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
乌兰看着林正南,他缓缓的,慢慢的,将桌上的饭菜全部吃光,扯过纸巾擦擦嘴,没看乌兰,什么也没说,走进衣帽间,换了睡衣,没有洗澡,然后,走进卧室。
乌兰将碗筷收拾清理干净后,刷牙,洗脸,去衣帽间换睡衣,然后,走进卧室。
卧室靠乌兰那面的小台灯亮着,柔和光晕照在林正南的脸上,有一个朦胧的,暗影。
林正南侧身朝外躺着,眼闭着,似乎睡了。
乌兰上床,关灯,也侧身躺下,手环上林正南的腰,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它呼出。眼合上,渐渐睡去。
林正南在假寐,乌兰的手搂上他的腰时,他的心在喟叹,可,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林正南忽然感觉有点累,好累,很累,特别特别累。好像嗓子有东西堵着。好像无法呼吸。他想换个姿势,但,他忍着没动。他在黑暗中睁开眼,静静地听着乌兰的呼吸变得轻柔,变得平稳;他默默地闻着属于乌兰身上的独特的淡淡青苹果气息。有暖流顺着乌兰的手源源不断的传到林正南的身体,传到心里。
黑暗中,林正南的眼一直睁着,一直。
乌兰醒了,乌兰睡了;-----乌兰又醒了,乌兰又睡了。-----
黑暗中,林正南的眼一直睁着,一直。
晨曦到来,林正南像往常一样,轻轻起床,洗漱,穿衣,打开门,走出去。
今天的朝阳火红,空气新鲜,是个晴朗的好天。
小区外的早餐店,老板娘热情的打招呼,
“帅哥,早啊,还和昨天一样?”林正南忽然发现满脸小痘痘的老板娘很亲切。他笑着点点头。哇塞,美男一笑,那叫什么-----老板娘被林正南的笑迷住了,眯着眼想形容词。
老板干净利落的打包,“慢走,不送。”
林正南将钱递过去,微笑,“谢谢”,拿着早餐转身走了。
老板打了一下老板娘的脑袋,“人都走了!眼睛拐个弯,追去吧。身体,赶紧的,干活!”
形容词还没想出来呢,哎呀,老板娘郁闷的转身。
林正南好久没笑了,他感觉面部有点僵硬。得加强练习,
“阿姨,早上好。”“大伯,遛弯呢。”微笑,微笑。
看这小伙子多有礼貌!陌生的阿姨,大伯微笑点头。
“小伙子,买饭呢。”“小伙子,吃早餐是个好习惯啊。”
林正南上楼,开门,进屋。
屋里静悄悄的,卧室里,乌兰还在睡。
林正南退出卧室,看看新闻?听听音乐?
最终,电视没开,音乐没响。
卧室门口,林正南静静的站着,眼睛恋恋的盯着床上的瘦小身影。
细细弯弯的眉,水雾般的大眼睛紧紧闭着,微塌的小巧鼻子,红润的水唇,苍白中带一点绯色的脸。发丝散着,此刻,她安静的睡着。她的睡颜是如此宁静美丽,像一朵惑人的花不经意间便绽放出清纯的妖冶。
乌兰的身体动了动,她睁开眼,天已大亮,屋内静静地,就她自己。乌兰看手机的时间,起身,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到浴室梳洗,水漉漉的光着脚,一手擦着头发,一手迅速推开衣帽间的门,换衣,拢上头发。
林正南用微波炉热好早餐,摆好,在餐桌前等着她。乌兰像一阵风似地飘过,弯腰,穿鞋。
林正南看着她皱眉,冷冷的说,
“你是小猪吗?天天起的这麽晚?”
