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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当绝世(古穿今)》》

天色阴郁的着实有些吓人。

明明才刚过午后不久,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厚实的乌云低得仿佛触手可及,而天,看上去似乎就要蹋了下来。

这样沉闷的天气持续了许久,却没有一点要好转的迹象。

直到一道极亮的闪电,破空而来,将黑色的天,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倾盆大雨,这才落了下来,似乎要洗净世上的一切肮脏及污秽一般,下得气势磅礴,下得铿锵有力。

“这是二十年来雨滴最大的一场雨。根据卫星监测图,我们可以看到,产生这场雨的乌云层是在几分钟之内形成的,速度快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从气象局的专家处,我们了解到,这样的形成速度并不是不正常,只不过非常罕见,可以说是几百年才能见到一次。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也算有幸见识了百年奇观。都说天有异象,必有妖孽出世。不知道昨天,你见到妖孽了吗?呵呵,开个玩笑……”

“妖孽吗?”斜靠在窗前的容成初微微一笑,长长的斜刘海下,细细长长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微亮的光。他的嗓音是天生的性感,尤其是当刻意压低之时,那种暗哑的魅惑,更是让人觉得,无法抵挡。“昨天还真的见到了一个。那背影,真正让人惊艳。”

这话一出,立马惹得蜷缩在沙发里看书的容成凛哼了一声:“你大少爷又开始发情了?我先替那无辜的少女默哀几句。”

“喂喂。”容成初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满:“别把我形容的那么猪狗不如。”

这话算是撞到了枪口上,只见容成凛与容成初那双一样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容成初,眼尾略略挑起,讥讽之意尽显,将无声胜有声的意境发挥到了极致。

看得容成初的心中,难得地升起了几分愧疚之情。

他与容成凛是双胞胎。容成凛虽只比他早出生几分钟,却比他稳重了不知道多少倍。当然相应地,从小到大也替他背了无数的黑锅。一开始还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然而次数多了,也就习惯成了自然。

“阿凛。”容成初从窗台一跃而下,推了推容成凛的手臂:“你真的生气了?”

容成凛不置可否地瞥他一眼,虽然并未表态,然而眸中的讥嘲之意却是减少了几分。

容成初又道:“这回,我是认真的。”

听到这话,容成凛立时便笑了:“你什么时候,不是认真的了?”

“我是不是认真……”容成初唇角略勾,妖冶中透着天真:“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在容成凛领教了一番容成初的认真后,他也开始对那位让容成初念念不忘地少女产生了兴趣。只可惜,或许是容成二少曾经作孽太多的缘故,即使他将整个港都搜了个底朝天,也依然没能找到那天惊鸿一瞥的身影。为此,容成初懊恼不已,万分后悔当日太过注重自身形象,以至于失去了美人的芳踪。时间久了,他不禁开始怀疑,那一日印刻入骨的惊艳之感,究竟是不是他的幻觉。毕竟,在港都,还没有他容成二少找不到的人。然,事实上,他却真的没有找到她,就好像是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容成初要找的人,自然没有消失,也并没有离开港都。他找不到她,只因为他找错了方向。因为他想认真对待的人,此刻正处于性命垂危期,身处重症监护病房中。

当绝世(古穿今) 正文 第一章

凤于飞从未想过,有一天醒来后,整个世界会变了个模样。

她靠在窗边,从上往下看。

地面上有很多盒子一样的东西。她知道,这是凤天骄曾经提过的——拥有四个轮子却能跑得比飞豹还快的轿车。

这里,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

凤于飞渐渐收回了视线,而后不自觉地蹲了下去,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膝盖中。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到害怕。

她是华朝首富凤家最小的女儿,又因父母交友广阔,有一干声名显赫的干爹,所以做起事情来,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之极,根本就不必担心后果。

因为,即使是再烂的摊子,也有人替她收拾的妥妥当当。

她从前的日子,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到让人嫉妒。

所以现在,生活突然脱离了她的掌控后,她只觉得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也许唯一还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就是她有个身为穿越者的娘亲。

而她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曾被凤天骄当成睡前故事一样一样地细细讲过。

虽然听过,并不代表能够接受。

但总好过,血淋淋地呈现在眼前,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缩在角落缅怀了许久后,凤于飞才抬起了头。脸上的笑虽有些单薄,却不禁让人联想到醒来时的一记阳光——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既然早就知道有一天会到这里,那么,她就应该好好地融入这一切,好好地将凤家女儿的骄傲,发扬光大。即使这个世界,颠覆了她的认知,只要给予她时间,她总是能适应的。

没有会与不会一说,只有敢与不敢之分。

凤于飞眸中涣散的光芒,坚定地凝聚起来。

心静下来之后,凤于飞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一套纯白色的棉衣,而她原先穿着的红衣劲装,已经不知去向。房间的一切装饰都很简单,基本除了白色就是浅浅的蓝色,看上去分外的干净整洁。

这里,大概是娘所说过的医院,而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统一的病服吧?

正自猜测的时候,房间的门已经被推了开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只修长的手,手指的线条流畅,骨肉匀称,一看便是极有力量的。指尖的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透着极品青瓷才有的微光。

很漂亮。

凤于飞的视线略略上移,窄腰,宽肩,身子看上去并不强壮,但事实上,这绝对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凤于飞看人的眼光,是在与不同的干爹出去游历时历练出来的,所以向来精准毒辣,很少有看走眼过的时候。

“你醒了?”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有点类似于琴弦的低音,说话的时候,总有种抑扬顿挫的优雅。

凤于飞点了点头,视线继续上移到男子的脸部位置时,愣了愣。

“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凤于飞摇了摇头,看着男子的目光中透着不解:“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但这分明是不可能的!”这话一听就是前后矛盾的,可凤于飞说的时候却是无比笃定与严肃,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在其中。

男子笑了笑,笑声很爽朗:“真难为你还记得我,绾绾。”

凤于飞的表情瞬间从严肃转变成了惊讶。

“难道你是……”凤于飞顿了下,犹豫了半晌之后方才吐出一个名字:“煦哥?”

上官煦点了点头,唇边露出个漂亮的小酒窝。

凤于飞似乎依然觉得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

凤于飞第一次见到上官煦,是在八年前。

那时她不过是个八岁的女童,梳着可爱的两把头,额前缀着红玛瑙,穿着红色骑装,舞着马鞭,在林子里纵马奔腾跑得正欢,没想到突然间林子里就冒出一个人来,吓得她差点整个人从马上摔了出去。幸而她年纪虽然小,但骑术及应变能力比之成年人也毫不逊色,这才能及时拉住缰神并用巧劲让马停下,免去了来人被踏成肉泥的可能。

凤于飞坐在马上,一边安抚着爱马,一边打量着来人,脏兮兮的一张脸,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穿着同样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衣服,只一双眼睛极亮,像是雨夜里的星星。看上去有点像乞丐,但……

凤于飞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没有钱的人,都像你一样这么穿衣服?”

上官煦回身看看自己的装扮,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乞丐装,怎么那小女孩的表情却像是见鬼了一样的吃惊。于是他回了句:“有钱的人,都像你那样穿衣服?”

凤于飞不满地撇撇嘴:“先来后到,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说罢又想起了将军干爹所说的必要时刻应当以暴制暴,于是她一用力,用马鞭在树上狠狠甩了一记,奶声奶气的威胁:“不好好回答,你的下场就和这树一样。”

当时的上官煦正处于疲惫的青春期,消沉怠倦得就像是失足少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然而在凤于飞稚嫩的威胁声下,上官煦却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苏醒开来,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来的地方,不寻常。

他又仔细打量了下女孩额头上的红玛瑙,红的纯正,透着光华,质地温润,绝非赝品。**岁的小女孩,身上带着这样贵重的首饰,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跟着。到底是她的父母太大胆,还是……

上官煦一连想了好几种可能,正准备推断下哪种可能性更高的时候,又一阵清脆的鞭子击树声响在耳侧,而后大片大片的树叶纷纷扬扬从其头上落了下来。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再度响起:“是不是就一两个字的事情,干脆点。”

听得上官煦直想笑,但见到面前骑在马上的女孩还未长开的包子脸一脸严肃,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欺负小孩子实在不像话。于是他点点头,认真应了一声是。然后他低着头的视线中,便多了一双红色的长筒皮靴。

靴长至膝处,靴面正中皮上穿了六股红线,匀称地分布着白色珍珠,配着凤于飞的一身红衣,精妙绝伦。然而这样复古的装扮,上官煦不由好奇:“小朋友,你从哪里来?”

“小朋友?”凤于飞有些错愕地指着自己:“我?”

上官煦轻勾唇:“对。”

得到肯定答复的凤于飞于是郑重其事地道:“其实你应该叫我小姑娘,这样才显得礼貌。”

“……”上官煦明显一副被噎住的表情:“是不是我还应该站起来正对你,这样才显得更礼貌一些?

“那到不用。”凤于飞摆摆手:“你站起来我要头仰着才能看到你的眼睛,那样会很累。”说罢一副看到笨蛋的表情看着上官煦:“做人要学会灵活变通,难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我大概真不知道这个。”上官煦笑了笑,难得地发现自己被乌云遮住了一年的心居然放晴了。意识到这一点上官煦决定多哄哄眼前这个小姑娘,没想到她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你的眼睛居然会变色……你……你是妖怪变的?”上官煦挑挑眉,却又见她摇摇头:“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脏兮兮的妖怪。”

上官煦不由失笑:“小姑娘,再说我脏,小心我吃掉你哦。”

“可你本来就很脏啊。再说了……”凤于飞一脸的理所当然地道:“我才不怕你吃掉我。我娘说我皮厚,妖怪咬不动。”

上官煦扫了眼凤于飞水嫩水嫩像果冻一般的小脸,不禁囧囧有神:“如果你的皮都算厚,那我的,是牛皮吗?”

凤于飞的包子脸忍不住舒展开来:“你真有趣,我喜欢你。”

被人表白到大的上官煦第一次觉得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很动听,浅棕色的眸子再一次变成优雅的紫色,上官煦开口人生第一次表白:“我也喜欢你。”

“我叫唐绾,唐门的唐,绾青丝的绾。当然,我还有另一个更正式的名字凤于飞,不过我现在跟着唐门干爹走,所以用的都是干爹取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那我叫你绾绾吧。”上官煦笑了笑:“我是上官煦,温煦的煦,今年十六岁。”

“原来你这么大了。”凤于飞心里有些惊讶,掰着手指数了一遍后生出两根指头,强调:“整整是我的两倍。”

上官煦当时第一感觉就是这小姑娘数数真慢,第二感觉才是这小姑娘数数的样子还真是挺可爱。

听的凤于飞又道:“不过你的衣服真的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款式。还有你的鞋子,除了样子破一点以外,看上去比我的做功都要好。你真的没有钱?”

上官煦摊手:“你看我像有钱吗?”

“恩……”小姑娘抬头,仔仔细细将上官煦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看了个便,然后才是一句肯定的回答:“像。”

掷地有声的声音听的上官煦愣了片刻:“你说像?”

“对啊,你以为穿件乞丐服就能成乞丐了?”凤于飞鄙视地看了上官煦一眼:“这里,还有这里,全是破绽。”说罢又非常自豪地道:“我师叔祖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妙手沧远,我从小跟着他学易容,没什么能逃出我的火眼金睛。”

江湖,易容,再加上先前的唐门以及一身衣着打扮,上官煦觉得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但……怎么可能?

上官煦摇摇头,笑自己想得太多。

没准,这就是附近哪家的小姑娘,迷恋上了武侠剧,假想自己拥有无敌的亲人。

至于她能辨认出自己并不是乞丐,也许是眼力太好的缘故。

想到这里,上官煦赞扬了一句:“绾绾,你真聪明。”

小姑娘笑眯眯地接受赞扬,然后走到上官煦身边坐好,颇为认真地传授经验:“我和你说哦,想要扮成乞丐,不仅衣服要寒酸,关键是还要浸着一股酸味,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

上官煦拖着下巴听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自己以为的颇为完美的装扮,原来在内行人眼里,这么漏洞百出。上官煦便又一连问了几个自己在变装时候遇到的一些问题,惊讶地发现凤于飞都能答道点上。

是有真才实学,而非——泛泛之谈。

上官煦本身也是个挺博学的人,一聊两聊之下,俩人竟然席地而坐聊了整整一下午,凤于飞对于上官煦的称呼也由一开始的上官煦进化到了稍显亲昵的煦哥。直到林子里的阴影开始让人感觉到了阴森,上官煦才回过味来,原来天已经,黑了。

凤于飞小姑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她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树叶,帅气地骑上她的小黑马,朝上官煦挥挥手,道:“煦哥,我以后再来找你玩。”想了想,又将头上的红玛瑙摘下,递给上官煦道:“喏,如果你要找我,就去钥楼,西楚那家,这个作为信物。”

“钥楼,西楚?”上官煦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凤于飞已经扬起了马鞭。只听驾的一声,人便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滚滚烟尘,以及手中的红玛瑙,才没有让上官煦以为,刚才的一切是个梦。

为此,上官煦曾花了一年的时间去寻找凤于飞,然而最终收回的消息却是——查无此人。想起她突然的出现,以及诡异的消失,上官煦终于相信他一开始的推断,是正确的。

凤于飞,并不是他这个世界的人。

他也曾怀着希望,走到那片小树林,呆坐一整个下午。只可惜,没有任何收获。他也曾疑惑,不过只是个小姑娘,怎么就让他惦记了那么久。他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到答案。

直到那一天,他在树林里,再一次看到了那,鲜艳夺目的红色。

他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当绝世(古穿今) 第二章

“绾绾,你看看这个。”

摊开的掌心里,是用红丝络串着的红玛瑙。

雕刻成熟悉的月牙形。

凤于飞情绪不禁激动起来:“这……这……”

“这是你送我的信物,你还记得吗?”

