声向身前的金成双说去。
金成以点头,“不过不经常这么干。”
“站住……”
嘈杂的怒呵声越来越近,后面的追兵有提勺的、挥抹布的、还有空手的,总之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哎哟喂,这掌柜的人脉不错啊,居然有那么多人帮着他追。”金成双显得有些兴奋了,酒劲过去了大半。
安平跟在金成双身后,被她拉着穿街越巷,好不刺激。
“哇……小心啊,要撞到了。”
正在二人冲过一条街时,突然从另一条路要窜出来一辆马车,眼见着就要撞上了,只见金成双迅速反应过来,“跳。”她大喊着与安平一蹬脚两人同时跃过飞驶而来的马车,稳当当的落在地上,还引来路边行人的叫好。
金成双冲人群笑了笑,然后拉着安平喊道:“快跑,这是一个甩掉他们的绝佳机会。”
说完二人飞快冲过旁边的小巷子里。
追赶的人被刚刚驶过的马车挡住了视线,等马车一过时,街上只剩下拥堵的人群,哪里还见得二人的半个影子。
“哈哈,太好玩了。”
两人个跑到了邺河边,安平喘着气笑着说道。
“好玩啊,要不要多玩几次?”金成双鄙视了安平一把,差一点都成车下鬼了,还好玩。
“不要了,太累了,我想我们该回去了。”安平摇着头说道。
“公主……”
“郡主……”
宫女,太监,禁卫军早已在宫庭上下寻开了,后山,前湖一处也没放过。
玄澈在龙泽殿里阴着脸,这时四贤进来,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情况怎么样?”
看见四贤进来,玄澈的眼里闪出一丝希望,他连忙问道。
四贤灰心丧气的摇了摇头,“今天在宫门值守的人奴才都问过了,没有一个人看见公主与郡主出去。”
“没有?可是她们会去哪?宫里也只有这么大的地方,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两个这么大的人不见了都不知道?”
玄澈听到四贤带来的消息后,开始大发雷霆,一双几乎充血的眼睛发出让人发颤的寒光。四贤看到他的眼眸,第一次真正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皇上息怒。”四贤此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让皇上平静下来,他只知道一个劲的说着息怒。
“咳咳,皇上……”
这时,隔帘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悦女被两个宫女掺扶着走出来,“公主殿下和郡主殿下吉人天相,她们会没事的,奴婢知道公主殿下向来好玩,兴许是带着郡主一起出宫去了,不过你放心,公主武功不错,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并且她自幼就跟着崇山道人一起游历江湖,见过不少风风雨雨,现在您只需耐心的在这里等,相信她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四贤松了一口气,自己想做却没有胆做的事现在有人替他做了,而且还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说话的份量自然重一些。
但四贤的想法似乎有些误差,只听悦女说完,玄澈那里突然猛的一拍书案,惊得屋子里的人心都跟着紧了一下。
玄澈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并没有因悦女的话而宽心,反而越加担心。
“不过听说……安平最近和一个西里的舞姬走得很近。”
悦女突然低声念道,好像在自言自语,但没个字又能在这样沉闷的气氛里让在场的每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玄澈眼眸一寒,他虽然早就听说安平请了个西里国的舞姬,但一直都没有太过注意,但如今似乎有些巧合,宫里人都知道,安平公主与贤嘉郡主的关系不和,两个人一见面就喊打喊杀,虽然自那一次安平输了赌局之后,她没有去找金成双的麻烦,但两人也是互不往来,可现在却一起失踪,很没道理,难道……她们的失踪和那个西里国的舞姬有关?
玄澈沉思片刻后,抬起头,果断的下令道:“将西里国来的那个舞姬带过来,朕有些事想问问她。”
“是,皇上。”四贤退出门。
悦女的眼底有一丝内疚,她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居然会让一个无关的人陷入这场失踪风波里。
“来人,用朕的銮轿送悦女回銮凤殿疗养。”
悦女一愣,玄澈的这个命令完完全全的是没来由的,她一下子还有些摸不清状况,但命令下完,銮轿已到了门口,她将疑问憋在了心里,没有半句言语,只是向玄澈行了个万福便由人掺着入了轿。
玄澈看着悦女决然而去的背影,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也只是听人说起,自己在抱起悦女回龙泽殿时,恰好经过金成双身边,可是他竟然没有看到,他很懊恼,如果自己当时注意到她了,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没有一点预兆的失踪?
他本来也在怀疑,清晨突然发生的那件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早就策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人能接近他,而悦女突然的出现正是让她成功的接近了他,但这些怀疑在悦女决然而去的背影里全然消失。
不一会儿,艳姬被人带到,她脸上没有一点惊慌,似乎早就预料到。
“艳姬参加皇上。”
艳姬跪下去向玄澈拜了一拜。
玄澈眼里有一丝惊艳,艳姬的名字早就在宫里传遍了,说的都是她如何好,如何美丽,但玄澈以前每每听到这里话都是嗤之以鼻,大邺最美的女人他见过,现在就在后宫的圣殿里守着圣花,那是一种相当于守寡的日子,难不成西里一个小小的舞姬还能塞过宫里的玉太妃不成?
如今见到了艳姬,他有些后悔当初自己下的判断,艳姬的美与玉太妃已不相上下,但她比玉太妃更多一种奔放。
“艳姬,公主和郡主失踪了,你可知道?”说话时,玄澈已经是面无表情了。
艳姬点点头,“听宫人们说了,”说到这里艳姬又想了想,换了担忧口气道:“皇上有她们的消息了吗?”
玄澈心里冷笑了一下,又是一个演戏的。
“还没有,不过听说公主有请教过你一些问题啊。”玄澈漫不经心的问道。
艳姬笑了笑,她已经猜出玄澈找自己来,定是将公主与郡主失踪一事怀疑到自己的头上,但她仍没有半点慌张。
“是的,不过皇上请不要误会,事实上是,公主现在的问题也正是皇上正在经历着的事。”
玄澈皱了皱眉,但听艳姬此番话也到是有些兴致。
“哦?是朕正在经历的事?那朕倒想听听,你都知道些什么。”
“如果艳姬说得没错,皇上正在经历感情的困扰。”艳姬说到这里,向玄澈投去试探性的目光。
玄澈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艳姬本也不打算隐瞒什么,在得到了皇帝的准许后,便敞开了话匣子。
“公主现在也同皇上面临着同样的境遇,艳姬本来是公主在同崇山道人游历到西里时认识的,当时我正在酒馆随意搭起的一个台子上跳舞,台下是如痴如醉的男人们和一些艳羡的女人们,但公主走后我们便有几年未见,本以为我们再也不能相见,谁知公主竟然在几后找到我,并请我来大邺,好了,艳姬只说这些,相信皇上已经明白公主失踪的原因了吧。”艳姬停了一下又说道:“一般人出门一般走正门,但每个人出门不一定非走正门。”
玄澈听了艳姬的话,前后一想,才恍然大悟,两个在感情上受到创伤的女人一般会去做些什么呢?
他感觉自己似乎太少关心自己的这个妹妹,想来安平也有十六岁,该是成婚的时候,他暗暗决定等安平回来便问个明白,如果她心中之人还算不错,便随了她的心愿,另外,宫里的围墙与通行宫外的河道或许要找人来修缮一番了。
他让艳姬退下后又招来暗卫,下令道:“你们去城中各酒馆看看,如果发现公主与郡主两人,先不要打扰她们,只需要暗中保护她们安全便可。”
“遵命”
“不用找了,我们回来了。”
暗卫正欲退下,两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第二十六章 宫眷的祭祀】
金成双与安平两人平安归来,宫里总算是平静了。但两人却因此被禁足,且玄澈还请来工匠将宫里的围墙又修缮了一遍。太后得知两人偷溜出宫且一起在酒楼大肆喝酒一事后,她的心底里就留下了一个难以平复的小疙瘩,她总是一门心思的认为安平公主是受不了金成双的诱惑才跟她一起出宫,然后在宫外胡混。甚至于她此后常常会梦见金成双带走自己的儿子玄澈,这对于她来说是莫大的恐惧,于是她开始萌发了要送走金成双的想法,可是却一时找不到什么好的机会。
正在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事过活的时候,秋收节到了。
秋收节在大邺来说,是仅次于圣花节的节日,这一天每家每户的人会盛装而出,然后在宗族长老的带领下祭天祈福。
晚上还会有灯会,这是年轻人最喜欢的节目,灯会上青年未婚男女各挂以五谷制成的香囊,然后将香囊送给自己心仪的人,以此定情,配送成功后,男方会在三日之内到女方家中提亲,待双方父母同意后便可成婚。
白天的祭天,皇宫自是比民间要隆重得多,皇帝率文武百官五更出,至日中在宫外天台行跪拜礼焚香祷告。
而宫中女眷便由太后的率领,在宫中的祠堂祭拜。
这是金成双第一次进入皇家祠堂,堂内挂着皇家历代祖先的画像,太后先焚香后带着众人行叩拜礼。
金成双被按排在靠门的地方,也是宫内主子队伍的最后头,在她的前头是安平,不过她却注意到了太后身后的人,看背影似层相识,又觉得陌生。
她想了想,才想起原来曾经在御花园见过一回,但彼此没有说过话,那女子被按排在太后之后,看来地位应该不低,她想起来好像宫中能站那个位置的目前只有玉太妃了。
祭祀让金成双感觉有些新奇,她还是第一次跟着大队伍这样跪来拜去的,与大多数表情僵硬的人来比,她显得要生气得多。
祭祀完后,众人又跟着太后上后山的果园询视,众人有一遭没一遭的走着,在太后的阴影下总是很拘谨,时间久了,金成双也开起小差来。
“今年的果园估计收成会不错吧。”
“是啊,往年这树上可没结过这么多果子。”
玉后同玉太妃二人在前头聊着。
“前些日子闹干旱,本以为今年会不理想,可没想到没过多久竟然下雨了。”
“皇上乃是奉天承运,自会有上苍保佑,”
“那是自然,只是皇上现年已有十八了,身边竟没个受天命的皇后,这也真叫哀爱揪心呐。”
太后娘娘一想到皇上的婚事,就开始愁眉不展。
玉太妃听在心里,灵光一闪,突然生出了一个主意,说道:“太后娘娘,你大可不必操心啊,臣妾听说皇上不是有心上人了吗?”
金成双跟在众人身后,听到玉太妃如此一说,身子一怔,也不由自主的张起耳朵注意听了。
可太后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没下文了。
安平在一旁碰了碰金成双,便冲她做了个鬼脸,那神情颇有些得意。
好不容易太后才让众人散去,但玉太妃的话却一直留在金成双的心里。
“郡主啊,你又在发呆了。”
吉祥端上茶水并冲金成双说道。
金成双回过神来,正要说什么,这时小猴子在门外禀告说太后娘娘请她去鸾凤殿一趟,她的神经一下子绷紧起来。
【第二十七章 五谷香囊】
金成双又开始忐忑起来,但她还是无可奈何的要去面对许多不太愿意面对的事。
鸾凤宫终于到了,这是她第三次到这里。
一进殿门,发现原来今天被叫来的不止她一个,殿中除了她以外,还有安平公主和悦女。
此时她们正和太后在里面喝着茶聊着天,好一派祥和,但却在她来的那一刻打断了。
金成双由一个老嬷嬷引进,她按宫里的礼仪跪拜,“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长乐未央。”
“你来了。”太后娘娘和蔼的笑着,说道:“起来吧。”然后又吩咐下面的宫女替金成双搬来椅子。
“谢太后。”金成双起身,坐到了椅子上。
“母后啊,您这么急急忙忙的把我们三儿都叫来了,到底什么事啊,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安平首先一个按捺不住问道。
只见太后笑而不语,拍了拍手,随后就有宫女托着托盘走进来,盘里放着三个做工精细的香囊,金成双同安平、悦女几人皆不解。
太后很满意几人的反应,她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几个啊,都到了出阁的年纪,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人呢这一生再怎么挣扎拼博,都是需要有个男人依靠,今天是既是秋收节,也是大邺众多年轻男女的传情节,哀家没什么好送你们的,就送你们三个一人一个五谷香囊,希望你们能找到自己的好归宿。”
三人同时一怔,太后这话再明显不过了,是要她们三人今天晚上出宫去参加灯会。
“哎呀,母后,”安平头一个着急了起来,“我才不要嫁,我要陪在您的身边。”
“行了,别假悻悻的说这些话来讨哀家欢心,只怕以后哀家想留也留不住你哟。”太后宠溺的看着安平公主说道。
“成双啊,哀家好久都没见你了,这次来怎么变得沉默了?”太后将目光转向金成双,依旧是一脸的和蔼。
金成双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上次出宫的事,贤嘉心里还惭愧呢。”
“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只是以后莫再如此糊涂了,你总归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可不能丢了皇上的脸面。”
“是,贤嘉知错了。”
安平见着金成双又被太后有意无意的批评了一番,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上次毕竟是自己拉她出宫的,如今却让她来替自己担罪名。
“知错就好,以后得多学学悦女,想在宫里顺顺当当的生活,就得安安分分的。”
“是。”
金成双只顾一个劲的说是,虽然心里对太后的话颇有不满。
“好了,你们几个随便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吧。”太后吩咐道。
宫女将托盘端到了三人眼前,安平公主挑了一个金色的,悦女则拿了粉红色的,最后剩下一只紫色的,没得选了,金成双拿了起来。
三人拿了香囊后,又陪着太后坐了一会儿,待太后有些乏的时候,只吩咐悦女留下,安平则是乐得清闲,起身同金成双一道走出鸾凤殿。
“喂,金成双,你大概不知道吧,母后让皇帝哥哥也出去找。”
出了殿后,安平对金成双说道。
金成双一愣,笑了笑,“皇上也是未婚青年呢,这样的日子肯定也有他的份了。”
“哎哟,这下你们可好了,皇帝哥哥肯定把香囊给你,我就可怜了,还不知道要把自己的东西送给谁呢。”安平哀怨的说道。
“看谁顺眼送给谁呗,这还不简单。”金成双无心的说道。
安平叹息一声,“可是……我看顺眼的看我不顺眼,哎……”
“啊?谁这么厉害入了公主殿下的眼?”金成双打趣道。
安平又叹了口气,摇摇头。
金成双贼笑着说道:“不会是……他吧。”
安平一愣,立即红了脸,却极力掩饰自己的心虚,道:“谁啊,你说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姓莫名尘的那家伙啊,哇哇,不会是真的吧,你脸红了哦。”
“哎呀,可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见到他。”
金成双拍拍她的肩道:“别担心,有缘自会见面的。”
安平闷闷的点点头,算是勉强相信了这样的期许。
【二十八章 做好事】
晚上的风出奇的柔和,让人有种置身春夜的错觉。
三人一番打扮,在一起出宫前,太后又交待了几人,出了宫,找到了自己的有缘人就一定要去一趟东城边的城隍庙前,将香囊连着男方的那一个挂在许愿树上,要许下一个愿望,这样就能长长久久,和和美美。
几个人握着香囊坐上马车,太后的语在她们耳边打着转,各自的心里也想着各自的心事。
白天的时候,当悦女刚接到这个香囊,她决计是不想上街送出去的,但后来太后单她单独留下又和她说了一些事,这时她的脸上才有了笑。
但说了什么话,当三人坐在马车上安平公主抑不住好奇问她时,她却只是笑了笑,脸上露出些许娇红。
当马车到了街上,天色已完全暗下,但几人下了马车,几乎要被街上的景象震颤到了,川流不息的人几乎都是妙龄的少男少女,他们各自做了精心的打扮,脸上扬着不知忧愁的笑,沿街挂着一排排灯笼,在夜色里宛如长长的火龙,河里已经有无数各色各样的河灯在争相斗艳,相携的情侣共同执一盏河灯走到河边将灯放入河中,脸上是幸福而满足的笑。
安平公主下了车后,就开始心不在焉了,她伸长了脖子在人流中不停的搜寻着。
金成双站在车边捏着香囊却开始心事重重。
只有悦女脸上挂着笑,她许久也没看见这增热闹的情景,心情也跟着这些热闹变得激动起来,但她仍然不望太后交待过的话。
她回过头对两人说:“公主,郡主,送香囊也靠一个缘字,不如这样吧,我们三个人分头去找自己心中的那个人,一切看机缘,如果成功后就到东城的城隍庙树下会合怎么样?”
安平公主早已按捺不住,连声道:“好啊。”
“郡主,你觉得呢?”悦女见金成双没有接话,又看向她问道。
金成双笑了笑,说道:“我没意见。”
几人告别,安平公主奔邺河而去,悦女随便选了个方向离开,只剩金成双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她突然想回城南看看。
越往城南,虽然街上也有人来人街,但较之城中,这里显得要冷清多。
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这里因为无人居住也显得比以前更破败不堪,金成双推开虚掩的门,转了一圈,这里除了比以前更破烂,几乎没什么变化。
院子里那口石缸内曾经养的荷花现在不见了踪影,就连以前的水也开始发臭。
她揉了揉鼻子,感觉有些无聊,转身离去。
刚到庙门,夜色里突然传来一声痛呼,紧接着还有木棒子落地的声音。
金成双走出门,见是一个老妇人摔倒在台阶下,刚才木棒子落地的声音兴许就是她手中的拐杖所发出的。
她下了台阶,忙扶起老人,问道:“老婆婆,你没事吧。”
老妇人有些吃力的说道:“哎哟,老了,不中用了,走个路也能摔倒。”
金成双替她捡起地上的拐杖,送到她的手里,说道:“老婆婆,下次一个人不要走夜路呢,这一带的路不好走啊。”
“小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呐,可是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哦呵,随便走走,如果您没事了的话,那我先走了。”
“哦,好啊,你一姑娘家的要小心呢。”老妇人说话刚要动身,可一个不稳又要摔倒,金成双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您真的没事吗?”金成双问道。
老妇人这下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道:“兴许刚刚是扭到了脚了,对了,小姑娘,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的话,能否送我一程啊,我家就有前面不远的地方。”
对于老妇人的要求,金成双无可推辞,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然后背起老妇人按她指的方向行去。
【二十九章 公主闹青楼】
有时候做件好事并不容易,就比如金成双,本来老妇人说家就在前方不远,可金成双背着老妇人走了很大一程也没到那老妇人口中说的不远处的家,反而越走离城越远,地也越僻静。
她的心里有些发毛,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一些鬼鬼怪怪的事情,要吃人的鬼怪不是装成漂亮的女人就是装成孱弱的老人,然后将人骗到自己的地盘后便吸人阳气。
金成双打了个激灵,又不由的嘲笑起自己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鬼鬼怪怪,再说那故事里那些骗人的妖怪一般骗得都是男子,如此一来她又安心了一些。
“老婆婆啊,你家到底在什么地方啊。”金成双边走着边问道。
背上的老妇人用拐杖指着前面说道:“就在前面不远啊,小姑娘,你不会是想半路撇下我这老太婆子吧。”
“啊,没有没有,只是我们走了很久呢,还没到你家,你是不是认错方向了呀。”
“老婆子我头脑可清醒着呢,哪会认错?”
这老妇人说话也不客气起来,金成双心里开始犯嘀咕,但又能有什么用?彼时若是丢下老太太扬长而去,怕是良心上要受谴责了,只能咬牙继续在这黑不溜秋的地里瞎转悠。
在金成双这边正哼哧哼哧的背一老太太缠上的时候,悦女那边却是待安平与金成双两人身影都隐没到人群之后她便直奔东城城隍庙而去。
那城隍庙门前的两棵大树上已经挂了各色各样的五谷香囊,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绚丽,树犹如结满了五彩的果子。
悦女在树下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半个面熟的人,心中有些隐隐不安,她开始不停在朝人群中张望。
相对而言,安平公主那边要显得要热闹得多。
她才在街上转了没多时,竟然看见了莫尘,只是他的身边还有其它的男子,她只好在后面偷偷的跟着,几人说笑着拐进一道巷口便进了一个门。
安平气心一急,也跟着就要进去,不想还没进门,就被人拦在门口。
“哎哟,姑娘,这可不是您进来的地儿。”
挡住安平的人是一个打扮的十分妖艳的半老徐老,她将发胖的身子堵在门口,怪腔怪调的冲安平说道。
此时安平心里着急,生怕待会儿会将他们跟丢,并且她堂堂一国公主,还没碰让谁敢拦她的去路,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喂,老女人,我爱进哪进哪,关你什么事啊,你给我让开。”
“哈”中年女人突然将手掩在嘴前笑起来,“好大的口气啊,不关我事?你进别的地儿我管不着,可你在我们风月楼门前撒泼,老娘我怎的不管?”
这中年女人就是那风月楼老板,名叫亦枝花,也不是省油的灯,见着一个嫩丫头竟然敢在她的地盘当着这么多来来往往的客商冲她大吼大叫,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这可怎么了得。
“老女人,你最好识相的就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安平公主心里也来气,这什么时候谁敢对她这么说过话?
风月楼的中年女人见着小丫头一口一个老女人,叫得她心里的火噌噌的直冒,“哼,不知死活的小丫头,老娘我本想不和你一般见识,可你偏偏还送上门来找抽,我说你一个姑娘家的不知羞耻跑我们这青楼来做什么?”
“我……”安平一时语结,这才意识到这道门子里竟然是青楼,她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个透,但这下也让她更生气了,这莫尘竟然进青楼,她抬头嚷嚷道:“哼,我找我男人,你最好让开,不然我让你这破妓院关门大吉。”
中年女人一听是来找男人的,更没好脸色,叉着腰冷笑道:“哟,找男人老娘就得让?这天底下进妓院的男人多了去了,我看你这小姑娘不是找男人的吧,像你这么泼,我要是男人我也进妓院,妓院多好啊,这里的女子比你漂亮,比你温柔,比你懂风情。”
这时两人的周围已经围落了看热闹的人,那中年女人说着还不望向人堆里的男人们抛着媚眼鼓动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周围的嫖客们纷纷起哄,甚至还有些人对安平调起笑来。
安平气得全身发抖,只听呼啦的一声,她绷在腕上的金鞭子已经呼啸着向人群挥出。
众人见势不妙,顿时吓得脸上没了颜色,引来一阵骚动。
【三十章 她是我男人】
风月楼那老板决然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是深藏不露的习武者,她已经连吃了好几鞭子,每鞭子下来都能抽得人皮开肉绽。
青楼内的打手从里面跑出来,可见着安平凌厉的鞭子,没有半个人敢上前一步,大家伙都只顾自己躲避,哪还顾得上别人死活。
安平已经气到极点,挥鞭的时候也毫不留情,几乎是使出了自己全部的狠劲。
“住手。”
就在众人几乎要屈服在那金鞭子的威风下的时候,突然有一声粗犷的声音在从人头顶响起,紧接着就见一个健壮的身影掠过众人一把抓住了挥来的鞭子。
安平一愣,前来阻止她的人又是莫尘。
她狠狠的一抽鞭子,可没抽*动,那鞭子的一头紧紧的抓在莫尘的手心。
莫尘见到是安平,也是一惊,手里还拽着鞭子转身朝大伙陪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她有间歇性精神分裂。”
安平狠狠的瞪着他,这丫的居然说她有精神病。
“莫公子,你……你不会就是她男人吧。”这时风月楼的老板已经被她的小厮门扶起来,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莫尘与安平。
莫尘嘴角抽*动了一下,自己怎么莫明奇妙的成别人男人了。
安平撇了那风月楼老板一眼,“对啊,怎么了?她就是我男人。”说完安平还一把挽住了莫尘的手。
“啊,不是啊,她还有幻想症……”
莫尘想解释清楚却感情况不妙,果然,刚才被打的人都愤怒了,他们吵着要莫尘赔医药费。
莫尘转头看向安平,安平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很明显的写着“你活该”三个字。
莫尘头顶冒汗,一番折腾后,他身上被弄得身无分文,只差没把衣服也赔出去。
解决了风月楼的事,安平心情也开始大好,她脚步轻快的走在前头,不时的还有回头偷偷看一眼,那莫尘离了风月楼与一同来的几个人告别后就一直跟在安平公主的身后,安平对此很满意。
突然,她看到一些情侣在街边买了河灯然后再一些放到河里,她兴致勃勃的看向身后的莫尘。
“那个……我们也放河灯吧。”
莫尘抖抖袖子,一脸不屑的说道:“真没趣。”
安平嘟起了嘴,这人真是不解风情,逛妓院逛得那么欢,难道自己就真的不如那帮风月楼的妓?
安平心里越想越不舒服,她闷着头转身就冲上了河边的拱桥。
“哎……”莫尘还没来得及叫住,那安平人已经冲上了桥,他无奈,只好快步跟上去。
再说悦女那边,她已经等了几乎大半个晚上了,眼看着周围的人都渐渐散去,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坠落。
就在坠到谷底的时候,一抹修长的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那身影的出现,于她来说,就如躺在干涸水道里的鱼在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刻突然下了一场雨,就如在黑暗里呆了许久的树突然见到了阳光。
她的心开始慌乱的跳动,直接那身影走近。
“悦女?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其它人呢?”
来人正是玄澈,此时的他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束玉色腰带,长长的发在风里肆意的飘着,在夜色里,有说不出的飘逸。
“他们……”悦女看到了玄澈此刻直视着自己的目光,她不由得脸红,说道:“我们一下车,就商量说分头走走,想寻寻自己能不能碰上有缘人,然后约定了在这里碰面,怎么?少爷,你没有看到小姐他们吗?”
玄澈心一紧,“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悦女见玄澈的心里只牵挂着别的人,不免有些失落,但她还是在极力掩饰着,笑了笑,说道:“我也才来不久,”她知道玄澈此时一定想去找她们,于是又说道:“少爷,你不必着急,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她们应该很快就会到的。”
玄澈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了,他低头看向手中,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只紫色的五谷香囊。
【三十一章 遇劫落水】
现在金成双终于想要爆发了,因为她的身前没有了路,而是一条河,水声哗啦啦的响得清脆,可金成双怎么听怎么闹心。
“老人家,你真的没记错吗?”金成双忍着快要爆发的脾气问道。
“这个……哦,我记错了,哎哟,真是老糊涂啊,应该往那边走吧。”老太太打起了马虎眼,她胡乱的指了一个方向。
金成双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在心里暗暗琢磨着,那方向通向山里,没有什么人家,如此这老太太如果不是精神有问题那就是……
想到此她一个激灵突然手一松,放下老太太。
这老人家出乎意料的稳当当站到了地上,金成双心下暗叫不好,果然是被骗了。
她刚转身,只见那老人家手一挥,一股白粉末向她扑来,她往后一跃并用袖子一甩将那粉末挥开。
“你是什么人?”金成双眼一沉,站稳了双脚冲那老太太怒呵道。
老太太只是狡黠一笑,向夜空吹了一声口哨,立即便有四五个黑衣蒙面人跳了出来,将金成双逼退到河岸边,再退那么半步,她就要掉入河水里去。
“你们要干什么?”金成双怒目而视,厉声问道。
“哼,劫财劫色。”此时的老太太已经不再佝偻着背,脚步利索得很,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却带着男性雄浑的声音。
她知道了那老太太原来是个男人假扮的,她憋足劲,紧握双拳。
“呀……”
她突然大吼一声,众人怔了一下后纷纷挥起剑,可等他们剑刺过去的时候,刚好刺了个空。
紧接着水里传来‘碰’的一声,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众人一阵惊愕,忙跑上岸边去看,那先前扮成老太太的男子嚷道:“你们几个给我下去,不能留活口。”
“啊?头,真要下去?这水很凉。”一个人为难的说道。
“对啊,头,而且我们水性也不是很好。”另一个人说道。
领头的男子想了想,看到岸边的石头,他狠狠的说道:“给我搬石头往水里砸。”
街上此时只剩下零星一些人了,玄澈一直背对着悦女站在许愿树下,手里紧紧的握着香囊,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等了多久,但却始终没有等到金成双和安平两人,他记得自己刚回宫,太后就给了他这个香囊,还让他到这座城隍庙前来,他也想看看自己与她到底有几分缘。
可他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是悦女,难道说他与她真是有缘无分吗?
悦女站在他的身后,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几乎自他来后目光就未离开过他高大的背,可是无论她在他的身后暗暗的念了多少便,那个背始终没有转向她。
秋天的夜,有些凉,风起,悦女打了个寒战,她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衣服。
看到自己手中的香囊,她好几次想大着胆子送上去,但她知道他的心中无她,他应该不会接的吧,悦女有些沮丧的想着,然后有些依恋的将香囊收到袖中。
金成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拼命游了多久,直到她感觉自己几乎要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往岸边游去。
上了岸,她顾不得许多,翻身就往地上躺去。
天空里只有依稀的星辰,一轮秋月挂在天边,远处的山峦如岱,一处连着一处起起伏伏分不清头尾。
耳旁是细细的流水,偶尔还会听得几声乌鸦的叫声。
不过,她感觉自己好累,累得连那些黑夜里的任何声音都变得遥远。
她疲惫的闭上眼,隐隐约约听得不知从什么方向传来车马轮子辗尘而来的声音,但是,她真的累了……
【三十二章 马车里的男子】
金成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乱七八糟的做了许多梦,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亦或者看到的看不到脸的人,在她的梦里交错。
梦镜散去,她隐隐有些颠簸的感觉,缓缓争开眼,似乎自己躺在马车里。
她揉揉有些发痛的脑袋,撑起身子坐起来,发现车里还有另一张陌生的面孔,一张男人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眉目间透着一股子冷俊和桀骜。
许是听到了响动,男子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但却没有转过脸来。
金成双左右看了看,“我这是在哪儿?”她问道。
“我的车上。”男子简单而干脆的答道,那样子像是不愿再多说半个字。
金成双抿了抿唇,男子的回答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她掀开车窗的帘子,车外还是一片黑暗,天边还挂着清朗的月。
风从窗子里灌进,金成双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时她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请问,我们这是去哪?”金成双缩了缩身子,又问道。
这时男子转过脸来,“凌云寺。”
“停车……”
随着一声大叫,马车猛的停下来。
随后,金成双跳下马车,“我要回京,谢谢你们救了我。”
说完金成双转身朝着马车的反方向奔去。
“喂”
车里的男子坐在车门前冲她喊了一声。
金成双回过身,突然看到了男子手里的香囊,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没有摸到,然后又跑回去,一把从男子手里拿过香囊,道谢道:“谢了。”
男子只是诧异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似是有话要说。
“哦,对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还不待男子说话,金成双又抢先说道。
“我……”男子眼里一直瞪着那只香囊,脸上憋得通红。
“呵,如果你不便说的话,也没关系,对了,我叫金成双,谢谢你救我,如果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京城找我,那就这样吧,我赶时间,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
说完金成双转身风一般的朝着京城方向奔去。
“公子,你的香囊。”这时赶车的年轻小厮看着金成双消失的方向说道。
男子突然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算了,一只香囊而矣,我们走吧。”
这下小厮却一眼惊诧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去,男子脸上已经没有了笑,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马车重新启动,男子靠在车壁上欲要假寐,却无意间发现车里躺着一只紫色的香囊。
他一把抓过,那香囊还是湿的,他看着手中的香囊,又猛的掀窗帘子看了看车后茫茫的夜色。
安平走到了拱桥上,她本来是生气,想着那莫尘如此不解风情,就算是真的没趣,也不懂得如何哄女孩子开心,再看看街上的其它人,那一个不是成双成对,颜笑宴宴。
再看看自己,她突然停下脚,她想着一定要让这莫尘尝一下苦头,教训一下他不可。
待她转身,却突然发现,身后除了悠闲漫步的情侣,哪还有莫尘的影子。
她一踱脚,这个莫尘真是气煞她也,不解风情也就算了,如今边人影都跑没了。
想着自己手里的香囊都还没有送出去,她突然从腰间扯下香囊转身就要到桥边想要扔了那受气的香囊。
眼前却突然多面两只莲花型的河灯来。
安平一愣,转眼看去,莫尘捧着两盏河灯一脸无辜的站在她面前。
【第三十二章 进城】
“开门啊。”
城门早已关上,金成双奔到城门下,缓了缓气,然后对城楼上的守兵大声喊道。
“已经关城门了,姑娘若要进城便等天亮吧。”城上的守兵对城下喊道。
金成双见城上的守兵不肯开门,她便像腰间摸去,不由的一怔,似乎玄澈赐给她的一块可以自由出入的令牌没有带在身上,她只有再次喊道:“快开门,我是贤嘉郡主。”
城上的守兵一听是郡主,有些不敢确定又不敢怠慢,于是一个士兵说道:“郡主可否在城下稍等片刻,”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快去找王将军来。”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他站在城楼上往下看,但夜晚光暗,并不是看得太清。
金成双抬头看那人隐约有些眼熟,看上去似乎有些像王成。
她一喜,总算是碰上个认识的人,忙喊道:“王成,是我。”
王成一听声音,马上招呼人道:“快去开门,是郡主。”
城门缓缓开启,金成双顺利进了城,这时王成也带着人迎下城楼来。
“王成叩见郡主。”众人同王成一同向金成双行礼。
“免了免了,王成,能给我弄匹马吗?”金成双忙制止住王成的行礼,连声问道。
王成愣了愣,“郡主,你要马做什么?”