乌兰拿了一个包子,喝了一口粥,放下碗,那是林正南的。
“真来不及了,七点四十约了个客户。”
乌兰快速的在林正南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再见。”然后,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关门离去。
一点气质都没有。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林正南摸摸脸,不会有米粒吧。
薄唇荡出笑意。
乌兰去而复返,穿着鞋噔噔跑到卧室,向林正南扬扬手,包没拿,‘嘭’门被甩上。空气中还有乌兰的淡淡香味,人,已不见。
林正南看着室内的清晰脚印,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起身,下楼。
单位的同事都知道林正南的心情很好,因为他的嘴角一直向上翘着,助手将他的设计图不小心撒上咖啡,他这狮子王眉头都没皱一下,小事,小事,没关系。
邱水美眉给他打招呼,“林正南,早上好。”
往日都不拽的他也破天荒的点点头。“你好。”------
邱水美眉目瞪口呆,半响,眼里蓄满泪水,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晚上,林正南下班收拾干净家后,来找乌兰。
‘乌兰工作室’的灯亮着,店门关着。
林正南小爷等了一会,掏出手机麻利的拨号,口气不好,
“你在哪?”
“王经理,你好。有什么事?”手机的那一边传出属于乌兰的礼貌的疏离的声音。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林正南气愤的说。
“哦,有事跟我谈?需要我去一趟?”乌兰疑惑的为难的声音。
“你就装吧。”林正南冷笑,脑子白光一闪,
“你身边有人?”
“噢,王经理,真对不起,这么晚了,明天吧。”
“是谁?难道是季展鹏?”
“嗯,王经理,我与同学在一起呢,真的,明儿见啊。”
乌兰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林正南这个气啊。同学。同学?
‘一一精剪’里,
刘丽娜坐在椅子上,帅气的理发师为她的短发做最后的修理,地上散落着一截长发,一些碎发。
乌兰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翻着杂志,等候。
刘丽娜这几天就给她打电话,约她见面。乌兰都推说有事拒绝。今天,刘丽娜竟跑到乌兰的店里,以绝对强硬的态度将乌兰拉上了车。
两个多小时了,乌兰想,幸亏刘大小姐是剪发,要是烫头做发型,自己得等到猴年马月吧。
话说,这年头,妇女失业率这么高,是有原因的。你瞧,理发师都是花样美男了。乌兰无聊的做着分析,摸摸干瘪瘪的肚子,唉,可真饿呀。
明快的节奏,属于刘丽娜的手机音乐。刘丽娜滑开手机盖,
“姐,你在哪呢?”林正南的声音。
“小南!我和同学在‘一一精剪’呢,就是上回叫乌兰的那位。你来吧,请我们吃饭。”
乌兰心里暗叫不好,林正南这不添乱吗。
刘丽娜看着镜中自己清爽的发型,满意的笑了。
林正南推门而入,“姐,看着干净历练,不错啊。”
刘丽娜挽着乌兰的手臂,“乌兰,这是我弟,你还记得吗?”
“你好。”乌兰看他一眼。
林正南看着乌兰没说话,
“我弟就这样,拽拽的。别和他客气。”
“姐,我让季哥在‘四季家园’定了位。”
“小南,你太好了!走,出发!”
刘丽娜高兴的拥抱了一下林正南,还是老弟最好,懂得自己的心思呢。
乌兰推辞无果,只能心里苦笑。
‘四季家园’‘春’包厢里,
清新典雅的装饰,季展鹏坐在包厢里,等着。
刘丽娜,乌兰,林正南推门而入,季展鹏眼睛一亮,“乌兰!”
刘丽娜被忽视,乌兰硬着头皮笑着打招呼,
“学长好。”
刘丽娜疑惑的看着,乌兰解释“我和学长前几天见过面。”
季展鹏,刘丽娜,乌兰,林正南四人依次落座,幸好季展鹏天生幽默健谈,引古论今,刘丽娜又极力捧场。
“美女,这个发型新剪的吗?很适合你。妩媚的白领精英啊!”