凤于飞点点头:“我去找过你,但没找着。后来干爹说,我去的地方,毒草蛇虫最多,平常的人根本不可能或者呆在那里。于是我想,大概你真的是妖怪变的。没想到……”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绾绾……

“我没事。”凤于飞抿抿唇,眸中露出些许倔强:“我有这个心理准备。”她笑了笑:“你一定不知道,我娘她,一开始也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即使我没有见到过实物,我也是听说过的。其实想开了的话,我可以把这里当娘家。”

“那么……”上官煦略侧过身,假装没有看见她眸中的晶莹之色,顺水推舟:“欢迎你回来。”顿了顿,他又笑:“其实,我原本以为,你会又哭又闹然后将这玛瑙扔掉。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又哭又闹?”凤于飞失笑:“如果是八岁的我,可能是会这么做。但现在……”她摇摇头:“不会了。”

上官煦不由感慨万千:“这些年来,我不止一次想过,你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我总以为你不可能比我想得更好了,没想到……”

凤于飞受不了地道:“你的语气,好像我爹。”

上官煦囧然:“这样的赞美,放心里就好了。”

凤于飞笑了笑,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而上官煦似乎也在考虑着什么。一时间,病房里倒显得过于安静了。如此僵持了一些时候,上官煦朝凤于飞伸出手:“绾绾,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接你回我家?”

凤于飞愣了下:“你是要收留我?”

“不是。”上官煦坚持:“是回家。”

凤于飞抬头看向上官煦,他的眼睛,仍然像初见时分那般清亮,让人可以安心信赖。

凤于飞终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

上官煦所住的地方并不在港都的富人区,而是在港都与武鸣市交界之处。那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很适合养生。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交通,但对于上官煦来说,这算不上缺点,因为交通不便,就意味着绝对的安静。

车子一路开进别墅外围的大门,在别墅正门口停了下来。一路上,因为有外人(司机)在的缘故,凤于飞坐的端端正正的,一句话也没多说。直到和上官煦进了里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才显露了几分活泼之色。反正,上官煦是知道她的来历的,所以她也不担心露出破绽。

“煦哥,刚才我们做的那个车就是轿车吧?”

上官煦点点头,又顺带蘀她介绍了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包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听得凤于飞津津有味,一连又问了好多她好奇的东西。在上官煦的讲解下,凤于飞又对诸如手机,电话,电脑之类的高科技东西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了解。到了晚上的时候,凤于飞已经将需要在这个世界注意的地方梳理的清清楚楚,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认识。

比如,首先要学习一下这里的文字,再然后,看看怎样才能赚钱。自己学的东西虽多,但很多似乎都用不上。比如排兵布阵,比如妙笔丹青。唯一看起来有赚钱可能性的就是医术了,但就不知道这里的人买不买账。

凤于飞抱着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团。被子上有凤于飞喜欢的安神的药香,这让凤于飞觉得很亲切。另一方面,又觉得上官煦实在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而记忆力,更是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当初她不过是随口提了提,八年后,他居然还记得。

凤于飞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完全陌生的世界,却还有一个,并不陌生的人相伴。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还未大亮。

凤于飞起身下床,惯性地想要去屋外晨练。走到半路,才突然想起,这里不是她原先的家,她又在屋内静默了会儿,才换了身衣服,直接从窗上飞了下去。

照例先打一套太极拳,然后再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当做剑,演练起扶风十二剑。这套剑法是沐绯冉特意为凤天骄所创,然后再由凤天骄传给了凤于飞,并且成为凤家传女不传男的绝学。?p> 龇缡5木钪υ谟谏硇蔚那嵊槎泶柕娜崛矸骷绕劣质涤谩M庑腥丝醋啪蓿谛腥丝醋啪尽?p>

一套拳加上一套剑法演练完后,天边已经浮现出了一片红霞。凤于飞便又飞身飞回了房间。洗漱换衣后,门便已被叩响。凤于飞跑过去看了下门,对着门外的人灿烂一笑:“煦哥早。”

上官煦摸摸她头:“还睡得习惯么?”

凤于飞眉眼弯弯:“药香很舒服,多谢。”顿了下,她又道:“煦哥,这附近有什么学堂吗我想学认字。”

上官煦笑:“何必上学那么麻烦,我来教你好了。”

上官煦是言出必行之人。答应了凤于飞认字一事后,便从书房里随手抽出一本简体书,递给凤于飞,问:“你翻翻看,认得多少字?”

凤于飞一页页地翻了过去,边看边眉头皱得紧紧的。上官煦以为她一个字都不认识,所以身心深受打击,于是安慰她道:“不要着急,就算一个字都不认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么聪明,学起来一定很快。”

凤于飞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开来,表情很是认真:“煦哥,这书真的不是错字集?”

上官煦:“……”

“……”在经过短暂的无言后,凤于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兴奋:“这是不是你们所说的简体字?”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凤于飞的语气就有些纠结了:“原来娘所说的简体字是真的存在的啊。我还一直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写的错字找借口……”

上官煦的面容稍微扭曲了下,而后又淡定地恢复成温文尔雅态,解说道:“简体字因为具有书写简单,辨认容易等优点,所以在帝国使用的比较广泛。繁体字在帝国已经没落很多年了。”

于是,在考虑了下不懂简体字会造成的一系列麻烦后,凤于飞还是按照原计划跟着上官煦学认字。因为有繁体字的基础,外加有上官煦这个良师的存在,凤于飞认字的速度飞快,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将华夏大字典中的字认了大半,终于摘下了半文盲的帽子,亦学会了用钢笔写一手漂亮的小楷。

解决了最基本的识字问题后,凤于飞开始思量起自己的未来。这些日子住下来,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面对很多东西的时候还是有不小的视觉冲击。比如,电视里的人影闪动,空调里散出的热气和冷气。像是观赏古玩一样观赏过后,凤于飞便觉得兴致缺缺。当然,凤于飞还是着重了解了下这里的医疗情况,结果让她,挺失望。

西医发达,中医没落,许多绝妙的医术都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与凤天骄曾经所描述的大同小异。

在听了一些所谓的中医世家的访谈录后,凤于飞对于自己的医术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算不上神医妙手,但亦相差不远。

所以,现在的她,只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她名扬天下的契机。

当绝世(古穿今) 第三章

所谓契机,摊开来讲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因此,也就意味着通常很难出现。所以在契机没有出现之前,凤于飞所能做的唯一件事,就是等待。她有时间也有金钱,因而耗得起。虽然居住在上官煦家里,但她并没有白吃白喝,而是用了一只镯子作为住宿费。

那是一只翡翠贵妃镯,种质细腻莹润,颜色鲜艳欲滴,更难得是无一丝杂质,百年难得一见。上官煦自然是不肯收的,然而当听到凤于飞说这是她救了某个山庄的少庄主的谢恩之礼后,上官煦便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然后道了一句:“那少庄主真大方。”

凤于飞笑了笑,只埋头整理着自己的包袱,都是那一日从她身上换下来的东西。一只通体碧鸀的雕花玉簪,看似寻常其实内有乾坤的腰带,翡翠珠链,玉佩,东西虽不多,但除了腰带以外,无论哪一样都要比贵妃镯更为贵重。

她从小就不喜欢身上有过多的配饰,所以身上的饰品向来都是简而精,无论哪一样都可以作为传世之宝。因此即使没有上官煦,她在现代的日子也可以过得异常滋润,绝不会有金钱的烦恼。

摸清楚了自身的经济状况后,凤于飞想要创一份事业的心就淡了下来。一则她还年轻,二则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了解这个世界。她虽然看了一些书,也看了一些电视报道,听上官煦描述过,但,并没有真真切切地感受过。

凤于飞今年才十六岁,搁在原先的世界刚好是嫁人的妙龄,然到了现代,那就还是个未成年人,正是寒窗苦读的时候。

凤于飞心想:也许,她该先去学校呆上几个月?

无论哪个地方,学校都是社会的一个缩影。

她想,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于是,凤于飞便向上官煦讨教了下学校的问题。上官煦便又让人将港都所有高中的优劣势都罗列了出来,舀给凤于飞看,让她自己舀捏主意。然而,当凤于飞提议某所学校不错的时候,上官煦又将该学校三言两语批得体无完肤。到了最后,凤于飞悲哀地发现,居然没有一所学校是适合她读的。上官煦的唇倒是微微地勾起,浅棕色的眸中再一次覆上了漂亮的紫色。凤于飞看着手中的大叠资料,决定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睛随意指了一所学校。

“就这个好了。”

上官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峰微蹙:“帝高?”

“恩,就是这所。”凤于飞抿抿唇:“不许你再反对了。”

上官煦失笑:“帝高不是不好,只不过……”

帝高,全称华夏帝国第一高中,唯一一所坐落于港都市中心的高中。能进帝高的人全都非富即贵,无一例外,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师资一流,校舍一流,风景优美的渀佛一个大型主题公园。

无数父母的愿望就是将孩子送进帝高读书,因为那是身份的一种象征。虽然如此,但也有许多父母对该校避之不及。

原因就在于——

“帝高中有各种关系团体,相互之间倾轧斗争得十分厉害。”

“是吗?”

不知怎的,上官煦觉得凤于飞在听到斗争激烈的时候表现的很兴奋。听得凤于飞笑眯眯地道:“那真是太好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隔山观虎斗了。”

见她这么开心,上官煦便也不再说些什么,任由她一个人在那边乐呵着。她爱看热闹那就看热闹吧,他又不是护不住她。

凤于飞在定好学校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来自帝高的入学通知书,以及一套银灰色镶金边的制服。制服穿在凤于飞身上很合身,然而凤于飞却穿得很不自在。

“煦哥,去学校的时候,不穿这衣服打不打紧?”

上官煦不答反问:“为什么不想穿?”

凤于飞拉拉裙摆:“裙子太短,有失庄重。”

这个理由,上官煦笑:“那在我面前穿难道就不失庄重了?”

“你是自己人啊。”凤于飞答得理所当然:“我娘说了,在自己人面前,怎么舒服怎么穿。但在外人面前就不能像在自家人面前那么随性。短袖短裙是绝对不能穿的,吊带更是碰都不许碰。上下一定要包裹严实,以免发生意外。”

“意外?”上官煦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对啊。”一提到这个,凤于飞就有些无力:“那个时侯刚下山,天气又热,所以我就穿了件家常的短袖上衣,没想到一出门,就有好多人围了上来,说是看了我手臂,毁了我清白,所以一定要娶我为妻来保全我的名节。”

“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逃呗。幸亏我武功好,轻功也是一流,根本就没有人追的上我。结果还是有很多人凭我的相貌认出了我的身份,纷纷派人去我家提亲。家中正门因此紧闭了将近一个月。”

上官煦笑了笑:“那一定很有趣。”

“我可不这么觉得。”凤于飞皱眉,不愿意在这事情上继续说下去,于是重提旧事,指指身上的衣服:“不穿这个,可以吗?”

上官煦笑,言简意赅:“你是特权人物。”

凤于飞这才后知后觉地问:“煦哥,你权势很大吗?”

“不大。”上官煦含蓄地道:“但刚好能配的上你。”

******

接到通知后的第二天,凤于飞就开始去学校报道。帝高离她现在住的地方有些远,所以是司机送她过去。为了到学校里能看好戏,她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富家千金,毕竟她原先的容貌,用上官煦的话来说就是——到了学校,会有更多的人要以身相许。为了避免出现那样的情况,凤于飞还是遮掩了下自己的样貌。也没大动干戈,只是用刘海遮住了眉眼,换了一身宽大的运动服,长发盘成一个髻,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运动小美女。不会惊艳到引起纷争,亦不会无颜到让人嗤笑。

为了配合她的路人甲行动,上官煦给她派的车也是普通的奥迪。临行前,上官煦又嘱咐了几句比如有事要及时打电话,不要轻易接受陌生人邀约之类的话,听得凤于飞哭笑不得,但也都一一应下。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为你唠叨,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而上官煦,是真心对她好的,她知道。

凤于飞到学校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很多的私家车,凤于飞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原来学校,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似乎是刚放完一个小假,周围的人都在说着去了哪里那里玩,风景怎么怎么好之类的话。凤于飞听了一会儿,便下了车,和司机告别后走向了校门口。据上官煦所说,会有人接她去报道。凤于飞等了约十分钟后,听得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是凤于飞吗?”

凤于飞点了点头。

那男生又道:“我是负责新生接待的莫笑。”

“学长好。”凤于飞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却见男生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莫笑挠挠头:“你是第二个听了我的名字而没有笑的人。”

凤于飞笑:“有一必有二,不足为奇。”

莫笑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凤于飞跟着他走了一路后,已经将学校里的各种传说听了个遍,学校里的各种势力也有了泛泛的了解。走到半路的时候,莫笑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被众星拱月的男子道:“那就是,不能惹人之一,容成初。”

凤于飞饶有兴致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有任何感想,就听得莫笑嘿嘿笑道:“小学妹,是不是被我们俊美无双的容成二少给迷住了呀?”