“这你就不要管了,总之我急用,越快越好。”
王成见此也不便多问,让人迅速给金成双牵来一匹马。
金成双翻身上马,一拉马僵调过头朝王成拱手道了谢便向城中奔去。
“她们怎么还没有来?”
等了许久的玄澈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这街上的人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可那两人怎么还不见踪影?
“啊?”悦女一惊,忙说道:“少爷,你不用着急,公主和郡主两人都挺爱玩的,今天这街上这么热闹,也许她们在什么地方玩得忘记了时间了吧。”
“可是,大家见了面一起去逛不是更好?”玄澈有些暗生闷气,这两个未免也太不顾他人了。
他说着转过身,这才发现悦女几乎冷得缩成了一团。
顿时心里有些内疚,悦女的伤才没好多久,现在又陪着自己一声不吭的在这里等了大半夜。
此时路边还有一家汤圆摊子,依稀的还有一两个人在吃着热气腾腾的汤圆。
玄澈看向悦女,问道:“你饿了吗?”
“啊?”悦女一下还未反应过来。
“走,去那边坐下来边吃点东西边等他们吧。”玄澈说完已经迈向了汤圆摊子。
悦女愣愣的跟了上去。
坐下后,玄澈叫了两碗汤圆,不一会儿,热乎乎的汤水丸子已经送到了二人的面前。
玄澈见悦女没有动筷的意思,他将碗往悦女身前推了推,招呼道:“吃吧。”
“呃……”悦女看着那还泛着油馒的桌子,咽了咽口水,一点食欲也没有了,再瞧瞧那横在碗上的筷子,或许是用太久的缘故,都有些发黑。
“怎么了?”
玄澈已经拿起了筷子,正要吃的时候,看到悦女一脸难为情的在那里磨磨蹭蹭。
“哦,没。”
悦女忙笑着摇了摇头,并咬咬牙一手抓起筷子,然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筷子伸出碗里。
玄澈笑了笑,夹起汤圆送往嘴里,很是享受的吃着。
那吧唧吧唧的响声传到悦女的耳里,可悦女还低着头在犹豫,她颤抖着夹起一个汤圆,然后犹犹豫豫的送往嘴里。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玄澈看悦女吃了汤圆,如金成双当初问他一样的问悦女。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被金成双拉着在街上号面的情况,当初他的反应只怕也和现在的悦女差不多吧。
悦女皱着眉却装着笑,点点头,一颗汤圆含在嘴里怎么也吃不下去。
【第三十四章 刺痛】
金成双骑着马向城东的城隍庙飞奔,她只记得先前与悦女和安平的约定,希望不要让她们久等才好,想着,她又加快了马速。
安平总算是如愿以尝的放了一回河灯,看着河中闪闪烁烁的灯光,她闭上眼许了一个愿。
她这下又感觉莫尘其实还不错,虽然反应迟钝了点,但他也会在人不知觉的情况下极力弥补过来。
安平睁开眼,转向莫尘问道:“喂,你身上不是没钱了吗?你的河灯从哪里来的?”
“不是偷也不是抢。”
莫尘说道,安平绕有兴趣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简直想跳河,莫尘挑了挑眉说道:“河里捡的。”
只看见安平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莫尘,你……你你你气死我了。”
“哎哟,小姐,小姐别生气。”莫尘见状不妙,拔腿就跑。
“莫尘,你给我站住。”
安平掳起袖子,跟着追上了河岸。
“站住……”
安平追上街后,刚好有一快马飞奔着从她眼前掠过,安平一惊,只感觉自己猛得被人往后拉了一把,而后跌入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安平这才回过神,不知莫尘什么时候由她的身前转到她的身后,并且在关键的那一刻将自己拉了一把。
两人看着奔过的马,已在长街上只剩下一个渺
“那个人……好像是郡主啊。”莫尘说道。
安平还靠在她的身前,听莫尘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惊叫一声,“哎呀,不好了。”
莫尘一时间还没弄清楚,安平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道:“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跟我走。”
“啊?”还不等莫尘有所反抗,安平已经拉着他朝刚才马消失的方向跑去。
汤圆摊子旁,玄澈已经将一碗汤圆连着汤吃得干干净净,再看悦女的碗里几乎没有被动过。
玄澈笑了笑,道:“原来你不喜欢吃汤圆?”
悦女抬起头,却见玄澈的嘴角还沾着些许汤水。
“少爷。”悦女喊道。
玄澈看向她,见悦女微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右嘴角,他面色一窘,心领神会,抬手擦了擦嘴角。
悦女却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丝帕伸手替玄澈小心亦亦的擦拭着。
玄澈却在悦女的指尖碰到自己角嘴的时候,半僵在那里。
金成双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约会的地点,她下了马,却没有看到城隍庙门前有人,她牵着马走到许愿树下,那里挂满了一对一对的香囊,无意间,目光划到了在街对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
身子就在那一刻僵住,彼时正有一男一女面对面坐在小摊旁的桌边,女孩正拿着手帕替男孩擦拭着嘴边的残渣,那副场景是那样醒目,那样和谐。
那样的场景刺痛着她的眼,些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与这样的场景完全不符。
她吸了吸鼻子,牵过马,转身悄悄离去。
手里紧握的香囊也慢慢轻开,仍它掉落,又起风了,地上落下的树叶在风里贴着地面颤抖着,可却怎么也不会被风吹起。
【第三十五章 对不起,就当没遇见吧】
“哥……”
安平见着玄澈,老远就喊起来了。
玄澈同悦女起身,见安平带着莫言回来,忙迎上前去。
“安平,”玄澈到了安平的面前,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成双呢?”他问道。
“成双?”安平向周围看了看,“她还没来?”
这时莫尘注意到了掉落在树下的一个东西,他走过去俯身捡了起来,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挂了满树的香囊。
其它几人也注意到了莫尘的举动,安平跑到莫尘身边,也随着他的目光往树上看,“你在看什么?”她问道。
莫尘摊开手掌,将地上捡起来的东西送到安平的面前,“一个香囊,不知是谁丢在这里的。”
安平看了一眼香囊后不禁一愣,“这是……这好像是成双的。”
玄澈一听,忙走了过来,拿过香囊,不可思议的看着它,她来过了?她竟然来过了?可是那是在什么时候?
悦女向四周看了看,静悄悄的街上没有半个人影,她走过去,说道:“我看应该不是吧,兴许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呢?如果真是成双来过了,她怎么不来见我们啊,我们先前还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啊。”
“可是……我们来的时候有看到成双骑着马向这里奔来。”安平说道。
“哦呵,那说不准成双突然有事先回宫了也不一定啊。”悦女似是在宽慰的说道。
玄澈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尘。”玄澈沉思了一理,突然看向莫尘。
莫尘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他点头道:“我去找。”
然后转身就要离开,“哎,等一下?”安平见莫尘要走,忙叫住他说道。
“公主还有何事?”莫尘转过身,已经换上了一脸的严肃。
“把你的香囊给我。”安平伸出手,很直接的向他要。
莫尘顿了一下,迟迟没有拿出香囊。
“喂,听到没有。”安平催促起来。
玄澈和悦女两人顿时知道了安平心中藏着的人,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思多琢磨。
莫尘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腰间扯下香囊,递到安平的手里。
“好了,你快去找吧,记得自己小心点。”安平笑了笑说道,第一次说这样关怀他人的话,可她却说得很是自然。
这连一旁的玄澈和悦女都为这一件破天荒的事而诧异。
“安平,你和悦女先回去吧。”莫尘走后,玄澈又对二人说道。
“那你呢?”安平问道。
“我还有些事。”玄澈沉着脸这样说。
悦女还想说什么,却被安平拉住,她转过头笑笑的对悦女说道:“悦女,那我们先走吧,他一个大男人的出不了什么事。”
说着她亮了亮手里的一对香囊,然后转身过去一跃而起,将那一对香囊挂到了最高处。
“走吧。”
挂好了香囊,安平扯着悦女离开。
上马车时,安平无意间看到依然挂在悦女腰间的香囊,她爬上马车后又回头看了看只一个人伫立在城隍庙门前的玄澈,然后又看看悦女,似乎明白了什么。
金成双牵着马在夜色里漫无目地的行走,她开始迷茫,不知哪里是归处。
天空的月已经隐了颜色,在天边亮起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金成双抬头仰望,夜快要过去了,那是启明星,黎明前的使者。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如此忧伤?”
蓦地,她的身后传来一声沉吟。
她身子一怔,转过脸,洪弘笔直的站在她身后,身穿着着黑色铠甲,黑色的披黑拖在身体的一侧,身型清瘦了不少,眼里透着悲凉。
“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金成双有些诧异。
洪弘缓步上前,看到了她身上单薄却有些湿的衣服,忙解下身上披风,然后披在金成双的身上。
“从你在城隍庙那里就看到了,不敢来打扰,便一直悄悄的跟着。”洪弘边说着边将披风裹紧。
金成双抬头看着洪弘,许久未见,他已经高过了自己一个头,脸上仍稚气未脱,眼里还有着一种年少轻狂。
这是金成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认真的观察他。
洪弘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眼,“你怎么……你的衣服湿了。”
“不小心掉水里了。”金成双无心的答道。
说完金成双转身牵过马继续走着。
洪弘犹豫了一下,追上去,与她并排着走,“你要去哪?”他问道。
“随便。”金成双想了想,说道。
“成双。”过了一会儿洪弘突然喊道。
金成双转过眼看了他一眼,一只香囊刚好送到了她的在前。
“本来是在犹豫,可是今天我看到了你的忧伤,所以我决定让你不要再这样忧伤下去,请接受吧。”洪弘语气坚定的说道。
金成双看着洪弘一脸坚定的模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洪弘有些窘迫了,他忙道:“你不要笑,我是认真的。”
金成双收住了笑,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喂,小子,你欠抽啊,脑子灌水了是不是啊,我比你大哎。”
“年龄不是问题,成双,相信我,我可以的,我一定会让你快乐。”洪弘保证道。
金成双半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背对着洪弘的街角奔出了一个人,金成双一怔,那人正是玄澈,他也同时看到了两人。
金成双一见,立即抓过了洪弘手里的香囊,然后装着没看见的样子拉着洪弘的手转身便走。
玄澈看到了那一暮,顿时心沉到了谷底,他想告诉自己那一定是错觉,可是两人的手分明紧紧的牵着。
此时的洪弘一脸的无措,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见到金成双居然接了自己的香囊,心情极好。
“成双,你接受了?你真的接受了吗?那……那我明天就求我爹去和皇上说。”洪弘完全沉浸在兴奋当中。
金成双偷偷回头,已经没看到玄澈了,她突然脸一冷,将手里的香囊推到洪弘的手里,抛下一句话来:“对不起,弘,今晚就当我们没见过吧。”说完她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洪弘的心一下子从高空狠狠的摔到了谷底,手紧紧的攥着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其实早已经知道身后的玄澈,虽然他还在报着侥幸的心理,可是他真的错了,自己还是无法追上她的步伐。
【三十六章 西里来使(上)】
秋收节已经过去了有些时日,这些日子里,有些人欢喜有些人忧。
回宫后,玄澈没有见过金成双,金成双也不主动去见他,两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开始冷战着。
洪弘守在大殿前,显得心事重重,而悦女也似乎在刻意躲着玄澈,凡是他来鸾凤宫里请安的时候,她便称病躲在自己的房里。
而安平自从那日后,整天就乐呵呵的,还饶有兴趣的向艳姬讨教起缝缝补补的事来。
“哎哟,公主啊,真是没想到,原来感情还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啊。”艳姬在一旁看着安平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的绣着一只荷包的时候,似是打趣的说道。
安平笑了笑,“那当然,你不是说男人喜欢温柔的女人嘛,我就让他看看,我有多好。”
“啧啧,你真是病了,病得不轻。”艳姬惋惜的说道。
安平不理她,自顾的绣着花。
“哎呀,我的大公主哎,我看你病得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了吧。”艳姬一脸得瑟的说道。
“啊?什么?”安平有些茫然。
艳姬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今天,西里史臣来到了大邺,你家皇帝哥哥在玉宇阁设宴招待他们,要求公主你也去。”
“啊?你怎么不早说啊。”安平一下跳了起来,忙乱的喊道:“哎哟,那还愣什么,赶快准备啊,迟到了可就丢脸了。”
艳姬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笑够了才提醒道:“时间是晚上,我的公主。”
安平正从框子里胡乱的扯出几件衣服,然后听到艳姬如此说,顿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艳……姬……”随即两人展开了一场你追我赶热闹的场面。
“啊,公主,冷静,你要冷静,注意形象,哎哟,形象……啊……”
说来这是西里国第一次主动派使臣来与大邺交好,大邺方自是不会怠慢,对于宴会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西里国乃是位于大邺西北方的一个很强大的国家,在过去,曾经因为对抗夹在彼此中间威胁两位安危的一个敌国,而建立里盟约,但在共同的敌人被灭后,两国终因种种原因没有而善终,最后分道扬镳,从此也只是百姓当中有些商人还在私下往来,而两国皇家遍再无瓜葛。
西里使臣带来西里上好的毛皮和珍宝,在宴会上一一尽献给大邺皇帝,甚至上到太后,下到朝庭里一些有名望的诰命夫人也收到了他们的礼物。
因此金成双自然也有份,她得到的是一件用金线织成的金缕衣,衣服上绣着的花样都点缀上了名贵的珍珠和宝石。
当礼物送到后,沉闷了多日的丽景轩终于炸开了锅,吉祥、如意、小猴子围着那件衣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一圈又一圈的打量着,她们可从未见过那么富丽堂皇的衣服,就连一直心情沉闷的金成双都忍不住凑过来把衣服拿在手里翻过来覆过去的看,这哪是衣服,简直就是一个宝库。
金成双这么认定着,估摸着要是把这件衣服拿出去换钱,估计能换下好几座城池来。
“这西里国的皇帝出手可真阔绰啊,听说他们给太后娘娘送的是一件盆景。”小猴子说道。
“盆景?”如意捂着嘴笑,“送盆景就阔绰了?”
小猴子鄙视了她一把,然后得意的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可不是普通的盆景,我听鸾凤殿总管安公公手下的王二五说,那盆景比人还有高,有小桥流水,花鸟果实,玉雕的房子,玉雕的山石,珍珠玛瑙做的果实,哎哟,在灯下这么一照啊,明亮亮的就像看到了天庭。”
“哎哟,那得值多少钱啊。”吉祥在一旁听着小猴子的描述,感觉那简直是不敢想象。
小猴子摇摇头,“无价。”他说道,“不说别的,就说那手工,那把那些玉石雕得栩栩如生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何况还是顶好顶好的玉石宝贝呢。”
金成双听着几人的谈话,感觉有些无趣,她本来计划着趁这样热闹的机会再去茶水司里走一趟,可一大早的便接到了晚上要参回晚宴的通知,这下只好打消念头,寻找下一次的好机会。
【第三十七章 西里来使(夜宴)】
宴会在夜幕落下后开始,玉宇阁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笑眉喜目,其乐融融。
玄澈与太后一同座正座,公主、郡主以及一干大臣按地位高低并排着坐侧下,对面是西里使者。
一翻歌舞后,西里一个脑满肠肥的使臣起身说道:“臣素闻大邺善歌舞,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西里人平日里也喜欢歌舞,今日臣奉西里皇之命特意来向大邺讨教一二,希望各位不吝赐教。”
“西里皇客气了,朕也挺好奇西里百姓的歌舞。”玄澈说道。
使臣见玄澈如此说,便朝堂外击三下掌,一群穿着西里特色服饰的女子一个个面带着纱巾走进来,先是向座上的皇上行了一礼,随后乐声起,众女子排开队伍,随乐而起。
那些衣服有些暴露,将女子们的腰露出来,她们扭动柔软的腰,目光如火,引得大邺群臣跟着看得如痴如醉。
西里使臣看着大臣们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女子们欢快的边跳着,边走向大臣们的酒桌边,拉起大臣们一起舞蹈,玉宇楼俨然成了一副节日里欢庆的场面。
只有在座上的太后,虽然面上极力保持着微笑,但心里老早就有些不舒服了,这男男女女大众广庭之下拉来扯去的成何提体,简直就是荒唐。
舞罢,阁里爆发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玄澈面带着微笑,说道:“朕曾经就听闻西里人好客,女子们更是热情奔放,如果朕没看错的话,刚刚的这支舞应该是西里国在过节时必跳的欢庆舞。”
“皇上真是好眼力,这支舞正是欢庆舞。”西里使臣说道。
“虽然这舞蹈热是热闹,不过是些民间粗鄙的小玩意,怎么能登大雅之堂?”正在大家一片叫好之下,突然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气氛顺间尴尬了起来。
大邺众人心都是一紧,太后也惊讶的向堂下望去,虽然这话说的有些不是时候,但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为此,正在使臣神色不对之时,太后娘娘出面了。
她尽量摆出一副祥和的面容,道:“西里大使,哀家也听说你们西里人比较开放,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了,不过今日一见,还是让我这老婆子震惊不少,你们那边的男男女女的真都这样拉在一起跳舞?”
西里使臣嘴角抽*动了几下,尴尬的笑着,说道:“在欢快的节日里,男人们和女人们拉着的不是异性人的手,而是属于那样一个轻松的日子里人们应有的快乐,他们都是快乐的传递者,将快乐传给身边的人,传给所有的人,刚刚我们在这里一起舞蹈,不分彼此,正如我们西里皇的心愿一样,他希望大邺与西里能重归于好,如同很久以前一样,大邺人和西里人就像是兄弟姐妹那样一起欢快的生活在天地之间。”
“西里皇的心愿也一直是朕与整个大邺百姓的心愿,”玄澈说道:“希望使臣回国之后,能将朕与大邺百姓们的心愿传达给西里皇。”
“臣一定将陛下的意愿带给西里皇。”使臣说道,并向玄澈鞠了一躬。
“皇帝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皇帝陛下可否应允。”使臣又说道。
“使臣请说。”
“臣听闻大邺安平公主的舞姿天下无双,今日借此时机,不知能否向公主陛下讨教一二?”
听到使臣的请求,太后心一沉,玄澈也是沉默不话,西里使臣这是在对先前的事进行反击了。
众重听后皆是一惊,要堂堂大邺尊贵的公主在西里使臣的面前献舞?这简直就是对大邺皇家乃至大邺朝廷的侮辱。
但安平显然没有想那么多,她心血高涨的站起来,“好啊,刚才那支欢庆舞我还没跳尽兴呢。”
金成双看着阁内尴尬的场面,也有些发觉事情的不对劲,她假装咳嗽了一声,起身看向安平道:“公主,你可真是坐不住呢,你的脚刚才不是不小心扭伤了嘛,我看你应该先去太医那看看才好呢。”
她边说着边向安平使眼色,安平似是有所明白,忙改口道:“是啊,使臣大人,很抱歉,”边说着她还边一瘸一拐的向前走了几步,“只怕今天是不行了,真是好可惜啊,刚才还未尽兴,不过等本宫的脚没事了,一尽再再和你们跳那个欢庆舞。”
然后她转向皇上和太后,道:“母后,皇兄,安平就先行告退了。”
太后、皇上和众臣都松了一口气,安平被允许先退出宴席。
“哦,呵呵,使臣大人,虽然公主不能表演了,本宫这里倒是有个小小的节目不知使臣大人能不能赏光指点一二?”金成双灿然一笑。
西里使臣向金成双行了一礼,“不知郡主殿下要表演的是何节目,臣有幸目睹,真是受宠若惊。”
玄澈脸色重新凝结,堂下众臣也是摇头,不知道这郡主怎么此等不知事,好不容易才让大邺逃脱被别人看轻的境地,可这下倒好,她竟把自己给往坑里推,可她身后连带着的是整个皇室和朝廷的颜面啊。
叶诺端着酒杯,也是紧皱了眉头,心想着等下她的节目不要太无趣就好。
而西里使臣那一边,观察到大邺群臣的表情,便松了一口气,转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只有坐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年轻人是一副绕有兴趣的模样看着金成双。
金成双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呢,不会唱歌,也不是会跳舞,我就给大家说个迷语猜猜吧,话说这小白长得很像他的哥哥,请问这一句话打一成语是什么?”
众人有兴趣没兴趣的都开始苦思冥想起来,西里使臣也是脸色一白,皱着眉站在酒桌旁苦想不得。
而此刻玄澈却是淡淡一笑,似乎胸有成竹了,在玄澈之后叶诺皱着的眉头也慢慢舒展,最后微微一笑,也像是想出了答案。
“使臣大人,想出来了吗?”金成双先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到西里大使的脸上,面带笑意的问道。
“这个……”西里使臣将目光转像身后其它人,其它人也是一副苦想的样子,他像金成以俯身行了一礼道:“还请郡主殿下明示。”
金成双转身看向叶诺,道:“叶将军,你知道答案吗?”
叶诺起身,浅笑着说道:“真相大白。”
阁内众人表情先是一滞,随后恍然大悟,小白的哥哥叫大白,那么小白长得像哥哥不就是真相(像)大白吗?
西里使臣心下有些不服,忙说道:“郡主殿下还有吗?”
“接下来是一个问题,一个食人族的族长他吃什么?”
“当然是人啊。”西里使臣一笑,说道。
“嗯,那有一天,那个族长病了,然后大夫告诉他要吃素了,那他又吃什么?”金成双狡黠一笑,继续问道。
西里使臣脸上轻松的笑着,“吃素的话,当然是吃蔬菜了。”
众人点头。
“错。”金成双说道。
众人一愣,吃素不是吃蔬菜那是吃什么?
“再想想,食人族族长吃素。”金成双笑着似是在引导。
众人几番纠结无果,大家开始催促起让金成双公布结果。
金成双得意的笑着,清了清嗓子,镇静的说道:“当然是吃植物人了。”
众人顿时感觉头顶天雷滚滚,被雷到了。
【第三十八章 西里来使(茶会的尴尬)】
“话说一只兔子和一只跑得很快乌龟赛跑,你们知道最后是兔子跑得快还是乌龟跑得快?”
“这还用问,当然是兔子比乌龟跑得快了。”
“错,是乌龟,之前都说了是一只跑得很快的乌龟了。”
“有一个不会游泳又柔弱的女子被一只老虎追,然后到一座独木桥时,发现桥头上正坐了一只狼,你只道她最后是怎么过去的吗?”
“前有狼后有虎,哦,那应该是跳到水里过去的吧。”
“错,刚刚说了是不会游泳的,跳下去就会被淹死。”
“哦,那要是不跳不就被吃了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是怎么过去的呢?”
“呵呵,晕过去的。”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邺的街头巷尾人们没事就会凑在一起讨论着这样类似的问题。
自从那次宴会后,金成双就名声大震,不但化解了大邺的尴尬,还让西里心服口服的挫败了一回,当晚她给西里国使者出的问题也几乎在一夜之间流传到了民间,变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
有些人甚至还有鼻子有眼的描绘出了当时的情景。
“郡主,你脑子里怎么装了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啊,呵呵,宴会上,我看那个西里使者最后脸都憋成大柿饼了。”
如意跟在金成双身后,不住的赞美。
“呵呵,那些问题都不难,只是脑子多转个弯而矣。”金成双心里在偷着乐,多亏自己小时候没事就捧着脑筋急转弯来看,现在还真给派上用场了。
几人正说笑着,却不想碰上了游园的西里使臣。
金成双欲转身走,不想对面的人也发现了他们。
“哈哈,尊贵的郡主殿下,智慧的女神,真是荣幸,在这里能遇见你。”
金成双尴尬一笑,只有硬着头皮上去和他打招呼,“呵呵,原来使臣大人,这么巧啊,你也来这里散步?”
“哦,臣来是想与大邺皇帝陛下商量两国交好事谊,正在此等待皇帝陛下的召见。”
说话见,四贤已带着人往二人这边走来,他们先是向金成双行了礼,随后对使臣说道:“使臣大人,皇上已经同意召见,请随我来。”四贤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呵呵,郡主殿下,那臣告辞。”
“使臣大人走好。”
金成双看着一行人离开,总算是松了口气。
“郡主,我看这使臣大人也挺好的,呵呵,昨天被你的话问得无言以对,今天才能这样对你和颜悦色啊。”吉祥说道。
金成双无心的笑了笑,道:“这叫魄力。”
下午,应使臣的请求,安平公主还西里使臣与西里的一帮宴会上跳舞的女子参观宫庭绣坊,理由是西里想向大邺学习纺织技术。
进了纺制司后,西里使团挂在廊子里的成品赞不绝口。
“今日真是让臣大开眼见呐。”
“呵呵,使臣大人,这些还不是最好的,”安平公主边带着使臣参观边滔滔不绝的称赞着本国的纺绣技术,“使臣大人可经瞧好啦。”
说话间,众人已进入绣房,房间里摆着两排绣架,宫女们正低头绣着绣架上的丝帛。
在绣房的最里间,有一架竖式的大型绣架,此时正有七八个宫女在绣架旁绣着,手里的针在架上的布帛之前来回穿梭。
看到公主一行人来,绣女们停下手中的活,向公主行礼,“拜见公主。”
“免礼。”安平一抬手,说道,连语气都忍不住的自豪起来。
她走到绣架旁,介绍道:“这副正在绣的叫作‘春花秋月’”
使臣端端了一会儿,绣工精细,景物不仅有形便有神,虽然是半成品,但足矣让他惊叹。
“果然非凡。”西里使臣说道。
但安平公主只是浅浅一笑,接着说道:“使臣大人可瞧仔细了,这副图最最奇特的地方可不仅仅是绣工好啊。”说完她让绣女将绣架转了一边。
在场的使团立即惊住了,居然是双面绣,更奇特的是两面的图居然是不一样的,一面是‘春花秋月’,而另一面却是‘美人醉卧’。
参加完纺绣司后,众人应邀去了太后的茶会。
太后端坐正坐之上,听着西里使臣不停赞美的言词,心里高兴到了极点,但突然有人却在茶会上提出了一个让太后有些悦的疑问。
“大邺太后娘娘,臣看大邺女子有如此巧手,实在惊叹,虽然咱们西里女子不如大邺女子心灵手巧,但她们个个善骑射,内可为贤妻良母,外也能上阵杀敌,只是不知道大邺女子除了会歌舞绣花生孩子,还能做其它事吗?”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后生,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狂傲,话一出,太后的笑容当场就僵在那里。
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怔,西里使臣脸色也是变得惨白,眉头几乎拧在了一处。
‘碰’
突然,坐在侧下的安平公主拍案而起,与那男子冷眼对视,“你说大邺女子除了喝歌跳舞绣花生孩子就不会做其它的事?哼,那本宫就让你见识见识咱样大邺女子除了那些还会干什么。”
说着安平的金鞭子就已经甩了出来。
“安平,”太后为安平的冲动大吃了一惊,她连忙出声制止,“休得胡闹。”
“母后。”安平一踱脚,不满的喊道。
“下去。”太后脸色非常难看,几乎是对安平呵斥。
安平一愣,自己的母后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呵斥自己,还要赶自己出去,她感觉自己失了颜面,虽然心中极为不满,但又不得不遵从。
安平负气离开,可场依然尴尬无比。
“使臣大人,”这时太后说话了,“哀家虽然不会舞刀弄枪,可哀家若是想要一个人的性命,那可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太后的话一出,由于一记闷雷在使臣的耳边响起。
“哦呵,太后娘娘请务动怒,也全怪臣对下手的人管教无方,让他今日在此对太后娘娘和公主出言不训,臣这就让他出去。”
说完使臣的目光撇向那年轻男子,呵道:“还不快点滚出去。”
年轻男子傲慢一笑,起身就要往外走。
“且慢。”
太后突然说道,年轻男子停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硕”男子答道。
“好,年轻人果然无所畏惧,哀家很欣赏你,因此哀家突然想满足你的好奇。”
太后说着转像西里使臣,道:“使臣,不如就让两国的女子来比试一番,就比骑射,你看如何?”
使臣先是愣了愣,随即恭敬的说道:“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臣恭敬不如从命。”
“好,那我们双方各出十名女子,为了表示我大邺不以主欺客,那哀家就会随意从宫中抽调十名女子,半月后在宫外校场比试。”
“太后英明。”
【第三十九章 丑婆】
“哎哟,听说了吗?太后娘娘要在宫里选十个宫女去和西里国的那些舞女比骑射呢。”
“啊?不是吧,在宫里选啊,可像我们这些人哪里会什么骑射啊,这不是铁定的输吗?”