“学长,真的吗。谢谢。”刘丽娜被心上人夸奖,很高兴的说。
言多必失啊,乌兰使出万能法宝:微笑,再微笑。尽管林正南不怎么言语。气氛还行,不至于太冷场。
美味佳肴一道一道的上来,乌兰低着头,埋头苦吃。
乌兰不想出错,不想吸引别人注意。
服务生端进来一盆水煮鱼。乌兰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又烫又麻又辣,乌兰忍着,脸通红,端起一杯水咕咚喝下去,又端起一杯水喝下去,把杯子放下,嗯,好点了。
林正南抬头示意服务生,服务生走过来把杯子蓄满水。
季展鹏依然和刘丽娜说笑着,好像没人注意这边的情况。
林正南吃了一口‘凤尾菇扒蛋’,嗯,咸了一点。
他很自然的把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乌兰盼到了饭局结束,她礼貌的向三人告辞,刘丽娜拦住她,先对林正南说,“林正南,你送我同学。要安全到家哦。”
林正南没说话,他脸色很不好的点点头。
然后,对季展鹏微笑,“学长,你送我吧。我没开车。”
明媚美艳的刘丽娜大小姐睁眼说着瞎话。
季展鹏不动声色,笑,弯了一下腰,绅士的说,
“乐意为美女效劳。”
黑夜中,两辆车一前一后的离去。
@ 咸咸的甜蜜
林正南生乌兰的气。
今晚,他本来想将他们的关系明朗化。
想想,刘丽娜是他的亲姐姐,他们的事于情于理都应该告诉她。季展鹏不单是合作伙伴,还是他姐姐喜欢的人,而且他对乌兰的态度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林正南不想让姐姐伤心,林正南要明白的告诉季展鹏,乌兰是他的,很早以前就是,这个事实不会改变。所以,他和乌兰相爱的事应该,必须让季展鹏知道。
可,看看,乌兰怎么做的。低头,躲躲闪闪的目光,冷冷淡淡的态度,一副我和你不熟的样子。想,他,林正南乃天之骄子,人中之龙,仪表堂堂。嗯,最低也算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吧。在乌兰眼里,心里,就,这么拿不出手?
林正南气乌兰,更气自己。
凭什么自己违背自己的意愿配合她?哼!
林正南越想越来气,他绷着脸,沉默的开着车。
乌兰看着他,林正南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本小爷不高兴’六个大字。
乌兰斜他一眼,本姑娘还不爽呢。她可是你亲姐姐啊,她喜不喜欢我很重要。这可关系到咱们两人以后的命运走向,要慎重,慎重!
乌兰不说话,闭目养神。
林正南将车开进车库,车库门缓缓降下,冷着脸转身,迈步,一言不发。
脾气还不小。
乌兰紧走两步,牵林正南的手,林正南甩开;乌兰再牵手,林正南再甩开。唉,跟个孩子似的。乌兰在心里叹气。
林正南拉开单元门上楼,冰冷的脸色已经有所缓和。
“哎呀”乌兰惊叫,停下,弯腰装出痛苦的样子。林正南继续往上走,乌兰没跟上。林正南回头看她一眼,乌兰忙低头,‘哎呀’‘哎呀’的叫着。林正南又气又笑的说,
“别装了,快点上楼。”
乌兰抬头看向林正南,他,怒火消了。乌兰嘿嘿笑着,欢快的,跑着上楼,噔噔噔,没声了。林正南的身后,乌兰忙着追赶他,一不留神,一脚没踩实,往下滑了一下,‘咝’她倒抽一口冷气,右脚钻心一痛,落地,‘咝’,轻抬右脚,身子顿住,微弯腰。乌兰难受的皱眉,呲牙裂嘴。
怎么不走了。林正南疑惑的回头,看到乌兰难受的样子,急忙往下走,一把扶住她,着急关切的问,
“怎么了?”
乌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南,这次是真的了。”
“崴脚了?”
“嗯,不严重,我能行。”
乌兰推开林正南,没用他搀扶。两手扶着楼梯扶手,右脚抬着,单脚一蹦一蹦的上楼,回头对林正南笑,“我很勇敢吧。”
林正南看着乌兰瘦弱的背影皱眉,心里痛,真正有事的时候,乌兰从来不用他!