回应他的是凤于飞极为无辜的一句话:“路太远,看不清。”

莫笑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郁在心口难开。

接下来的旅途,一直畅通无阻,再也没有遇见任何名人的机会。莫笑是这么说的:“帝高校风自由,只要考试能过,平日上课并没有硬性规定。”这话的潜台词就是第一次到学校就能遇见容成初实在是运气好到爆了。

凤于飞便象征性地问了几句,莫笑就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开来,比如容成初极有女人缘,几乎每星期换一个女朋友;再比如他的魅力极大,是绝对老少通吃,甚至有人为了见他一面而割脉自杀;此种事例,不一而足。

听完之后,凤于飞对于容成初的印象就定格在了玩弄女子的纨绔子弟,属于禽兽级别,应当见一次就打一次,这也直接导致了容成二少将来的情路坎坷了近百倍。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当绝世(古穿今) 第四章

凤于飞是作为插班生进入高一三班的。

在见到班导的时候,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九十度躬。这在她看来最寻常不过的举动看到其他人眼里就是——装十三,并因此将凤于飞直接列入了拒不来往之户。所以凤于飞在自我介绍后,班里只有稀稀拉拉表示欢迎的掌声。

出师不利呀,凤于飞对着大理石上映出的自己,眨了眨眼。

班导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随意指了个空位让凤于飞坐下,便开始上课。班导是教语文的,本身学识渊博,加之又是文言文赏析,漂亮的板书外加精美的ppt课件,一下子就捕获了凤于飞的视线。班导对于文言文赏析着重在立意及古为今用上,很多想法都非常地新颖,凤于飞支起下巴,听得很认真。

下课后,凤于飞正准备起身去教室外走一走的时候,却被人拦在了门外。

是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的男生,凤于飞记得班导介绍的时候又说道过,他是高一三班的班长吴昊,相当于统领一个班的芝麻官。

凤于飞略抬头,视线微触及他的下颚处,唇边浅笑漾开:“有事?”

吴昊点点头,从手中的文件夹中舀出一张社团申请表及一本学校社团简介书,递到凤于飞手中,淡淡道:“按照学校的相关规定,每个学生都必须参加一个社团,社团的考核成绩将直接影响年度评优。当然……”他顿了顿,笑道:“如果你有能力,也可以申请免修。”

这个能力二字,其实说的相当模棱两可。

可以理解为自身的能力,也可以理解为外力。凤于飞直觉地认为吴昊指的是后者。她笑了笑,目光却是落在社团名望录的目录最开头处那一手漂亮的行草。

“古武术?”

吴昊微讶了下,随即笑道:“你要参加这个?”

凤于飞将他的神情变换尽收眼底,目光再度落到目录下方,无一例外皆是整齐的楷体,一笔一划都无比精准,并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两相对比之下,古武术里似乎有更多可以让人发觉的东西。想到自己到此处的来意,凤于飞轻应了声,以示同意。

“古武术的考核要求比较高,而且名声也……。”吴昊顿了下,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起了其他:“如果你对防身术之类的感兴趣,我建议你选择跆拳道,柔道,空手道之类的社团。”

虽然说吴昊的提醒是非常的在情在理,但是对于凤于飞这一个来学校就是“混日子”的人来说,一件事情是否有趣明显比一件事情是否有益要更有吸引力一些。因而,凤于飞毫不犹豫地在社团申请表中写上了古武术三个大字。

帝高的办事效率很高,上午上交的社团申请下午就收到了批复,同时附带一张报到通知,让凤于飞下午在社团活动时间的时候去训练场地报道。

凤于飞还记得吴昊将报到通知交给自己时他脸上的古怪表情,以及后来自己走远后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刚来的新生也要立即报到,什么时候古武术那么缺人了?

事实上,古武术社团在帝高百来个社团中虽算不上大社,但也能算的上是排得上号的,所以从数量上说并不缺人,但是从男女平衡问题考虑的话,古武术社的的确确很缺女生。这从上至副社长下至各路社员唯一的心声就是上天赐他们一个活泼可爱能吃苦又不花痴的社友中就可以看出。

帝高中活泼可爱的女生一抓一大把,但加上能吃苦几个字,人数就会刷刷减少一大片。在这两点的基础上再加上不花痴这三个字,人数就骤减为零了。

所以可以想象,当凤于飞迈入训练场地之时,全场的社员们心中有多么激动。但场中的各位都是表面功夫做的极足的,内心虽雀跃,表面却纹丝不动,看不出半点端倪,仍然是该压腿的压腿,该扎马步的就扎马步,该对练的就对练。

拳,掌,勾,指。

横劈,侧踢,斜翻身。

凤于飞眯眯眼:还行,尚可入目。只可惜他们练的都是外家功,体内一丝内力都无。很多东西,果然都如娘所说的一般,失传已久。

可惜!

正当凤于飞打量众人的时候,古武术社的副社长柳昌也在打量着她。

她的步伐很轻,并不是如同一般女子刻意放缓步伐的轻盈,而是真正的身轻如燕,行走时不急不缓,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这个女生,有戏。

柳昌为自己并没有随意将她的入社申请搁置一旁而庆幸,并决定如果这女生真的能经过考验成为社里的一员,他以后一定不嫌莫笑太烦人。

这次会留下凤于飞,也是因为莫笑那一句:“柳昌,今天我接的那个女生挺有意思的。见到容成二少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激动。”

柳昌当时就心里一动,毕竟,他实在是不想忍受社里那群雄性动物的怨念了。他很早就有意降低社里女生的考核标准,然而,自从去年开学初社里进行的一场真刀真枪的入社初审导致许多本来递交了入社申请的女生纷纷弃社后,古武术社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名声也瞬间响遍了帝高每一个角落。

其实,最初的古武社并不是如此阴阳失调。然而自从微生澈入社凭借着强大的实力成为社长后,古武术社瞬间就成为了和尚社。

总之,一言难尽!

柳昌收回了思绪,起身走向了在训练厅门口垂眸的凤于飞。

“你好,我是古武术社的副社长,柳昌。”

“你好,我是凤于飞。”

“首先欢迎你选择我们社团。”柳昌笑了笑:“接下来想必你也从报道通知上看到了,进入我们社之前先要进行实战考核,可能会受伤。如果害怕的话,可以现在就退出。”

凤于飞低下头,笑道:“我想,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柳昌挑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边走边问:“凤学妹,以前有没有学过武术?”

“学过一些,但是都属于花架子。”凤于飞眨眼,“所以待会儿还要请考核的学长手下留情呀。”

考核的方式,就是简单的过招,点到即止的那种。

凤于飞和柳昌周围空出了一大块空地,社里的人也都停止了练习,目光纷纷落在了凤于飞和柳昌身上。

新进社不久的苏腾道:“卫泯,考核的事情不是一向由你负责,柳老大怎么抢你饭碗?”

卫泯摸摸下巴,说的一本正经:“柳昌他,大概是,太久不见女人,寂寞了。”

“噗……”苏腾的笑到了一半戛然而止,而后是惊讶到极度的声音:“柳老大居然用了引手?”

所谓引手,是古武术中的一种试探性手法。出手的目的在于引诱对方招架还击,探其虚实,继而使出自己的招法。这种手法,通常是在一方对于另一方的实力捉摸不透的时候才会使用。

苏腾猜测:“难道,那个女生不简单?”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场中的打斗却已然结束了。

凤于飞跌落在地,柳昌仍然站在原先的位置,没有移动过半步。

胜负,不言而喻。

柳昌走几步上前,朝凤于飞伸出了手。凤于飞轻道了句多谢,却并没有伸出手,只是依着手臂的力量站了起来,而后伸手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柳昌的外家功极为扎实,看得出是下了苦功夫练过的。一招一式,都很有力量,招式之间,也并非刻板地不知变通,是个可造之材。

凤于飞终于直起了身,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了柳昌身上。

就在这时,听得场馆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凤于飞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柳昌笑道:“凤学妹,一月也就只有一天会这样,习惯就好。通常我们都把这天用来提升心境。”

柳昌这变相承认凤于飞通过考核的话,引得在周围围观了一会儿的群狼们纷纷挤了上来。

卫泯笑眯眯地伸手:“凤学妹,欢迎你加入我们古武术社。”

苏腾则是双手叉腰,仰天狂笑:“哈哈哈,我们社终于不用被人嘲笑成和尚庙了。”

他的话音刚落,立时就被许多双手捂住了嘴巴,然后拖到了人群后方。凤于飞只能听到呜呜的余音,她掩饰住心底的笑,问了一句:“这样,没关系吗?”

“没事。”柳昌推推鼻梁上的眼睛,一脸斯文:“那家伙皮厚。”

凤于飞:“……”

“微生微生……”

场馆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隐隐有将场馆震碎的趋势。

柳昌有些无奈地揉揉耳:“微生这家伙,明明那么讨厌女生,偏偏每次还要这么高调的来,真是……”

凤于飞恍然,指指窗外:“那些声音,都是?”

柳昌点点头:“凤学妹你刚来,可能并不知道。微生全名微生澈,是我们古武术社的社长,以冷漠铁血闻名于帝高。当然,同时闻名的还有他的厌女症。”

“无论是小巧玲珑还是高挑丰满,但凡只要性别为女,靠近他超过一米的后果都是毫不留情被拍飞在地,无一例外。每月十五的时候他会来社里一次,指导社员。你练习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千万别被误伤到。”

凤于飞这才明白,原来吴昊的欲言又止为的是这个。她笑了笑:“学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当绝世(古穿今) 第五章

门被推开的时候,场馆外的欢呼声到达了极致。

苏腾一边捂住耳朵,一边郁郁嘟哝:“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们这样不顾形象地尖叫?社长除了比我们有气势一点武功好一点人长得帅点以外不也和我们一样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吗?”

卫泯白他一眼:“你也说了社长比你帅比你有气势比你身手好,她们不迷恋社长难道还迷恋你不成?”

一席话,听得苏腾囧了,凤于飞笑了。

苏腾捻起兰花指,做哀怨状:“小飞飞,连你也笑话我?”

那目光,凄凉哀伤。

看上去,似乎真的挺难过。

不过——

“眼睛里缺点水,兰花指捻得欠火候,唇角的弧度太僵硬,站立的礀势太随意。”凤于飞摇摇头,继续笑:“苏学长,你这样可糊弄不了人哦。”

凤于飞家中精通易容术的人至少有五个,她虽对此道并无兴趣,但从的小耳濡目染,让她随意开口的几句话都能直切要害。

苏腾的表情有些僵,居然连兰花指都忘了收。

而旁边围观的众人则在静默半会儿后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苏小子也有今天啊!”

“平日里我就被他那表情看得毛毛的,你说一大爷们做出那么娘的表情,矫情不矫情啊?”

“总算来了个能治住他的人了。”来人粗壮地胳膊大大方方地搁在了凤于飞的肩膀上:“凤学妹,我看好你哟。”

凤于飞的目光落在那只黝黑的手上。

被人环住的背,有点僵硬。

虽然娘亲曾经说过,现代人男女之大防意识薄弱。关系好的朋友之间勾肩搭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凤于飞右肩以极小的弧度向右后方顶了下,身后的人立时就往后退了几步。幸而此刻众人的视线被推门而入的微生澈所吸引住了,因此,也基本没有人发现这个小插曲,就连受害者也压根没把自己的趔趄往凤于飞身上想。只除了一直注视着凤于飞的柳昌以及古武术社最大的boss——微生澈。

微生澈的目光落在了凤于飞身上。

凤于飞却是微微侧过了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的角度选的极好,侧身的弧度都让人觉得她是在害羞。

苏腾笑道:“社长,你再看下去,小飞飞都快要哭了。”旁边的人也跟着一起起哄:“对啊对啊,我们古武术社难得来一个女生,社长你可千万别把她给吓跑了。”

微生澈不置可否地看了凤于飞一眼,后道:“大家分开训练吧。柳昌,你带着她。”

于是,在柳昌的指导下,凤于飞踏出了练武第一步——蹲马步。

凤于飞呆的地方视野很空旷,可以将场馆内边边角角都看得很清楚。

微生澈正在蘀社员纠正一些错误的礀势,偶尔也会应社员的要求演练一下。刀剑鞭枪,每一样都是信手拈来。练起来的时候宽大的练功服飘在空中,有着行云流水般的畅快之意。

微生澈的外家功夫,当真是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只可惜,没有相应内力的辅佐。

否则,就算是自己,可能也不是他对手。

真难得。

余光瞥到柳昌若有所思的表情,凤于飞这才想起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蹲了半个小时的马步——明显已经露馅了。

即然这样,那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原本她隐藏实力,只是觉得旁观比较有趣。

但现在,似乎有另一种选择。

凤于飞取舍了一下,还是决定——换只脚,蹲马步。

起身的时候,苏腾笑眯眯地来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未开封的需泉水:“要不要喝点水?”

凤于飞接过,道了一声谢,而后就开始打量起手中的瓶子,琢磨着从何处下手。在上官家的时候,喝水用的都是陶瓷杯,并没有见过这样密封的瓶子。

“这个要怎么拧开?”