一大清早,就有一些个宫女三五成群的在偷偷议论着关于比试的事情。
“据说,会有专人来对入选的人进行训练,如果比赢了的话,那十个人就会有很不错的赏赐啊。”
“哎哟,半个月就学会骑射,估计那种训练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不知道谁会有那个命去拿那些赏赐呢,反正我是不敢去,说不准还没上赛场,自己个先让那些训练把小命给训没了。”
“那也是哦,看来我是没那个命了。”
“我去。”
突然一个正在一旁搓洗衣服的宫女扔了手里的衣服,起身说道。
众人向她望来,“哎哟,我说丑婆,你就得了吧你,你还想去哦,别给咱们大邺丢人现眼哦,瞧瞧你那模样吧,跑出去非把人吓死不成。”
一个人鄙夷的说完,其它人开始讥笑起来。
被叫成丑婆的这女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像一条长长的虫一样几乎占了半边脸。这人本身平日话就少,只顾着埋头做事。浣衣房的其它人也懒得理她,只是时不时的会故意捉弄一下她。
丑婆没有理她们,提起身旁的桶到井边打了满满一桶水,然后倒入大衣盆里。
众人见丑婆不理,一个人又说道:“丑婆,你说你去,你会骑马吗?”
丑婆将掉下来的袖子又重新挽上去,说了一句:“我没骑过马,不过骑过牛。”
“哈……哈……”又是一阵嘲笑。
丑婆站起身,狠狠的看了她们一眼,道:“你们除了没事看别人笑话还能干什么?我再告诉你们一次,我不叫丑婆,我叫燕歌,记住了,下次再见你们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们跪着给我磕头。()”
说完丑婆解下围在身前的围裙,转身跑出浣衣房。
众人顿是没了笑意,一个宫女嘲讽的说道:“哼,丑八怪这下真想翻天了,不过量她也没什么大的本事,让我们给她磕头?我呸,我看她去了能不能回来也是个事呢,姐妹们,咱不理她,快干活吧。”
丽景轩里,金成双还捧着一本书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晃悠着,这时吉祥急匆匆的跑了过一。
金成双合上书,待吉祥缓了两口气后,问道:“怎么了?”
吉祥说道:“到现在才一个人报名。”
“才一个人?”金成双诧异道,“是谁?”
“听说是浣衣局的一个叫丑婆的宫女,这人为了能参加还在太后的殿前跪了很久呢,本来太后娘娘一看她的模样,就不打算要她了。”吉祥说着,语气里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些嘲讽。
吉祥又接着说道:“不过太后看报名的人少,她知道郡主您会一点功夫,所以按她的意思似乎想让您去占一个名额。”
金成双皱了皱眉,自己本来不想去瞎掺合的,宴会上的事已经是无奈之举了。
“那皇上那边呢?”金成双问道。
“皇上那边也在暗地里挑人,不过他对于让郡主您去似乎很赞同,只说如果有一个主子带头的话,应该会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听了吉祥的话,金成双点了点头,“那就去吧,骑个马射个箭的也没什么。”
“可是郡主,万一要是没比赢,丢了皇家的颜面,那后果似乎不好办啊。”吉祥有些为难的说道。
金成双看向她,“此话怎讲?”
吉祥低声道:“轻则杖责,重则……赐死。”
金成双身子不由的一颤,然后强装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道:“呵呵,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再说了,还没比呢,谁输谁赢一切都还不知道呢。”
吉祥叹了声气,道:“郡主,你还是考虑清楚得好。”
“没事,你去回话吧,我若是胆怯了,那还能在这里混吗?”金成双站起来说话,将胸脯拍得直响,其实心虚得不得了。
吉祥无奈的走开,金成双这才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额头,乖乖,这下又要拿命先顶上了。
【第四十章 选拔开始】
玄澈看完奏折后,站起身想活动活动,目光却瞟到在门口站得笔直的人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去。
洪弘感觉到身后有人走了,他下意识的侧身,见是皇上,弯下身子拱手恭敬道:“皇上。”
玄澈在他的身前停下,伸出手扶住了洪弘的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洪弘一愣,抬起头,但却不感直视他的眼睛。
其实玄澈一直纳闷,那一天明明看到金成双接受了洪弘的香囊,但几日过去了,却迟迟没有见洪家的人来提起此事。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是金成双自己的选择,他无话可说,只能祝福她生活得幸福。
“请问皇上有什么吩咐?”洪弘率先问道,将玄澈的思维拉了回来。
玄澈却是一顿,他尴尬的笑了笑,既然别人都未提,自己又怎么能先去问别人呢。
“好好当差吧。”玄澈说完转身向殿内走去。
可这样弄得洪弘似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只是木纳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在门边站得笔直。
这时四贤带着大将军叶诺进来。
叶诺正要行跪拜礼,却玄澈止住,“大将军不必多礼,现在不是在朝堂上。”
“敢问皇上急召臣来所畏何事?”叶诺问道。
玄澈从案上拿起一份卷宗,让四贤递给叶诺,叶诺打开卷宗看了看,然后合上,似乎有些明白玄澈的意思。
“皇上了意思是想让臣去训练那被选中的十名女子?”
“是,”玄澈道:“纵观朝野,没有比将军更适合的人选。”
叶诺拱手道:“皇上,请恕臣无法从命。”
玄澈一怔,“为何?”
叶诺不卑不亢的说道:“臣既为将军,乃是领兵打仗,若是训练军队,臣当从之,训练女子之事自有宫中众多长司姑姑。”
“虽然是女子,可这次比赛挣得却是大邺的一张脸,叶将军,难道你想抗命?”
“臣不敢,”叶诺说道:“臣只是照实说,并且一般男子尚不能在短时间里学会骑射之术,何况是柔弱的女子?”
玄澈有些气愤,没想到叶诺这样不给面子,不过他后面说的话也是他心中所担心的,但他也十分无奈,谁让自己的母后就为了一时挣个面子,既然提出这样的比试,可难道就这样认输吗?
“叶将军,正因为是这样一群柔弱的女子,朕才会找你。”玄澈说道。
叶诺沉默了一下,又突然说道:“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叶诺的话给了玄澈一丝希望,他抬头等着叶诺往下说。
“如若有女子在绑上沙袋的情况下午时从宫里出发,到黄昏时分跑到城外训练场,那臣就有办法让她在短时间内学会骑射。”
玄澈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好,那请将军先行一步,在营地里等待她们吧。”
而另一边,宫里传言郡主也报名参加了,便有一些宫女也陆陆续续前去报名,到午时,已经上百名宫女有意向参加比试。
这下太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人员问题解决了。
报名后,宫女们站在鸾凤宫外的场子里,她们的身旁已经堆放了一堆大小不一的沙袋。
太后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一脸的春风,她说道:“哀家看到你们如此积极响应号召,甚感欣慰,哀家承诺,如果此次比试赢了,不管在场的有没有最后走到赛场,人人有赏。”
队伍里传来一片惊喜的声音。
太后又说道:“今天,叶将军说了,如果谁能身绑着沙袋在黄昏前跑到他的训练营,他就能保证让谁在半个月内精通骑射。”
话落,众人一阵哗然,有个别宫女甚至出现了想要退出的**,在半天的时候从宫内跑到营地,这怎么可能?还要绑着沙袋啊,这可不是一段简短的路程哦,就算是骑马过去,也要花上也时候,更别说是跑了。
“不过,哀家不强求你们,全凭自愿,看得起哀家愿意与大邺同进退的,可以现在自己过去拿起沙袋,不愿意的现在退出也不迟。”
众人相视着,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一个脸上有一条长长刀疤的女子率先动了身,向一堆沙袋走去。
…奇…这时众人将目光投向金成双,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决择。
…书…金成双见状,一咬牙,心想着,已经走到这步,那就霍出去得了,想着,她也跟着走上前。
…网…见郡主也上去了,这时队伍开始动起来了,又陆续的有人紧随其后,到最后,报名的一百多名宫女竟然没有一个人退出,全都绑上了沙包只待一声令下,就出发。
太后看到这现象,神情开始激昂,“好,既然大家都已经做了选择,那就出发吧。”
太后的话落,众人拜别太后,然后出发。
宫门大开,一群彩衣飘飘的妙龄少女身绑着沙袋从高高的宫门里齐步跑出来,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当她们跑到京城的街市里,那里竟然形成了万人空巷的场面,几乎所有的人都上街观看,他们自动的让出了一条街,供女孩子们通过。
能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宫里的女孩子,这可是百年也难见的一次机会,更何况还是绑着沙袋跑步的女孩,那就更少见了。
跑了一程,有些体质较弱的宫女已经快撑不住,脸色泛白,摇摇欲坠,这时便有同行的侍卫将她们扶到一边,当然她也就自动从这里面被淘汰。
兰凌出来本来是奉了洪照清之命去天香阁的,可到了街上,发现人都将街头巷尾都堵死了,她好不容易才挤进去。
刚遇着一群少女香汗淋淋在道中奔路而来,跑在前头的人让她愣了愣,那不就是金成双吗?
她敢忙拉了一个人问道:“哎,大婶啊,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哎哟,小姑娘你不知道啊,听说太后娘娘要选十个宫女去训练骑射,然后和什么……西里国的女子比试,这不,叶将军说谁能背着沙包在天黑前从宫里跑到他们的训练营,谁就被选中去授受训练。”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兰凌一听到叶将军三个字身子不由的怔了怔,随后她又退出了人群,飞快的向相府跑去。
【第四十一章 情定】
“小姐小姐……”
相府内,洪照清正坐在案后静静的临摹一副字画,可还未见人就听到有人在院子里的喊声了。
她抬头看了看,手下一不小心笔毛的毛尖在宣纸上拖出一条线来,她皱了皱眉,将笔放下,拿起宣纸揉做一团,然后丢到地上。
兰凌这时跑进了门,洪照清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这丫头,让你去天香阁给我拿上次订好的头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哎哟,小姐哎,我今天上街遇到事了。”兰凌缓了口气说道。
洪照清绕出书案,满不在意的说道:“你上个街的能遇到什么事?”
“真遇到了事了这次,小姐,你不知道,今天几乎所有人都上街去看热闹去了,哎哟哟,那场面,整一个壮观了得……”
“行了,让你拿的头花呢?”洪照清将手伸到兰凌的面前。
兰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还没拿。”
“你……”洪照清气结。
“哎,小姐,别生气啊,实在是我挤不过去了,今天街上的人特多,差不多将整条街都塞满了,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
“看到谁了?”洪照清没好气的问道。
“看到成双了,她正带着上百号宫女在街上绑着沙袋跑步呢。”
听兰凌这么一说,洪照清有些诧异的问道:“跑步?为什么?”
然后兰凌就将自己听来的话告诉了洪照清说:“说是大邺和西里要做一个比试,然后太后娘娘想选十名宫女给叶将军训练,结果叶将军就想出了这样的方法来挑人。”
洪照清心里一沉,她嘀咕道:“早先听说了一点风声,没想到真要比试。”
“咚咚……”
二人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在敲门。
兰凌转身开门,见是府里的一个小丫鬟,“什么事?”兰凌问道。
“是江公子上府里来找五公子,但五公子不在。”丫鬟说道。
“哦,知道了,让江公子先在茶厅里用些茶点吧。”兰凌吩咐道,丫鬟转身出了院子,兰凌回到房里对洪照清说道:“小姐,江公子来了。”
洪照清身子一怔,脸上立即泛起了一丝红潮,“他在哪?”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兰凌掩嘴一笑,“小姐,瞧你,一说江公子你就这样呆不住了,哎哟,反正上次江公子将香囊给你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提亲了呢。”
“你个小妮子,小心我打你。”洪照清故作不悦。
“好了,我的小姐,江公子在茶厅,说是来找五公子的呢,可他明知五公子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宫里。”说完兰凌对洪照清使了个眼色。
洪照清灿然一笑,忙说道:“快帮我看看,我这样子有什么不妥?”
“行了,小姐,你怎么看都不妥。”
“啊?”
洪照清一惊,这时兰凌却是笑开了怀,“是漂亮到不妥。”
洪照清松了口气,“回来再收拾你。”说着她走出了门。
茶厅里,江游正喝着茶,洪照清由侧门走进来。
江游听到了脚步声,放下茶杯,起身,见是洪照清,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阵浅红。
“江公子,你来了,”洪照清挂着很是得体的微笑,款款而来。
“哦,原来是洪小姐,江游这厢有礼了。”洪游向洪照清抱拳。
洪照清走到了江游的对面,她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江公子请坐。”
二人一同坐下后,洪照清微笑着说道:“不知江公子来府有何事?”
江游嘴巴张了张,他本是来看看佳人,怎奈佳人转身后再回头虽然眉目间倒客气也生生疏起来。
“呵呵,本来找弘的,现在知道他大概不在,那在下告辞。”江游起身说道,心里想,既然现在见也见到了,人家既无意,那还是不要多做纠缠得好。
“等等。”
见江游就要走,洪照清有些急了,她立即起身,看着江游的背,道:“你……只是来找五弟?”
江游一怔,洪照清的的这一句话将她好不容易藏住的感情表露无疑,他的心里终于有了一点点欣喜,转过身,看着她,道:“也……来看你。”
洪照清脸一红,躲开了他的目光。
静默了一会儿后,洪照清从袖中掏出一只手帕,上面绣了一对彩蝶,她拿着手帕走在江游的面前,然后拉起他的手。
江游身子一颤,她指尖的温暖如一条无形的线细,伸入他的手心,延伸到他的经脉,最后将那温暖牵住他的心。
他静静低头看着身前的人儿,她的发间散出一丝丝清香,浸入他的鼻息,扰乱了他平稳的心跳
她将她的手帕轻轻系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后抬起头,双颊一片绯红,如三月的桃花。
他在手帕上看到了一行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清儿,”他唤道,大手不由自主的紧紧包裹住了她的手,“等我秋试中榜以后,定来相府提亲,你要等我。”
洪照清微笑着摇头,“其实我不在乎的。”
“可以我现在的家底,我不能让你吃苦啊。”江游有些无奈的说道。
“吃苦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与你……”
“混账东西。”
洪照清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的一声怒呵让两人迅速放开了手,一脸惊愕的向厅外看去,洪畴仲铁青着脸从门外走进来。
“爹”洪照清怯怯的喊了一声。
洪畴仲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她身旁的江游。
“草民拜见臣相大人。”江游毕恭毕敬的向洪畴仲拜了一拜。
洪畴仲见是江游,又看了看洪照清,然后面无表情的下令道:“来人,把小姐先带回房去。”
“是,老爷。”兰凌慌张的从侧门跑了出来,到了洪照清的身边。
“啊,爹,我不要回去。”洪照清心下一急,忙说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小姐带下去。”洪畴仲发怒了。
“哦,是,”兰凌胆怯的拉了拉洪照清,“小姐,我们先走吧。”
洪照清担忧的看了一眼江游,江游冲她点点头,以未安慰,她最终极不情愿的跟着兰凌出了茶厅。
【第四十二章 受阻】
洪照清走后,茶厅的气氛立即冷了下来。
洪畴仲冷冷的打量着江游,许久后才开口说道:“你叫江游?”
“是,丞相大人。”江游答道。
“呵,哈哈……好一个青城书院才子啊,”洪畴仲冷笑了几声,实然冷冷的说道:“你竟敢跑到本相的府上来勾引本相的女儿。”
“草民并未勾引三小姐,”江游说道:“丞相大人,实不相瞒,草民与三小姐大秋收节之夜乃有香囊之约,只是草民现在家徒四壁怕委屈了三小姐,因此草民想等秋试中榜后再向丞相大人禀告此事。”
洪畴仲江游说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说道:“年轻人有如此理想甚好,只是本相的女儿岂是一般人家的小姐?你又怎么保证你一定就能中榜呢?”
“对于秋试,草民虽没有十分的把握,也有九成的胜算,”江游自信的说道:“还请丞相大人能够允许,草民是真心想待小姐好的。”
“呵,口气倒不小,”洪畴仲说道:“不过你可是还有一成不能把握。”
洪畴仲的话让江游一顿。
此时洪畴仲却笑了,“想娶我女儿也不难,只要你有十成的把握在秋试时独占鳌头。”
江游有些不解的看着洪畴仲,“丞相大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邺之大,草民不能保证有一成的机会会遇上比自己厉害的人。”
“呵,本丞相的良婿怎么会没有十成的把握呢?”洪畴仲笑看着江游,“只要你真的是真心待本相的女儿,愿意忠心追随于本相,本相就会让你有十成的把握。”
江游一怔,明白了洪畴仲的意思,这不是明摆着的结党营私吗?他没想到堂堂的丞相居然也如此。
他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江游宁愿只守着九成。”
洪畴仲脸色一变,然后冷笑道:“既然本相能给你十成的把握,也能让你连一成也没有。”
“既如此,那江游只有祝福丞相大人长命百岁了,江游告辞。”说着江游转身离去。
洪畴仲看着江游离去的背影,冷道:“后生真是不识抬举。”随即便吩咐了相府上下日后不许江游踏进相府。
趴在窗外偷听的兰凌见江游甩袖离去,忙跑回清风阁禀告洪照清去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
兰凌一进门就神色苍苍的说道。
“怎么样了?”本来无精打采的洪照清一见兰凌回来便来了力气,忙迎上前问道。
兰凌走到茶桌旁倒了一杯茶大喝了几口,然后缓了缓气说道:“江公子走了,然后老爷下令以后都不让江公子进府呢。”
“啊?为什么?”洪照清一愣,忙问道。
“哎哟,还不是江公子太倔了,老爷说只要江公子追随他,就能让他有十成的把握中榜而且还可以娶小姐,可江公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居然不同意,还说什么他宁愿只抱着九成的把握。”
洪照清一听,整个人顿人瘫软了下来,“不行,我要去找爹。”洪照清突然说着,然后向门外撞出去,仍兰凌怎么在身后叫唤都像没听见一般。
“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江游呢。”
洪照清一进门就吼开了,此时洪畴仲正躺在书房的躺椅上让丫鬟给他按摩。
洪畴仲挥了挥手,示意丫鬟退下。
待丫鬟退出房间以后,洪畴仲起身道:“清儿,那个江游不适合你,他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洪照清气得满脸通红,“爹,你别忘了,我可是被人退过婚的,那江家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怎么就配不上我了?难道你不知道现在京城里除了江游压根就没人会娶我吗?因为我是被大将军退婚的。”
“不知羞耻的混帐东西,爹这是为你好,爹不止让你嫁,还要让你嫁一个人人都挤破脑袋却别想挤进去的人家。”
“爹,你……”洪照清愣愣的望着洪畴仲。
洪畴仲这时说道:“西里皇这次不单单想与大邺交好,还会向大邺求得一位公主做太子妃。”
洪照清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洪畴仲,“爹,你想干什么?”
“爹会让你成为大邺的公主,然后嫁给西里太子,成以西里国的太子妃,西里太子登基后,你会是西里国最尊贵的女人。”
“呵呵,爹,你会女儿想得可真周道啊,”洪照清冷笑着,眼泪不停的从眼眶里流出,“不过我不会嫁的,我的心里只有江游一个人,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西里太子。”
“啪”
洪畴仲见女儿如此,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洪照清的脸上立即印出了五个红手印。
她捂着发烫的脸,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我不会嫁的,就算你打死我也不会嫁。”
“来人,将小姐带回清风阁,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她出来。”洪畴仲怒呵完,有家奴进来奉命将洪照清带回清风阁。
另一边,金成双一伙人已经跑出了京城,这一路上,又有不少姐妹倒下,如今还在坚持跑的只剩一半了,眼见着太阳越来越偏西。
终于到了城外的三叉口,金成双看到了当初的那家茶棚,她停下来转过身说道:“各位,前方有个茶棚,不如我们先喝碗凉茶坐下来休息休息吧。”
话落,又不少人纷纷赞同,但只有金成双身旁的丑婆不作声,继续一个往前跑着。
金成双见状,追上丑婆,道:“你不累吗?”
丑婆扭头看了看金成双,突然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她并没有答话,又继续跑了起来。
吉祥和如意这时也追了上来,吉祥说道:“郡主,她就是浣衣房的丑婆,总这副爱搭不理人的模样,浣衣房里没有一个人喜欢她呢。”
金成双看着丑婆离去的背影,说道:“其实她不丑啊,只是脸上有一条刀疤而矣,唉,不过我怎么觉着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哎哟,浣衣房的,平时送送衣服啊,或许在什么地方打过照面吧。”如意说道。
“或许吧。”金成双点头道。
【第四十三章 抢亲】
众人在茶棚里喝罢凉茶,又休息了一会,可那一坐下,就有许多人着实的不想起来了。
跑了那么久的路,让她们几乎要散架,就又有些人在这个地方放弃了前进。
金成双有些后悔让她们来喝茶,看着只剩下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心里开始没了底,不知道到了营地还够不够十人。
后悔归后悔,既然这一切都凭自愿,她也只得由着那些人放弃。
一行人又跑了一程,突然前方隐约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
不一会儿,她们就看到了是一队红彤彤一派欢庆的迎新队伍。
一行人让了道,在于花轿擦肩之时,金成双听到了轿内传来哭泣的声音,她停了下来。
如意见郡主停下,她同吉祥二人也跟着停下来,走到金成双成边,道:“郡主,你在看什么?”
金成双看着已经走过去的迎新队伍道:“我听到了新娘子在轿子里哭。”
如意笑着说道:“嗨,我当什么事呢,这叫做哭轿,郡主你不会不知道民间的嫁娶规矩吧,新娘子出嫁那天都要哭轿的。”
金成双‘哦’了一声,然后跟上了自己的队伍。
一行人跑了没几程后,便看到有一个老妇人哭喊着向她样跑过来,后面还有几个村民在追。
“我的儿啊,你们不能抢走她,她才十三岁啊,我的老天爷啊……”
金成双跑过去拦住了老妇人问道:“大婶,发生什么事了?”
那妇人只顾着哭喊,推开金成双向着她们来的方向追去。
金成双又拦住了后面追上来的几个村民问道:“几位老乡,这里出什么事了?”
“哎哟,姑娘,你就别添乱了,快让开吧。”一个中年村民说道。
金成双不死心,“你们说出什么事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也许能帮忙呢?”
那个先前说话的村民见金成双如此说,又看到了她身旁有不下二十个女子都身绑着沙袋,旁边还有十几个拿刀的红衣侍卫,奇怪之余也感觉这些人都有些来头。
于是他一咬牙说了出来:“哎,真是作孽哦,刚刚跑过去的是我们村里的王二婶子,早年死了丈夫,就留下一个女儿叫兰儿,前些日子庄上的李员外来收租子,可今年受了天灾,王二婶家里交不了租子,那员外见兰儿长得标致,就说让兰儿嫁给她做九夫人来抵租子,哎哟,那兰儿今年才十三岁,可那李员外都已经六十多岁了,你说这不是糟践人嘛。”
“啊?”金成双一听,也觉着这事真是太荒唐,正义感一起,她和那几个村民说道:“老乡,你们拉好王二婶子,我去帮你们把兰儿追回来。”
说完,金成双转身卸了身上的沙袋,吉祥到金成双的身边道:“郡主,咱们还是少管闲事吧,你这一来,只怕要误了时辰啊。”
“这叫管闲事吗?一十三岁的小丫头就要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色狼收会九夫人了,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后面追上你们。”
“要不……让他们去追吧。”吉祥向于她们一同来的侍卫孥了孥嘴巴。
金成双停下了手,笑了,“呵呵,还是吉祥你聪明啊,我怎么把他们给忘记了。”
说完她走上前去,对侍卫们说道:“本宫以郡主的身份要求你们去几个人,把刚风过去的那停花轿追回来。”
“啊?郡主,这……”侍卫们有些为难了。
金成双见他们一个个为难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算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说罢就将身上的沙袋全都卸下了,然后大步向来时的方向追去。
侍卫的领头一见,无奈之下只好立即带了其它三个人追过去,并下令让其他侍卫带着宫眷继续前行。
“停轿”
迎亲队伍本来一路吹吹打打的,可是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个人来挡在了队伍的前方,队伍停了下来。
那走在前方管家模样的人一见是居然还是个女人,似乎有点面熟,他记得了,原来是刚才碰见过一次。
那管家模样的人上前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啊?”
金成双将头一扬,指着花轿道:“我要轿里的人。”
管家模样的人噗嗤一笑,“小姑娘是不是也像到咱们庄子里做员外的十夫人啊。”
跟着队伍里的人全体哄笑起来。
“哈,做大夫人我都还闲你家员外老呢,总之你们把轿子里的人留下,其余的人就可以滚了。”金成双轻蔑一笑,说道。
那管家模样的人见这小丫头出言狂妄,顿是没了好心情,“小丫头,你可瞧好了,这轿子里抬的可是李员外的九夫人,你若是识趣的就乖乖让到一边去,若不然,哼,我们就连你一起绑回去。”
“那就看谁绑谁了。”金成双说完一声大喊,腾地儿起,直冲花轿而去。
众人见这女子竟会武功,顿时不敢轻视,纷纷涌上来,这一下金成双没能直接冲到轿前,就被李家庄那些五大三粗的打手给堵住了,她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和那一帮大汉他打了起来。
可那帮大汉也不什么吃素的,几个回合,那金成双就被这些个大汉给抬举了起来,金成双挣扎着怒骂道:“你们以多欺少,以男欺女,以强欺弱,你们放我下来……”
轿里的还带着满脸稚气的女子偷偷撩开轿门,见到那种情况,一下吓得不敢作声了。
“把这女的绑起来,一并带回府。”
“是”
大汉们扯来麻绳七手八脚的就要将金成双绑起来,正在此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大呵,四个红衣人挥着刀杀了出来。
还不待众人摸清情况,那些个硬汉就已经倒地痛叫起来,管家模样的人扭头一看,身后头倒了一片,他双腿一软,跪了下来,颤抖着求饶道:“哎哟,大侠饶命啊。”
一个侍卫过去将金成双身上的绳子解开,金成双站起身后,跑到那管家模样的人跟前说道:“哼,饶命?没那么容易。”
“哎哟,女侠,小的也只是替人做事而矣啊,这些真的不关小的的事啊,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好,饶你性命可以,不过轿子里的人我们带走了。”
“可……可我们老爷那里……”管家模样的人为难的说道。
金成双看看身旁的侍卫,然后贼贼一笑,道:“你家老爷想要人啊,让他去京城找洪纪。”
“洪……洪纪?”管家模样的人愣了愣。
【第四十四章 拒之门外】
当金成双同三名侍卫将兰儿送到了村民的手里,兰儿与王家二婶娘两抱头痛哭到死去活来。
村民们连声道谢。
“恩人呐……”哭也哭够了,王家二婶带着她女儿兰儿走到金成双的面前后,就要兰儿给金成双跪下了。
金成双急忙过去要将兰儿拉起来,可兰儿说什么也不肯起。
王家二婶在一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大恩人,您救了咱家兰儿,可咱家没什么好报答您的,就让兰儿给您磕几个响头吧。”
“谢谢恩人救命之恩。”那边王家二婶子话才说完,跪在地上的兰儿就嗑了起来。
金成双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待兰儿嗑完头起来后,又是一番感谢的言辞。
又折腾了一些时候,金成双与几名侍卫得动身了,可又遇到了情况。
那王家二婶说什么也要金成双带兰儿一起走,她说李家员外这次娶不到兰儿,下次肯定还会来抢,兰儿呆在家里迟早又得给他们抢去。
金成双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然后交到兰儿的手里,告诉她们说道:“王二婶,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主在家里不安稳的话,可以上京城丞相府找洪五公子,不过你得把这手帕亲手交给他,然后告诉他是金成双来让你们找他,见到他后要把你的事情和他说清楚,他会帮你们的。”
“多谢姑娘。”兰儿紧紧的握着手帕就如握着一根救命草一样,她们连声道谢。
当金成双一行人赶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大营门的已经关上了,被关在外面的不止金成双,还在一同前去的其它一些宫女。
她们见金成双来了,似是看到希望了,众人忙站起来迎了过来。
“郡主,您总算是来了。”
金成双看了看紧闭的营地大门,然后将目光再重新转到那些女子的身上,此时这里只剩下十几个人,她问道:“你们怎么在外面?”
一个宫女沮丧的说道:“因为我们速度慢了,没有在最后的时间赶到,只是现在天又晚了,一时之间没有去处,只要坐在这营口等您来了。”
“将军怎么说的?”金成双问道。
这时一个宫女挤到了前面,金成双一看是如意,如意回答说:“将军说人数已满,不让我们进去。”
金成双又一阵恼火,这昏天黑地前不着店后没有村的荒郊野外,就算是这些人速度慢了没有在天黑前到吧,好歹也让人家在营地里住一晚再回宫啊。
她走上前,踢着大门喊道:“叶诺,快开门……”
营地的大帐里,叶诺已经让前面先到达的十名女子站成一排,他身着一身铠甲,正在向众人讲着训练规则。
“你们众人且听好,规则只讲一遍,若是谁违反了,本将军不管人多人少照踢不误,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好,现在开始将规则,首先,是选马,你们每个人到马厩里挑一匹适合自己的马,选好以后在这半个月的时候里马就是你们最亲的伙伴,你们的吃睡都要同马一起。”
“啊?”众人一阵嫌恶,这些人虽然是宫里伺候人的宫女,可也是自命不凡的妙龄少女,谁愿意同马一起吃饭睡觉呢?
叶诺的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仅管这些人都咬着牙按他的话完成了任务,可骨子里还是矫情的小姐,他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发现十个当中只有站在最不起眼的一外角落脸上有疤的女子没有任务表情,他对这女子有些印象,她是第一个到达营地的人,他点了点头,如果其它人都像她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你们不要啊,自进营开始,请你们不要把自己再看作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现在你们的心里只需要有一个概念,那就是精熟骑射,赢得比赛。”
“我们继续说……”
叶诺刚说到此处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接着就有士兵在帐外禀告了,“禀将军,郡主来了。”
“她不但没有跑在前十,还迟到了。”叶诺说道。
“可……郡主在营外踢门呢。”士兵说道。
“大门结实的很,慌张什么。”叶诺不耐烦的说道。
士兵只好悻悻的回去。
金成双看到之前进去禀告的人出来了,她喊道:“哎,你们将军呢?”
那士兵缩着脖子吞吞吐吐的说道:“将……将军说……这大门很……很结实。”
“靠……”金成双在门上又狠狠的揣了一脚,“奶奶的臭姓叶的,真是个没人性的家伙。”
“郡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意走到金成双的身后,担忧的问道。
金成双转过身,看到了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心里像打番的香料罐子,五味陈杂。
金成双搭上如意的肩,这时突然才记得好像来这里这么久了,一直没看到吉祥。
她问道:“吉祥呢?她进营了?”
如意点头,“她刚好第十个在天黑前跑到这里的人。”
金成双‘哦’了一声,然后转身抬头望着这建在山谷里的训练营,她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招来一旁的侍卫头问道:“你知道莫尘的训练营在什么地方吗?”