林正南迈大步,三个台阶一换脚,追上乌兰,忽的,打横抱起她,
“逞强!”
“啊”乌兰惊呼,双手急忙搂住林正南的脖子,看向他的脸,不好!林正南的脸色很冰,好看的眼里没有温度,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乌兰可怜兮兮的问,
“林正南,你不会把我扔下去吧!”
林正南抱着乌兰不说话,迅速上楼,乌兰心里一哆嗦,他不会打人吧。该让他打哪,才不太疼呢。林正南单手开门,关门,开灯,脸色铁青的将乌兰狠狠摔在柔软的弹性极好的大床上。
乌兰被摔了!不疼,但很晕。
晕晕乎乎的乌兰被林正南不太温柔的扶起,林正南双手卡住乌兰的肩膀,恶狠狠地对乌兰说,
“看着我的眼睛,发誓 。”
“你,乌兰,在我,林正南面前,不需要坚强,不要装坚强,难受就靠在我的肩上,就扑在我的怀里,我,林正南,就是你的支柱!以后,再也不许推开我,林正南!”
“发誓!”
乌兰看着林正南英俊的急切的脸,嗓子忽然很紧,鼻子很酸,眼里溢满泪水,她呜咽着,看着林正南的眼,将右手高高举起,
“我,乌兰,发誓:在你,林正南面前,不需要坚强,不要装坚强,难受就靠在你的肩上,就扑在你的怀里,你,林正南,就是我的支柱!以后,再也不推开你,林正南!”
泪水夺眶而出,乌兰用左手手背一抿,又一抿。
然后,乌兰颤抖的将自己的红唇印上林正南的唇,温柔触摸。林正南撅住乌兰的,深深叹息,在乌兰的唇上辗转,疯狂掠夺咸咸的甜蜜------
良久,两人将要窒息,分开。
林正南小心的将乌兰的鞋脱下,袜子轻轻褪下来,乌兰静静的看着林正南,不说一句话。
右脚有点肿,林正南起身,走出卧室,关门,下楼。
再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一盒止痛中药,一袋红花。
林正南将中药递给乌兰,啊,还得吃药。乌兰拧着鼻子,不想吃。
林正南看着她,笑,转身去浴室将手洗干净,回来,将药丸挤出,耐心的,用手团成绿豆那麽大一粒一粒的,乌兰看着一粒粒黑珍珠从林正南的手上传到她的手上,虽然没有光,却无比璀璨,无比耀眼,夺目的灿烂,晃了乌兰的眼,刚刚止住的泪又无声的滑下。
他蹲下,将乌兰的受伤的红肿的脚微微抬起,将红花油倒在红肿的地方,右手修长手指将深红色在脚踝的肌肤上涂抹开来,红色伸展,变成淡淡的颜色。
空气中蔓延着刺鼻的药味。乌兰皱起细细弯弯的眉,真难闻。林正南呢,眉头舒展,神情放松,眼里闪着溺人的温柔,嘴边还挂着迷人的笑意。
久违的温暖,久违的甜蜜,久违的温馨,在空气中流动。
林正南久久看着乌兰的脸,起身离开。
再回来,林正南的右手端着一杯温水。左手里多了一条蓝色的毛巾。
“丫头,乖,把药吃了。”
乌兰像个听话的娃娃,皱着眉,放口里几粒小药丸,喝一口水,仰头,闭眼,心一横,像在咽毒药,咕咚,药丸和水吞下去。如此几次,药吃下去了,没有恶心的感觉。乌兰只觉得有东西顺着嗓子滑下,胃里升起热气,温暖,温暖。
林正南看着她吃完,满意的点头。吃药对于乌兰来说可是一项充满困难艰巨的任务。还好,很顺利。林正南蹲下,用温热的微湿的毛巾轻轻擦拭乌兰的脸,一下,一下,动作轻柔舒缓,好像是在擦一件天下最最珍贵的稀有的宝贝,一下,一下,不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