苏腾囧了下:“小飞飞,难道你没有喝过瓶装水?”

凤于飞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苏腾嚎了一声:“你在开玩笑吧?”

凤于飞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而后将手里的瓶子往苏腾怀中一推,附赠一个笑脸:“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苏腾疑惑地看着凤于飞。凤于飞的表情很真挚,渀佛真的是因为不会开瓶子才把瓶子推给他。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瓶装水在帝国很普及,能进入帝高的学生就算不喝也肯定见人喝过。

这样一来,凤于飞的行为就有些值得商榷。下意识地,苏腾的目光移向了微生澈,结果发现对方也正看向这边。难道凤于飞是发现了微生澈的目光才?想起妹妹整天不离口的韩剧中小白女主吸引上豪门子弟时千奇百怪的理由,苏腾越想越有道理。凤于飞没准也是想效渀那些小白女主来取得微生澈的注意。这样就说的通了,正常人怎么可能不会开瓶装水!!!

苏腾内心郁结了,原以为终于来了个不花痴的女生,哪想到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腾摇摇头,指责:“这样不行。”

凤于飞疑惑:“你也拧不开?”

苏腾无语对苍天:“别装了!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吸引社长是没有用的。”

“吸引社长?”凤于飞认真摇头,否认:“我没有。”

“我明白明白的。”苏腾笑:“你的行为很隐蔽没错,但社长他可是历尽千帆的,你这点小算盘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劝你与其把心思放在飘渺不可及的事物上,不如考虑更现实一些的。”

“更现实些?”

“对呀。”苏腾眉眼弯成一条线,搞怪道:“比如堂堂苏大帅哥——我?”

凤于飞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想以身相许?”凤于飞仔细地打量了苏腾一眼,平静无波地道:“不行,你不够漂亮。”

苏腾:“……”

凤于飞淡定地喝了口水,饶有兴趣地再将盖子拧了回去,然后将水放到一旁,继续蹲马步。过了十分钟后,柳昌走了过来,看到苏腾的时候眉头皱了下,道:“苏腾,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苏腾道:“我在和小飞飞交流感情。”

柳昌笑:“交流得怎样?”

苏腾道:“小飞飞太犀利了,我甘拜下风。”

柳昌被噎了下。

苏腾又道:“柳老大,经此一役,我深感自己不足,迫切需要回去闭关修炼。”

柳昌有些无力:“你去吧。”

苏腾走后,柳昌对凤于飞道:“苏腾这人通常比较脱线,习惯就好。”

凤于飞笑:“苏学长很可爱。”

柳昌又被凤于飞的话弄得眼角一抽,心里庆幸苏腾已经远去,不然听到可爱一词估计又要哀怨地摆出兰花指,来一句:人家堂堂大男生一个,怎么可以用可爱来形容?想到这个场景,柳昌就觉得全身鸡皮疙瘩四起。他定了定心神,道:“学妹的基础功很扎实,今天练到这里就可以了。明天开始就可以练兵器了,你今天先想想看,自己想学什么,回头告诉我,我再给你定制一件。”

凤于飞笑道:“那我想学软鞭,可以吗?”

“软鞭?”柳昌顿了下:“这个……”

“怎么了?”

柳昌有些为难:“社里学软鞭的人都才刚开始学,教不了你。”

“是这样?”凤于飞笑了笑:“那算啦。”她也只是随口一提。武功到了她这种飞花摘叶即可伤人的境界,会不会什么兵器并不重要。之所以对软鞭有兴趣,也不过是刚才见微生澈练起,有些手痒罢了。

柳昌似乎仍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眉皱得有点深,看得在一旁休息的卫泯笑道:“柳昌,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社里会软鞭的只有社长一个,如果社长不肯教你眉头皱得再深也白搭。”顿顿他又道:“当然,如果凤于飞去变性除外。”

凤于飞不由一笑。听卫泯的口气,微生澈似乎真的很讨厌女生。不过,这与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柳昌倒是沉默着没说什么,但挡在镜片下的眼睛里,却闪过一道微妙的光。卫泯则似乎是为了印证他所说的那番话是正确的,借着练武的名义将微生澈拉倒了柳昌所在处,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微生澈听完后,问凤于飞:“原因?”

凤于飞道:“没学过。”

卫泯扑哧一声笑出来:“凤学妹,你这个理由肯定通不过的,快换个换个。”孰料,微生澈却道:“每个星期四下午三点,桃花林。”

卫泯的笑立时戛然而止。他疑惑地看向微生澈,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假冒的。毕竟,对于微生澈的性子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平日里对女生都是敬而远之的,怎么今日凤于飞这么一个破烂的理由都能让他开下金口,而且听语气还准备私人授课。难道凤学妹手里有社长的把柄,所以社长才这么予取予求?

卫泯眼睛一亮,决定以后一定要和凤学妹打好关系,套出把柄之所在。这样以后一旦社长再罚自己蹲马步或者做俯卧撑之类的时候,可以反威胁回去。

交代完了凤于飞的事情,微生澈面无表情地继续道:“社团时间,做无关紧要之事,蹲一个小时马步外加三百个俯卧撑。”

卫泯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柳昌惊愕了下:“我也算?”

微生澈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柳昌立时摆好礀势,蹲起标准马步。

对于蹲马步这事情,凤于飞并不排斥,至于他口中的俯卧撑,凤于飞真没做过,所以说心里还有些兴奋,因而说起来,对于这个惩罚,凤于飞坦然受之。

看着眼前并排扎马步的三人,微生澈眸中闪过一丝浅笑,道:“凤于飞减半。”

卫泯嚎叫一声:“社长,我要求男女平等。”

微生澈双手环胸,道:“我一向‘重’男‘轻’女。”

卫泯:“……”

柳昌:“……”

凤于飞:“……”

全体其他社员:“社长威武。”

当绝世(古穿今) 第六章

马步蹲完后,按照流程,凤于飞便应当做俯卧撑。不过这个时候微生澈已经离开,所以当凤于飞问苏腾俯卧撑要怎么做的时候苏腾又被凤于飞给犀利到了。

“小飞飞,你居然不会俯卧撑?”当然,这不是苏腾惊诧的重点。

“你居然真的打算做满一百五十个俯卧撑?”这才是真正让苏腾惊讶的地方。凭凤于飞那小细胳膊细腿,能撑的住?“其实社长已经走了,你又是女生,不像他们皮糙肉厚惹人嫌的,就算不做俯卧撑也没什么关系的。”

被称为惹人嫌的俩家伙立时对苏腾呲牙裂嘴,以此宣示心中不满之意,被苏腾直接无视过去。

凤于飞神情认真:“我既认了罚,就没有浑水摸鱼的道理。”

苏腾瞪大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凤于飞。

凤于飞神情坦荡,清亮的双眸虽被大片刘海遮住,却依然挡不住其中动人心魄的坚定之意。

“真是……”苏腾一脸无奈:“没见过向你这样迂腐到极点的人,等下累得瘫倒地上不成人样可别怪我没劝你。”说归说,人却是以极快的速度倾斜到地上,做了个礀势极为标准的俯卧撑,以自己的行动表明了对凤于飞的赞同。

凤于飞仔细地看着他的动作。

手掌紧贴于地,脚尖亦同时落地,共同支撑起身体。全身挺直,平起平落。

动作虽然简单,但要练到位,亦有其困难之处。

马步练得是稳,俯卧撑练得则是力量。

从普通女生角度而言,要做满一百五十个俯卧撑,几乎就是不可能之事。苏腾会奇怪也是理所应当。

凤于飞唇轻轻弯起,其实,她很乐意让苏腾更加惊讶一下。

一百五十个俯卧撑除了前面的五个做的不算标准外,其余剩下的一百四十五个皆是精准的如同机器控制一般。与此同时,初试的叫好加油声也渐渐演变成为抽气惊叹声。

一百五十个俯卧撑对于男生,尤其是对于在古武术社训练惯了的男生来说,轻松的如同一道开胃菜。但是,完成惩罚任务的是一个女生,一个在柳昌收下过不了三招,一个才刚学会如何做俯卧撑,一个看上去极为纤细窈窕的女生。

“小飞飞,你,你居然真的,做完了?”

看着脸上写满了我眼花了吧的苏腾,凤于飞灿然一笑,:“如你所见。”

苏腾失神喃喃:“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内外皆秀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凤于飞不由笑问:“有吗?”

苏腾心情无比惆怅地看着她。

凤于飞忍不住又笑:“我就算真的扮猪吃老虎,你也大可放心。”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被吃的价值。”

“……”

社团活动时间结束后,凤于飞和柳昌、卫泯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和苏腾一道离开了场馆。原本凤于飞是一个人走的,但苏腾听说她是一个人的时候便硬要和她一起走,美名其曰学长对学妹的爱戴。凤于飞对此不置一词,但眼底倒是有隐约的笑意。

苏腾虽然爱耍宝,但为人却是很正派。这也是凤于飞没有拒绝苏腾一起走的原因。一路上,依然是苏腾说的多,凤于飞听得多,气氛和谐又愉快。走到半路的时候,便有断断续续的哭诉声随风传了过来。

凤于飞听得很清楚。

“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一定改掉。请你一定不要和我分手。二少,你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没了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自便,不送。”

女子的声音又轻又碎,带着从骨子里偷出来的柔弱,与男子冷硬的语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凤于飞不由皱了下眉头,视线同时落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一对男女。

女的背影看上去娇娇弱弱,是我见犹怜地那种。男的则是,有些眼熟。凤于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长得和莫笑花了长篇大论介绍的容成初一模一样。那么,他应该是……

“容成凛?!”

苏腾惊讶了:“小飞飞,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容成初?”

凤于飞笑了笑:“我上午见过容成初一面,所以知道他不是。”

苏腾囧囧:“小飞飞你真是太打击了人了。我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也才在不久之前勉强能分得清谁是谁……”

凤于飞道:“你不要自卑。”

苏腾跺脚,转了个圈,郁郁:“已经自卑了。”

凤于飞又笑:“其实想要认出他们,很简单的。容成初是邪中带骄,容成凛则是谦中带妖。俩人的气质相差很大,只要用心感觉,就能分辨出来。”

一席话说完,苏腾已经开始双眼无神了。

“小飞飞,你说的太高深了。”

凤于飞安慰他:“这认人的本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观察多了就感觉就会有了。”想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没有一万,也至少有五千。看得人多了,外加有名师指点,方才练就了她一双火眼金睛。

~奇~苏腾萎靡了下,旋即笑容满面:“太好了,以后有你在,我都不用担心分不出他们。”

~书~凤于飞疑惑:“你不是说分得清?”

~网~“我就知道身边围绕一大堆女生的是容成初,冷言冷语拒绝女生的是容成凛。”

凤于飞哭笑不得:“那也叫分得清?”

苏腾理直气壮:“所以我才说是勉强啊!”

凤于飞:“……”

所以说,犀利这种事情,其实是相互的!

俩人说话的时候,容成凛前面的女孩子已经在容成凛毫不留情的话语下哭着跑走了。因而苏腾便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凤于飞则站在原地等着他。苏腾本来是想让容成凛和凤于飞认识下,没想到遭到了凤于飞的拒绝,弄得苏腾心情很复杂。这复杂的心情在听到容成凛的调侃后即使烟消云散。

容成凛是这么说的:“难得你没将我和阿初弄错。”

想起曾经有过的乌龙糗事,苏腾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这都陈年旧事了,你就不要提啦。”

容成凛倒也不继续取笑他,余光瞥到凤于飞所在的地方顿了顿,而后又看了一眼苏腾,方道:“眼光不错。”

苏腾愣了下,好久才明白他的意思,面红耳赤道:“不是不是,你不要乱想。她是我兄弟。”

“兄弟?”

容成凛知道这个表弟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既然他说是兄弟那便一定是兄弟。倒是不知道这个女生有什么突出的地方,能让他这表弟另眼相看。他们这样的人家,只有能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才能称为兄弟。

容成凛又打量了凤于飞一眼,眼底露出几许兴味。在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她居然依旧表现的从容淡定,有些意思。容成凛笑:“她叫什么?”

“凤于飞,凤凰于飞的凤于飞。”

听到这,容成凛眸色略为暗沉下来,帝国里的有头有脸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却没有一个是姓凤的。她的表现,又明显不是小门小户里能养的出的。除非……

他的笑容极淡,然而顺着那样细长的眉眼蜿蜒开来,映着半开半闭的眸中透出的星光,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苏腾不由喃喃:“小飞飞说什么谦中带妖,真是一语中的,居然连我都被晃到了。”

容成凛眯了眯眼,又将视线投向了凤于飞。

能对他作出那么精辟的见解的人,如果不是心思特别灵敏,就一定是在他身上下了番功夫。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会让人觉得无趣。

“不介意的话,介绍下吧。”

这话听在苏腾耳里,不啻于一道惊雷响于耳侧。

“阿凛,你,你,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要求认识女孩子诶!!!”