那侍卫摇摇头道:“属下不知。”
金成双心里凉了一截,心里对叶诺又更加气恼起来。
月亮已爬上浓墨似的云端,山色树景如泼墨。
紧闭的大门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越是在这样的时候金成双的心里就越多了一份执拗,她索性盘膝坐在了营口,并对众人宣称自己要一直坐在这里,等到叶诺开门为止。
众人只知道很疲倦,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她们只有陪着金成双在这里坐等。
可快在后半夜的时候,众人的身后转来了马车的声音。
慢慢的在山谷的路口出现了几辆马车的影子,众人瞌睡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几辆马车停在了她们的身旁。
赶车的居然是宫里的小太监们,他们到金成双身前行了礼,然后告诉她们,是太后派马车来接她们回宫。
这下子,那些宫女们一下欢呼雀跃了,所有的疲惫都在一瞬间打破。
紧接着众人争先恐后的上车,如意好不容易挤上去,回头一看,金成双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得不跳下车,到金成双的身边,道:“郡主,马车来接咱们了,上车吧。”
金成双洒脱一笑,道:“你们回吧,我要在这里等着叶诺那小子给我开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可是郡主……”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们先回吧。”
如意无奈,也跟着坐下来道:“那郡主不回,我就陪郡主一起坐好了。”
金成双摇摇头:“如意,你不听我话了吗?是不是我对你们太好了?”
如意咬了咬唇,只好站起来,道:“那郡主保重。”
【第四十五章 替补】
金成双承认自己有时是挺执拗的,那叫一句话,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这不,大半夜的,人都走*光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还坐在营地外头耗着呢。
营地里除了巡查的士兵,几乎一切一切都进入了梦香。
青灯孤明,帐里安静得很,只有时不时的还发出一声翻书的声音。
叶诺打了个哈欠,再抬头见时候不早,他便合了书按了按太阳穴,然后起身又伸了个懒腰。
本来打算睡的他,在目光落到帐门时的那一刻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掀开帐门,看了看天空的月,已经是后半夜了。
大营门外的人依然坐在那里,只不过身体已经还是摇摇晃晃,只待一松神便要倒地大睡。
叶诺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歉疚,若不是为表明自己从不二话的话,金成双不会到现在还坐在那里。
他叹了声气,自己身为一个将军,必须这么做,就算她是大邺国郡主也不能例外。
眼不净心为静,他无奈的转身,正要进帐时,突然营外的人说话了。
“难道你不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叶诺抬起的手又放下来,他回过身,金成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
“你有什么法子?”叶诺隔着门对金成双问道。
“咱们现在的距离可不是一个谈方法的距离。”
叶诺顿了一下,然后动身向营口走去。
“其实你没必要那么为难,少说我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你将我这样拒之门外,被一些有心人看去,定会说你叶将军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金成双一语说中了叶诺心里的难事。
“那依郡主之见呢?”叶诺这回真是诚心向她求教了。
金成双起身背着双手道:“你这门还得照开不误。”
“虽然开门是件小事,可影响却不好,”叶诺说道:“如果我今天说话不作数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金成双深沉一笑,道:“其实我早知道大将军之难,但我为什么不走呢?因为你大将军的面子重要,皇上的面子也重要,两者丢不得,那么就折衷吧,叶将军难道没想过要一些替补吗?”
“替补?”叶诺一愣,突然明白过了,然后释怀一笑,道:“看来我真得向郡主好好学习一下了。”
随即营门大开,金成双终于以替补的身份进了训练营。
开训的第一天第一项就是每个人要选一匹适合自己的马,众人被带到马场,看着上百头膘肥大马在一片草场里悠闲的啃吃着草,众女子兴奋开了,就如春游一样,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完。
叶诺皱了皱,不过虽然对这些个宫女们极不认真的态度有些不悦,但他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她样只要放轻的机会在这半个月内只是仅仅的一次。
选好马后,叶诺交给了众人一个任务,就是每个人要到谷外去背捆干草。
大家不知道叶诺的这个任务意在何为,本想问吧,但叶诺一个凌厉的眼神就将众人的话给吞回肚子里,只好从命。
背干草不是件简单的事,一捆干草横着往地上那么一放,得有半个多人高,而且如果杂草沫子若是掉进衣服里,就像被毛毛虫沾过一样。
金成双没做过那档子事,自然不知到其中的讲究,到了草料地的时候,上前就要背起一大捆干草。
吉祥走过来,递给了金成双一块帕子道:“郡主,把这个围在脖子上,免得草沫子掉衣服里了。”
金成双愣了愣,却见其它人都用毛巾围在了脖子上,有些人还另准备了花布将整个脸也围起来,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草沫子若是沾上了身,非得痒死个人不可,郡主,快系上吧。”吉祥笑了笑说道。
金成双一笑,接过帕子,这才知道原来背草料还有这样的事。
众人背起草料往回赶,金成双见吉祥背得有些吃力,边走着,边在一旁扶住她背上的草摞,道:“吉祥,你还好吧。”
吉祥抹了把汗,透红着脸道:“郡主,我很好。”
众人回到营地时,已是午时,吃罢饭,众人按命令绑上了沙袋,叶诺带着众人来到了谷里的溪边。
溪的这一边是一处挺宽的平地,即使是到了秋天,平地里长满了草,这个季节草已经枯黄了。
溪的对岸离岸不到几十步的距离就是一片树林,林子里的树长得奇形怪状,参差不齐。
然后叶诺身旁的士兵给每人发了一只竹竿。
叶诺下令道:“现在,把你们的鞋子脱掉,把裤腿扎到膝盖上去。”
这话引来众女子一阵骚动,个个的脸都来了个透红,要当着一群男人的面脱鞋子挽裤腿,对于这些女子们来说是件很难为情的事。
“本将军说过,进了这里,你们就不要再把自己当成娇贵的女人。”叶诺抑着脾气说道。
话落,女子们才犹犹豫豫的脱了鞋子,而这期间金成双已经做好了一切,正等着叶诺下令。
一切准备就绪后,叶诺也脱了鞋袜,然后拿起一根竹竿让众人都随到水边去,告诉众人今天下午她们要做的就是每人要用竹竿抓到至少五只鱼。
然后他走入水中,边讲着用竹竿插鱼的技巧与方法,边给众人做示范。
随着竹竿一声‘咚’的轻微的入水声,下一刻,一条肥嫩嫩的鱼就已经被穿在竹竿上挣扎了。
这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半点拖沓,整个过程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引来众女子一阵的叫好欢呼。
叶诺站在水里脸上挂着浅笑总结道:“总之一句话,下手要快、狠、准,好,现在该你们了,记住,每人的任务是至少五条鱼,如果验收时没满五条的自动去训练场去跑二十个圈。”
然后他走上岸,众人拿着竹竿和鱼篓散去各自寻找自己的水域。
金成双同吉祥两人一起找了个人少一点的地方,下水,水有些凉。
“哎,郡主,我有点不明白呢,我们是来学骑射的,又不是来学抓鱼的,可这一天下来,叶将军才让我们去选了一次马。”吉祥一边在水里找着鱼,一边说道。
金成双把目光从水中拉到吉祥的身上,说道:“好好抓鱼吧,就算学不到射箭,以后说不准这手艺还能解决温饱。”
【第四十六章 鱼闹出来的风波】
终于要上岸验收成果了,金成双和吉祥二人高高兴兴的提着各自的鱼篓去排队验收。
“郡主,没想到还是你厉害,竟然一个人一口气抓了八条,我拼了命的都才抓到两条呢,要不是你分我三条,我就该受处罚了。”
金成双做了个让她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排到了他们,验收的人点了数,一旁的报验官边在成绩册上计下数边报道:“金成双,5条。”
“吉祥,5条。”
“林若兰,6条。”
“燕歌……2条。”
金成双和吉祥刚将鱼倒进一只大木桶里,突然听人报出了燕歌的名字,她不由的一怔。
刚抬头看去,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女子便喊起来了。
“我的鱼呢?我明明抓了十几条的,怎么只剩两条了?”燕歌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鱼篓里,“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哎,快到一边去吧,你挡着别人了。”验收官对燕歌说道。
随便燕歌被推到了后面,她还站在原地想自己鱼的事情。
“秋儿,7条。”
“云儿,6条。”
燕歌突然抬起头看向秋儿和云儿二人。
等二人刚走到燕歌的身边,燕歌突然向二人扑去,然后将二人推倒在地。
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都朝三人看来。
“喂,丑八怪,你干什么呀你。”秋儿站起来愤怒的说道。
“是你们偷了我的鱼。”燕歌冲两人气愤的嚷道。
“什么偷你的鱼啊,哦,你自己没完成任务不想被罚就在这里随便诬陷别人哦。”云儿鄙夷的说道。
“哼,上岸的时候,我就明明听到你在那里抱怨说你只抓了三条鱼,然后秋儿说她也只说……”
“喂,丑婆,你长得丑也就算了,没想到你的心也这么丑,呵,自己没本事就说别人偷,你说话可要凭良心呢。”秋儿打断燕歌的话说道。
“怎么回事?”
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人群被拨开,叶诺走了进来。
云儿见状赶紧抢先上前满脸委屈的说道:“将军,燕歌没完成任务,就诬赖说我和秋儿偷了她的鱼。”
叶诺看到了翻倒在地上的两只鱼篓子,还有几条鱼从鱼篓里掉了出来,滚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
叶诺又看到提在燕歌手里的鱼篓子,那里可怜巴巴的躺着两条瘦小的鱼。
“不是的将军,我根本没有诬赖她们。”燕歌忙去辩解。
“将军……”
秋儿还想说什么,被见到叶诺抬手示意她住口,她不敢再出声。
叶诺走到燕歌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后冷冷的说道:“你说你没有诬赖她们,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们偷了你的鱼?”
“我……”燕歌顿时语塞,她哪里有什么证据啊。
“既然你没有证据那就去吧。”叶诺说得风轻云谈,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燕歌憋着气的瞪了叶诺身后的秋儿与云儿一眼,而秋儿与云儿二人正得意的看着她,她气愤的扔掉手中的鱼篓,拨开人群向训练场跑去。
傍晚,天空阴沉起来,随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是入秋后的第一场夜雨。
所有人都躲雨去了,只有燕歌一个人还在训练场里奔跑着。
金成双将鱼送到厨房后,在屋檐下远远的看到那一抹孤零零的身影,燕歌,她终于记得了这个一进茶水司就被长司姑姑遣走的人,那时候的她还是个漂亮的姑娘,再次见到,那个美丽的女子竟然成了众人口中的丑婆。
不知道燕歌有消失的一断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些都不是她想关心的事情了。
她正要转身回去,却发现不远处还有一道伟岸的身影也在看着训练场里的人。
“其实你是知道她没在说谎的吧。”
叶诺正看着训练场里奔跑的人,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身了一动,回过头,见是金成双。
“你管得事还真多。”叶诺轻声一笑,说道。
“呵,不是我爱管事,是你们这些人做的事太让人想不通了。”金成双双手抱在胸前,不满的说道。
“我们这些人?”叶诺看向金成双,他总感觉自从金成双再回到宫中后就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此时他竟然有些想念在大蛙山时那个吵吵闹闹的郡主。
金成双转过头,却发现叶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喂,你……干嘛。”金成双护着胸往后躲了躲。
叶诺突然笑了一下,看到金成双这副模样,她原来是故作深沉。
‘扑通’
从训练场里传来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去,燕歌晕到了。
“喂,她晕倒了,快救人呐。”
金成双喊着,两人同时向躺在地上的燕歌冲去。
“你把她抱房里去,我去叫大夫。”冲进雨里后,金成双接着说完便向军医馆跑去。
叶诺停了一下,转头看着金成双快速消失在雨里,感觉有些别扭,这里完全成了她在指挥了,到底谁才是将军?
转眼十天过去,到如今受训的宫女们已经能上马驰骋了。
这一天营里接到宫里来的消息,说皇上要来巡视,这下可把众宫女们激动坏了。
“哎,你们说,皇上今天来,我是穿这身绿色的衣裳呢,还是这身蓝色的衣裳?”
“哎哎,你们帮我看看我带什么头饰啊,是戴钗呢还是戴头花?”
“哟哟,得了吧你们,就算你们一个个的把这满山遍野的花儿都戴在自己的头上,皇上也不会看你们一眼的,也不瞧瞧自己那个样子,黑的都跟块碳似的。”
秋儿的话引来众人的一阵哄笑,被说的不悦的说道:“哦,那你以为你自己很漂亮啊。”
秋儿不理她,炫耀似的把一只袖子抬起,手腕上露出了一只镯子。
“哇,秋儿,你手上这镯子好像是天香阁的彩凤镯啊。”云儿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镯子,跑过来羡慕的说道。
云儿的话引来房内其它宫女的目光。
“真的是彩凤镯啊,听说这镯子在光下能发出五种不同的颜色,当时许多王公贵族的小姐夫人们想要都没买到呢,秋儿你是怎么得到的?”一个人说道。
秋儿摆弄着镯子道:“是太后赏赐的。”
之前被秋儿嘲笑过的那宫女脸色越发的发青了,很是不满的看着秋儿在自己面前摆弄。
【第四十七章 皇上来巡查的风波】
号角响起,众人要集合出操了。
当金成双与吉祥走出门来到训练场时,她们乍一看,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那帮人个个穿得花花绿绿乃至花枝招展。
她刚要掉头走时,燕歌迎面走来,她见到此场面也是一愣。
然后走到金成双身边问道:“这……这怎么了?”
金成双这才回过神,哦,自己原来没走错地儿,是训练场没错,她摇摇头,“不知道呢。”
场里一看就她们三儿还穿着特制训练铠甲。
众人排好队,叶诺这时来了,一看到这副场景,脸立即就拉了下去。
“你们……谁让你们这么穿的?”
“将军,不是今天皇上要来嘛,我们穿着那铠甲难看死了。”秋儿说道。
叶诺黑着脸冷冷的看了一眼秋儿,然后又扫视了一遍队伍,将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在地上一抽,然后说道:“我数三下,谁不赶紧回去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给换啰,我可就不管你们是哪个宫的丫头。”
说完他举起右手,握拳,然后在伸出一根手指,“一……”他喊道。
这时已经有人往房里跑了,还有些人在犹豫。
“二……”
他握鞭子的手已经提起了鞭子,看他这次是当真的,剩下的人也开始没命的往回跑。
吉祥站在金成双的身旁努力的憋着笑,满脸憋得通红。
金成双一拍她的肩,道:“得了吧,想笑就笑,老憋着也不怕给憋面瘫。”
吉祥这下咳了两声,真要笑又笑不出来了。
“哎,燕歌,你咱不也抓住这个机会把自己打扮一下呢?”吉祥转向旁边的燕歌,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有点让她想戏耍一番的念头。
通过这近十日的接触,燕歌已经和金成双、吉祥二人成了朋友。
燕歌道:“我已经破相了,再打扮也就这样,难不成还能上天了?”
随后的训练如常进时,只是皇上到来这个消息对这些青春懵懂的妙龄少女的冲击太大了,以前她们在宫里拼死拼话的奔走也不一定能见得着皇上,这下可好,来这里训练倒能见上皇上一面。
因此仅管明地里害怕叶诺的,但暗地里她们还在想着法儿的让自己看起来与众不同。
比如秋儿,虽然她换上了铠甲,但她将平时本来要盘起来的头发在头盔下垂下,还真是英姿飒爽之中又带有一点别样的妩媚。
再说这云儿,竟然不知从哪儿采来的野菊花,偷偷的别在了头盔下,乍一看,典型的媒婆装。
其它人也都是挖空了心思想着可能吸引皇上的法子。
于是乎金成双在午休边喝粥的时候总结了一句话,“为了富丽堂皇的生活,这个世界是疯狂的。”
燕歌牵马去水边饮水,休息的时间她没有戴头盔,长长的秀发垂下来,在风中有些凌乱。
路边开满了黄黄的野菊花,她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弯下腰随手摘了一朵,向周围看了看,没有其它人,她放心的将它别在发间,十六七岁的少女抑不住那颗向往美好的心。
马在水里饮着水,她折了一把草捆在一起,然后沾了水当做马刷来用,认真的替马洗着背。
“哟呵,这不是丑八怪嘛。”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秋儿一伙人也牵着马来了。
“哎哟,花儿都戴上了,真是装正经啊,还说自己不在乎呢。”云儿看到了燕歌头上的花,笑得更加刺耳。
燕歌窘迫的摘下头上的花,她不想去理她们,一翻身上了马,拍着马尾向上游奔去。
“丑八怪别跑啊,你跑什么啊,我们是让你认清事实,就你那副尊容哦,恐怕你倒贴都没男人要哦。”
“哈哈……”
刺耳的笑声从燕歌的身后传来,她加快了速度,风从耳旁刮过,一直到听不清身后人的嘲讽了她才停下来。
然后下了马,站在水中,望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发呆。
她抚上自己的脸,那条长长的刀疤就像一条虫一样趴在脸上。她不知已经承受了多少冷嘲热讽了,她由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表面麻木,可她去无法平复心中的痛,于是她想反抗,既然已经在痛苦里挣扎了,那就要挣扎个辉煌。
金成双不曾想大家都在等待着皇上,可皇上竟早就先来了。
这是金成双在食堂里喝粥才猛发现的,当时玄澈一身素袍坐在她对面的一张桌旁津津有味的喝着粥。
她刚要喝,玄澈却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指了指营后的小山坡。
小山坡没有树,光是一片草,这季节开满了野菊花,从山坡上可以看到营里的训练场,又可以看到小溪,是一个观景的绝佳场所。
训练场在小坡的正东,小溪就在坡后,只不过披下还隔着一块平地。
平日里去溪边,一般是饶过小坡而去的,虽然是小坡,可也有一定高度。
当金成双到小坡坡顶的时候,玄澈正仰躺在坡顶上,身旁的野菊花在微风里微微颤抖,闭上眼,闻着这风里全铺天盖地的野菊花的味道。
金成双坐到玄澈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束野菊花,“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低调的出现。”
“这样不是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你们吗?”玄澈闭着眼睛说道。
“哦,那你有看上眼的了吗?”金成双打趣道。
玄澈睁开眼,翻身坐起,他看了金成双良久,直到她感觉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才将目光移开,笑了笑道要:“还真有,可是别人的心却另有所属,这可怎么好呢?我不是一个喜欢抢东西的人。”
金成双突然刺痛了一下,那晚的故意让他在意了,可是他与悦女的事又算什么呢?
“如果……”
金成双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溪边传来一声嘲讽的笑声。
她同玄澈同时望去,原来是秋儿她们又在取笑燕歌了,她看到燕歌似乎很难过,她骑着马狼狈的逃走。
“靠,这帮人,嘴巴就不能消停点吗?大家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呢,真是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金成双不悦的说道。
玄澈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突然萌生了想要帮她一把的念头,他转头对金成双说道:“大赛在即,你们的队伍里如果一直是这样的现状的话,对我们大邺很不利,不过在这短时间里让他们集体观念变强起来,我倒是有个办法。”
金成双道:“我洗耳恭听。”
玄澈凑到金成双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金成双脸色变了变,随即又释怀的点了点头。
【第四十八 起火了……】
夜,安静的诡异,天空没有月,只有风在夜里呼呼的吹着,只听着那风声就让人心里袭上一层寒意。
“失火了,快来救火啊……”
后半夜里,忽然有人大声叫喊起来,顿时营地里一阵大乱。
睡得惺忪的人披着衣衫走到房外,看到了马厩的地方火光冲天还带着噼啪的干柴燃烧时的响声,顿时失了颜色。
“不好了,失火了……”
大家开始奔走呼告,锅碗瓢盆一切能装水的都派上了用场,大家一桶接一桶的水往火里扑去。
叶诺走来了,迎面看到了很是狼狈的金成双等人,他皱着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们听到人喊就起来,发现屋子起火了。”金成双说道。
叶诺扫视了一遍众人,“人都在吗?”
“少了人。”一个声音惊慌的喊道。
“快去救人。”
大家又开始跟着叶诺跑到了马厩前。
有士兵盖着被子冲了两遍都从屋子里退出来,“将军,不行啊,火太大了,根本进不去。”
“我去。”
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这时燕歌已经从士兵的手里夺过被子在水里打湿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燕歌,你危险啊。”金成双担忧的喊道。
燕歌笑了笑,“没关系的郡主,燕歌的命不值钱,就算死了也没人会伤心的。”她说完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火里。
“燕歌……”金成双刚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臂被人拉住了。
她转过头,是叶诺。
叶诺用深邃的目光看着她,“她可以的。”他说。
“救命啊……咳咳……快来人救救我……”
浓浓的烟雾里,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呼救着。
燕歌披着被子冲了进来,她听到了呼救,但烟太浓,她无法看清屋内的情况,“喂,你在哪?”
“救命啊……我在这儿……”
声音似乎从墙角发出来的,燕歌摸索着过去,终于摸到了那呼救者的手,她问道:“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咳咳……我好难受……”那人说道。
燕歌将被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背起她,刚起身,一段燃烧着的梁掉下来,燕歌一避,险险的避过。
“你搂紧我,我们要快一点出去。”燕歌对被上的人说道。
金成双捏着拳,焦急的等待,突然发现那房子摇摇晃晃就快要倒下的样子,她惊呼到:“不好了,房子要倒了。”
叶诺也是一惊,话落还不一会儿,房子真的轰隆一声倒了。
刚刚还在忙乱着打水救火的人,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停下了一切的动作,死死的盯着燕歌先前冲进去的地方。
许久之后,就在大家惋惜的认为燕歌可能会葬身火海时,火光中突然闪出了一个影子。
燕歌背着一个女子从火里走出来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欢呼了起来,在这一刻他们是真心为燕歌和她背上的人欢呼的,没有性别之分,没有高低贵贱,没有外表美丑。
被救出来的是秋儿,当她醒来时,看着满屋子的姐妹都围在她的身边,她突然哭了起来,那场火真的把她吓坏了,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掉。
哭了一阵,她突然记起救她的人,她问道:“是谁救了我?”
“燕歌。”吉祥说道。
秋儿先是一愣,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平日里对燕歌的态度并不好,可却是她救自己,心里开始惭愧,她环视了一遍屋子,没有看到燕歌的影子,她问道:“燕歌呢?”
“燕歌昨晚救了你后,她自己也晕倒了,现在还躺在隔壁呢。”一个人说道。
秋儿挣扎着起来,“我……我想去看看她。”她说话时红了脸。
吉祥和云儿一人一边掺扶起她,向隔壁走去。
金成双守在燕歌的床边,疲倦的打着瞌睡,突然闻门口有些响动,她睁开眼,回过身见吉祥和云儿掺着秋儿进来,其它人则自动留在门外。
“郡主。”三人向金成双行礼。
金成双笑了笑,说道:“秋儿醒了?”
秋儿扯着脖子看了看躺在金成双身后的燕歌,“郡主,燕歌她……怎么样了?”
金成双回头看了看睡得安详的燕歌,道:“哦,燕歌还没醒来,你们过来看看她吧。”
秋儿被扶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她的心中内疚感更甚了。
“水……”
床上人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她嘴里发现轻声的呢喃。
大家听到了燕歌的声音,忙着去倒水。
水到床边,吉祥替燕歌喂下,不一会儿,燕歌醒过来。
她睁开眼,第一眼映入眼帘便是一满担忧的看着她的众姐妹。
“燕歌,你醒了。”金成双见她想爬起身,忙过去将她扶坐起来。
燕歌惊奇的一一看了一遍众人,有些诧异,自进宫后她再也没有被大家用这样关怀的眼神看过,有的只是冷嘲热讽。
“我……你们……”她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燕歌,谢谢你。”秋儿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燕歌微微皱眉,金成双坐到燕歌床边道:“秋儿知道是你救了她,一醒来就过来看你了。”
燕歌听后淡淡一笑,转向秋儿道:“不客气。”
“可是……可是我以前……”秋儿说到这里将头低得更低了。
“让以前见鬼去吧,只要大家没事就好,”燕歌笑着说知,抬起手迟疑了一下,还是主动握住了秋儿的手,继续道:“我们还要并肩作战,一起比赢西里国那些嚣张的人呢。”
“嗯。”秋儿重重的点点头。
金成双看着大家和好了,心里也如释重负。
但她心里头在纳闷,玄澈告诉她的方法正好也是放把火,只是她晚上正打算行动时就已经起火了。而她先前也没有想过让所有的都逃出来就只留秋儿一人在内,现在是出乎她意料的这场火比她自己谋算了大半个晚上的计划还要完美。
这到底是人为还是仅仅只是意外?
她甩甩头,管它那么多,只要大家和好了就成了,这不正是自己之前想看到的么?
第二天一大早,叶诺将金成双叫进了自己的大帐。
金成双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叶诺这个时候叫自己过去所为何事。
她一进帐,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叶诺,她隐隐有些不安。
“在我的训练营里纵火,差点将我的马弄成红烧马,这是身为一个郡主所为的吗?”叶诺严肃的说道。
金成双一愣,感觉不明不白,“我……我纵火?”
叶诺背着后踱步到金成双面前,有眼睛斜视着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虽然方法有些冒险,不过计划的还算周详。”
金成双又是一愣,一副看到外星人的样子看着叶诺。
叶诺突然转过头低声道:“昨晚有士兵看到你在马厩外鬼鬼祟祟的,不过既然你也是为了大家,我暂且不追究,只是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原来叶诺误以为是金成双纵的火,不过好在不予追究,她松了口气,纵火事件总算告于段落。
【第四十九章 比赛】
转眼半个月,大邺和西里两国到了赛场见分晓的时候。
赛场的外围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或是加油的人,先是太后、皇帝、公主以及大臣们入座,赛场边的贵宾看台是一排雅致的阁楼,分了楼上和楼下,楼上的自然是给贵人们坐,普通大臣只有第下面的份儿。
皇上和太后娘娘一行人坐在二楼看台一个视角最好的地方,坐在那里可以通观整个赛场。
随着一声锣响,接着是一波接一波的欢呼和一阵菜花飘落,两国代表队从人群之中缓缓而来。
大邺的选手穿上了特制的黑底金边防护衣,头发梳挽在头顶,作男人打扮,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英姿飒爽,黑色的披风披在左肩,她们骑在差不多人高的骏马上,微扬着下巴,自信而骄傲。
而西里选手恰后身穿银白色的铠甲,这一黑一白一进赛场,双手就开始了眼神的较量。
“好……”
观众开始沸腾,这是一场令人期待的属于女人光明正大的比赛,场里的十个女子代表了整个大邺的女人。
“老大加油,老大加油……”
人群里,六子一帮人挤到了前头,还举着牌子兴奋的加油。
“哎哎,喊得那么带尽干嘛。”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六子的肩上,鄙夷的说道。
六子不满的边转过脸边道:“靠,老子受咱喊咱喊,你……”声音戛然而止,转而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老大,你不是……”六子又转脸看了看赛场,然后看了看金成双。
金成双兴奋的一把搂过六子,狠狠的在他背上拍了几下,“哈哈哈,六子,可想死你们了。”六子直接有股吐血的感觉,在他还没被拍死的情况赶紧推离开金成双,金成双对六子身后的众人打招呼,“兄弟们好啊。”
“老大好……”
“兄弟们辛苦了。”
“不辛苦。”
汗,金成双嘴角抽了抽,这感觉怎么跟大阅兵似的,够怪的。
“不对啊老大,”六子收了牌子,一脸诧异的说道。
“什么不对?”金成双笑得灿烂。
六子看了看金成双,又看了看赛场,“老大不是应该在里面比赛吗?”
“靠,你老大我啥人啊,我是本次的……呃……特别队员。”金成双又开始吹了。
“啊?特……特别队员?那是什么?”一人凑过来不解的问道。
金成双装着很认真的解释道:“特别队员就是不同于其它队员的队员,就是集体亮相的时候我不用亮相,嘿嘿,在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时候,你们老大我就是那支大邺代表对的救星。”
金成双说得那些个昔日的小弟们一个个面带崇敬的目光。
“老大,你真的好伟大啊,”一个小个子的人满目崇拜的说道:“如果老大还能带领着我们横扫菜市街那该有多好。”
“是啊,老大,真好怀念以前的日子啊。”另一个小弟也上前来说道。
金成双突然神情一滞,自己也何尝不怀念以前无忧无虑做小混混的日子。
她突然有种冲动,想要离开皇宫,带着这些无所事事的兄弟们就如当初闯京城那们闯江湖。
这个想法让她感觉自己在沉闷了多日之后突然又活了过来,这便是梦想。
她郑重其事的对众人说道:“兄弟们,等比完这场赛,我金成双就回来,你们还跟不跟?”
六子在金成双的脸上看到了少有的认真,不过这袭话也让他着实斗志昂扬起来,“跟,老大若是能回来,我老六二话不多还跟着你。”
“我们也跟,早盼着老大能回来替我们出口恶气呢,胖子那伙人趁老大走的时候经常打压我们,让咱们兄弟受了不少窝囊气。”
金成双笑了,这才是她乐意的生活。
锣响,比赛开始,第一场比试是赛马,规矩很简单,一边出三个人,两个一组相比,绕赛场跑三圈,先到终点者胜。
最后算总成绩,三人之中至少有两人胜出,才算胜,规矩是骑马之人身体不能挨地,否则直接判输。
这一场第一组,是吉祥同一个西里女子比试,锣响,两人的马箭一般的冲出。
可由于吉祥起步稍晚了一些,前一段路一直被挡在了西里马的屁股后头,这让在场的所有大邺观众都捏着汗。
眼看着到了弯道,这是一个决好的机会,所有的人心里都在期盼着这个瞬间的机会。
吉祥算准了那一瞬间,在弯道时她突然加快速度,奋力一冲与那西里女子来了个并肩而行。
一下子所有的人都牟足了劲的喊加油。
吉祥不负众望,在第二圈弯道时艰难的超越了西里女子。
最后一圈冲刺,吉祥不敢松下气,脸上豆大的汗水在风里飞,可不知怎么的,就在快要到终点的那一刻,西里的马又冲了上来。
结果令在场的人大为震惊,两国的马竟然是在同一时间到,分毫不差。
第一场第一组平,之后还剩两组,如果谁想赢,都得面对同样的问题,那就是之后两组必须全赢。
这让所有人的心全都提了起来。
看着吉祥疲惫的走下赛场,金成双挤过了人群,过去接应。
锣声又起,第二组开始了。
金成双在赛场的小侧门见到吉祥,她正独自一个人在抹泪。
“吉祥。”
吉祥听到了有人喊她,忙将眼角的泪擦去,转身看原来是自家的郡主。
“郡主,你怎么来了。”
“吉祥,你没事吧。”金成双关切的问道。
吉祥摇摇头,露出了个勉强的笑,“没事。”
“没事?眼睛红红的一人躲在这里会没事?”