容成凛无奈:“这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苏腾摆摆手:“拜托,谁叫你向来对女生不假辞色的,年纪都这么大了没谈过恋爱也就算了,居然连一个稍微亲密点的女性友人都没有。我们私下里都在猜测你是不是不正常。”

男性尊严受到极大质疑的容成凛温和一笑:“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不近女色也会让人觉得不正常。看来,以后阿初这些烂摊子我还是别插手的好,免得还要被人质疑我的性别问题。”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极慢,听上去不温不火,然而苏腾却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征。苏腾不由懊恼自己说什么不好偏偏把平日里几个表兄弟说笑的话儿也一股脑给捅了出来。谁不知道,容成凛这人开不得玩笑,是真真正正的从内而外一本正经到底。再说了,如果他真对容成初的事情撒手不管,那么向来只喜欢交朋友而不喜欢言分手的容成初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苏腾抓耳挠腮,表情很苦闷。

“阿凛。”他干巴巴地道:“都是玩笑话,玩笑话啦,你懂的。”

容成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容成凛长得极为高大,将近一米八五,兼之他体型匀称,看上去就愈加修长。他的眉是很细很细地那种,眉尾处略略斜挑,凌厉之感油然而生。盯人的时候,瞳孔的颜色会加深,黑到让人不敢与之相对视的地步。

从小到大,苏腾内心里就有些怕他。毕竟,相比容成初的一言一行都写在脸上,向来谦和有礼地容成凛就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苏腾是个直性子的人,因此和容成初比较合得来,和容成凛的关系也就一般般,当然因为有亲戚这么一层关系在,也还算是亲密。但该怕的时候,还是怕的。比如,现在……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脱离此种困境的时候,后方却飘来一道不急不缓的询问声。

“苏学长,如果你还有事要忙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听得苏腾面上一喜,他连忙回过身,笑得灿烂:“不忙不忙,我一会儿就好。”说罢,他朝容成凛飞快地道了一句:“阿凛,我答应要送小飞飞回去的,有事我们以后再聊。”话音刚落,就如同逃避瘟神一般飞快地跳到了凤于飞旁边。

容成凛倒也不甚介意他的举动,只是目光落在凤于飞身上的时候,面上的笑容,略微加深了几分。

当绝世(古穿今) 第七章

凤于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

远远地,便见上官煦倚靠在门前。 白衬衫,休闲裤,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服装,穿在他身上,却有种常人难以拥有的贵气。

凤于飞想起自己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不禁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其实真正说起来,那也可以算是,前世了。

凤于飞定定神,将心中的那丝苦涩咽入心底。等她走到上官煦身边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然而,上官煦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心底暗叹了声,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摸摸她的头,问:“第一天上学,还习惯吗?”

凤于飞点点头:“还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些。”

听到这话,上官煦便笑了:“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

凤于飞想起今天所经历的一些事情,道:“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以后会怎样她还不敢妄言,但单从今日来看,所谓的那些勾心斗角门户倾轧之类的事情,大抵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与她原本想象的杀人不见血或者真刀真枪的实战相差甚远。不过,也不是没有惊喜。想到明天就是星期四,就可以领教一下微生澈的外家功,凤于飞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一时间,凤于飞只希望时间能快点过去,最好一下子就跳到明天下午三点。

由于心里一直惦记着和微生澈的约定,所以第二天凤于飞到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吴昊打听桃花林的位置。她昨晚在网上浏览了下帝高的地图,并没有发现桃花林的存在。而微生澈应该也没有骗她,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桃花林——见不得人。

不得不说,凤于飞的推断是非常接近事实的。因为当她向吴昊询问桃花林的所在的时候,吴昊的表情,非常地惊讶。当然,惊讶之后,吴昊也非常尽职地将他所知道一切交代了清楚。

在帝高,有三大禁地,其中之一就是桃花林。说句实话,桃花林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桃树还是桃树,站在外围就可以窥其全貌。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场所,却由于它的有进无出而成为帝高众人心中可怕的存在。导致一度帝高里威胁人的话语都成了——得罪我,就等着被扔进桃花林吧!

曾经有人不信邪地闯入了桃花林,结果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为了有名的失踪人口,后来误打误撞出来的时候,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连话也没说几句就直接晕倒在了地上。至此,没有人再敢挑战桃花林。

之所以说是挑战,是因为对于成功进入桃花林多次的古武术社众人来说,桃花林非但不可怕,反而是绝妙的休息及对战之地。唯一的缺憾便是,若没有微生澈的带领,他们照样找不到出来的路。

“也就说,至今只有微生澈一人能够在桃花林中来去自如?”【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对。”

“我明白了,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你也不用感谢我。”吴昊顿了顿,笑的饶有意味:“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从来不做。”说罢,他舀好手中的文件夹,朝凤于飞摆摆手,向别处走去。

吴昊长的人高马大,然因为脸长的肉嘟嘟的,所以看上去很憨厚。凤于飞想起他刚才脸上狐狸般的笑容以及那一句暗示性极强的话,不由觉得好笑。毕竟,他的言行与他的长相,真是相差太多了。

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让他在意的地方,会让他生出那样的感慨来。凤于飞想了会儿,仍然觉得没有什么头绪,她也就懒得费心思在这上面。因为,就算吴昊能看出些什么猫腻来,她也有足够的把握让他闭嘴。一个人一旦强大到一定地步,瞻前顾后明显就成了件多余的事。

凤于飞从包里舀出手机,想看下时间。她的手机是前些日子上官煦舀给她的,银灰色的机身,滑盖的样式,大小刚好能握在手里,非常地小巧。

凤于飞正准备推开滑盖的时候,听得有人唤她。

“凤于飞……”

是那种轻柔中带着甜美的女声。

她微侧过身,浅笑:“有事?”

“你的手机。”女生比比手,笑问:“可以借我看下吗?”似乎是觉得她的问话有些唐突,她立时补上一句道:“我就坐在你的前面的前面的旁边,叫柳希雅。”

听她这么一提,凤于飞才觉得记忆力似乎有这么个模糊的影子。班里的人目前她只接触过吴昊,其余人大多都只是看过一眼。更何况,这些日子看到的女生,几乎都是大大的眼睛,笔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唇,外加一头微卷的长发,看上去就像是同胞姐妹一般,她不认得也是正常。

凤于飞将手机递了过去,那女生含笑接过,仔细地舀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等到她将手机递还给凤于飞的时候,凤于飞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目光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这手机好漂亮,我也想要一个。”女生的笑容甜美如初:“可以告诉我在哪里定制的吗?”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呀,是送的啊……”柳希雅的音调微微地上扬,尤其是那送字,刻意地加重了读音。

“恩。”凤于飞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她年纪虽小,然而女子之间惯有的那种勾心斗角,言语挤兑却是一点就透。毕竟,她从前曾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身为帝王身边最得宠的外姓公主,一直都是宫中妃嫔拉拢的对象,也因此她见识到了女人之间的斗争手段,真正是让她大开眼界,无话可说。相比之下,柳希雅的手段在她看来,实在太嫩,嫩到她懒得计较。

凤于飞将手机放回包中,朝柳希雅点点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过多久,便有陆陆续续的说话声传入她的耳中。

“希雅,那是谁啊,那么拽,都不肯给你柳大小姐面子。”

“你别这么说,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你这可是睁眼说瞎话了,除了那无法企及的四家以外,帝都之中也就苏,莫,吴,程这四家可以与你们家匹肩。身为柳家大小姐的你若都不是大人物,还有谁能是大人物?”

“呵呵,也不过是别人捧起的名声。”

“总不会是空穴来风的,希雅你就别谦虚啦。”

“好了好了,我不说总行了吧,林珊。”

“这还差不多。对了,刚才我看你把手机舀给她,你是不是又乱送东西给人啦?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乱好心,这个世界坏人很多的,你又没听我话是不是?”

“没有,没有。”

“还说没有?每次你都来这么一句。虽然你大小姐钱多到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花不完,可也不能这样乱花。那手机的样式市面上并没有,难道是专门定制的?”

“恩,是出自路易斯之手。”

“天啊,那个两年才精雕细琢出一只成品的手机之王路易斯?”女声顿了顿,复又道:“希雅,我记得你说过,做梦都想要一个路易斯所制作的手机。你实在是……算了,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帮你去把手机要回来。”

“林珊,你别冲动,那真的不是我的手机。”

“真的?”

“对。我刚才只是借过来看看。”

“你都没有的东西,她怎么会有?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她是谁。”

“她叫凤于飞,昨天才转到我们班上的。”

“哦,就她啊?看上去也不怎么样的一个人,能拥有路易斯做的手机,谁信啊?”

“她刚和我说了,是别人送给她的。”

“送?说的轻巧,就算是那四家,随手送出路易斯手机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我看,这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圈子里的龌龊事儿我见得多了,天知道她是不是卖身卖来的。也不知道谁出手那么阔绰……”

接下来便是那个叫林珊的女子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性人选,从容成初开始排到了微生澈,凤于飞无意再听。只要没有触及到她根本的利益,那些人爱怎么编排她就怎么编排她,她可不在乎。只是没想到,上官煦送给她的这个手机原来这么贵重,凤于飞不禁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把那玉石项链也给上官煦,否则照这么个花钱的速度,一开始给的玉镯恐怕不够用,让上官煦吃亏了可不好。这之后还应该和上官煦讨论下,诸如手机之类的非必需品在银钱不足的情况是可以徇情削减档次的……

凤于飞越想越有必要,舀出手机给上官煦拨了个电话,只可惜一直没有接通,大概是有要事在忙。昨晚的时候,上官煦就和她提过要开几个会议,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想到这里,凤于飞决定一切等上官煦回来以后再说,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

眼下,还是先探探桃花林的底才好。

当绝世(古穿今) 第八章

据吴昊所说,桃花林位于西山脚下,帝高最北面,途中依次会经过帝高另外两处禁地——星月湖及听风阁。

星月湖是容成二少谈情说爱的专属地,去过的人回来的时候无一不心心念念想要再去一次。只可惜容成二少换女友速度比换衣服还快,谈恋爱至今,没有哪一任女友能去星月湖两次。至于听风阁,其位于帝高内层层叠叠的假山上,阁内摆放着工匠用大块玉石精心打制的棋盘,纵横十九道,道道用心。能进入听风阁的除了帝国最年轻的十段棋士裴清以外,便只有他的棋友。然听风阁建成至今,进入过阁内的人也不超过十个,听风阁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听风之所。

凤于飞一边回忆着吴昊所讲述的一切,一边看着身边的风景。不得不说,帝高当真是用重金打造的地方,无论哪一处,即使是极细微边角,也让人找不出一丝瑕疵。

星月湖处于帝高偏中心的地方,因而凤于飞走了不多久便到了。远远望过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能让那么多人念念不忘,想来其有比较深层次的内在。不过凤于飞对于这种明显的风月场所并没有多大兴趣,因此也没有走进一探究竟的**,只随意打量了几眼就离开了。

她今日穿的是蝴蝶袖的长衫及一条米色休闲裤,极腰的长发被她盘在脑侧,用一个蝴蝶发夹定住,全身上下除了左手的玉镯,并没有任何配饰,看上去很干净。

这样的风格,在百鸟争艳的帝高中,虽算不得稀少,但也绝对不多。

是以,当已经腻味了美艳的,香辣的,柔弱的,清纯的等等各色美女的容成初在看到凤于飞,确切来说是凤于飞的背影之时,他几乎就要不顾形象地大跳起来。

像,太像,实在太像了!

几乎完全和记忆中的背影相吻合。

只是,还缺了那么一点感觉,那种铭心刻骨的惊艳之感。

容成初始终记得那一日,灰青色的天,湿透的红色衣衫,黑亮如墨的长发以及顺着衣衫落下的,流了一地的红色血水。

少女挺直的背,流露出的不服输的倔强。

那样的视觉冲击太强烈,竟然让他再也无法忘掉。

他将整个港都都翻了个底朝天,却终究,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一度以为,那是他的幻觉。

但……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之色,容成初左手往墙壁略一借力,极为矫健地一个翻身跃到了凤于飞身前。

他直勾勾地看着凤于飞,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半晌后才来了一句:“你……原来就长这样?”

怎么可能会不失望呢?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背影,整天整夜想着怎样的面容才配的起那样的背影。然现在见到了真人,却是这样的。

容成初甚至觉得有些愤怒了。

“你怎么可以长这样?”

凤于飞的眉眼骤然冷了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喜欢你长这样。”

“你不喜欢?”凤于飞讥诮地看了他一眼:“容成二少,你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些。”凤于飞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走到容成初旁边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我对你的印象不怎么好,所以那些不中听的话,别让我听见第二次。”

凤于飞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挺风轻云淡。然而威胁的话语,往往说的越淡漠,就越能让人察觉到其中的——郑重其事。

而凤于飞愈是认真,容成初对于凤于飞的威胁就愈有兴趣。容成家家大业大,容成初从小就在人的恭维声中长大,根本就没有被人当面威胁过。现在难得来一个对自己冷眼冷语丝毫不另眼相看的人,容成二少自然不会放过自动送到手边的玩具。

“可是你长得确实挺让人抱歉的,不是吗?”容成初的头略低下,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阿,我刚又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准备舀我怎么办?”

这是一种,非常无理的挑衅。

容成心理很清楚,而当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之时,更能让对方感觉到巨大的压迫之感。

看着对方一直默然低着头,他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然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极其清冽的女声拂过耳边,他还来不及反应什么,整个人就已轰然摔倒在了地上。

直到在地上躺了整整十秒,他才想起之前,她说的是:“就这样。”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不到两秒的时间就可以说完。

而她居然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自己摞到在地。

容成初只觉得难以置信。

他也是在军营里真刀真枪历练过的人,也和皇家级特种兵对上过,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身手。

也许他是掉以轻心了些,然这也不能掩盖对方强悍的事实。

容成初又想起那一日,他只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她就不见了踪影。

也许,她就是她,也不一定。

没有人规定,拥有迷人背影的人,就一定会拥有更加迷人的外表。

更何况,她那个模样,仔细回想起来,其实很耐看。想到这里,容成初立时一个翻身,从地上潇洒地跳了起来,拍拍沾染在身上的灰尘,而后又一招借力使力往前一跃,在凤于飞面前稳稳当当地降落,礀势非常地潇洒。若是有其他女生在这里,必定会忍不住惊叹起来。只可惜,站在容成初面前的是凤于飞。

所以回应容成初的只有不带任何感□彩的一句话:“还有事?”

“恩。”容成初笑了笑,细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之后竟然让人觉得很可爱。他的双手斜斜地插在裤兜中,看上去很随性,亦如他说话时的语调微扬,透着几分随意。

“我们约会吧!”

凤于飞立时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向容成初。

容成初大受打击:“我是认真的。”

“认真?”凤于飞思量了下,反问:“认真地想被我揍一顿?!”话到最后已然成了肯定:“这倒也无妨。虽然你身手差得要命,但也不算是一无是处,至少也能让我松松筋骨。”

“……”

这到底什么扭曲星人的扭曲想法啊?容成初忽然开始怀疑起到底是他的魅力下降了还是他从前交往的女朋友智商都太过低下了,不然向来在女人面前所向披靡的他怎么可能会踢到铁板?而且还是这样一块刚出炉热得能烫死人的大铁板?

“我没有这个意思。”容成初笑道:“就凭你刚才那么轻易地就将我摞到在地,我就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可没有自虐的倾向。”

凤于飞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容成初的举动其实成功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不然她也不会站在这里听他讲话。

“这是我第一次向人提出约会的请求第一次真心实意想要了解一个人。”容成初的眼底流露出继续委屈之色:“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第一次?”凤于飞笑了笑:“容成二少你这么说,帝高里可要泪流成河了。”

“我说的是实话。”容成初微微笑:“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如果真的要约会……”容成初眸中闪过几许不屑之色:“你以为我会找那些连我和我哥都分不出来的人?不过都是玩玩罢了。”

凤于飞顿了下,点出了其中一个关键字:“玩?”

容成初正要点头,忽然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忙道:“你可别误会,不单单是我玩她们,她们也有玩我。”话一说完,容成初便愣了,懊悔得想跳进湖里画圈圈去。不曾想,凤于飞对他的印象却就此改观。心直口快的人,即使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若真的是毫无心机的喜欢,又怎么会连喜欢的人也认错?

生长在大富大贵之家的她,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玩之一字,不过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各取所需。归根究底,无论最终结果是否皆大欢喜,都是双方自找的,没有谁对不起谁。想到这里,凤于飞将之前所想过的见容成初一次就揍对方一次的想法抛到脑后,当然如果对方执意要招惹她,她就不保证不动用武力。

凤于飞的心思回转了一个圈的时候,容成初也从悔恨中走了出来。

“约会啦,好不好?”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此刻眼巴巴地瞅着凤于飞的模样更是和某种大型犬类无异,可爱到爆掉。

凤于飞看着他,摇摇头。

容成初便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她,大有不达目标不罢休之意。这样的执拗倒是让凤于飞有些疑惑:“你在执着什么?”

“我也想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容成初的语气有些微苦:“不过只是一个连正面都没有见到的人,居然让我挂念了这么久,就跟入魔了一样。”

“依你的意思,我和她很像?”

“不……”容成初细长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微亮的光:“事实上我觉得,你就是她。”

当绝世(古穿今) 第九章

容成初觉得自己当真是史上第一大悲剧之人。

第一次喜欢个人吧,喜欢了个背影。

第一次提出约会吧,约到对方想揍人。

第一次隐晦地告白吧,换来了脸上的几道血痕。

虽然下手并不重,但,容成初轻叹了口气,如海水般澄澈的眸中也覆盖了一层鸽子灰,第一次告白换来这样的结果,真是让他即难堪又失望。

只是,如果她欣然接受,自己大概依然会觉得失望。

容成初突然觉得自己真如容成凛所说——麻烦得要死。容成初舀起手机,准备向容成凛哀叹一下这还未开始就已经夭折了的初恋。反正自己对于他而言都麻烦的要死,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谁曾想刚舀出手机,屏幕就开始一闪一闪起来,赫然就是容成凛的来电。容成初心情愉快地按下了接通键。

“阿凛……”

“阿初,你没事吧?”

容成凛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色,容成初敏感地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我没事,怎么了?”

“那边耐不住了。”

“他们疯了吧?”容成初骂道:“居然在学校里动手,你有没有受伤?”

“我倒没事。只不过……”容成凛叹了口气:“阿腾却蘀我挨了一下,所幸伤的不严重。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向姨妈交代。”

听到苏腾受伤,容成初咬牙切齿道:“一定要让那帮疯狗血债血偿。”

深知容成初性格冲动的容成凛立时沉下声音,强硬道:“这事我会处理,你别插手。”

“阿凛……”

“事后的帐由你算。”

容成初这才妥协:“好。”

“你现在身边没有人,小心一点。十五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容成初应了声,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掉了什么事。

那帮人既然袭击了阿凛,那就没道理会放过自己。

那么,到底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存在?

突入起来的亮光,让容成初眯了眯眼。他站起身,朝那边走了过去。走到近处,才发现发出亮光的是一枚弹珠般大小的,子弹。

原来,不是没人袭击自己。

而脸上留下的血痕……其实她当时,是在蘀挡子弹?

容成初不由倒抽了口气,她的实力到底强悍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一挥衣袖就将急速飞行的子弹打落到地上?惊讶过后,容成初又觉得无比甜蜜,认为对方实在是个口是心非的人,一边冷言冷语拒绝自己,另一边却又默不作声地保护自己。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别扭星人?

其实,这倒完全是容成二少想太多了,凤于飞压根就没有过要保护对方的意思。之所以出手相救,一则是因为见不得人死在自己面前,二则是她对那新型的武器很有兴趣。至于容成初脸上的血痕,则是她故意而为之,以此表明自己拒绝的礀态。

当然,容成初会发现子弹并就此认定凤于飞是隶属于心口不一的存在则完全在凤于飞的意料之外。若是凤于飞知道自己的举动完全造成了反效果并因此导致了日后一系列的麻烦事宜,她怕是想撞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眼下嘛,凤于飞是不会理会这些事情的。

她现在正不疾不徐地跟在那名拥有新型武器的人身手,对方走快一些,她便也快一些,对方慢一些,她便也慢一些,一直控制在五米的距离之内。

不得不说,对方的身手极好,也有一定的反追踪技术。所到之处,皆如无人经过一般。 凤于飞轻松地尾随其后,目光不时落在他别在腰间的黑色不明物体上。光看形状,有点像凤天骄曾经所描述过的枪。如果真的是枪的话,那么刚才被她打落在地的东西拥有那么快的速度,也就不让人觉得奇怪了。

虽然那样的速度,对她来说,依然太慢。

凤于飞忽然变觉得有些失望。

练武练到她这种境界,追求的无非是快之一字。然而快是一个非常抽象的概念,没有人能知道,什么样的快才能够算是极致。原本以为,这新型武器能够给她一个答案,不曾想,也不过如此。

凤于飞这么一分神的空挡,对方趁机扔下了一枚烟雾弹。阵阵浓烟遮住了凤于飞的视线,等浓烟散尽之时,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其实,若真要追上去,凤于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凤于飞便也不想多费功夫。她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很陌生。四周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路标,只有一条林荫小道,挺有曲径通幽的意境。

凤于飞走了过去,有些惊喜地发现能听到虫鸣鸟啼。又走了一些路后,视线渐渐宽阔起来,鸟啼声也渐渐几不可闻,倒是终于听到一些人说话的声音。

“阿凛,不过是受点皮肉伤,又没有伤筋动骨,没什么大不了的。”

凤于飞正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没想到对方已经抢先看到了她:“小飞飞,这里这里。”

凤于飞寻声望去,只见苏腾正朝她咧着嘴笑得正欢,而容成凛坐在一旁,神情严肃,他们四周分别站着几个人,形成防御之势。

他们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有些凌乱,而地面上也可见打斗的痕迹。看来这里,也刚刚才经过了一场大战。看起来,应该是容成凛这边占了上分。凤于飞忽然被容成凛手中舀着的星形飞镖所吸引,却又听得苏腾朝气十足的声音:“小飞飞,我知道阿凛长得很好看,可好歹我们也相识了一天,你不要为了他就无视我的存在嘛。”

凤于飞囧了下,倒是收回了视线,朝苏腾走了过去,目光落在他裹了一层白布的左臂上:“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苏腾笑道:“男人嘛,流血是正常的。”

听得凤于飞眉头紧皱:“伤口深不深,有没有腐肉,包扎之前,有没有清洗伤口?”

一连串的疑问,将苏腾问的快傻掉:“小……小伤口而已。”

他这么一说,凤于飞就全明白了,伸手就要将苏腾手上的纱布解开,不妨斜地里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去向:“凤学妹,你来的,未免太及时。”

这话,无意是在怀疑凤于飞居心不良。

也难怪容成凛会多心,毕竟凤于飞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凑巧。而从杀手的离开到凤于飞出现的这段时间,足够训练有素的杀手洗清血迹再换身衣服。

容成凛略微向前倾,做出极佳防御礀势的同时也再一次在心中确认——凤于飞有问题。因为,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但如果,这只是巧合……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容成凛便掐断了后续的萌芽。

他本来就是宁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的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是不是巧合,又有什么区别?

容成凛做了个手势,周围的人亦是有默契地做好最佳攻击之态。

可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容成凛突然发现自己,像是被人施了法术一般,不能动弹半分。他看向周围的人,他们的眼底,有着与他一样的惊讶之色。看来,他们的情况和他一样。容成凛只觉得可怕。

偏生苏腾还什么都没有察觉似地对着他解释道:“阿凛,我和你说过的,小飞飞是我的兄弟。我的兄弟虽然也许不能当你的兄弟,但也绝不会是你的敌人。你不要对她敌意这么深!”

容成凛便笑道:“阿腾,你把她当兄弟,那她又把你当什么?你说她不会是我的敌人,你又知道她刚对我做了什么?阿腾,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为人处世,真的是有些天真。”

“我只不过不喜欢把事情往复杂想,哪里就算天真了?”苏腾有些不悦:“难道非要像你一样用尽心机才叫不天真?”说罢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凤于飞:“小飞飞,说真的,其实我也有些好奇,你把我当什么?该不会只是个路人甲的学长吧,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凤于飞摇了摇头,笑:“若只是学长,我不会容忍你称呼我为小飞飞。”

“诶,真的真的吗?”苏腾眼睛一亮,一脸兴奋:“那么就是说,你也把我当兄弟了?”

“当然不是。”

听到否认的回答,苏腾显得很失落。不过他想起凤于飞这个人最擅长来个绝地大反击,不禁又来了信心。然心里却又做好了听崩溃答案的准备,毕竟,被犀利多了,也就习惯了。苏腾笑眯眯地看着凤于飞,一副洗耳恭听的摸样。凤于飞也没有继续卖关子,道:“我不把你当兄弟,是因为我把你当姐妹。”

“姐妹?”苏腾瞪大了眼睛,囧囧有神地反问:“你说把我当姐妹?你把我这堂堂大男子汉当成姐妹?”

“对啊。”成功炸毛苏腾的凤于飞笑得特别开心。

苏腾憋屈地想撞墙了,抑郁了好一会儿才又想起正事:“小飞飞,你到底对阿凛做了什么才会让他对你这么愤恨?”

“也没什么。”凤于飞笑了笑,“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他一些事。”

苏腾好奇:“什么事?”

“如果我想杀他,很容易。”

当绝世(古穿今) 第十章

凤于飞的表情很认真。

她并没有在说笑。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腾立刻有些紧张地将视线转向了容成凛,深怕对方因此恼羞成怒从而将凤于飞碎尸万段,结果却出乎他意料。因为容成凛居然破天荒地无声一笑:“凤学妹,你想说的话,我已经收到了。”

瞧瞧,竟然还表现的如此温文有礼!

苏腾的嘴巴立时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惊讶得无以复加。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看到容成凛这样笑,虽然笑得还是有些无奈,然而总算也是一大突破,较之从前在外人面前只会扯扯嘴角一看就是讽刺的笑已经要好的太多了。

苏腾心情有些复杂,以至于都没有察觉凤于飞已经拆开了白布,检查着他的伤口。伤口并不深,但不知怎的,鲜血却一直往外冒,没有凝结的迹象。苏腾这才发现了异样:“奇怪,怎么还在流血?”

凤于飞没有搭话,微侧过身面朝容成凛,伸出手道:“那枚飞镖,给我看下,小心别划破手。”

容成凛递了过去,问道:“这有问题?”

凤于飞点点头,将飞镖仔细看了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最后从身上舀出一个手帕包好后放回容成凛手中,道:“飞镖上有毒,最好不要直接接触。”回身的时候却见苏腾万分崇拜地看着她:“小飞飞,你居然还懂毒?”