吉祥见金成双什么都知道了,泪一下子涌了上来,鸣咽着说道:“我如果再快一点点就能赢,可是……唔……”
“好了吉祥,这不怪你,要知道她们从小就骑马,你才骑了半个月,能和她们比个平手,你已经赢了。”
吉祥点着头,“嗯,如果我从小就骑马,我一定能赢。”
“呵,是的,好了,我们去看比赛。”金成双说着牵过吉祥的手,往赛场前走去。
【第五十章 阴谋】
金成双同吉祥赶到时,见到了所有的大邺观众都在欢呼,就连守赛场大门的守卫都昂起首挺起胸了。
金成双一问,原来是刚刚第二组比赛,大邺以快一个马头的距离,打败了西里。
一听这消息,金成双和吉祥两人也兴奋了起来,大邺这下子士气高涨,只要第三组再赢一次,那么大邺的第一场就胜了。
随着一声锣响,第三组的两国代表选手骑着马冲出去。
第一圈,大邺冲到了前面,西里却紧随其后。
第二圈,西里冲了上去,同大邺并肩而行,两国代表选手在赛场上你一会儿上前一点,我一会儿跟后一点的让下面的观众也跟着心里提起又落下,然后又提起。
第三圈冲刺时,大邺的马突然冲到了前面,顿时赛场下一片呐喊。
可就在快要到达终点时,不知怎么的,大邺选手突然摔下马来。
按照规定,第三组大邺输。
自然而然,第一场比赛,大邺与西里只比了个平手。
虽然没有赢,好在也同有输,大家都这样自我安慰着。
下午,金成双同吉祥在街上走了一圈后,回了休息的府宅,但进大门时,看到前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这现象并没有引起二人的猜疑,只是当二人穿过后堂,快接近她们暂住的院落时,听到从后堂旁的一座园子里似来喧嚣的声音。
金成双感觉有些不太平常,自问了一声便和吉祥朝那园子走去。
一进园子,就发现众人围在一座小池塘边。
“发生了什么事?”金成双问首拨开了人群,不觉眼前一黑,刹时惊在那里。
原来是比赛中第三组比输的那个女孩子竟然死了,她叫吴桐儿。
吉祥看到全身湿透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吴桐儿,也是怔在了那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是事实。
“吴桐儿太脆弱了,”燕歌说道:“只不过是输了一场比赛,何况这一次大邺还没有输,可她竟这样想不开。”
“怎么回事?”
一个严肃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金成以回头看,是叶诺。
“吴桐儿死了。”金成双有些无力的说道,这时众人让开了一条小道。
叶诺看到了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已没有生息的吴桐儿,忽的心里一沉。
园子里随着叶诺的到来,沉静了。
叶诺站在那里,似乎是想了许久一样,忽儿,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此件事不可向外传扬半个字,吴桐儿的尸体先交府宅李管事。”
“明天的全员骑射赛由金成双顶上。”
金成双杵在园子里,叶诺后来又下的令,只是隐隐约约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夜色清凉,微风不停的拨弄着夜色里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个不起眼的偏僻角落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娇俏身影。
“小姐,明天金成双会上场.”容花说着,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悦女心神不宁,她脸色苍白,拉着容花的手,道:“我不想再继续了,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容花听悦女如此一说,脸上的表情立即一转,她一把反握住悦女的手,威胁似的说道:“不想继续?现在你已经没有跟路了,”说到此,容花见悦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奇*|*书^|^网又缓和了口气,诱惑似的说道:“小姐,我们现在只剩这么小小的一步了,只要跨过这一步,你就会成为皇后,你就会拥有你心爱的人,想想吧,只要这么一步,你就可以穿着华丽的凤袍,看着天下所有的人都匍匐在你的脚下,你会成为大邺国最最尊贵的女人,你还会永远和你心里的那个人在一起,受到所有人的祝福和羡慕。”
悦女的心开始动摇,但还是有些内疚,她说道:“可是,我们已经害死了三个人了。”
悦女一想起死掉的人,脸上露出一些害怕。
容花冷冷一笑,“小姐,她们那些人就算不死在你的手里,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与其让别人利用,不如拉过来为你所用,你说呢。”
悦女还有一丝于心不忍,“让我……再考虑一下。”
说完,悦女就打算走,容花又拉住了她,道:“小姐,其实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向太后禀示把我要到您的身边,这一切我自会替你安排。”
悦女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放心吧,你明天就可以离开茶水司了。”
【第五十一章 赐鞭】
第二天,如昨天一样,赛场上热闹得很。
可不知怎么的,金成双上了马后就感觉肚子不舒服,她心里暗叫不好,但比赛已经开始。
不消多时,本来在叶诺眼里最优秀的骑射手金成双竟然五箭下来全部脱靶,在看其他,情况稍好,只是没有特别突出的,十个人当中只有燕歌一个四箭射中靶心,一箭射偏。对于金成双的表现,所有在场清楚她平时实力的都是大吃一惊。
而再看西里国那一边,虽然没有特别突出的,但没有一个人射脱靶,一算总分,西里稍领先与大邺。
太后看着西里使臣们脸上得意的笑,心里气得发颤,对金成双的表现犹是不满得很,只是当着人前,她不便发作,还极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回到临时休息的会馆,金成双自己弄了些药吃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里。
“郡主。”这时候,吉祥在门外喊道。
“什么事?”金成双心情很不好,她躺在床上,连身都懒得翻。
“宫里的安公公来了,是奉太后的旨意,要我们大家都去前厅。”
“你们去吧,我累了。”
“可是郡主……”
金成双在屋内听到吉祥欲言又止的声音,无奈又烦燥,她用力将被子蹬到一边,然后坐起身。
门猛的拉开,吉祥还站在门口,被吓了一跳,抬眼便见金成双黑着整张脸。
“郡……郡主……”
金成双跨出房门,道:“走吧。”
前厅,安公公早已等候在那里,正一口一口的抿着茶。
见众人来,他敛了敛衣服,然后起身,上前对金成双行礼,“老奴给郡主殿下请安。”安公公说完也不待金成双示意,他就自己直起身。
“安公公,今天怎的有空来这里。”金成双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直入主题说道。
安公公让人承来一只修长的锦盒子,小心亦亦的托举在手上,“太后娘娘有旨……”
众人赶忙跪下,“太后千岁千千岁。”
“赐贤嘉郡主藤鞭一条。”
金成双一愣,迟疑着接过锦盒。
“谢太后。”
礼成,安公公走到金成双身边时,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郡主,今天太后娘娘的脸色很不好。”
金成双转头望向他时,安公公已经退开了一步,然后高声道:“奴才告辞。”
见安公公离去,金成双赶紧打开了锦盒,只见锦盒内真是一条藤鞭,众人凑过来一看后,都开始恐慌。
“郡主,太后娘娘赐我们藤鞭是什么意思?”
吉祥在一旁问题,金成双看着盒中的藤鞭,皱了皱眉,“情况已经很好了,如果明天仍然输,收到的就不会是藤鞭了。”
听金成双这么说,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起来。
许久后,突然有个人放声大哭了起来,“唔……我不想死……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来的,唔……怎么办……我真的不想死啊……”
其它人听到哭声,再也忍不住,一些人也跟着放声大哭,有些人侧低低的缀泣。
“郡主,我们怎么办?”燕歌看到众人如此景象,只有金成双还双手捧着锦盒,一副镇静的副样,她在一旁朝她喊道。
“郡主,你说句话吧。”吉祥也在另一边将目光投向金成双。
“好了,都不要哭了。”
突然,一声怒呵盖过了所有的哭声,响彻整个大厅,一下子将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金成双‘啪’的一声盖住锦盒的盖子,扫视了一遍众人,道:“哭什么?已经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了吗?现在已经上了断头台了吗?只是一条藤鞭而已。”
“可是我们已经不可能赢了,就算明天我们再努力赢了西里国,总体下来我们还是只能打个平手。”秋儿在一旁含着眼泪说道。
金成双一听,冷着脸向秋儿一步步逼近。
秋儿一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吼的对象可是郡主,可都要大难临头了,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如此一想,她又沉住了底气,站稳脚根道:“郡主殿下,你平时训练的时候不是箭箭都能中靶心吗?可是今天呢?”
金成双的步子僵在了那里。
经这么提醒,大家似乎都明白了,将目光纷纷投向金成双,有愤怒的,有责怪的。
金成双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感觉自己几乎都要千疮百孔,是啊,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在真正的赛场上居然拉肚子。
“郡主,你还是给我们一个解释吧。”云儿在人群人愤怒的说道。
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的人都不再忌惮那个郡主的称号,完完全全将她当成了一个也许会让自己受牵连的讨厌鬼。
云儿话落,其它人逼进了一步,纷纷附和。
“喂,你们不要太过分了,郡主是因为身体不适才会这样的。”吉祥一下挡在金成双身前,对众人大声说道。
“谁过分,吉祥,现在是她要害死我们啊,你居然帮着她说话。”秋儿愤怒的说道。
金成双看着这些人因为愤怒而几乎扭曲的面孔,她无话可说,无声的打开锦盒,然后取出藤鞭,突然狠狠的将锦盒扔在地上,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吓得往后躲去,生怕金成双手里的鞭会无情的抽打到自己的身上。
“鞭子在这里,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如果你们心中有气,就拿着这鞭子冲我身上来,我决不还手。”金成双推开吉祥,手握着鞭子伸向众人。
众人一下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突然有人走出人群,众人惊愕,是云儿。
“云儿,你要是敢动郡主一下的话,我吉祥决不放过你。”就在云儿要伸手去拿鞭子,吉祥在一旁狠狠的用威胁式的口气说道,让云儿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吉祥,你退下。”金成双呵道。
吉祥却狠狠的瞪着云儿,没有丝毫要退出去的迹象,这时燕歌上前欲拉过吉祥,却被吉祥甩开。
“燕歌,你干什么?”
“吉祥,你听郡主的话跟我走。”
吉祥红着眼眶,转过头看向金成双,“郡主,你真的想我走?”
金成双身子一怔,话却在卡在喉咙里,不知如何说出口。
吉祥见金成双不说话,一步步后退,“郡主是不是不需要我了?”似是在自问,然后转身冲出大厅。
“吉祥……”燕歌看了一眼金成双,然后追了出去。
两个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
“发生什么事了?吉祥怎么了?”
一个雄浑的男中音忽然从厅外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叶诺一身铠甲,手里还握着马鞭子,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进来。
“将军。”众人行礼。
叶诺进门后看到了金成双手里的鞭子,再看看厅内一个个红着眼,不快的表情,似是明白了什么。
【第五十二章 疑云】
黄昏落晚,夕阳映红天边的云。
大邺河边,金成双与叶诺二人牵着马并肩而行。
太后赐鞭一事,弄得众人人心惶惶,叶诺来后安抚了大家的情绪后,叶诺又将金成双单独叫到了邺河边。
眼里的高塔,还有那些河岸上的柳,不远处的长桥,那些依旧不变的景,勾起多少往事。
“叶诺,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金成双话还未完,叶诺停下步子抬手示意她不必往下说,他说道:“我知道,你认为如果大邺输了的话,对谁最好?”
金成双想也没想就说道:“西里是大邺的对手,如果大邺输了的话,当然是西里最得利了。”
叶诺笑着摇头,“恐怕大部分人都是你这样想的,可是我却不这样认为。”
金成双一怔,看着叶诺,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对方正是利用了人们的惯性思维这一点,而且可见对方想得很周全,只对你一个人下毒,众人要怀疑也只能想到你的身上,就算是大夫查出你被下毒,那别人也只能想到西里国。”
“可……可不是西里国又会是谁干的呢?”金成双一时之间有些想不明白,如果不是西里国,那又是谁?
“只是他们想得再周全,也有想不到的地方,”叶诺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试想,他们只对你,不对别人,是为什么?这对里骑射最好的只有你和燕歌,你们两个是取胜的关键。”
“依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要针对的决不是我们大邺的这支队伍,而是针对我?”
叶诺点点头,“是这样的,所以,你要小心了,这一次太后只赐你一条藤鞭,有可能绝不是他样想看到的结果。”
“那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是……”金成双不由的脸色一白,她突然想起半月前秋收节的那晚,自己碰到的那群自称是打劫的匪徒,那些匪徒似乎并不是想要她的钱财,而是……想要她的命。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
“叶诺,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金成双突然说道。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查一帮人,是一帮劫匪。”
金成双将半月前的那一晚发生的事大致向叶诺描述了一便。
叶诺听后皱起了眉,没想到事情早有伏笔。
他沉吟了一下后,道:“可以。”
“我还有个请求。”金成双犹豫了一下,说道。
“郡主请说。”
“这件事希望不要被太多的人知道,如果查到后只告诉我就行了。”
叶诺有些不解,但也不去多问,交待道:“那郡主先回会馆休息,多加小心。”
“多谢。”
金成双抱拳告辞。
叶诺战在河边沉思了良久,才回到将军府。
这时他正在书房里端坐着提笔写着什么,忽然有一人影无声的入了房间。
“将军,你找我?”
叶诺抬起头,此人正是消失多日的郑玉,此时的他眉宇间已没了当初书生时的孱弱,而是多了几分刚毅的英姿。
“郑玉,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说完,他将桌上刚写好的一份东西递到郑玉的手里。
自大蛙山归来后,郑玉便投身入了叶诺的帐下,叶诺将他按排到黑鹰对中,黑鹰是如苍鹰一样的侦探队,不同的是苍鹰有时可现于人前,而黑鹰是隐探,因此这只队伍也极少有人知道。
郑玉俯首看着纸上的内容,不由得闪过一丝担忧。
“你放心,她没事。”
叶诺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郑玉一闪而逝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郑玉暗暗惊讶,但没有表现出来,他收了东西,抱拳道:“属下遵命。”
“今天晚上子时之前,我要看到结果。”叶诺命令的口气说道。
郑玉抱了抱拳后退出房间。
金成双回到会馆,时辰已不早,她刚欲进自己房间,忽又想起今天吉祥负起跑出,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到了吉祥的房门口。
她轻轻敲了几下门,房内并没有动静,她这才发现,房门虚掩着,房内没有灯,她的手放了下来。
“吉祥……”
她刚转身,忽见吉祥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端着一盘饭菜远远的看着自己。
“郡主,用晚膳了。”
吉祥面无表情的端着饭菜走进金成双的房间,金成双也跟着走了进去。
吉祥将饭菜摆在桌子上,就要离开,金成双又忽然叫住了她。
“吉祥,你等一下。”
吉祥刚转身听到金成双的声音,停了下来。
“是我不好,我……”
“我明白。”
吉祥说完欲要离开。
“不,你不明白,我是不想你和她们起争扎,她们人多,你会吃亏的。”
吉祥听后缓缓转过声,眼里满含委屈的泪,“郡主,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讨厌我而是为我好?”
“是的,吉祥,我曾经真心待过的那么那么多人不相信我,如果你也离我而去,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会的,郡主,吉祥不会离开你,吉祥现在明白了,都是吉祥不好,吉祥愚钝,没能明白郡主的苦心。”
说着,两个青春年少的女子在经历了一次逃离后终于相互拥抱着哭成一团。
【第五十四章 最后一场比赛】
夜间,金成双躺在床上,久久的难已入睡。
正在她辗转之时,忽的见房前一道黑影掠过,一道寒光‘咻’的一声便从窗外****进来。
‘当’的一声过后,金成双翻身坐起,却是一只银晃晃的镖钉了一张小纸条射在床前的柱子上。
金成双心下惊慌,却还是拔下飞镖取了纸条,这一看顿时让她惊出一身的冷汗。
“有人欲害尔,尔当万事小心。”
工整娟秀的短短的两行字,却如睛天霹雳。
金成双心疑着送此消息之人,开了房门再往外望去,只有半轮冷月挂枝头,清风携影凝寒霜。
金成双打了个寒战,又缩回屋里,坐上床,盯着手里的镖和纸条开始陷入沉思。
仅管夜是多么的绵长,第二天照样会到来。
金成双拖着深深的眼袋无精打采的出现在会馆的前院,边整理衣衫边打着哈欠。
“郡主,你昨晚没睡好啊。”
金成双无神的点点头,抬眼看是同样顶着一双熊猫眼的燕歌。
“咦,这么巧,你也没睡好啊。”金成双笑笑。
燕歌也跟着一笑,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掩饰。
“车来了,请各位姑娘上车。”会馆的官事在门口提醒。
众人你说我笑的出了会馆,到门口时,燕歌要金成双耳边不动声色的低语了一句:“你要小心。”
金成双一愣,再看燕歌的时候,她已换上了平常的笑,道:“加油哦,郡主。”
金成双回过神,燕歌已登上后面的一辆马车。
这时吉祥在前面一辆马车旁向金成双招手,“郡主,快上车了。”
“哦。”金成双不再看燕歌,提脚向吉祥身旁的马车走去,有些事虽然疑惑,但也有七八成了然于胸了。
这一时的赛场外,有些冷清,或许是由于第二场比赛大邺惨败的原故。
主看台上,没有看到太后的影子,不过皇帝玄澈依然还在场。
金成双远远的看到了玄澈似乎在对她点头微笑,但似乎又不仅仅是对着她一个人的,不管怎么样,她也对着他点点头,这是在给安慰他也是在给自己信心。
随着礼官的一声预备,两对参赛着迅速的骑上自己的马,并调整到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姿势。
锣声起,马出,赛场一时间尘土飞扬。
这一场是障碍跑,众人全穿着短马褂,有固定的跑道,跑道上被悬挂不停摆动的竹球,另外在选手跑时,还会有人在道旁向选手扔小沙袋,
要求选手不能被球碰到也不能被沙袋打重自己的白色马褂,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也不能接触到地面,不然就会被判出局,时间为半柱香,半柱香后,哪一对所剩的选手多,哪一队便胜出。
比赛开始不久,就有不少骑术不精的选手被头上的球碰到,或被沙袋打重马褂,或是在躲避的时候摔下马来的人被判了出局。
半柱的香很快只剩下一半,场上也只剩下七八个骑术相当的选手在坚持着。
一个沙袋打来,金成双身子一斜,躲了过去,刚一抬头,头顶又有一只竹球飞来,她毫不慌乱的将身子往后一倒,又顺利躲了过去。
场外的气氛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混杂不清的喧嚣一**的传进赛场。
在选手们左闪右躲中,香又烧了一大截,现在只剩最后的一点点了,场上的选手又少了一半,再乍一看,大邺还剩金成双和燕歌二人,西里还有三个在坚持。
金成双不敢多分神,只一晃眼,西里那多竟然又有两个坠马,很好,现在是二比一,如果这局赢那就和西里打成平局,主看台上的玄澈稍稍松了口气。
金成双全神贯注的躲闪着,却忽见一只沙袋似乎扔偏了角,不是朝她的马褂打来,而是直接朝着她的腿上打来,金成双起先欲躲,待看清沙袋的方向便松了口气,不在理那沙袋,而是顾着头上摆动的竹球。
只是当沙袋毫无悬念的打重她的腿的时候,她的腿上竟传来入骨的刺痛,沙袋上血红的颜色染上了她白色的裤腿。
她的猛的腿一抖,一下踩离了马镫,金成双来不及细想,一只沙袋又朝自己打了过来,她身子一歪,终是坐不稳了。
众人惊呼,香已烧尽,比赛结束。
西里使臣的脸上已挂着笑容,所有的大邺看众皆哑口无声,大家都知道即便这场比赛和西里打个平局,大邺也是输了一场,照样的输给西里。
“等等……”
在休息区的吉祥突然大声叫道,“你们看。”
大家随着叫声将目光再次移回了赛场,只见一只手搭上了马背,然后是一只腿搭过来,然后是一整个身体也跟着翻上马背。
“刚刚郡主还没有摔到地上。”燕歌骑在马上兴奋的说道。
安静了片刻,大家似是反应了过来,突然想到郡主翻下马的时候地上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原来她是用尽了力气挂在马的另一边,一瞬间欢呼声爆发。
“我宣布,第三场,大邺二比一胜。”
礼官响亮的声音在赛场响起,大邺所有的参赛者呼啦啦的一齐冲向赛场,将燕歌和金成双两个围在了中间。
“我们赢啦……”
姑娘们兴奋的抱成一团,辛苦了多日,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放肆的滚落。
玄澈在中看台上面带微笑,看着金成双被众人一下下的抛上空中又接住,他又看到场外的观众神情激动,相拥着欢呼,似乎是他们自己打赢了这场比赛,他还看到自己的官员们凭凭点头,脸露骄傲的喜色,但一个个却端坐着在保持自己的形象,他也看到了西里使臣站在一边,尴尬的笑,如一场戏的一个不起眼的反面配角,他突然也意识到,自己是这一场戏里最不起眼的配角,可有可无的。
“大邺皇帝,恭喜,你们赢了。”
玄澈听到西里史臣的声音,他微微侧目,朗声道:“是一比一平。”
“哈哈,大邺果然是人才济济,短短数日训练的女子骑兵对便能和我们西里素以骑射见长的女子们比个平局,真是让我们西里惭愧,所以,大邺皇上,还是您赢了。”
玄澈面带笑意,望向场内,淡淡的道:“不,是大邺的女子骑队对赢了。”
【第五十六章 传召】
比赛结束,众人散去,吉祥却见金成双站在原地还不动弹。
“郡主,快走吧。”她催促着。
金成双笑了笑,“我就来。”她缓步走去,走得却极是吃力。
吉祥大概看到了她的神情,奔过来低声问道:“郡主,你怎么了?”
金成双苍白的脸色上渗出一点点的汗珠,她道:“我的右腿被点了穴道。”
吉祥一惊,金成双却一手按住了她的臂弯,低声道:“不要伸张,扶着我。”
吉祥慢慢镇静了下来,扶着金成双有些吃力的走上马车。
到会馆时,金成双直感觉自己都要全身的衣服都要被汗湿透了,她的右腿就像被万千只蚁虫在叮咬一样。
下车后,吉祥依旧扶着她,而她几乎将整个个身体的重要都靠在吉祥的身上。
回到房里,金成双汗如雨下,她赶忙吩咐吉祥道:“快,去请叶将军来一趟。”
吉祥虽不知道金成双请叶将军来有何用,但见自家郡主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也不多问了,只顾着慌忙撞出门去飞快的消失在院角。
吉祥这一去,便去了许久,眼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金成双躺在床上等得急了,但自己的右腿还是不能动弹。
这时又有侍者来传话说太后娘娘传召各位姑娘入宫,宫车已以会馆门口等待,只待众会姑娘梳洗完毕就要赶紧启程。
正在金成双紧得团团转的时候,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郡主。”
金成双听到了一声清脆而熟悉的声音,她蓦地睁开眼,转过头见门口站的竟然是如意。
“如意,你怎么来了?”
金成双勉强撑起身体,心中一起燃起些许希望。
“是皇上派我来的。”如意兴奋的边走进来边说着,背上还背了一个包袱。
“皇上派你来的?”金成双一怔。
“是啊,”如意已来到了床前,边将背上的包袱放下后拆开边笑着说道:“郡主,皇上还有东西送给郡主呢。”
说话间,如意已将一件水蓝色的裙装展开到了金成双的眼前。
“看,这是皇上亲自为郡主挑的衣服,他说这件裙装郡主穿上一定非常好看,”说着她又将包袱里的一个首饰盒拿出来,打开后放在金成双面前,从里面拿出一件件的钗钗环环,她说道:“这些首饰也是皇上亲自为郡主设计的哦,他说今天晚上希望看到郡主能戴上这些东西。”
金成双的一条服还无力的拖在被子里,哪来的心情看这些玩意儿,她只是笑笑,“穿就穿吧,弄那么麻烦。”
“那让如意来为郡主梳洗吧。”
金成双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我……我可不可以不去?”
“皇上和太后都说这次宴会很重要啊,让郡主非去不可呢。”如意说着这才想到来这么些时候还没有见到吉祥,“咦?郡主,吉祥哪去了?”
“我回来了,郡主。”
门突然被撞开,屋里的两人一惊,见是吉祥都松了口气。
“吉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金成双注意到了只有吉祥一个人忙问道。
“郡主,你先别着急,听我说,我今天追叶将军追了一个下午,可最后还是没追上,叶将军已经入宫了。”吉祥缓了一口气说道。
如意听得稀里糊涂,“吉祥啊,你追叶将军干什么?”
吉祥这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人,“呀,如意,你怎么在这里。”她惊叫道。
“我来很久了,刚说到你,你就回来了。”如意说道。
“哦,没什么,吉祥,如意,你们快帮我梳洗,我要进宫。”金成双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再也忍不住,插来一句话,将两人的对话截断了。
“哦,对,替郡主梳洗。”如意说完起身开始准备起来。
“呃……还是要你们两扶我一把。”洗澡水准备好后,金成双看着等在身边的两人,坐在床上说道。
吉祥自是明白,忙上前,见如意还没反应过来,又碰了她一下道:“郡主的腿伤了。”
如意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同吉祥一起将金成双扶向澡盆。
一番梳洗完成后,总算是坐上了马车,绫罗香车摇摇晃晃的驶向皇宫。
金成双等人到后,宫宴也刚刚开始,只见厅堂两边都坐满了人,吉祥和如意二人几乎是一路架着金成双走到宴会厅里。
众人出入伏身跪拜,“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安平公主金安。”
【第五十五章 和亲】
随着坐上的一声‘平身’后,金成双等人叩谢起身。
但在起身时,金成双一时撑不住,竟栽倒在地上,众臣哗然。
玄澈见此状身子一动,不想太后竟不动声色的一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玄澈微微别过头,太后端坐着眼中无任何波澜,只有按在他腕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似是让他安心。
玄澈微微前倾的身体慢慢的坐端。
“成双,你怎么了?”太后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传下来。
“禀太后娘娘,郡主的腿受伤了。”吉祥冲口便说了出来。
众人却很自然的联想到了金成双在比赛时候险些坠下马来的那一蓦。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啊,吉祥如意郡主回宫休息。”玄澈听说心里一沉,忙下令道。
“是,皇上。”吉祥如意二人起身将金成双架了出去。
没过多久,太医已赶到丽景轩,替金成双把了脉后,从药箱中取出一粒药丸,让金成双服下。
金成只只看到有药就迫不及待的服下,还真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腿上的刺痛就消失了。
这时屋外转来脚步声,金成双本以为会是玄澈,起身欲出,但从门里看到的却是四贤,这时四贤兴许是在院子里碰上正要回去的太医,问了几句后就放太医回去了。
待太医走后,四贤看到站在门口的金成双,他笑吟吟的上前来行礼。
“郡主,皇上差奴才来看望您。”四贤起身后说道。
金成双有些失落,抬头望见夜空里一轮孤单的明月,“回吧,告诉他,我很好。”她淡淡的说道。
四贤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失意,笑了笑说道:“郡主啊,皇上说晚些要来看您的。”
“四贤,你不用说什么了,我能明白的,只是……不知道太后召我们进宫来为的什么事。”
四贤双手握在身前,说道:“太后娘娘召郡主回来当然是为赏赐啊。”
“可是……我们并没有赢不是吗?太后娘娘最想看到的是我们赢。”金成双说道。
四贤想了想,叹了口气道:“郡主,其实不瞒您说,太后娘娘召您回来却实还有另一件事。”
“何事?”
四贤压低声音道:“关于和亲。”
“和亲?”金成双一愣,“这于我何干?”
“西里使者来时还带来一份西里国皇的国书,他们欲与大邺结好,想在大邺皇室求得一位公主嫁于西里国太子成为太子妃。”
“莫非太后的意思是想让我……”
四贤点头,金成双默然。
“今天召您回宫,本是想问问您自己的意思,可没想到……”
四贤之后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金成双明白,如果今天不是自己的腿,或许也在就要在朝堂上当着众大臣做个选择了。()
“太后娘娘说如果郡主您同意,她就收您为义女正式册封你为公主。”四贤补充道。
“那皇上呢?”金成双问道。
“皇上……他说一切依郡主选择。”四贤迟疑着说道。
金成双心底颤,一切依自己选择吗?是不是去留都与他无关了?
“郡主?”
四贤见金成双半刻都只是呆呆的目光涣散,不知看向何方,他出声喊了一句。
金成双身子一动,回过神,却只是疲惫的说道:“你回去吧。”金成双说完兀自转身入了屋内。
四贤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叹息一声退身回去了。
“小姐,小姐,有喜事。”
相府里,兰凌一路兴奋的奔跑进清风阁。
推门进去,洪照清一个人还躺在睡椅上呆呆的仰望着房顶,似乎没有听见一般。
“哎呀,小姐,有喜事。”兰凌见洪照清这般模样,在洪照清耳边又大声的说了一遍。
“呵,还有什么事可喜?”洪照清淡淡的说了一句,又换了个姿势躺着,目光从房顶上移到紧闭的窗上。
她犹记得,自己刚被禁足之前,曾试图从窗户逃出去,但还未跑出相府就被抓了回来,然后自己的亲爹为了防治自己再次逃脱,便让人把清风阁四周的窗户都用木条封死。
之后自己用剪刀低着自己的脖子想以死来作威胁,希望他能放自己出去,他把剪刀抢下后就又让人把房里所有锋利的东西都移走,就连送饭用的瓷碗都换成了竹碗。
“小姐可以不用嫁到西里去了。”
兰凌的声音从思维外飞来,让洪照清猛的收回神,一咕噜的翻身坐起,“什么?不用了?”
“是啊,和亲的对象,似乎太后娘娘心中早已有数,这下老爷可算是白操了一场心了。”兰凌一脸笑意的说道。
“那这么说,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出去是想去见那个姓江的吗?”
洪照清话还未落,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声严厉的声音传来。
洪照清与兰凌皆是一惊,洪畴仲高大的身影已在门口。
“爹,你放弃吧,趁着西里没有当面拒绝你。”
‘啪’
洪照清话刚出口,一个狠狠的耳光甩到了她的脸上,她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幸而兰凌及时扶住她。
“不争气的东西,竟然这样和你爹说话,看来我是把你宠坏了。”洪畴仲呵道。
“呵,你宠我吗?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在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来约束我们,其实我们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供你走向荣华富贵的工具而矣,呵呵,当年的洪家大小姐,大邺的第一美人,京城谁不知道她是爹的掌心宝,可是结果呢?爹你做了什么?你亲手把只有十二岁的姐姐送进皇宫,去陪伴一个将死的皇帝,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丞相之位了,可姐姐却年纪轻轻的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你这大逆不道的逆子,竟然说出此等糊话,看我今天不非亲手掐死你这逆子。”洪畴仲气得满脸涨红,连身体也在颤抖,他一手拉过洪照清,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兰凌在一旁看得惊心,忙上前拉住洪畴仲的手腕,哭求道:“老爷不要啊,您会掐死小姐的,老爷,快放手啊……”
“滚开。”洪畴仲一挥袖,兰凌一头栽到地上,抬头见洪照清的脸上已经失了血色,可洪畴仲还未有放手的迹象。
她抹一把泪,又跪着抱住了洪畴仲的腿,哭道:“老爷,您不能这样啊,小姐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气氛顿时一滞,掐在洪照清脖子上的手颓然一轻,洪照清大吸着气却是双腿一软蜷到了地上。
【第五十六章 夜影】
屋子里静了,静得可怕。
洪畴仲如野兽一样的目光从洪照清的身上移到一边低泣的兰凌身上,又从兰凌身上移回来。
“来人,把兰凌带下去。”
冷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洪照清和兰凌皆是一颤,几个家丁不由纷说的就涌进来将兰凌往外拖。
“啊……老爷,不要啊,小姐……小姐救我……”
“爹……”洪照清一把扑上去扯住了兰凌的双脚,一边在地上哭求着,“不要,爹,不要带走兰凌。”
“把小姐拉开。”
洪畴仲面无表情的下令,一个家丁犹豫着拉开洪照清。
任凭洪照清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眼睁睁的看着兰凌被人拖出了清风阁,只在地上留下一只挣扎时脱落的绣花鞋。
待哭喊的声音已消失在清风阁外后,洪畴仲挥退了屋子里的其它人,他负手而立于洪照清身旁,冷冷道:“就算你成不了太子妃,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出身低贱的人,爹已经为你计划好了一切,江东王玄闵是当今皇上的同宗皇叔,先帝在时很赏识他,并将江东大片水草丰腴之地赐于他作为封地,如今这大邺除了当今皇上,没有比东江王更适合你的人。”
“爹,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费心思了吧,一个被丢弃的人,江东王怎么可能要?”