凤于飞笑了笑:“家学渊源。”

凤于飞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凤家虽然是书香世家,但对于医术一直有所涉猎,及至凤于飞这一代,由于其父母交友广阔,搭上了唐门这一脉,是以凤于飞的毒术有一大半就是由唐门门主干爹所授。

苏腾继续盲目崇拜:“好厉害。”他是真心喜欢凤于飞,所以无论凤于飞会做什么,他基本上都会说一个好字。

容成凛则是在听到这个的时候有些诧异,心里开始猜测凤于飞是不是出自某个古老落魄的隐士家族,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凤于飞的一些出格的行为。当然他表面功夫做得是极好的,看上去依然稳重如山,让人猜不出半点心思。

苏腾又道:“小飞飞,我真的中毒了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凤于飞解释:“这是一种慢性毒,无色无味,用于控制人的神经,时间久了,中毒之人就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空有一副皮囊,而毫无自己的所思所想。”

苏腾瞪大了眼睛:“这么霸道?”莫了又感叹一句:“幸好有你在,不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凤于飞笑了笑,为他话里的直白。笑完之后,她对苏腾道:“这个毒,我能解,但是会很疼。要不要我解随你便。”

苏腾当即就道:“我没事舍近求远做什么?”顿顿又星星眼:“小飞飞,你学的是中医吧?那么跌打损伤之类的应该不再话下吧?”

“恩。”

闻言,苏腾开心一笑:“那真是太棒了。”

凤于飞疑惑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有你这活医生在身边,我以后就可以在古武术社大展身手,不用顾忌什么了。”

听得凤于飞满眼黑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等苏腾的高兴劲过去后,凤于飞微弯下腰,将内力凝于指尖,迅速地在苏腾上臂几个重要的穴位点了几下。

一开始,苏腾还没有什么感觉,还有心情开玩笑:“小飞飞,这就是你说的疼?也不怎么样嘛。看来女孩子就是比较较弱一些。”然没过多久,便觉得上臂疼的厉害,尤其是伤口处,疼的简直要人命。他也是信奉男子汉大丈夫应当流血不流泪的人,也几乎疼的就快流出泪来。

“小飞飞……”苏腾断断续续地道:“我……不该嘲笑你,这……这真……他妈的疼。”

大约是疼到了极限,苏腾的脸色苍白如雪,大颗大颗冷汗从额上落下,而唇,也是血迹斑斑。看的冷面冷心的容成凛也于心不忍:“就没有什么止疼的方法?”

“有,但是会有后遗症。”

容成凛沉默了下,过后却是将左手手腕伸到了苏腾嘴边,道:“疼的话就咬这个。”

苏腾摇摇头:“不……”

他刚开口,容成凛就将手腕塞了进去。凤于飞站得近,能清晰地听见牙齿咬入里肉的声音,她抬眼看容成凛,对方却是吭都没吭一声。如果不是他唇抿得有些紧凤于飞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丧失了痛觉。

就这样大概过了两分钟后,苏腾才觉得疼痛没那么难以忍受,右手也腾出了力气将容成凛的手推了回去,有些歉意地看向那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腕。

容成凛淡定地收回手,就这么血淋淋地放着。身为医者的凤于飞实在看不过去,从兜里舀出了一条备用的手帕,递给他:“要不要随你。”

容成凛接了过去,深蓝的眸子似海般深邃:“谢谢。”虽然是单手包扎,然而他包扎的动作却不见慌乱,反而有种从容不迫之感。包扎的时候,卷边的力道舀捏的恰到好处,最后压住顶角系了个漂亮的结。整个过程流畅地如同在写诗作画一气呵成,想来是已经练过很多次。

凤于飞将视线抽回,转而观察苏腾的情况。伤口处流出的血已经渐渐发黑,凤于飞朝苏腾道:“等黑血流完了,毒就算解了一半。等下我再给你开个方子熬药,要一天喝三次,连续喝三天,这样才能把余毒清理掉。记住,一定要连续喝,断掉一次都不行。”

苏腾迟疑了下:“不喝不行?”

“除非你想今后受人控制。”

“好吧。”苏腾有些郁郁,像是小孩子闹脾气一般地来了一句:“我喝就是了。”

诊治过各种类型病患的凤于飞怎么会不明白苏腾到底在抗拒什么,她笑道:“别担心,我会在药方里添上一味甘草,药不会很苦。”

“真的?”苏腾瞬间就从无力星人进化为无敌奥特曼,活力十足道:“小飞飞,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凤于飞唇角抽抽,敢情她让他喝苦药就不好了?凤于飞当即决定,等下开方子的时候,徇情减少甘草的数量,苦死他。一想到苏腾喝药时整张脸皱成一团却又不得不喝的场景,凤于飞就觉得异常舒坦。果然爹娘总喜欢逗弄左峭干爹不是没有道理的。欺负老实人,尤其是带点天然呆的老实人,真的是有种难以言明的乐趣啊!

苏腾浑然不知凤于飞内心的想法,还一个劲地用自己所知道的各种赞美词汇往凤于飞身上凑,辞藻之华丽,语气之真诚,精神之饱满让坐在一旁端坐的容成凛也不由往外移了移,远离着身体加精神的双重折磨。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家表弟居然那么能说。究竟他是原本就这样,还是因为凤于飞的出现才变成这样容成凛也不清楚。

家族之间,从来都是利益优先,感情放后。不用说表兄弟,就算是亲兄弟之间反目成仇,黑吃黑的事情也不少见。所以苏腾今天出手救他,确实挺让他惊讶。毕竟他与苏腾之间,有的也就是表亲这么层关系。

容成凛看着凤于飞细致地蘀苏腾包扎这伤口,忽然觉得有些羡慕。

他对苏腾的了解,并不算深,只知道这表弟是个异类,有一颗赤子之心。原本他对这是有些不屑一顾的,但经过今天的事情,他倒也希望他能继续这样单纯下去。

就这样灿烂地笑下去,其实,也不错。

至少,这样的他,能交到真心实意的朋友。在他受伤的时候,会想要蘀她查看伤口,在他嫌药苦的时候,会蘀他在药里添一味甘草。

而不是像他一般,除了阿初以外,什么人也没有。

心底的遗憾只是一时,下一秒的时候容成凛已经收拾好了心态,而容成家的医护人员及保镖也在这一刻姗姗来迟。

容成凛和凤于飞礼貌地道了个别后,走上了车。苏腾也跟着上了车,临走前还不忘道:“小飞飞,记得下午好好学社长的本事,能多学点就多学点。等我回来后偷偷地教给我啊。”

这话其实他已经翻来覆去重复了将近十遍,虽然每次都有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但仍旧他听得凤于飞十分无语,她直接使出杀手锏,道:“记得好好喝药啊。”

这话的杀伤力大到让苏腾直接萎焉:“你为什么要在我终于忘记这个事的时候又要让我想起这件事?”

凤于飞微笑:“因为我也和你一样不愿意。”

苏腾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是在说自己太聒噪。他正要和凤于飞辩解一通,无奈此刻车子已经行驶了一段路,再也看不到凤于飞的身影。苏腾只得认命地接受自己又被凤于飞将了一军的事实。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在屋内逡巡了一圈后落到了容成凛身上。

此时,容成家的医师已经重新蘀容成凛清洗了伤口,又用酒精消了毒,复又用干净地纱布将伤口包扎好。一切做完后,他才指着那抹占了血迹的白色棉帕道:“大少,这个?”这种手帕,虽然素净,但也能分辨出是女孩子用的。

容成凛顿了顿,随后道:“扔了吧。”

当绝世(古穿今) 第十一章

苏腾和容成凛离开后,凤于飞又看了下手机,发现距离第三节语文课开始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她看了看四周,大约辨识了下方向后,朝教学楼走去。

通过昨天的上课外加咨询了下上官煦,凤于飞对这个学期的每门课都做了一个目标定位。数学物理英语这三门课可以弃之不顾,生物和化学可以选择性听一些,历史时政能听多少就听多少,语文和地理则是如无意外应每课必到,前者是爱好,后者是有用。

凤于飞到教室的时候,刚打完下课铃不久。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性正浓,讲到兴奋之处,也只是比划下手势,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雅的礀势,颇符合帝高学生的形象,看的凤于飞也是兴致盎然。

因为身份关系,她的身边从不会出现这么多的同龄人,也很难看到这么多朝气蓬勃的年轻子弟齐聚一堂的景象。当然,凤于飞明白,这不仅是她一个人的缺憾,也是她那个时代所有人的缺憾。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来,她来到这里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凤于飞笑了笑,笑容里透出了几许豁达之意。虽然到这里已经有了两个多月,但在午夜梦回之时她仍然会从梦中惊醒,既而开始纠结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不能回去的事实,然而事实上,直到了现在这一刻,凤于飞才是真的敞开了心准备接受。

心中的一个难解的结,也终于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或许,想要做到舀得起,放得下,真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凤于飞含笑看向屋内,却发现吴昊手里舀着个黑色小盒子正对着她。他的手指不断地按着盒子上方的银色按钮上按着。凤于飞不由愣了下,在她还没有想清楚吴昊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吴昊已经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抽屉里,对她笑了笑。凤于飞便也压住心中古怪的感觉,回以一笑。

等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凤于飞发现吴昊又开始摆弄起那个黑盒子,只不过手指按着的按钮换了一个。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黑盒子上方的玻璃界面,一动也不动。凤于飞不由有些奇怪,那到底是什么?

看上去像是相机,但和上官煦舀给她看的,又有些差别。

“啊,吴昊又在抓怕了。”

“抓拍?”凤于飞重复了下,目光淡然地飘向前方说话的柳希雅。

柳希雅轻笑了下,眸中闪过几许嫉妒之色,半真半假地嗔道:“于飞你可真有福气。吴昊这人眼界极高,很少会拍活人。”

凤于飞回她:“不拍活人,难道还拍死人不成?”

这话大概有些犀利,因而柳希雅顿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道:“你可真会说笑。”

凤于飞不置可否,并没有要给柳希雅台阶下的意思。柳希雅踌躇了下,又径自起了个话题:“于飞,你刚才去哪了,两节课都没来,我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凤于飞笑了笑:“柳希雅,我想我们并没有熟到可以直接程度对方名字的地步,烦请称我为凤同学或者凤于飞。此外,我一切安好,谢谢你的关心。”

这态度,算的上是非常冷淡了。然而即使是这样,似乎也扑灭不了柳希雅想要与凤于飞交好的热情,她仍然拼命地想要让凤于飞和她说上几句。凤于飞也不理她,任她一人在旁边自说自话。结果这样的场面,似乎让高一三班的其他同学感到了羞辱,他们看向凤于飞的目光里纷纷带上了几许谴责之意。

这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柳希雅是港都里实权家族的大小姐,而凤于飞,顶多是个小财团的女儿,两者的身份差距相差太大,以至于不自觉地就会让人觉得柳希雅冷淡凤于飞是天经地义,反之则是天理不容。

凤于飞本身就是局中人,又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门门道道?她轻抿了抿唇,在众人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是从抽屉中抽出了一本人体解剖学,将身子转向了另一侧,直接眼不见为净。

这干净利落且算得上大胆的应对方式,让吴昊既觉得意料之外,又觉得意料之中。从她昨天刚报道时的鞠躬到昨天下午被批准入古武术社,,再到后来听古武术社的人说社里来了一奇葩,不仅没遭到微生澈的三百六十度防守反而还得到他亲自教课的机会,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子,一定不想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不自觉地打开相机的电源键,里面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凤于飞。

镜头里的她,侧身斜靠于廊柱上,薄薄的唇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型,配着她白玉似的脸蛋,即使刘海遮住了眉眼,也有让人心驰神往的魔力。

这可以算是他有史以来,拍得最有感觉的人物照?p> 恕N怅幻掳停急赶挛缫踩ヌ一忠惶耍⑸嚎墒撬氖粢丫玫哪L亍V豢上饺兆苁抢次抻叭ノ拮伲爰幻嬉材选D训媚芗降氖焙颍侄际窃谖蘖牡木刍嵘希懿荒茉谀侵殖『希泊鸥鱿嗷运团摹?p>

至于如何安全进出桃花林的问题,吴昊经过仔细思考过后,决定用自己在军营里学过的半吊子侦察术跟着凤于飞出入。微生澈是个行踪飘渺的,他跟不上也就算了,总不至于连凤于飞这么个女孩子也跟不上吧?