“与你所担心的事恰恰相反,是江东王亲自上门提的亲。”
“我不会嫁的。”
洪畴仲皱了眉,“你真要如此固执下去?在你心里没有比那个姓江的更重要的人?”
洪照清身子猛的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爹,你……”
“你知道你娘她一直不讨你奶奶的欢心,还有兰凌,她从小就跟你在一起了。”
洪照清听到此话如睛天霹雳,只感觉前眼一片黑暗,没想到自己的爹为了让自己听他的话,竟然以她身边的人作威胁。
她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冷冷的凝视着身前的洪畴仲,“我……嫁”
洪畴仲笑了,他帮她理齐她额前凌乱的发,“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出清风阁。
“我希望你不要为难我娘和兰凌。”
“我自会善待她们。”
门关上,洪畴仲最后的声音传入洪照清的耳朵。
良久之后,她的泪终于掉下……
丽景轩
金成双正盘腿坐在灯旁翻看着书,吉祥正替她铺床。
“郡主,皇上要来了。”
这时,如意突然急匆匆的跑来,一脸兴奋的说道。
金成双一愣,抬眼推开身后的窗往外看,正见几只灯笼在夜色里走近。
她一把合上书,说道:“快,把灯都熄了。”
“啊?郡主,皇上要来了哎。”如意一脸不情愿。
“我要睡觉了。”金成双瞥了她一眼。
吉祥铺好床,看了如意一眼,然后走到烛台前,将灯吹灭。
玄澈刚进了院,忽间先前还通亮的屋子一下子暗下来。
他顿了一下,身前身后的人见状都停了下来,不赶轻易移动步子。
玄澈站在院子里,望着那黑漆漆的屋子,良久,最后叹息了一声道:“算了,回吧。”
众人又调转头,随着玄澈走出丽景轩。
“哎,郡主,皇上走了。”如意在窗口失落的说道。
“哦,点灯。”金成双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吉祥刚要动身,又听到金成双的声音,“算了,都回去睡吧。”
暗暗的光影下,吉祥和如意两个退了出去。
金成双闭着眼,关门的声音传来,她立即又睁开了眼,翻身坐起。
时间一刻刻过去,月上中天,终于万籁俱寂了,这时候金成双起身下床,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动后,门轻轻开启,一个黑影掠上房顶,趁着月色在屋宇之间穿行而过。
‘茶水司’三个字在月色下暗淡的几乎让人分辨不清。
暗影只在门前稍作停留后,一跃而上,翻过高高的红墙。
一只细小的竹管缓缓伸入窗阁,细细的白烟从竹管里冒出,有淡淡的清香在房间里蔓延开,睡熟的众人毫无查觉。
片刻钟后,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黑影翻身而入。
金成双从四贤口中听到太后的意图,她片刻也坐不住了,自己可不想离开一个深宫又坠入另一个深宫,所以她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隐藏的秘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金成双在小小的房间里转了一拳,心里默念着当时在图纸上发现的那首诗,遍寻无果,她正欲失落离开,不想窗外的一轮明月正好落在自己的眼里。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她猛的惊醒,‘床前’事实上是‘窗前’。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边在心里默念着边缓缓抬起头来,竟然在房顶发现了天窗,正是月上中天,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在天窗下的地板上有一片微微的明亮。
她忙走到天窗下,身旁似乎是以前容花睡的地方,只是现在这一张床也空了。
她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随后蹲下身,在地板上敲了敲,果然,从那地板上传来的声音来看,之下应该是空的。
她四周观察了一下,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只小匕首,将地板砖小心亦亦的撬开,一个檀木盒子赫然现于眼前。
她一阵惊喜,拿出盒子,一看,没有上锁,她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脑袋却一下子懵了,盒子里空无一物。
【第五十七章 自由还是束缚?】
“你是在找这个吗?”
月色清凉,月光透过天窗照在地上,如同替那地铺上一屋寒霜,寒霜一样的月色后传来更冷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金成双缓缓转过头,玄澈站在阴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本笔记本攥在他的手里,硬生生的递到金成双的头顶。
她蹲在地上抱着木盒,身子只在这一瞬间嘎然僵住。
她空出一只手,犹豫着伸向笔记本子,可就在她要触及的那瞬间,玄澈徒然收回。
“呵呵,原来……你来这里一切只不过为了这一件东西。”
玄澈说道,声音里透着失落,又含着讥诮,“你知道吗?你若想要任何东西,只要你一句话,朕就算是倾尽所有都会给你。”
“我……”
金成双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去解释什么。
“朕什么都知道,朕也一直在等,然而,朕等到的仍然是这样的结果。”
金成双心里一颤,玄澈说着这些话,可他却一字一句的‘朕’,这是私下里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称呼。
既然自己都不想呆在这里了,既然他也开始放弃了,为何不就这样下去,将错而错呢?可真要就这样结束吗?心里为什么为那样酸涩?
金成双抱着木盒子缓缓起身,脸色在月光的映称下苍白。
“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听到金成双的话,玄澈的身子明显一颤,手里的东西滑落,他欲俯身捡起,但终还是未有,只淡淡的看了金成双一眼,道:“那好,你要我就给你,拿了东西,就走吧,朕再也不愿见到你。”
玄澈狠心的话随着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而消散。
金成双缓缓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东西,泪却在这一瞬间崩塌。
夜,如此清冷,泪在空气里风干,月下的身影,如此孤单,她缓缓的走着,终是要自由了,可禁锢的心再也无法带出那高墙……
晃眼半个月的时候过去,天气也越发的转凉。
阴沉了多日的天气终于出太阳,竹舍前,金成双手捧一本硬壳的粉色笔记本,半倚半躺的靠坐在一把椅子上,阳光暧暧的晒着。
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她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合上笔记本,放到身边的茶桌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屋子里出来,似是寻找着什么东西。
“哎哟,我那只烟袋哪儿去了这是……”
金成双听着老人的声音,翻了个身,忽见椅子下有个深蓝色的小布袋子,她贼眼一转,不动声色的拾起烟袋子迅速压到自己的背下,然后哪一本书假装看得认真。
老者已经寻到了她的身旁,“哎哟,丫头啊,看到我的烟袋没?”
金成双两眼瞪着书,忙摇头,“没有。”
“哎哟,我记得明明挂烟斗上了呀,难道它还能长腿自己跑了?”
老者自言自语的念道着,在椅子的四周寻了一圈,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对了,是金成双手里的书。
他凑到金成双身边看了两眼,“丫头啊,看书呢?”
“嗯。”金成双应了一声。
“看地什么书啊,还非得倒着看?”
金成双一愣,乍一看,得,书拿倒了,她尴尬的笑笑,说道:“哎,你说对了,这书真要倒着看对能看出味道来。”
“是嘛,”老者又凑过去看了两眼,“我咋就没看出什么味道来呢。”
“哎哟,丫头,不好了。”
老者眼珠一转,突然大喊,金成双猛的惊起,“啊?怎么了?”
“嘿嘿,我就说的嘛,我的烟袋怎么不见了,原来在这儿啊。”
金成双刚站起身,这才发现上当了,老者一脸笑意的从椅子上哪起烟袋子。
“九叔,成双……”
竹舍外的竹林传来一个声音。
金成双踮脚望,江游抱着一坛酒飘然而至。
“嘿,江游,你怎么来了。”金成双放下书,迎上前。
“来看看你们。”他说道。
“有好东西啊。”老者一下窜到二人之间,一把夺过酒坛,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打开酒塞,一阵浓浓的酒香顿时飘出,“嗯,不错。”老者闻了闻,就自顾的抱着酒坛喝了起来。
“九叔,这是特意带给您的。”江游说道。
“嗯嗯,好,还是你小子识体。”老人家抱着酒坛子兴奋的躺到了竹舍前的台阶上,自顾的享用。
金成双笑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她猛的望向江游,“咦,不对啊,江游,今天不是秋试的首场考试吗?你不去考试?”
江游无奈的笑笑,“不考也罢,我本无心仕途,只想纵情于山水间,做个无牵无挂的逍遥子。”
“哎,你小子总算想通了,人间难得无牵挂,几人逍遥尘世外。”老者慵懒的声音传来。
【第五十八章 花蕊日记】
提壶浅斟,几片旧绿的茶叶在水里打着转,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杯中浮起,杯满,壶一抖,金成双将壶放到一边。
双手推杯至江游身前,边装作无意的问道:“听说……照清快要成亲了。”
说完,她微微抬眸偷偷观察着江游的一举一动,只见他扶上杯沿的修长手指一颤,杯里的茶微微荡漾起水花,神色滞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江游已一手握住杯,仰头喝下茶。
“你真不打算回去了吗?”江游故意装得悠闲,避开话题问道。
金成双沉默了一下,终于深吸了口气,“我觉得……这里挺好啊,呵呵,很好……”
江游看着她的眼瞳默然暗淡,不再纠缠于那个话题。
“对了,你看了这么多日的笔记,看到花蕊想说什么了吗?”
金成双拿过桌上的笔记本随意翻了翻后,道:“这上面记录了她以前在宫里时的一些事,不过很琐碎,她曾经也被选入茶水司,不过和我不同,她是被人安排进的,这里虽然没有写明按排她进入茶水司的那个人是谁,她一直用的是‘那个人’的称呼,不过从后面的记录可以推测出,‘那个人’或许就是先皇。”
“是先皇?”江游一愣,问道。
“总之这里面的‘那个人’有极高的地位和很强大的权力,她说他掌握着天下的生杀大权,那这都很明显了,‘那个人’除了皇帝,谁还有这么大的权力。”
“先皇为什么要按排她入宫?”江游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这里没有明说,不过大概是为了情,从日记里的内容可以看得出,‘那个人’喜欢她,但是她来路不明,不能光明正大的将她留在身边,因此将她变成一个小小的宫女,希望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只有小小的宫女才不会有人去在意她的身世。但只有皇帝的爱,什么都不能代表,先皇必须娶一位皇后,并给皇室添一个血统高贵的皇子,以作继承人。
小花不想成为他的牵绊,但她又要等到我的到来,因此她选择离开,日记只到这里就结束了,哎,只是酒坊的那一场火,最终还是不为所知。()”
“知不知道都已成过去了,我想,就算没有那一场火,这么痛苦的爱着,她还是会承受不下去的,如此反而是个解脱。”江游说道。
金成双释怀道:“以前我不能明白,如今有些明白了,罢了,就让一切都随风而逝吧。”
气氛开始变得忧伤,那一声叹息里带着沉沉的无奈。
“铁刀明天成亲,你会去吧。”江游忽然问道。
“嗯,铁刀是我兄弟,我当然去,”金成双说完思维想是回到了以前,目光也一片迷茫,“呵呵,真是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姑娘愿意嫁那个粗汉子。”
“当一颗心向某人打开,不管他是什么模样,就再难收回了。”江游说道。
风吹着,苍翠的竹叶交错,此时只有那一阵阵的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铁刀的婚礼很简单,但来的人却不少,大家的兴致极高,狭小的院子有些拥挤吵闹。
铁刀咧着嘴,乐呵呵的将新娘迎进正堂,新娘盖着大红的盖头,在铁刀的身后跟着,如一只迷途的小鸟找到了依靠。
“一拜天地……”
铁刀与新娘子朝堂外跪下,深深的叩头。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最后一声‘礼成’,堂屋里又开始热闹起来,八方宾客纷纷涌上前,起哄着要铁刀当众揭盖头。
“铁刀哥,你难道还怕我样拐跑嫂子不成?”一个年轻人起哄道。
“去你的,找打了是不。”铁刀笑着吼道。
“铁刀哥,你不敢揭嫂子的盖头,是不是嫂子长得不漂亮啊。”另一个年轻人使起了激将法。
这激将法果真起了效果,只见铁刀一掳袖子笑呵呵的骂道:“你他娘的才一丑八怪呢,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你们嫂子漂不漂亮,都给我瞧好了哦。”
铁刀说完,转过身毫不犹豫的掀掉新娘子头上的盖头,顿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艳的声音。
新娘子羞红了脸,低低的埋着头,直往铁刀的身后躲去。
“哇哇,要亲一口。”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带头起的哄,顿时众人都朝二人吵着,“亲一口,亲一口……”
这下连铁刀那个大汉也红了脸,众人边喊还边故意将两人挤到一块儿去。
“哎哟,好了好了,”铁刀见众人将他们两挤得实在没地方挤了,这才索性豁出去喊道:“亲就亲,咱自己的媳妇还不敢呐。”
说着他就瓣过那新娘子的脸,狠狠的在脸上亲了一口,这下众人才算看得满意了。
金成双看着幸福的新人和开心的每个人,也跟着笑了,然后悄悄的退出铁刀家的小院子。
【第五十九章 刁蛮公主】
眼下相对于朝外的安逸,朝廷内可算是忙开了,除了大邺每三年一次的秋试考举之外,还有一件大事。
经过两国商讨,大邺已同意西里国太子尚大邺公主为太子妃。两个使者马不停中停蹄的来往与两国都城之间,正式迎亲之前还要做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但作为这次和亲的主角之一,安平公主显然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呐。”安平公主在殿里来回走动着。
殿里除了安平公主来回走动的声音还有‘咔嘣咔嘣’嗑瓜子的声音,艳姬端一盘瓜子悠闲的坐在高高的房梁手,一双修长的腿垂在空中游散的晃动着,一颗瓜子丢进嘴里,一声脆响,再轻轻一吐,瓜子壳由窗口直径飞出窗外,一个宫女拿着拿着扫帚不停的清扫着。
安平转了几圈,乍一看艳姬跟没事人一样,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仰头骂道:“吃吃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我说,你能不能帮我也想想办法啊。”
“哎哟,我的公主哎,你难道没有听到西里国使者回来说,你和他们的太子八字契合,是天作地设的佳偶啊。”艳姬跳下来,将瓜子放到一边,说道。
“我不管,总之我不要和亲,你要帮我想办法。”安平耍起无赖来,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将所有的事都一口气推给艳姬。
艳姬捶额,自己一个小小的女官待从,能有何能奈,“公主,你要找的人应【奇】该是你的皇兄,和亲是他亲【书】口允诺下来的,另外要找的就【网】是西里国那个老眼昏花的老皇帝,和亲是他提出来的。”
“你说这些等于没说,我要是能找早找了,你自己看看吧,殿外的那些人,全被我那皇兄给换了,就为了不让我逃跑,”说到这里安平就气得咬牙,“哼,那些人不让我逃走,我就折磨他们。”
安平说完突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盘瓜子走到殿外,‘哗啦’一声将所有的瓜子全部倒到地上。
那个刚刚将地扫干净的宫女神色一滞,但又不敢作声,只有愣愣的站在原地。
“还在干什么?本宫要吃瓜子。”安平怒道。
“是,公主,奴婢马上去拿。”
“站住,”宫女就要走,忽的又听公主一声怒喝,“谁让你的取,本宫要你把地上的瓜子一颗颗全部捡起来,然后弄干净了端到里面来。”
“是,公主。”宫女惶恐的放下扫帚,双手捧过瓷盘,蹲到地上正要去捡,忽然一道金影一闪,接随着一声尖叫,宫女刚伸出去的右手已泛起一道刺目腥红的血痕。
“下作的东西,也不瞧瞧你那双脏手?竟然敢直接去捡本宫要吃的瓜子,你想害死本宫吗?”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洗手。”宫女跪在地上紧捂着自己的右手,含着泪却又不敢哭。
“洗?你洗得干净嘛你……”
安平的骂声此起彼伏,骂开了就不得停歇,艳姬坐在殿内皱着眉,无奈的摇摇头。
………………
夜间,龙泽殿内
玄澈坐在书案后,案前跪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宫女。
玄澈向身旁的四贤递了个眼神,四贤会意,掏出一块丝帕走到宫女的身前,将丝帕递给宫女道:“擦擦吧,替皇上做事,受点委屈算不得什么的,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奴婢明白,谢皇上,谢四公公。”宫女接过丝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
四贤双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子,递到宫女面前,道:“拿去吧,这是皇上特赐给你的。”
宫女捧过药瓶连忙叩谢。
宫女退出龙泽殿,身影很快隐没在殿外的黑暗中,四贤双后负在身前朝外望了半晌,不由得自叹了声,这才回转身。
“欲成*人上人,要吃苦中苦。”玄澈淡淡的说道。
四贤一怔,忙道:“是是,皇上说得极是,可是宫婢众中,皇上为何选择她呢?”
“她本姓程,全名程燕歌,是江北大贵族程家的十六小姐,但因为她的母亲是青楼女子,因此在家中的地位极底,甚至整个程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将她当小姐看待,因为受不了程家的虐带,她独自逃了出来,后来进宫做了宫女,”玄澈不紧不缓的淡淡说道:“她是小姐出身,但从未做过真正的小姐,即使这样,她也有属于小姐的骄傲,她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不断的往上爬,才能让其它人给予她本来应该拥有的尊重,这样的地位,只有朕才能给她。”
“如此,为何皇上不直接将她赐封呢?”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会让人不懂得去好好珍惜。”玄澈说到此,神情有些恍惚。
四贤默然,“皇上,天色已晚,您就寝吧。”
【第六十章 出嫁】
一壶浊酒独叹人去楼空,花前月下只是一场清梦。
她终是要出嫁了,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将自己闭在昏暗的房中,用那些酒将自己的悲伤灌醉,将自己的记忆尘封。
这一天相府也张灯结彩煞是热闹。
只见那相府大门挂红披彩,人们高谈阔论,朗声欢笑,把酒论盏,往来之人,进出门庭,络绎不绝。
相对于前厅的热闹,清风阁便显得冷清了许多。
洪照清表情木然的坐在梳妆台前,仍由丫鬟和老妈子将她身上侍弄。
大红的喜服披上身,长长的后摆拖地,金灿灿的凤鸣喜冠戴上头,喜冠上坠下来的金丝流苏在眼前晃动。
“婚轿已到,新娘子上盖头……”
洪照清身子一怔,大红的盖头已罩下,她由着人将她引出清风阁。
她先由人牵着到了正祠,叩跪祖宗牌位,而后又由人牵引进正厅,拜别父母长辈。
相府大夫人上前进行训导,她握住洪照清的双手道:“清儿出嫁就是别家的媳妇了,以后要孝敬公婆,持家侍夫,务必尽心尽责。”
洪照清微微府身拜下,“女儿谨记大娘教诲。”
之后又由洪畴仲训话,洪畴仲严肃的说道:“到江东,照顾好自己,至于你娘,她在这里会很好。”
此话在旁人听来,是父亲不放心女儿,让她照顾好自己,又担心女儿会思念娘亲,因此说这话来宽慰。
可听进洪照清的耳里,这是一种警告,让她不要妄想着耍花样,不然她的娘在这家里好不好就是个未知数了。
“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爹爹无须挂念。”洪照清府身拜下。
“新娘入轿……”司仪高声道。
洪照清被人引着步入轻罗八抬软轿,轿帘放下,随着一声‘起轿’,礼乐声起,鞭炮声声震天,洪照清端坐轿内,神情木然,轿外的热闹仿佛离她无比遥远。
心死了吧,这是一场没有自己选择余地的赌局,一开局,就注定自己会输得一败涂地。
洪照清掀开盖头,缓缓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纸包。
就在昨晚,兰凌悄悄叩开了清风阁的后窗。
“小姐,这个给你。”
兰凌小心亦亦的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郑重其事的交到洪照清的手里。
“这是什么?”她问。
兰凌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是假死药。”
“假死药?”
就在此时,屋外有脚步声传来。
兰凌脸色一白,急忙道:“小姐,你一定要保管好此药,记住,明天上花轿后服下,到时会有人去救你。”
“兰凌……”
洪照清低唤一声,此时门口已响起敲门声,“小姐,我来送药了。”门外的人说道。
“小姐,您要保重,我走了。”兰凌说完使迅速向窗外的深夜隐去。
回想到这里,洪照清一咬牙,拆开药包,是一包白色的粉末。
“清儿……”海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让洪照清的手一怔,停住了动作。
她的思绪又飘到了昨天晚上……
房门推开,相府二夫人洪照清的生母被人带进清风阁。
“清儿。”二夫人一进门就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哭得泣不成声,哭了许久,二人才放开。
“娘,你怎么来了?。”洪照清边说着,边拂去二夫人额前的乱发。
“是你爹让我来看你的,”二夫人说完,又忙拉起洪照清的双手,左右看了看道:“清儿,你瘦了,这些天……真是苦了你了。”
“娘,我没事,你的病好些了没?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洪照清担忧的问道。
二夫人摇头,“我没事,你爹对我很好。”
“哎,清儿,若不是为娘拖累,你就可以和江公子在一起……”
“娘,”洪照清心里一颤,忙打断二夫人的话道,“娘,我明天就要出嫁了,你替我梳头好不好?”
二夫人自是明白,如今说起这样的话,怎不另人悲伤,她见洪照清不愿再提起,也只好作罢,忙抹了泪强笑着说好。
一头青丝披散,檀木梳子在发间轻柔的梳理,洪照清望着镜中二人,熟悉又陌生……
洪照清定定的看着手里的假死药,有些犹豫不决。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等我秋试中榜以后,定来相府提亲,你要等我……”
忽然,耳边又响起两句话,她猛然惊醒,她开始颤抖,眼前隐隐出现了一个人影,像江游,又像自己的娘亲,又像兰凌,所有的回忆在脑海里不停的交织,……
她一闭眼,终于狠下心,缓缓抬手,药离自己的唇越来越近,轿外的喧嚣清晰又遥远……
【第六十一章 激将法】
昏暗的房忽然一亮,一个身影破门而入。
“喂,我说你,大白天的你把自己关在房里想自杀啊。”
金成双一入门,就骂开了,一边嚷着一边气冲冲的走到江游的身边,“照清今天出嫁了你知不知道,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
江游不语,只顾一个劲的喝酒,他一门心思的要把自己灌醉,灌醉了就会忘记所有。
金成双见他不理,一把抢过酒壶狠狠的摔到地上,酒洒了一地,壶也醉了一地。
“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是男人就应该去争取,可你却躲在这里喝酒,你算什么男人。”金成双骂道。
江游抬起腥红的双眼,无神的看了看金成双,又抓过另一壶酒,一声不息的开始喝起来。
金成双看着他的颓废,气愤不矣,却又无可奈何,骂道:“你就喝吧,喝死你算了。”
说完,她愤愤的甩手出门。
“嘿,丫头,我看你还是别瞎折腾了,”九叔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见金成双一脸气愤的出来,懒懒的说笑道,“男人除了取争,还应该拿得起又放得下。”
金成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愤愤的说道:“你就是个老逃兵,里面那位就是你带出来的小逃兵。”
九叔不再言语,将烟杆在旁边的桌上敲了敲,然后自顾的点起烟来。
金成双见又一个不理她的,嘟囔着转身进屋。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把菜刀雄赳赳气昂昂的出来,九叔一惊,道:“你……你……你想干嘛?”
金成双回头狠狠的看了九叔一眼,道:“我杀鸡。”
“嗯?杀鸡?做什么?”九叔一时摸不着头脑。
“吃啊,今天我们来好好庆祝一番。”金成双掳高了袖子,将菜刀在磨刀石上重重的一下一下的磨着。
“庆祝?有什么好事?”
“当然有啊,照清是我和江游的朋友,今天啊……”她看了看屋内,故意提高了声音道:“是照清出嫁的大喜日子,我们当然要好生庆祝一番。”
“咳咳……她出嫁,你庆祝,可那杀的是我的鸡……”九叔只差一口烟没把肺呛出来。
“哼,你的鸡还不是我天天在喂啊,”金成双不以为意的说,“没我喂,就你这老头儿,还有得鸡吃?摸鸡毛都没你的份。”
“哎,你……”看着金成双一脸的得意,他吃得吹胡子瞪眼,模样煞是可爱,一脸不满的嘀咕道:“这小妮子,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倒在老头子我们前耍起威风来了。”
金成双听到分明,却也不和他计较,只顾一个劲儿的磨刀,好像非要把刀磨得溜光才肯罢休。
这时门忽然‘哐当’一声被打开,院里的金成双和九叔二人同时回头看去,江游身背着包袱,大步走了出来,直朝着院外走去,似乎两人不存在一般。
“喂,你干什么去?”金成双握着菜刀站起身,在江游身后喊道。
江游脚步停下,也不回头,神色镇定的说道:“你说得没错,至始至终我都在当逃兵,我想我要去见她一面,就算不能争取,也要当面把话说清楚。”
金成双嘴角一扬,说道:“行了,你也不用去了,明日黄昏,在城外十里坡等吧,我把人给你送来。”
江游一愣,转过身,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你说……”
金成双走上前道:“你就这么去,你能见到她吗?”
江游一时语结,现在这时辰恐怕花轿已入江东王京城别驿了,自己既不是江东王的朋友能光明正大的进去,也不会武功不能翻墙路瓦,如何能见得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放心吧,一切我都替你安排好了,”金成双见江游默然,笑着拍拍他的肩道:“明白黄昏城外十里坡,到那时,是去是留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那我……”江游一时竟激动得不知所措。
“你啊,现在乖乖回到屋里,等会儿我请吃烧全鸡,就当为你饯行了。”
江游情绪激动的回到屋里,金成双用身前的围裙将菜刀擦了擦,刚要向后院走去,身后传来九叔慵懒的声音:
“你那个假死药……是在我的药房里偷的吧。”
金成双身子一顿,随即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转过身,道:“哎哟,九叔,我只是借鉴借鉴你啊,嘿嘿。”
“可你得保证万无一失才行。”九叔敛住了笑,慎重的说道。
“当然会万无一失了,要知道,这可是从相国和亲王的手里抢人,哪能闹着玩。”金成双信誓旦旦的说道。
九叔摸着胡子,脸上露着一抹意味深长笑意……
【六十二章 有情人成眷属】
东江王的婚礼办得很隆重,就连皇上和太后娘娘都亲自到别驿来庆贺。
黄昏时分,花轿抬到门口,身穿大红喜服的江东王意气风发,笑意盈盈的到轿前踢轿门,三请之后,未见轿内有任何动静。
周围的欢笑声慢慢的静止,江东王的笑也慢慢僵住,等了良久,还是不见轿内有动静,他顿感颜面无光,一把掀开轿门,不尽一片哗然。
还未进门的江东王妃竟然口吐白沫,死在了婚轿里。
江东王命人又将婚轿原封不动的抬回相府,可相府的人推说人已经抬出府,就算是江东王的人了,没有抬出去又抬回来的道理。
江东王气愤不矣,他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王妃,不是一个死人,一下子江东王府与相府两帮人相持不下。
彼时叶诺叶将军出面调和,最后两方才勉强同意一起将洪照清下葬。
但洪照清死时已抬出了洪家,就算不得洪家的人,因此不能葬在洪家的墓地里,而她在未进江东王府就死去,也算不得江东王府的人,不能葬入江东王府的墓地,于是大家便在京城城郊寻得一地,草草下葬了洪照清。
世人皆叹,一代才女红颜薄命,最后竟落得个娘家不接夫家不受的悲惨局面。
下葬了洪照清后,江东王府与相府的人前脚一走,金成双带着自己的一帮朋友后脚就扛着锄头铁铲过来挖坟了。
江游在十里坡已叫好了马车,早早的等在那里,日落黄昏,远远的见一群人向十里坡跑来。
江游一看,正是金成双等人,他们带着世人眼里已经死掉的洪照清向他奔来。
洪照清在人群里,一见江游,顿时泪如雨下,两个痴人经历一翻波折总算得已相见。
“清儿。”江游一把将洪照清紧紧的揉进怀里,久久的不愿放开。
“游,我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洪照清哽咽着说道。
“清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江游深情的说道,“以后再也不会了,清儿,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金成双一旁看着两人,由心底为他们高兴。
她的视野旁,忽然看到六子在一旁抹眼泪,她扭过头,好笑的看着他,用手肘一捅他的腰道:“你哭什么?”
“我感动,有情人终于能终成眷属了,哇……”六子被这一问哭得更开放,欲一把抱住金成双,被金成双推到王豆身上,他顺式紧紧的抱住王豆,哭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一番叙谈后,江游携洪照清来到金成双与众人的面前,两人深深的向众人鞠了一躬。
金成双同众兄弟忙扶起二人,“江游,照清,你们这是干什么?”金成双说道。
“成双,若不是你,我和游恐怕这一生就算是有缘无份了,我和游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洪照清说道。
金成双一笑,握住洪照清的手道:“照清,你和江游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之间不存在谢与不谢,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幸福,这便足矣。”
这时,王豆从一旁取来碗和酒壶,替三人倒上了酒。
金成双执碗道:“你们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不知道该送你们什么,便用此碗酒来祝你们能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成双,谢谢,也希望你们早日找到自己的有缘人。”江游说道。
“好,借你吉言,我们喝了这碗酒,以后天涯路漫漫,你们二人就此保重。”三人同时仰头喝下水酒。
喝完后,金成双笑意盈盈的将洪照清拉到一旁,二人神秘兮兮的说了一会儿话,江游和一帮兄弟在后面看得莫明奇妙。
眼看时候不早,也该是二人出放的时候了,江游与洪照清道别了众人后,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马车驶动,扬起尘土,将金成双等人远远的抛在身后,天边的红云缭绕,夕阳无限美好。
直到金成双等人已看不到,二人将转回马车内。
江游忍了许久,才忍不住问道,“清儿,先前成双将你拉到一边,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洪照清脸一红,娇羞无比,一时间让江游看得痴了。
“成双说……我们有了孩子要告诉她,她要做干娘。”
江游心里猛的一颤,一股红潮也袭上他的脸,两人相视一笑,他拥过洪照清,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清儿,跟着我走后,也许你不能再回到你以前的生活,你不后悔吗?”
“能和你在一起,我永不后悔。”
像是承诺,一句‘永不后悔’说出,江游将她拥得更紧了,他在心里暗道,“我亦永不负你。”
【第一章 妙手堂撞进来的人】
转眼已到了年底,江游和洪照清已经走了有几个月了,金成双如今成了妙手堂的一位小小端汤送药的药童,她又恢复了之前的一身男装,一切好似都未曾改变过,却又好似什么都改变了,她不再如从前那般没心没肺又粗枝大叶和和兄弟们大摇大摆的横行街市,而是安安静静的呆在了妙手堂里做一个细心的药童。
“成双呐,张大爷的药熬好了没有啊。”妙手堂老板娘杜三娘的声音从内屋传出来。
在柜台后正在用钵辗药的金成双放下手里的活,回道:“我看看去。”
说着,向大堂左边跑去,那里是妙手堂的熬药区,每天有三四十个小炉子在不停的熬着药。
她跑到药炉旁,在中间一排找到了贴着‘张根水’字样的药罐子,然后用毛巾包着揭开药盖,用汤勺搅了搅,然后舀出一勺,看了看汤色,又闻了闻,然后放回药勺,盖好盖子,朝屋内喊道:“药好了。”
“好,把药端进来。”
“哦,好的。”
金成双小心亦亦的端好药,刚转身要向里屋走去,才到大门口时,门口突然闯进一个人来。
‘啪’的一声,一罐热乎乎的汤药泼洒了一地,罐子也碎了。
金成双一愣,撞进来的人似是被热汤烫到了脚,抱着自己的右脚在金成双面前底声痛呼着蹦跳。
“快点,你们到那边去找找……”店外又传来声音。
见那撞进来的人身子一抖,也不顾得上脚上的剧痛,慌忙躲进柜台后,大堂里看病的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进来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一进店就冲众人嚷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跑进来?”
众人不敢作声,只是观望着,杜三娘也从内屋出来。
见那几个大汉不像是一般的市井之人,忙陪笑道,“哎哟,几位大爷,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这里的老板?”一个大汉说道。
“哦,是的,你们有什么事?”杜三娘语气和善的说道。
“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跑进来?”说着,大汉拿过一张画像,展开,指着画像道,“就是画上的这个人。”
一旁的金成双一愣,画上的人虽然画得极为粗糙,但还是可以看得出,画中那个男装打扮的人就是安平公主。
先前撞进来的那个人,一直背对着她,恐怕那人就是安平了,她的心忽的一紧,思考了一下,走到大汉面前,说道:“我可以看看吗?”
大汉将画像交给她,金成双装作认真的看了几眼,然后道,“哦,这画中的人我似乎见过。”
堂内的众人皆是一怔,躲在柜台后的人也是心中一紧,身已经暗暗握上了腕上的鞭子,大汉眉目一挑,迫不及待的问道,“她在哪里?”
金成双将画交还给大汉,道:“刚刚她撞碎了我的药罐子,然后就匆忙跑出去了。”
大汉狐疑的看了看她,金成双很认真的说道,“诺,就往右边跑了,”然后她又回过头对大堂看病的其它人说道,“你们也看到她往那边跑了是不是。”
看病的人也都是一些街坊邻居,见金成双如此说,只顾着点头说是。
大汉相信了,带着人匆忙转出门,向金成双指的方向追出去。
柜台后的人松了口气,紧握鞭子的手也颓然一松,此时只感觉脚背一阵钻心的痛传来,她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无知觉了。
待大汉已追出去手,金成双忙转到柜台后,仔细一看,果然是女扮男装的安平公主,此时她已经昏过去,她忙招来人帮忙将她抬到后院。
又是一番忙乱,待安平醒来已是次日清晨了,脚背上的痛还未消失,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的脚已被包扎上。
这时,门打开,金成双端着一碗已经捶烂的草药进来。
“你醒了?”金成双见安平已坐在床上,笑着说道。
安平脸色苍白,也跟着笑了笑,“我睡很久了?”
金成双将药放到一边,道:“还算好,才一个晚上而矣。”
安平吁了口气,道:“昨天真是好险,我差一点就要被他们抓回去了。”
金成双神色一紧,“是宫里出事了?”
安平摇头,“宫里很好,是我自己逃出来的,”说完,她有些心有余悸的观察房里的环境。
金成双一笑,道:“你放心吧,这个地方他们估计不会找到的。”
“哦,这是哪?”安平问道。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在城郊,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的。”金成双说着将碗里的药兑了些水调均,接着道:“我帮你换药。”
【第二章 交出公主】
安平没想到自己逃出皇宫,竟然会遇到已经消失许久的金成双,原来她一直平平静静的呆在皇城边上,未曾离开。
在她胡思乱想时,金成双已收拾好了碗筷,今天难得在大冬天的出了一次太阳,金成双将安平抹出竹舍,来到院里晒太阳。
“成双,你不用去妙手堂吗?”安平坐在躺椅上,问道。
金成双正用棍子拍打着晒在院子里的床单子,听到安平的话,她随口回道:“这几天我都不用去了,杜婶准我五天假。”
“是为了我的脚伤?”安平很自己的想到。
金成双又将被单翻了个边,边忙活着边说道:“是啊,九叔这些天又不在,你一个人在这里腿也不方便。”
说到这里,金成双停下手里的活,“他……”刚开口又迟疑了。
安平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也明白她想问的那个‘他’是谁,她一笑道:“你出来后,宫里又发生了许多事。”
金成双放下手里的棍子,只用手无意的展着被单。()
安平继续道,“他和母后曾做了一个约定,如果半年内找不到自己的真心爱人,那婚事就全凭母后按排,母后欲将悦女姐姐扶上后位,但他并不满意母后的按排,在期限到达之前,就先封了悦女姐姐为康妃,又同时封了一个叫燕歌的宫女为庄妃,而后还允诺江东王,要娶他的妹妹荣郡主为后。”
金成双听得这些话,只感觉心头一阵阵的酸楚,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呵,那公主为什么要出逃呢?”金成双极力掩饰自己的表情,转移话题头问道。
安平神色一黯,道:“他们决定,皇兄的大婚之日便是我远嫁之时,我不想嫁到西里去做太子妃,所以我就混进皇兄给江东王府下聘的礼队里,逃了出来。”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金成双坐到了安平的对面,问道。
安平一时茫然,“我本想去找莫尘,没想到出城的时候被皇兄派来的人发现,现在脚又受了伤,我自己也不知道。”说到这里,安平看到金成双,突然目光一亮,道:“成双,见到你就太好了,你能不能帮我去找莫尘?”
“我去找莫尘?”
“嗯,”说着安平从衣服里拿出一对香囊,道:“我的香囊和他的已经绑在了一起,按大邺的规矩来说,我已经算他未过门的妻子了,我想让他带我走,不然在这里迟早还是要被抓回去和亲。”
金成双一怔,没想到原来安平喜欢莫尘。
“可是公主,如果你走了,谁去和亲?大邺皇室只有你一位公主啊,你想弃大邺不顾吗?”金成双虽然很想帮她和莫尘,但这一次的情形不一样了,公主的身后还有整个大邺。
“呵,原来你和他们一样,”安平苦笑,“为了让我和亲,可以不管不顾我的感受和幸福。难道我就应该牺牲掉所有的东西去成全他人吗?”
她沉思了许久,道:“好……好吧,我去帮你找莫尘,但是公主,你要好好想清楚。”
“谢谢。”安平这才转悲为笑。
金成双拿着安平给她的地址出了谷,可才到废弃酒坊的巷口,就被几个大汉围住了。
金成双一惊,是那一次到妙手堂找安平公主的几个人,还不待金成双来得及逃跑,一把明晃晃的剑就横在她的脖子上,她知道这些人都是玄澈培养出來的人,她不是他们的对手。
“呵,几位大哥,我们有缘了,又见面了。”金成双开始周旋。
“哼,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说,你把公主藏哪了?”大汉语气很不友善的说道。
“公主?什么公主啊,几位大哥你们怕是弄错了吧,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公主啊。”金成双故意装作一副莫明奇妙的样子说道,虽然她希望安平能回到皇宫,只是如今她已经答应她要将莫尘找来,她不能失信,回不回宫还是要看安平自己的选择。
“你藏起来的那个女扮男装的人就是公主,小子,你最好将公主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大汉威胁道。
对方的话已经很明白的告诉了金成双,他们是知道公主被她藏起来的,她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竟然让这些人这么快就找到她,既然那帮人已经知道,再掩饰也是无济于事。
金成双正在想办法时,脖子上的剑加重了几份力道,金成双只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刺痛,还有粘乎乎的液体流下,她知道那应该是自己的血。
“唉,几位大哥,你们手下留情啊,不就是交出公主嘛,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金成双悻悻的说道,然后被几个黑衣大汉押着向谷里走去。
【第三章 成双被抓】
黑衣人用剑押着金成双到了竹舍外,金成双见舍外没人,松了口气,而后朝屋里大声喊道:“九叔啊,有客人来了。”
在屋内休息的安平闻声惊起,金成双才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有些古怪,她透过窗缝向外一看,不觉一惊。
幸好金成双在走之前,为了防止出意外,将屋里的密室告诉了她,她忙移开床上的瓷枕,墙上移开了一道门,她一咬牙起身,欲要拿起床边的拐杖,不想一下没拿到却将拐杖碰到了地上。
声音传出屋外,让黑衣大汉们神色一冷,一把推开金成双,就冲屋内冲去。
一开门,房内空空如也,只有一根拐杖躺在地上,几个黑衣人又立即向屋后追出去,只留一个黑衣人在内。
金成双也跟着跑进来,见安平已经先藏了起来,松了口气。
黑衣人走进屋内,查看了一番,追出去的黑衣人也从外面回来,“大哥,没有公主的影子。”几个人陆续说道。
那领头的黑衣大汉转身看向门口的金成双道:“她在哪?”
“我说过,我没有藏什么公主,这屋也只有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完。”金成双一脸轻松的说道。
“哼,那你刚才喊得九叔呢?”黑衣大汉冷冷的说道。
“哦,九叔啊,或许刚才去方便去了……”金成双话还未落,忽然脖子一凉,一把剑又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你撒谎,一个男人的房间怎么会有脂粉的香气?”
“谁……谁告诉你这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金成双的话让黑衣人一愣,再细一看,黑衣大汉眉头皱了皱,走到金成双的身前,伸手扯下了金成双的帽子,一头柔软的青丝披散下来,“原来你是女人。”
“我又没说我是男人。”金成双辩驳道。
“大哥,这个人女扮男装,定有不轨,干脆让我杀了她吧。”用剑架在金成双脖子上的那个清瘦黑衣人说道。
金成双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自己搞个女扮男装还弄出这么个事来。
那黑衣人说着就要动手,黑衣大汉忙抢先挡过剑,她左右看了看金成双,道:“这人形迹可疑,我们先将她带回去再说。”
“是。”
金成双心里直喊苍天,这什么人呀这是,找不到公主就将也就算了,还将她给绑回去,这有没有天理了。
“喂,你们要干什么啊你们,快放开我,啊……九叔……救命啊……”
一阵吵闹后,竹舍恢复了平静,直到天色将晚,安平才敢从密室里出来,房里已凌乱不堪,她没想到他们会将金成双抓走,她颓然坐在地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门外有些响动,安平一惊,手下暗暗握紧金鞭。
门打开,九叔提着酒壶刚一只脚踏地,忽然一道金光向他挥来,他也不在意,只是随手一挥,那金鞭尾就在他的手里。
安平看清了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九叔?你就是九叔?”她一直从金成双的嘴里听到九叔两个字,但还未见过九叔。
九叔转头一看,是个和金成双长得差不离高连身材都有些相似的小女孩,但他看到手里的金鞭尾神色变了变。
“你是谁?”他冷冷的问道,不再是一副闲散的模样。
安平忙说道:“九叔,我是成双的朋友,成双有难,你快去救她。”
“成双有难?”九叔皱了皱眉。
“是,成双被皇城禁暗卫抓走了,你快去救她吧。”安平慌忙的说道。
“皇城暗卫?皇城暗卫抓她做什么?”九叔似乎并不着急。
“我……都是因为我,可是……可是我不是有意的。”
九叔看到了安平受伤的脚,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道:“你先呆在这里,我回来之前哪也不能去。”
“好。”安平点头,九叔转身风一般的隐入了黑夜里。
【第四章 错过】
凤鸾宫
太后打算休息,此时有内侍传报说皇城暗卫赵佐求见。
太后让人带他进来,赵佐,正是抓金成双回来的那个清瘦的黑衣人。
“这么晚了,要见哀家,有何事啊,有公主的消息了吗?”太后在鸾帐后慵懒的说道。
赵佐跪在殿下,回禀道,“禀太后,公主还未找到,不过赵佐给太后带回来一个人?”
“什么人呐,还非得现在来说?”太后似乎毫无兴趣。
“是……之前失踪的贤嘉郡主。”
太后微闭的双眼忽然睁开,“贤嘉?她在哪?”
“她目前还未承认自己是贤嘉郡主,所以我们将她暂时安置在宫外的别驿。”
“皇上知道了没有?”太后问道。
“皇上还未知。”赵佐说道。
“好,你做得很好,此事不能让皇上知道,好生照看着,先下去领赏吧。”太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之态,说道。
“是,太后,赵佐告退。”
第二天,刚下早晨,莫尘便快马加鞭进了宫。
“莫尘,你怎么来了?”玄澈本在勤政殿看奏折,四贤进来报说莫统卫求见,玄澈听到莫尘来了,心情大为好转,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召见莫尘。
“臣叩见皇上。”莫尘一进殿见皇上迎过来,急忙行礼。
“快免礼,你训练的如何了?”玄澈说道。
莫尘道:“皇上,臣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训练的事。”
“那是何事?”
“臣想问,贤嘉郡主是不是在宫中。”
玄澈一愣,随即面色一沉,“你说金成双?她已经走了,怎么会在宫里,你怎么会问她?”
“昨天晚上师傅来找臣,告诉臣说贤嘉郡主被皇城暗卫抓来了。”
玄澈双眉紧皱,“九皇叔?可是皇城暗卫是朕派出去找公主的,他们怎么会将她抓来?”
“皇上,你说什么?找公主?公主怎么了?”莫尘一时还有些糊涂。
玄澈叹了口气,道:“公主前天混在下聘的队伍里,逃出去了,如今时间紧迫,和亲在即,她竟然临阵脱逃,哎……”
玄澈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变,“你说成双被他们抓来,难道安平去找成双了?可朕怎么没有接到禀报?”
玄澈沉思了一下,然后吩咐一旁的四贤道,“去,把暗卫头领萧传找来,朕要问问他。”
“是,皇上。”
不一会儿,那次抓金成双的黑衣大汉被四贤请了过来。
“萧传叩见皇上。”萧传入殿行礼。
“萧传,朕问你,昨天你们是不是抓回来一个人?”坐在书案后的玄澈说道。
“皇上,萧传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禀告皇上。”
“此话何解?”
“那女子女扮男装,萧传担心她是叛党,因此想先弄清楚后再回禀皇上。”萧传说道。
“她不是什么叛党,你回去将她放了。”
“皇上……萧传还怀疑她劫持了公主。”萧传一话惊人。
玄澈神色黯然了下去,沉默片刻道,“她在哪?”
“在宫外别驿。”萧传说道。
“带朕去看看。”
宫外别驿
玄澈一行人到时,看到房门敞开,一个守卫倒在门口,房内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玄澈神色一变,呵问道。
萧传忙走上前,拍醒了倒在地上的守卫,问道,“人呢?那个女人呢?”
守卫神情恍然,说道:“属下不知,属下本来是来送饭的,可一进屋就被人打晕了。”
这是赵佐神色匆匆的从院门跑进来,见皇上在此,忙跪下行礼,“赵佐叩见皇上。”
萧传回头见赵佐,忙上前低声问道,“让你看着,人怎么不见了?”
赵佐抹了一把汗,道:“属下本来去方便,还未来得急解决,下头的就来报说人跑了,我到外面追了一程,结果把她给追丢了。”
萧传神色黯然,走到玄澈身边,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低着头禀报道:“禀皇上,人……跑了。”
玄澈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空空的屋子。
“皇上,属下这就带人去追……”
“算了,”萧传就要转身,玄澈这时无力的开口,“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矣,你们还是继续去找公主吧。”
“遵命。”
【第五章 答应】
鸾凤宫后殿密室
两个太监抬着一个涨鼓鼓的麻袋进来,将麻袋放在地上手便快速退出去。
已被封为康妃的悦女带着两个宫女走进来,她使了个眼色,一名宫女上前将麻袋解开,里面先露出了一头披散的青丝,麻袋退去,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已经昏睡的金成双。
‘哗啦’一盆冷水泼在金成双脸上,她的身子动了动,缓缓醒转。
金成双一睁开眼,就见到自己处在一个昏暗的坏境里,她挣扎着坐起身,方才见到部在身前的悦女。
她先是一惊,不明白悦女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你醒了?”悦女幽幽开口道。
“我这是在哪儿?”金成双茫然的问道。
“皇宫。”悦女说道。
“什么?”金成双又是一惊,“皇宫?”她再看了看这个不大的只有一只蒲团一张供桌和一尊佛像的昏暗小屋,怎么也和富丽堂皇的皇宫扯不上边。
“呵呵,这……这里是皇宫?”金成双有些不相信。
“这是鸾凤宫的暗室。”悦女面无表情的说道。
金成双这下更惊讶了,鸾凤宫的暗室?那不是太后住的地方?她在宫里呆了那么久,从来都不知道鸾凤宫还会有这样的地方,不过丽景轩里似乎也有一间类似的小屋,只是她以前将那里作为了储放杂屋的地方,如此想来她也释怀了。
“你们……你们把我弄到这里要干什么?”金成双见自己一副狼狈的模样,又问道。
悦女让自己身边的人都退出暗室,然后走到金成双身边蹲下来说道:“其实……我知道公主去找你了。”
金成双突然轻笑了一声,“呵呵,你不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才把我弄这里来的吧。”
悦女顿了一下,“你很聪明,把你弄到这里的确不是为了找到公主。”
金成双直直的看向悦女,如今的她已经少了当初做宫女时的那种谦卑,眼里多了一丝精明。
“说吧,你们是为了什么?”金成双冷冷的说道。
悦女沉默,似乎在思考着如何作答,她起身,背对金成双说道:“为了和亲。”
金成双默然,在悦女说出之前自己也已经猜到了七八成,以前就从四贤里知道太后曾经有过让她替代公主和亲的想法。
“难道你们真的不想知道公主怎么样了吗?”
“错,不是公主,是贤嘉郡主,不见的只是郡主而矣,公主已经回宫了。”
悦女的话说得分明,金成双岂又不知,看来他们已经完全计划好了。
“你们不担心我不愿意,或是我到了西里后随便乱说话吗?”金成双说着,脸上似笑非笑。
悦女回过身,脸上并无任何担忧,她说道:“如果你会……你当时就会把公主交出来的。”
“好,这么说吧,我不把公主交出来,是看在朋友的份上,可你们怎么就断定我不会呢?何况你们如此设计我,我凭什么要去帮你们?”金成双有些气愤的说道。
悦女笑了笑,道:“其实你不去和亲也没关系,这里多的是人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对方可是西里太子,未来的西里皇帝。”
“呵,既然有那么多人可以去,那你们还抓我来干什么?”金成双冷笑。
“太后只是顾念旧情,这样的好事,她不想便宜别人而矣。”悦女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太后说了,如果你要走,现在就可以走。”
金成双听此话后,起身,就要往外去,忽然悦女又挡在了她的身前道:“哎,既然都来了,何必要急着出去?好歹你曾经也算是宫里的人,难道不想去见见你曾经身边的那些人?”
金成双一愣,很明显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悦女冷冷一笑,并不言语,只是看了金成双一眼,示意她跟她去一趟。
二人来到了废园,虽然金成双以前很多次都听人提起过废园,但从来未去废园看过。
而今第一次来,见废园内做事的人个个都手脚缚着沉重的枷锁,她们衣衫褴褛,瘦骨伶仃,手脚都被铁链磨得血迹斑斑。
她在那些埋头做事的人当中看到了吉祥和如意二人,她一怔,欲要进去,却被悦女身边的人拦住。
“吉祥和如意犯了什么罪?你们为什么要抓她们到这里来?”
悦女面无表情的说道:“奴才把主子都被伺候没了,你说她们该不该罚?”
金成双一愣,“你是说……这些都是因为我?”
悦女淡淡一笑,“对,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想帮他们,想让他们重新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你只有重新回到皇宫,求皇上赦免了他们。”
“我……”金成双开始为难了的不知如何决定。
悦女也不着急,又说道:“要不……我还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又将金成双带到了废园后的长道,那里正有许多获了罪的太监身带着沉重的手镣和脚镣在搬动着重物。
除此还有管事公公拿着鞭子在一旁监管,谁动作慢了,那粗粗的鞭子就飞快的招呼上了身,打得人皮开肉绽了还要照常做事。
“看到了没有,”悦女指着一个正被管事公公抽打着在地上痛得打滚的人道:“你可还认得他?”
金成双隔着一段路,细细的看着,忽然身子一颤,那是小猴子。
她欲奔走上前,不想被悦女一同来的人死力的束往手脚,她愤怒的看向悦女,悦女只是淡淡一笑,差了个身边的侍女过去。
也不知道那侍女与那管事的公公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公公慌忙停下手,屁巅巅的跟着那侍女来到了悦女跟前。
不二话的就深深叩拜下去,“小的王德胜给康妃娘娘请安,康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悦女也没说让他起来,只淡淡的看着不玩处蜷缩在地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小猴子道:“王德胜,你这是干什么呢?不知道人家小猴子是贤嘉郡主的人吗?贤嘉郡主以前在皇宫,可是皇上顶喜欢的人儿,不说别的,就那小身架骨,你这狗奴才还真下得手去?”
王德胜听得满脸冷汗,“哎哟,娘娘,奴才刚刚只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奴才们,娘娘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悦女走上前,说道:“王德胜,你去监工去吧,本宫找小猴子有些事。”
“哦,是是,那奴才先告退了,康妃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奴才一定全力效劳娘娘。”
王德胜走后,悦女令人将小猴子扶走,并要他们好生照看。
悦女说道:“小猴子以前在您身边,多么风光,今非昔比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离开,吉祥、如意、小猴子,他们都是依附着你而生存的,你若想为他们好,除了回来,别无选择。”
金成双心情沉重,当初只是逞一时之气离开这里,没想到给身边的人带来这样的下场。
悦女并未想过要给金成双考虑的时候,她说道:“如果你觉得你自己的自由高于一切,那你就得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只要你转身离开,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会阻拦你。”
金成双沉默片刻,似是做了一番苦苦的挣扎,她再次抬头,看向悦女,神色安然,她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不过……请你们放吉祥、如意和小猴子他们自由,还有善待这里所有犯过错误的宫女和太监。”
悦女一笑,道:“你放心,你做得到,我们也做得到。”
【第六章 重聚】
玄澈从宫外回来,听人来报说太后收了一个义女,并要封那个人为昭和公主。玄澈大概也明白太后心里打得算盘,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孩为了那个太子妃之位甘愿远嫁他国,与亲人永世分离。
他来到鸾凤殿,殿里已经有许多人等候着一场册封仪式。
时辰一到,太后与玄澈坐上主坐,人还未到,身上的佩环铃铛就已经‘叮当叮当’的发着清脆的响声传进殿来。众人侧目望去,一群宫女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走进来。
坐上的玄澈顿时怔住了,有一股无名的火正在胸腔里燃烧。
金成双进殿,感受到了坐上如刺的目光,她不敢抬头,只是深深的低着头一步步走进,然后跪拜。
太后的懿旨在安公公尖细的声音里响彻整个殿宇,向所有的宣告金成双新的身份,她不再是小混混,也不再是贤嘉郡主,她将是大邺尊贵的昭和公主,她会带着那样尊贵的身份远嫁西里。
旨意念完,金成双叩谢接旨,但就在她的双手要接过懿旨的那一瞬间,突然一只手狠狠的打掉了那张懿旨,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眼神里,玄澈满腔怒火的将金成双牵出鸾凤宫,亦如当出他第一次将她从这里带出去一样。
“为什么……”
玄澈如一头发狂的狮子将金成双狠狠的摔进龙泽殿,殿门重重的关上,他愤怒的看着金成双,他想不通,既然她那么想成为太子妃,为何自己给她皇后的位置她都那样不屑?
金成双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他,虽然被他那样的对待,但她不会生气了,因为她知道玄澈有理由生她的气。
“对不起。”她说。
“你就那么想做公主?”玄澈双手突然狠狠的抓住金成双的双肩直将她往后推。
金成双一阵吃痛,欲挣脱玄澈的手,但一个不稳,两人同时摔到了地上,可玄澈并没有松手的迹象。
他压在她的身上,两人的脸离得极近,金成双几乎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带着湿热扑到她的脸上,让她的心跳变得紊乱。
“皇上,你放开我。”她用自己脑海里存有的理智喊道。
“哈哈,放开你?”玄澈突然发狂的去扯开金成双的衣服,“你不是想做太子妃然后当皇后么?那么朕现在就让你做皇后,省得你那么麻烦又有何不可?”
金成双心里像是被刀深深的刺痛,没想到玄澈竟然会这么想她,她挣扎道:“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我才不是你想得那样的人。”
“疯子,对,我就是疯子,是被你逼疯的疯子。”
衣服凌乱的被扯开,雪白的肩膀暴露出来,两人都在奋力的挣扎,就在一片慌乱之中,只听到‘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打碎了所有的吵闹和挣扎。
门外的人也跟着静了下来,定定的望着紧闭的门,不知道里面发展到了什么样的状况。
玄澈怔怔的看着金成双,脸上印着五个红红的指印,他颓然大笑,声音里是无可奈何的挣扎。
金成双缓缓坐起身,眼泪终于在此刻崩塌……
【第七章 和亲】
那一日,在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后不久,殿门突然打开,玄澈颓然的离开,金成双坐在地上,满目泪痕。
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金成双依然被封为昭和公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几日光景过去,这一天,天空飞飞扬扬下起了雪。
太后披着紫貂裘踏上皇宫最高的城楼,放眼整个被白雪笼罩的宫庭,勤政殿与议政殿的蟠龙屋顶高出其它殿室许多,就将顶立于天地之前强有力的守护神,她扶在栏边看着那一边屋宇,发了一会儿怔,宫人们远远的跟在身后。
“太后娘娘,臣妾有些想不明白。”悦女到了太后的身则,也寻着太后的目光望着那些殿宇,说道。
“你是说金成双的事?”太后浅笑着。
“朝内朝外有那么多身份高贵的女子,可您偏偏挑中了她,她只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娘的)”悦女说道。
太后转过脸来,脸上有些不悦,悦女忙低下了头,不敢再有所胡言。
好一会儿,太后又叹了口气,道:“这里除了安平,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了,还记得曾经江南第一大贵族金家吗?当年大邺与西里修好时,西里国的三公主嫁给了先祖皇帝为妃,后生下华胥公主,公主成年后下嫁给江南金家大公子金尚,并生下一女,后来他们金家因罪中落,那个未足一岁的孩子在一次大火中不知去向。”
“太后的意思是……金成双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悦女一怔。
太后点点头,“西里曾经送来一个公主,大邺当然要还给他们一个血统高贵的太子妃。()”
悦女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看来,太后是故意放走公主的,可她却如一个小丑一样,在这些个人中间来来回回的转悠,到最后,竟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冬雪过后,就到了开春的时季,金色的迎春花开得灿烂,皇宫里一片喜庆之气。
丽景轩里,一身华丽红嫁衣的金成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屋脊上还未化尽的白雪,眉间并未见得有多少喜气。
她缓缓的从袖中掏出一块同心玉,眼底流过一丝伤。
这时,身后有个老麽麽来报说道:“公主,皇后的鸾娇已过安定门了,公主得准备出宫了。”
金成双紧紧握着玉佩,吩咐道:“好,你们下去准备吧。”
老麽麽恭敬的应了声‘是’,随后退出房,又偷偷回头看了看窗前那一抹红,幽幽的叹了口气。
宫里的人都听说了一件事,昭和公主出嫁,却要求不带走一个陪嫁宫女,这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到了边关将公主送到西里迎亲队伍的手里后,那便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公主了。
老麽麽一想着那样凄凉的场面,就不由得默默叹气。
金成双盖上大红的盖头,被老麽麽引着出了丽景轩,宫门前的车队已经准备就绪,红色的毯子一路从丽景轩铺到了宫门口的婚车下。
太后宫妃都到了大殿前送行,金成双被老麽麽引着在殿前拜别,可是直到她被送上车,也没有等到在心里一直想等的那个人。
一声轻叹,车帘放下,车队缓缓起行。
高高的宫楼上,玄澈看着那长长的车队一辆接着一辆驶出宫门,他的双目腥红,没有谁知道他内心的痛苦。
四贤一路小跑而来,手里捧着半块玉佩,“皇上,这是公主留下的。”
玄澈拿过那半块玉佩,心里突然向是遗落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曾几何时,她的身影从这门下穿行而过,可那时的他可以策马去追,现在不行了,一切都矣成定局,他再也不可能将她拥在怀里,她不再属于他……
【第八章 风雪,夜来人】
车驾离京已有一月之久,除了朝里派了一些亲贵大臣一同前往,还有大将军叶诺伴在车侧护卫。
金成双坐在车内,撩开车帘,看着满路风雪,车前魁梧的身影始终不离,她苦笑,这是宫庭给于她最大的颜面,为了显示他们对和亲的重示,也为了显示这个照和公主的尊贵,他们不惜派出大将军来护航。
叶诺转过头来,将马速放缓了一些,不一会儿到了车窗外,他黑色的战袍在风雪里翻飞,眉头结着霜花。
“公主,再走两三里地就到了雪狼关,届时大家会在雪狼关下休息一晚。”叶诺说道。
金成双点点头,问:“过了雪狼关还有多久就到边界?”
叶诺沉默了一下,道:“顶多两日的路程。”
金成双听了,心中蓦地像是有虫子在心窝子里啃咬,再顾不得,泪就情人倾然泪下。
刚出宫拜别那一天,她都不曾落下半滴泪,如今知道要离开了大邺,却再也忍不住了。
叶诺见状,只是怔怔的说了句:“公主,既然不愿,为何要如此选择?到如今再也见不到当初你那样的意气风发了。”
叶诺似是自言自语,金成双却听得分明,她何尝不想回到从前,可是还能回到从前吗?
晚上,车队到了雪狼关下的驿站,一翻休整,到了夜里,大都疲惫的睡下了。
金成双却始终站在窗前,窗外白雪簌簌而下,野地里白得一望无垠,放眼望去,除了这孤零零的驿站,不见得其它半个人家,有些一些荒凉,就如同她的心。
金成双站了一会儿,忽听到院外有吵闹声传来,她正要出门看看,却见有老妈子上楼来报了。
“什么事?”金成双问。
“公主,没什么事,只是有个几年轻人要进来借宿,馆驿已经将他们挡在门外了,将军说明日要赶路,请公主早些安寝。”门外的老妈子说道。
金成双踱至门口,打开门,从楼上可以看到外面有几个穿得厚实的人牵着马在门外徘徊。
“风雪天的,附近又没有人家,他们不住这里又有什么去处?”金成双说着就出了门,道:“你和将军说,让他们进来。”
“这……”老妈子有些为难。
“不可。”突然廊子里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
金成双转头看去,正是叶诺,叶诺走至了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公主,你回屋休息吧。”
“可是这样冰天雪地的,你要将人往哪里赶?”金成双恼怒道。
“臣的任务是将公主安全的送到西里国迎亲使者的手里。”叶诺半低了头,说道。
金成双再向外看去,几个人已跨上马背,其中一个人还朝楼上回望了两眼,然后几人策马离去。
“公主,请回吧。”叶诺也看到了几人已离去,松了口气,又提醒道。
金成双无奈,转身关了门,叶诺先是怔怔的看了门半晌,然后又和对一旁的老妈子叮嘱了几下,才转身离去。
金成双和衣躺下,却久久不能入睡,她回想了许多,却独独未想到因着这一夜的小插曲,往后她的生活又有了一番新的天地。
【第九章 风雪异常】
雪夜,白茫茫的地里有几个身着厚实的人踏雪策马一路狂奔。
“少主,那个昭和公主的派头还真不小啊。”一个人说道,因骑在马上奔驰,声音也跟着颤抖。
“只不过是一个被临时册封的冒牌公主而矣,那个老太婆打得什么主意我岂会不知?我们先回上都,我倒要看看那冒牌公主有什么能奈。”
声音在夜里飘远,夜风袭过,树稍抖落一垺白雪……
天明,叶诺一早准备妥当,再向楼上望去,只见楼上的门紧紧的闭着。
昨夜的那个老妈子在叶诺身旁小心亦亦的问道:“将军,是不是要上去叫醒公主?”
叶诺抬手制止道:“不用了,让公主好好休息……”
叶诺话还未落,只听楼上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抹大红只在门口闪了一下,便消失。
叶诺吩咐道:“去为公主梳洗吧。”
“是,将军。”老妈子唯唯诺诺的答了后转身入了热水房。
梳妆镜前,老妈子替金成双梳着发髻,金成双手里握着半块玉佩,无神的抚弄,一截红绳从手里坠下。
“公主,您可别怪老婆子多嘴,您从都城到这里,这一个月来你每天都这们没有精神。”
金成双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镜子里有些苍白的脸膀,道:“远嫁他国,我是要欢欢喜喜的吧。”
金成双淡淡的一句话,说得老妈子有些慌了神,忙跪在身后道:“公主息愤,是奴婢多嘴了。”
“你起来吧,我不是在责怪你。”金成双转过身扶起老妈子,看了怔怔的看了她半晌,心里知道,这个人也是太后派来的,可是她只需要陪她到边界,然后西里国的人将自己接过去以后,这个老妈子就完成他的任务了,她会和叶诺再一起回到都城,回到那座皇宫里去。
之后吃罢饭,已到了晌午,车队才又开始踏上路途。
可是越发接近边界,金成双的心就越发的压抑不安了,她不知道过了那一块界碑,自己又将会面对什么样的世界。
车队行入山谷,偶有鸟雀的声音从一片白茫的雪雾之中传来,但也只是只闻其它不见其影。
这路上走了车行时压得那白雪发出的‘沙沙’声之外,就有一种异样的安静。
骑在马上的叶诺有一种作为军人特殊的嗅觉,他嗅到了这里的不寻常,他下令,要车队放缓速度,小心行走,并提高警惕,时刻注意路边的异动。
坐在车内的金成双,听到了车外在传令,也感觉到了有一种危险正在慢慢靠近,她伸手抓过放在身边的包袱系在身上,又抓过一把短剑,紧紧的握在身前。
出京出,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遇到意外,她若能逃脱,就趁机隐姓埋名,再也不出现了,若逃不脱,那也只是死路一条而矣。
车内的老妈子看到公主竟然拿出了这些东西,顿时有些惊慌,“公主,您这是要干什么?”
金成双忽然记得了车内还有一个老麽麽在,也不顾上太多,只一把携了她的手道:“麽麽,恐怕呆会儿路上会有变数,到时你莫要慌乱,如若我能带出你,你就回去报个信说昭和公主死了,如若我带不出你,那我们就得安天命了。”
老妈子听这么一说,顿时吓得六神无主,面无血色,但毕竟是太后身边挑出来的人,才转眼的功夫,她已经安定的神情道:“公主,若真有变数,我这把老骨头会拼着命的也要保公主平安,您切莫要出了逃走的想法,不管如果,亲一定得和,这是两国的大事,您别怪老妈子我说话直,您就算不替自己考虑,也要替皇上考虑啊。”
这句话正中要害,顿时让金成双清醒,心里又流过了阵窒息的痛……
【第十章 风雪埋伏】
车行才不多时,突然有无数的箭从白茫茫的白里咻咻的射来,顿时人马一阵惊乱。
叶诺抽出腰间的配剑边挥挡去射来的箭,边勒紧了马缰喊道:“保护公主。”
众护卫听到了叶诺的命令,向是找到了主心骨,顿时精神振作,团团将金成双的车驾围在中间。
金成双掀开车帘,见外面已要是刀箭相接,不时的有箭穿过众人的保护圈射进来,直接定在了车壁上。
金成双惊了一下,看着外面那些与自己毫无瓜葛的护卫如此舍命的保护自己,她内心充满了内疚,在这之前,她还曾想过要撇下这里的一众人等,自己逃命去呢。
“公主,快进来,外面危险。”老妈子在车里刚喊完,就有一支箭直接射穿了车壁,钉在车内的壁上。
两人皆是一惊,金成双一把拉过老妈子的手道:“车上危险,我们快下车。”
老妈子被金成双拉下车来,自己也抽出了剑,护在身前。
金成双下车来才看清了形式,只见那些箭矢大部分都冲叶诺而去,此时的叶诺正艰难的挥挡着那些箭。
“公主,我们保护你,你快走。”这时有脱身的护卫到了金成双的身前,急忙说道。
金成双回望了一眼叶诺,只见一只箭趁其无瑕所顾,一箭射在了叶诺的右腿上。
“叶诺……”金成双惊叫一声,她突然好像看清了些什么,这些人似乎并不是冲和亲队伍而来,是冲着叶诺来的。
她冷静了一下,斜眼看到挂在马身上的弓箭,她翻身上马,拉弓搭箭,照着先前那箭射来的方向就是一箭,箭落,不远处的白色雪岳飞溅腥红点点。
金成双见射中了一箭,凝神静气又连发三箭,皆箭无虚发,但即便如此,对方并没有谁将箭对准她,而是一门心思的对付叶诺。
这更证明了她的判断,那些人决对是冲着叶诺而来,叶诺似乎也查觉了,目眼里闪过寒光,一声长哨后,忽然山林周围飞来了无数苍鹰。
金成双兴奋起来,这是叶诺的另一支队伍了,那一次在去大蛙的时候便见识过一次。
只见那苍鹰飞速俯冲而下,一阵惨叫后,躲在深雪处的敌手似乎乱了阵了,其它的人也都暴露出来。
是一群蒙面黑衣人,叶诺挥剑吹哨撤回苍鹰后,又挥剑带着众人冲过去,和黑衣人拼打起来。
这时队伍的后方又传来一阵狂乱的马蹄声,留守在金成双身边的护卫们顿时屏住呼吸,不敢妄动,不知道现在来的是敌是友。
当众人欲拼死抵抗时,金成双看清了奔在最前头的来人,顿时大喜,忙大声道:“恶贼,还不快快受降,我们的后援一到,你们就会身首异处。”
黑衣人已经看到了来人,这一下本来已经在苍鹰手里吃了大亏的他们呼啦一声,全部落荒而逃。
叶诺无心追赶,收剑带着众人回来,此时,血已经浸湿了他右边的裤腿。
“叶诺,你没事吧。”金成双下马奔到叶诺的马前。
叶诺侧眼看了看腿伤,道:“我没事。”
正说话间,后头骑马奔来的人已经到了近前。
“成双,我来送你了。”来人下马就向金成双奔来。
金成双转身笑着一把握住了来人的手,“洪弘,你不知道你来得多是时候。”
来人原来是御前侍卫洪弘,突然被金成双这么一说,兴奋之余还有一阵悸动。
“这里出什么事了?”洪弘突然看到受伤的叶诺,问道。
“先不多说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过了这山谷,到了前面的边陲镇再说。”叶诺忍着剧痛,说道。
“好。”
众人上马,将叶诺弄进马车,然后快速向边陲镇进发。
【第十一章 风雪边陲镇】
到边陲镇,已是黄昏,昏暗的云屋里透出几丝霞光来,映得远处白茫茫的山峰也镀了一层金边。
到镇上,车队包下了一家客栈,并叫来随行的太医替叶诺治疗。
金成双,洪弘都在屋内看着,时间似乎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侍叶诺拔了箭,又止了血,一番忙碌后,已经是夜间,这时有人报客栈外有人来求见。
叶诺靠在床头,问那来报的侍卫:“是什么人?”
“禀将军,来人说是镇守边关的吴柯高吴将军派来的,说是迎公主大驾。”
叶诺听言,看向金成双,问:“公主,你要见一见他们吗?”
金成双一时无措,她从未想过要会见什么人,但又想了想,既是边陲守将,难得一见京师来的人,便道:“让他们进来。”
禀报的人退了下去。
弘洪却在一旁发问道:“叶将军莫不是怀疑先前那些人和这吴柯高有瓜葛?”
金成双被这没头没脑的一问,问得有些泛晕。
但叶诺是笑了笑,道:“洪待卫果然不一般,如果他真有心迎公主圣驾,应该在雪狼关那边就迎了的,如今我们到了这里他才过来,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他有事延误了行期,二就是他早知有埋伏,不过我希望是第一种可能,不然,这边陲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洪弘笑了笑道:“将军的敏感度也不低,不过真正厉害的应该是咱们的少年皇上。”
叶诺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似是明白了,朗声笑道:“原来……皇上拿臣来试靶了。”
“将军此言差矣,皇上正是信任将军,才让将军先行这一步的。”洪弘说道。
金成双在一旁被这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得说得有些晕头转向,不过听他们说到皇上,她的心里又暗暗的沉了下去。
正说话间,侍卫已经到了门口,报道:“禀公主,吴将军的人已经在楼下了,要他们上来吗?”
金成双看了看叶诺,叶诺道:“让他们先在楼下候着,就说公主正在梳洗,等梳妆完了再见。”
“是。”
来人退下,金成双看着叶诺,又有些弄不懂了。
“为什么不现在见他们?”金成双问。
叶诺笑而不语,这时还是洪弘上前说道:“你现在是公主,启是说见就能让别人见的?况且来这边关,虽然你是和亲,但见了边关的人,你就算是代表皇上了。”
“既然代表皇上,不是更应该待他们亲厚吗?这样才能让他们远在边关,也能感受到皇恩呐。”
“嗯,你说的没错。”叶诺道:“所以才说要你梳洗,而不是随随便便接见,这样才能显出你的诚心。”
金成双恍然大悟。
叶诺让人招高将军派来的人上楼,金成双坐入纱帐内,而自己坐在侧下,洪弘侧立于帐旁。
来人进房,先是行了叩拜礼,金成双让他们起身。
待她问询了一些边关的事后,没想到来人竟要求能见一见公主仪容。
叶诺在一旁轻咳了一声道:“公主是待嫁之身,出宫时由太后娘娘亲自盖上的红盖头,西里皇太子尚未得见,你我恐怕现在是不能得见了。”
来人悻悻,忙道失礼。
金成双坐在帐内却说道:“将士们长年戍守边疆,很是辛苦,皇上在京中时时想起边关的战士们,此次本宫远嫁西里,圣上知本宫要路经此地,特意让人准备了厚赏以犒劳战士们。”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交到洪弘手里,再由洪弘转交到来人的手里。
来手打开册子,粗粗阅了一下,忙跪下谢恩。
【十二章 风雪他的信】
送走了打发了吴柯高吴将军派来的人,金成双长松了口气,这样端端正正的坐着,打着官腔说话,着实让她难受。
转而一想到自己将来要成为太子妃,要天天这样坐得端端正正,说那些官话,就感觉自己的头顶一片漆黑,她又开始萌生了逃跑的想法。
又是夜深时分,经历了今天那样的事,金成双感觉有点疲乏了,正要睡下,却听有人在敲门。
“谁?”她问。
“是我。”门外的人答道。
金成双怔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去开了门,洪弘站在门口,鼻子通红,呼出的气在他的面前凝结成水雾。
“有事?”她问。
洪弘点头,金成双披了裘衣,走出门来。
见洪弘立在屋外的亭台里,双手负在身后,望着亭外的白茫茫一片雪。
他也不回身,像是知道她来了一样,只淡淡的说:“你走后,我向皇上辞了职务。”
金成双一愣,“为什么?”
“之所以去宫里,是因为你在那里。”洪弘说道,“如今你已经离开,我也没有继续呆在那里的理由了。”
“你可以在那里继续镇守大殿啊,你如今的武功很不错了,也可以做护卫啊。”金成双说着,洪弘突然转过了身。
“你不用逃避我,”洪弘悲凉的说道:“做这一些都是我自愿的,不管我当初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不会强求你,但……请你不要避开我,我曾经说过,你在哪,我就在哪,不管以后如何,我还是这样一句话,我甘愿在你身后做一个保护你的人,不求得你的回报。”
金成双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未曾想过,洪弘居然是一个执念如此之深的人,可是她既然已经选择了踏上那一条和亲的路,就不想自己的身边再出现一个能牵绊自己的人,她已经不想再被任何人任何事牵绊,因着那些牵绊,她已经被逼放弃了太多。
“你……回去吧,我不会让你跟在我的身边。”金成双狠心的转过面,说道。
“我知道你并不是自愿去西里,不管怎么样,除了我不想你有什么危险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也不希望你有事。”洪弘说道。
金成双身子一怔,一封书信推到金成双的眼前。
金成双迟疑着打开信,信里包着一个铃铛,金成双拿起铃铛摇了摇,却是有些不解,她低头看到纸下只简简单单写了四个字:“奉旨逃婚。”
金成双转身望向洪弘,洪弘道:“里面还有一些话。”
金成双听后,又从信封里摸出一封信来,上面却只写了两个字:“锦囊。”
金成双看了半晌,似是想明白了,忙转身回到了屋里,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了当时在凌云寺里方丈给她的那个锦囊。
金成双翻开来看,却是一纸生世记载。
金成双看了半晌,收了那锦囊却并不言语,只是低着头。
洪弘站在她身后,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金成双似是惊醒,转身苦笑了一下,道:“原来这一切他早有安排。”
洪弘有些不解,却听金成双继续道:“洪弘,皇上有另一份旨意给你,命你随我入西里,但你只能暗中跟随。”
“我会保公主安全。”洪弘道。
【第十三章 大邺的最后一晚】
金成双将铃铛用红绳系在自己的左腕上,洪弘退出,屋外风雪呼啸,又是一夜无眠。
因着叶诺的腿伤,队伍在边陲镇逗留了些时日,这些日子,金成双每天都要到屋外的观景亭里站上半天,看亭外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洪弘每每只是远远的看着,并不近前,叶诺偶尔下床走动走动,再往外张望,便总能看到那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每每看到后,只是默不作声,随后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叶诺的腿好得很快,不出半月,又已经活动自如,眼见着也到了两国议定的最后时日,此时是不得不走了。
这天,金成双起得很早,没有等老妈子上楼来叫她。
一切准备妥当后,车队便缓缓启动。在马车里靠在壁上摇摇晃晃的沉思了片刻,再掀开窗帘,往外看时,小镇已远远抛在身后。
金成双叹息了一声,终究是要离开的,早一天晚一天,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边界早有西里国的迎亲使在等候,远远的看着大队人马驶来,众人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些轻松的神色。
要知道他们在这边界足足等了近半个月,却迟迟不见和亲队伍来,若不是有约定的时日在前,恐怕他们都已经以为大邺又在戏耍他们了。
叶诺下了马,与西里的迎亲使者寒暄几句,然后迎金成双下车,两国队伍向行馆走去。
这是金成双在大邺的最后一站,作为和亲的另一个主角,也就是西里太子并没有出现在行馆。
金成双并不奇怪,因为自己不是正正宗宗的皇室公主,西里能遵照之前的约定举行这场亲事已是不易。
起初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西里国会答应迎她这个不正宗的公主,但是自那晚她看了锦囊内的那份写着关于一个人的生世后,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有个金姓女孩体内流有西里国公主的血,她知道那个人应该不是自己,但现在所有的人都将她当成了那个失踪的金姓女孩子,有时候她自己也有些恍惚,难道自己正的就是她们所说的那个人吗?
在行馆休息了一晚,西里国的迎亲使就要接她去西里国都了,而叶诺和他的送亲队伍将会返回京城。
这一夜,她越发的睡不着,也再没有心思看雪,只是坐在窗前怔怔的发着呆。
‘咚咚咚’
窗外有人在叩窗,金成双回过神,见叶诺站在窗外。
她起身,来到窗前,冲他无力的笑了笑。
叶诺也回她一个浅浅的笑,他说:“还记得那晚我说的话吗?希望再见时,你还能向以前那样在我面前傲慢的说你是郡主,呵呵,可如今你已贵为公主了,但是目前的你没无向之前那样傲慢的说你是公主。”
金成双深吸了口气,道:“虽然有些人有些事会变,但我还真没想到我会变得这么快,不过你放心里,总有一天,你若是和我抬杠,我应该会的。”
“那我等着那一天。”
说着叶诺从袖中拿出一物,双手送到金成双面前道:“还给你。”
金成双先是一怔,接过来,发现原来是自己曾经用过的一把匕首,上面还雕了自己的姓氏。
“那天我不小心遗落了,没想到你一直留着。”金成双笑了笑,说道。
叶诺深沉的看着她,许久才说:“一直想还给你,可是都没有一个好的时机。”
“我……”金成双欲言又止。
叶诺皱了皱眉,问:“公主想说什么?”
金成双想了想,又把话咽下去,笑笑道:“没什么,很晚了,休息吧。”
叶诺心里有一阵失落,但也只是点点头,很干脆的离开。
金成双关上窗,又发了一回怔,她其实是想告诉那一晚偷入将军府无意中看到的事,可是想想还是不说了,她听人说叶诺已经冷落方盈盈很久了,她不知道叶诺是否真喜欢过方盈盈,但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那就让那些会伤害人的话永远藏在心底成为秘密吧。
【第十四章 冒牌太子】
第二天,金成双和大邺的送亲队伍分别,独自带着嫁妆并两个护卫跟随西里迎亲使向西里上都进发。
叶诺骑着马和送亲队伍远远的看着那一条长长的红色队伍踏着雪渐渐远去,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调转马头,领着队伍亦离去。
又是数十日的车马,西里上都高高的城墙总数是出现在眼前。
城门铺着红毯,有扎红的队伍在门下迎接,一个头戴紫金宝冠,身着红色喜服气宇轩昂的男子立在路中间。
车队停下,男子走上前,来到了车前,一旁的喜婆在盖了盖头的金成双身边道:“公主,太子接您下车。”
两个侍女打起车帘,金成双朝车下微微施礼,男子伸出手,金成双移了身子,将手放到男子的手中。
起身,透过红色纱巾,金成双无意间瞥见了男子的腕上隐隐有些红印,有一半盖在红色的袖子下。
金成双顿了一下,再起身,突然打了个趔趄,男子的手腕完全露出来,但只是瞬间,男子松开手马上将袖子遮了过去。
金成双稳住身子,又重新坐回了马车。
众人一时不解,一旁的喜婆催道:“公主,该下车了,别误了吉时啊。”
随便那只是瞬间,但金成双已然看清了那男子手腕上的红色印记乃是一个烙上的盖印。
她在红盖头下淡淡一笑,沉稳的说:“本宫嫁的是西里太子,可不是一个太**里的奴隶。”
“公主,你在说什么,您嫁的就是太子呀。”喜婆说道。
迎亲使也转到了车前,行礼道:“请准太子妃下车。”
“本宫说了,本宫嫁的是西里太子,若要本宫下车,请你们的太子亲自前来。”金成双端坐着,语气平静的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金成双这时掀开盖头,一伸手将车下男子脸上的防人皮面具撕了下来,众人赫然,原来那前来迎亲的不是太子,而是太子跟前一个最受宠爱的奴隶。
男子也是惊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
“齐望,今天是太子大婚,你出来捣什么乱。”迎亲使呵斥了一句。
那男子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理迎亲使,而是对着车上的金成双俯身一拜,道:“公主很聪明,不过很抱歉,太子今日身体不适,不能来迎娶公主,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那个叫齐望的男子大摇大摆的离去。
迎亲使一时尴尬不矣,看看车上的金成双,“公主……”
金成双抬手打断他的话,道:“你不用多说,你们太子什么时候亲自来接,我就再下这车。”
说完金成双跳下车喊道:“来人。”
两个侍卫从车后而来,下马,行礼,“公主有何吩咐。”
“带着文书嫁妆,去使驿馆。”
“是。”
金成双踏着红毯进城,身后的车马缓缓启动,路边观望的百姓面面相觑,一场本来应该空前盛大而热闹的婚礼搁浅。
齐望回到太子东宫,一个身材伟岸,气宇轩昂,轮廓分明,剑眉星目的男子斜坐在案后,正凝神翻看着书。
“齐望叩见太子殿下。”
男子闻声,抬头,浅浅一笑,“齐望,怎么没有将本宫的太子妃接来?”
齐望站起身,毫无芥蒂,笑着说道:“那个女人说一定太子殿下您亲自去接呢。”说完,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呵,冒牌公主配冒牌太子,原来她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好吧,那就让她等着吧。”太子说完,起身,走至殿前,看着殿外的雪,“齐望,我应该接受这样的安排吗?”他说,声音里有一丝悲凉。
“去接她吧,你是太子,必须面对。”齐望说。
太子从怀中拿出一只淡紫色的香囊,轻轻的闻着,“让我……再想想。”他说。
【第十五章 准太子妃】
金成双带着自己的两个护卫和一大批嫁妆进了大邺在西里的使馆。
第二天,雪终于停了,天上有微微的阳光,金成双走出阁楼,晒太阳,忽然见街上有一批流民在乞讨,可都被那些店主给赶出店了。
金成双下楼,到了前厅,刚巧听到有人在讨论着那些流民的事。
A:唉,真是可怜啊,没想到今年的雪下得这么大。
B:可不是,西边草场的牧民现在都快生活不下去了,看看吧,如今上都倒处都是外地来的灾民。
金成双走过去,问,“官俯不管他们吗?”
馆驿的驿主走过来说道:“公主,您有所不知,这次大雪下得突然又下得大,受灾的人多,不是不管,是管不来那么多。”
金成双沉思了一下,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她叫来随侍的人道:“去,清点一下这次带来的嫁妆折合成白银有多少,然后算算能换多少粮食。”
“是。”随侍者退下。
到第二天,西里上都忽然有许多人在传,准太子妃大邺的昭和公主在城南施粥散粮,并在给灾民安排了住处,顿时,许多百姓蜂拥而去。
不出三天,准太子妃昭和公主的名号已经传遍了京城上下。
西里皇宫里,老皇帝闭目听着侍者的禀报:
“那些百姓都说公主是天神派来的救苦救难的神女。”
“公主不是在几天前就应该去了太**吗?为何到如今还在使馆里?”老皇帝开口道。
侍者一颤,吞吞吐吐起来。
“到底是为何?”老皇帝又逼问了一次。
“是……是太子殿下让齐望假扮成他的模样在城门迎亲,结果被公主识破,公主说除非是太子殿下亲自去迎接,不然她决不去太**了。”
老皇帝一听,顿时气红了脸,一口气喘过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去,给朕更衣。”老皇帝说道。
“皇……皇上,您这是要……”
“朕要出宫看看。”老皇帝已经起身。
粥棚里,金成双一脸温和的笑容,亲自为前来的百姓舀粥,每个离去的人都对她感恩戴德,歌功颂德。
穿着平常百姓衣服的老皇帝同老侍者来到了粥棚对面,一眼见到了正在施粥的金成双,神色先是一滞,不由自主的缓缓上前。
“哎,老爷……”老侍者一惊,唤了一声,可老皇帝像是没听见一般。
“让开……”
这时,忽然有马车疾驰而来,“老爷……”老侍者脸色大变,惊叫一声。
正在粥棚施粥的金成双闻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向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驶去。
周围的人都惊得失了颜色,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高高跃起,掠过人群,就在马车要撞来那一刻,金成双已经抓住了老人,往跑边一带,此时马车也停了下来。
是一个年轻人及时拉住了马,金成双扭头一看,原来是洪弘,她对他点头笑了笑。
洪弘拍拍马,这时有个人急急的从后头奔来,对几人道歉说:“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没想到刚刚马受了惊,几位没事吧。”
“大胆,你知道你差点撞到了……”
“郝奴,”老皇帝叫住了老侍者,急忙打断他的话,道:“没事,以后好好看住你的马。”
“是是,真是对不起。”那人还在不停的道歉,后牵着马车离开……
“多谢两位相救。”老皇帝手道,目光无意间落到了金成双的腕上,一条红丝绦串着一个金黄的铃铛戴在那腕上,他的目光又是一滞。
“举手之劳,老伯不必言谢。”金成双说道。
“敢问二位恩人尊姓大名?”老皇帝问完才发掘年轻的壮士已经不知所踪了。
金成双只是笑了笑,也跟着回到了粥棚。
旁边有人说,“这就是准太子妃,昭和公主。”
【第十六章 奉旨逃婚(大结局)】
忙碌了一天,金成双回到使馆已到了晚上,她还未进门,就见使馆门外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
使驿馆的驿主带着一个宫里的公公迎出来,那驿主道:“公公,这就是公主了。”
金成双愣了愣,投了一个微笑,道:“有事?”
那公公向金成双行了一礼,说道:“准太子妃殿下,皇上请您入宫一趟。”
“皇上请我?”金成双惊愕。
“是啊公主,公公已经在这里等了您一个下午了。”驿主说道。
“请公主即刻上车。”公公做了个请的姿势。
金成双犹豫了一下,还是登上马车。
马车启动,向皇宫疾驰而去,金成双靠在车上睡意袭来,不一会儿已经昏昏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感觉有人在喊她,金成双迷迷糊糊的醒来,原来是那为接他进宫的公公。
那公公说:“公主,到了。”
“啊?就到了。”金成双被扶下车,抬头一看,庄严雄壮的宫殿已在眼前,匾额上隐隐可见“朝阳殿”三个字。
金成双理了衣裳,被侍者引进殿内,她叩拜了以后,再抬头一看,不由得怔了一下。
座上坐着的皇帝居然是街上遇到了那个老伯。
老皇帝屏退左右,温和的笑着,“呵呵,公主请坐。”
金成双谢过后,坐到一旁的一椅子上。
“公主,看来朕和你是有缘啊。”老皇帝笑着说道。
金成双笑了笑,应和道:“真是没想到,昭和竟然有幸在街上遇见皇上。”
老皇帝的目光又落在金成双手腕上的铃铛上,“呵呵,公主手上的那只铃铛很特别啊。”
金成双抬手看了看,笑道:“皇上喜欢这铃铛?”
老皇帝笑道:“公主可否借朕一看?”
金成双点点头,从手上脱下铃铛,送到老皇帝的面前。
老皇帝看着,然后也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金成双愕然,“皇上,怎么……您也有一个?”
老皇帝摇了摇手中的铃,似是陷入回忆,笑了笑,道:“这个铃铛本是一对,公主啊,你是大邺四大贵族之金俯里金尚之女金媛吧。”
金成双惊愕,“皇上,您知道?”
老皇帝笑着点点头,“是啊,你的外祖母是已逝的华太妃,也是西里三公主,按辈来说,你得叫朕一声舅公啊。”
“舅……舅公?”金成双虽然已知,但老皇帝自己说起,她还是有些愕然。
老皇帝将两个铃铛串在了一起,然后亲手戴在了金成双的手上,“媛儿啊,朕老了,他们能将你送回来,朕很高兴……很高兴。”
老皇帝紧紧握着金成双的手,有些疲惫的笑着,说道。
金成双蹲在老皇帝的身边,看着他的满头银丝,感觉这个老皇帝内心有着深深的孤独和忧伤。
“皇上,可是媛儿是个冒牌公主,太子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啊。”金成双说。
老皇帝忽然轻笑了几声,“他要的不是一个真正的公主,而是一人真心喜欢的人。”
金成双望着老皇帝,老皇帝继续说:“你可还记得你曾经在秋收时上从一辆马车里拿走一只香囊?”
金成双一怔,她记得后来回宫时再看那只香囊才发现拿错了,那只香囊的颜色与自己的错不多,便是上面的花色不一样,可是她想将那东西再还回去时,却不知道那人姓谁名谁,出不知他身在何方。
便这件事,她一直没有跟第二个人讲起过,这个老皇帝怎么会知道?
“记得,可是皇帝舅公如何会得知?”金成双问。
老皇帝和蔼的笑着,并不回答金成双的问题,而是自顾的说:“姻缘自有天定,媛儿啊,你是不是担心太子不喜欢你?”
金成双不答,老皇帝又继续说道:“朕如今老了,虽做不得其它的事,但是朕可以许你一件事。”
“真的?”金成双露出狐疑的目光。
老皇帝点点头,说:“你救过朕的性命,又是华胥的外甥女,且你刚到西里国,做为舅公和被你救起之人给你的见面礼,朕不喜欢按自己的意思强行赐于他人自以为很好的物品,朕让你自己来说,你想要什么?”
“真的可以?”金成双一阵欣喜,她没忘记玄澈最后给她的那封信,“那皇帝舅公可不可以给我自由?”
“自由?媛儿感觉不自由吗?”
“皇帝舅公,媛儿是奉旨来和亲的,这一桩婚姻并不是媛儿真正的心甘情愿,既然不是心甘情愿,那便不自由了,所以……媛儿希望皇上能赐于媛儿自由。”
老皇帝沉思片刻,复问:“媛儿,你……真不想成为太子妃?”
“记得当年外婆也是奉先皇的旨意去大邺和亲,嫁给大邺先祖皇上,可是外婆虽然做了贵妃,但媛儿曾经听娘说,外婆并不快乐,外婆到大邺后从来都未笑过。”金成双说,“媛儿可能自私了点,不为其它人考虑,但媛儿真的只是不想重复外婆的悲剧,我相信,皇上从心底也是不希望外婆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着不幸福的生活吧。”
老皇帝似是想起了许多往事,大殿里开始静默,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金成双屏息看着坐上的老皇帝。
他满头白发,脱去了昭示皇权的龙袍后,他的脸上已看不到半丝威严,他……只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就这样静坐了许久,老皇帝忽然召进了内待来,要他们笔墨纸砚伺候,随后他挥笔在一道圣道上写下四个字:“奉旨逃婚。”
然后取了自己的玉印,重重的盖了上去。
不顾身旁内侍惊讶的目光,他走下龙座,将那一道旨意交到金成双的手里。
“走吧,这是你要的自由,但朕不能公然向大邺退婚,如此不但坏了你的明声,也伤了两国的和气。”
听老皇帝说完,金成双接旨叩拜,“谢皇上赐旨成全。”
殿外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没有开始,亦没有结束。
夜未央,归人何所望,雪茫茫,离人将去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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