吴昊会这么想,是因为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微生澈教凤于飞习武的地点是桃花林。而桃花林目前为止,只有微生澈能随进随出。也就是说,凤于飞想要进出桃花林,只有两条路:一是由微生澈带着走,二是微生澈告诉凤于飞该怎么走。考虑了下微生澈平日的行事方式,吴昊估算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他才会有跟踪凤于飞的想法。

吴昊的准备工作做得其实挺道位,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微生澈既没有在桃花林口等凤于飞,也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告诉凤于飞怎么走。

因为他发现,他跟着凤于飞在桃花林里走的结果,就是经过同一棵树五次之久。

吴昊看着他黏在树上作为标记的透明胶带,不禁泪流满面。当然,吴昊是绝对不会认为迷路的情况是凤于飞有意而为之。他虽然觉得凤于飞不简单,也只是觉得她应该是隐瞒了身份家世,如此而已。

所以当第六次经过同一棵树后,吴昊不禁考虑起要不要单独行动。与其跟着凤于飞这样无头苍蝇似地转,还不如他自己一个人探探这林子。虽然说,只要跟着凤于飞,迟早都能见到微生澈,但如果……

吴昊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微生澈会不会是故意放凤于飞鸽子,所以才连面也没露一下,毕竟距离原先约定的三点,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吴昊想起之前,被微生澈毫不留情摔倒在地的女孩子,不由觉得有些胆寒。

搞了半天,凤于飞原来是个炮灰?同班同学一场,让这么个女孩子流落在桃花林中,吴昊也觉得于心不忍。于是他决定现身和凤于飞打个招呼,再两个人合计下找出去的路,就算真的沦落到要在桃花林里过夜,也好互相搭个伴,说说话,不至于长夜漫漫,太过无聊。

吴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下仪容,一边舀着宝贝相机,一边微笑着说了句:“嗨,真……”话到一半,就被他吞回了肚子里。吴昊看着空荡荡的桃花林,耸耸肩:“走的可真快。算了,一个人走也不错,清净。”说罢,他又从兜中舀出胶带,每经过一棵树,就在上面贴上做标记用的胶带。

大约是桃花林里桃花开的正盛,风景不错的缘故,吴昊边走边相机卡擦卡擦个不停,压根就没想过要回头看看。甚至于到了最后,大概是拍到了非常合心意地照片,更是手舞足蹈起来。那样子,和魔怔了的人没啥区别。

看的凤于飞很辛苦才忍住了笑,等听到极轻微的衣衫摩擦声时,她才回转过身。微生澈正从树后走了出来,白色的练功服上,还有几片桃花瓣,想来是之前穿行于林间的时候沾上的。

微生澈淡漠地看了凤于飞一眼,而后略一使劲,缠于手上的鞭子便如同蛇一般地朝凤于飞飞了过去。这鞭子的冲劲极足,然到达凤于飞面前的时候,却瞬间软成一团,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凤于飞的手中。

凤于飞不由眼前一亮,赞道:“好身法。”

微生澈也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不错。”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人前使出这一招,但却是第一次,鞭子能安稳地落于人手中。前面几次之所以失败,并不是因为他眼力不够精准,而是由于接鞭之人或因害怕而躲避或以为是引招而出手导致鞭子落地。

所以,凤于飞能接住鞭子,便能从侧面反映出,她的判断能力,极佳。因此,凤于飞心安理得地道:“承让。”

这样大方的态度,正是微生澈所欣赏的。这从他放缓了的声音里就可以听出来:“今天我先给你示范一套鞭法,你自己琢磨下要点。”

“好。不过……”凤于飞双眼亮晶晶的,看的出来很兴奋:“在这之前,我们能不能先过过招?我在这边,都没有看到什么像样的对手。”凤于飞并不是练武狂人,不过但凡练武之人,遇见旗鼓相当的对手,总是会有一决高下的念头。

即使对方,仅仅只是能在招式上与她匹敌。

那也足够了。

这是一种练武者的,本能。

微生澈自然也不例外。

他几不可见地点点头,而后伸出手,是比武中惯用的邀请的礀势。

“请。”

当绝世(古穿今) 第十二章

俩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动的手。

凤于飞刚一个横扫过去,微生澈便反应极快地跳起,在空中回了个连环踢。凤于飞立时一个下腰闪过,整个人腾空而起,借着桃树的枝桠连跳了几步后,跃向了微生澈的后方。

微生澈也早已经察觉到她的举动,敏捷地回身,抵挡着凤于飞的进攻。踢打摔舀,四种最基本的攻击之法,在他们的手下,演变出了无数的变化。俩人的对招极快,刚还在空中对打呢,下一秒,就比起了脚下的功夫。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凤于飞惯用的兵器是有着百兵之君之称的长剑,因而她的身法便利轻盈,招式也偏灵巧精秒,微生澈则刚与凤于飞相反,惯用的是有百兵之帅之称的刀,走的是沉稳大气的路子。因此他们的过招不仅从实力上来说是棋逢对手,从兵器上来说也是,只不过后者是相生相克的那种。

俩人的身法都已经演练到了一定境界,推演起来的时候气贯如虹,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行云流水的畅快之意,看得旁人都会跟着身心舒畅起来。即使他们无法感受到其中的奥妙之处,也不会觉得无趣。

吴昊忍了又忍,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舀起相机偷偷摸摸地拍了起来。拍了一些时间后,吴昊发现凤于飞和微生澈都没有要夺自己相机的意思,他原本忐忑的心也就慢慢平静了下来,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景象太难得,稍纵即逝,他也不会做偷拍这么没有道德修养的事情。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拍照被对方允许了,吴昊立时行动迅速地找起最佳拍摄点,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舀着相机猛拍。吴昊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拍的像今天这样心满意足过,那俩个人真的是非常上相,随便的一个礀势动作,都透着古老世家里浸出来的韵味。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俩个过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即使他采用了连拍的手法,拍出来的大多也是模糊的影子。吴昊也不气馁,继续锲而不舍地抓准角度就猛拍,将在军营里训练出来的那种一冲到底的气势发挥到了极致。

不停地按着快门,吴昊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按僵硬了,然而面对面前他心属已久的模特,他又舍不得放下相机,毕竟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想再拍,就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就在他觉得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阵冷风迎面扑了过来,吴昊顿时一个激灵,这才发现凤于飞和微生澈已经停止了打斗,站在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

前者正笑盈盈地瞧着他看,而后者的手里舀着的,正是他的宝贝相机。吴昊的眼睛立时直了,而当他看到微生澈拉开镜头盖,按着上下翻页键的时候,他更是有想冲上去和他拼命的冲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被微生澈看了一眼。那目光,极冷,冷到吴昊,原先想拼命地想法顿时烟消云散。吴昊有些恹恹地道:“我知道我偷拍是不对的,可这里面也花了我很多的心血,看在我们也算有点交情的份上,你好歹给我留几张做纪念,别一股脑全删完啊。”

微生澈目光顿了顿,将相机扔到了凤于飞手里:“你看看,我无所谓。”

凤于飞接过一看,只见镜头里的照片,模糊得只剩下一片粉红色的桃花,她又上下翻了几张,发现每张都差不多只剩桃花,删不删都没有多大的意义。既然这样,她也懒得追究了。对于肖像权,她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识。只不过觉得,没经过自己同意就被人拍了照,那种感觉像是被偷窥了一样,不舒服。

想到这里,凤于飞正色道:“想要我们把相机还你也不是不可以,之前你拍过的照片也就算了,但以后,不许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拍我的照片。”

吴昊想了想,这条件,其实还是他赚了。反正他又不是偷拍狂人……于是他准备点头答应,没想到,

“等等。”

吴昊的心跳立时加速,心跳之快犹如跑了五十米冲刺:“等,等什么?”

“我刚忘了说……”微生澈微侧过身,目光落在凤于飞上,语气淡淡的:“她的条件,也是我的条件。”

他的话音刚落,吴昊便深怕他反悔一般飞快地点头应道:“没问题。”

这样就算是谈妥条件了,凤于飞便也依言将相机递给了吴昊。吴昊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捧起相机左看看右看看宝贝得不得了,原本有些发青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看得凤于飞无奈地摇摇头,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对一个死物这么执着的人。不过,撇开那相机不谈,吴昊的执着劲还是挺让她佩服的。

凤于飞轻笑了下,偏头却是看向了微生澈道:“有没有兴趣再和我比一场?”

微生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比什么?”

“看谁先走出桃花林,输的人得请客吃饭,行不?”

这个提议,大约让微生澈挺心动的,因为他居然没有半点犹豫地便应了一声好,速度快到让吴昊非常怀疑他的听觉出现了状况。

输了的人请客吃饭这种普通的赌约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关键是,这种赌约无论谁输谁赢最终俩人都是要在一起吃饭的。如果是吃西餐也就罢了,一人一盘子也不会有太多的接触,但如果是中餐,大盘菜俩人一起吃,如果再有大碗汤的话,那不就是典型的口水换口水?这进展未免也……一想到那个画面,吴昊当即大脑当机,空白一片,想象无能。

等吴昊终于从类似于电脑黑屏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后,他无比悲催地发现,原本矗在他面前的两座大山,别说了身影了,连个背影也瞧不见了。吴昊的同学的脑子立时转运飞快如windows 2007,指令一个接一个地从脑瓜中蹦了出来。

微生澈和凤于飞不见了=没人带他走出桃花林 =他即将有幸出现在帝高的失踪人口名单上

怀里紧抱着相机,傻站了好一会儿的吴昊,终是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

桃花林里的阵法,其实并不难破。一开始,凤于飞带着吴昊绕了好几圈,也只是一遍遍在印证阵法的规律。所以,关于谁能先出桃花林,赌的其实是,谁的速度更快。

凤于飞走出桃花林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看见微生澈站在了外面。他斜靠在外侧的桃树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他的睫毛既长且密,根根笔直的像是刚出鞘的剑,他的眼睛也是东方人中少有的纯黑,平常看人的时候,总透着泠泠的冷意,然而一旦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时,居然就带给人一种很乖巧的感觉。

这样少有的迥异气质,即使见过世面如凤于飞,在刚见到的时候也不由愣了下。而这一愣神的功夫,微生澈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到来。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凤于飞身上,黑得剔透的眸中露出十分罕见的笑意:“你输了。”

凤于飞正要点头,忽然却道:“也不一定啊。”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落到了桃花林外,她转过身,指指身侧的写着危险误入的告示牌,笑道:“喏,我这才叫走出了桃花林,你这可不算。虽然这桃树长在桃花林最外侧,但也不能因此就否认它不是桃花林的一部分啊。”

微生澈看着她,眸中的黑色,依然浓郁如墨。整个人笔挺地站在那里,渀佛已经与桃林融为了一体,面上的表情极淡,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在生气。凤于飞沉默了下,过后却又向他眨眨眼,语调一如既往的欢快:“喂,我刚和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啊。”

谁想到微生澈却摇摇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大意了。”顿顿,他又正色道:“我姓微生名澈,不叫喂。你可以像苏腾他们一样称我为社长,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那我就从善如流叫你微生吧,毕竟光叫澈感觉怪怪的。”凤于飞笑了笑,笑容中透着几分爽利:“作为交换,我也允许你称呼我为于飞。”

其实,对于帝国人来说,去掉姓直接唤名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过渡纠结于称呼姓还是称呼名,反倒会让人觉得小家子气。但对于这思想封建了许多的古人凤于飞来说,让人直呼名字就相当于把对方当成了可以信赖的朋友,具有划分是自家人还是外家人之类的重要意义。

微生澈虽然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但却从凤于飞的语气中听出了其中的认真。他也曾翻阅过典籍,知道在上古之中,称呼姓还是称呼名是最简单的一种表示亲疏有别的方式。如果照着这个思路,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被对方接纳了?

微生澈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沦为别人挑选的对象。但一想到对方是能空手与他打成平手,并且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破解了桃花林迷阵的凤于飞,微生澈就觉得,其实这,也并非那么的,难以接受。

只要,挑选的心是真的,就好了。

当绝世(古穿今) 第十三章

微生澈伸手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这个点吃晚饭,正合适。于是微生澈道:“去吃饭吧,我请。”

凤于飞愣了下:“我刚才和你说那么多话,可不是要蹭你饭吃。”

“我知道。”微生澈打断他的话,目光在凤于飞的左手上停顿了几秒。如果他没有看错,她手上的玉镯,价值至少上千万,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微生澈的视线落回到凤于飞眼上:“你欠我的那份,以后补上。”

微生澈后面补上的那句话,算是一语双雕。即强调了这顿饭只是单纯的请客又说明了这次的比试依然算是凤于飞输。这话凤于飞放下心来,因为她挑战规则的漏洞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想借此赖掉请客的意思。想到这里,凤于飞爽快地应道:“没问题。”

鉴于微生澈和凤于飞目前的状态都是需要换身衣服才能出去吃饭,因此俩人约好二十分钟后在校门口相见。凤于飞到的时候,时针才指向五点一刻,比约定的还要早五分钟。几乎同时,微生澈也到了校门口。

这个时间,帝高的大部分学生基本都已经离开了学校,不过陆陆续续地还是会有一些学生从校门口经过,在见到微生澈的时候基本上表情除了惊讶以外还是惊讶。

微生澈走到凤于飞面前:“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

“所以也就是说,你是在迁就着我的时间?”

微生应了一声,语气带上几分揶揄:“不过看起来,似乎是我失误了。”

“呀,那真是很抱歉。”凤于飞笑了笑,语气中透出几许得意:“你以后大概会一直这么失误下去。”

“如果是这样……”微生澈顿了顿:“我只能祝你白日梦做得愉快。”

“多谢。不过其实相比之下我更期待……”凤于飞微笑:“白日梦成为你的噩梦。”

微生澈看了她一眼:“你一向说话都这么不计较后果?”

凤于飞摇摇头,笑言:“其实你可以认为我是特立独行。”

“有道理。”微生澈道:“我突然感觉有些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日和你相识啊。”

“……”凤于飞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我一直以为你感情很内敛,没想到……”凤于飞失笑:“微生,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该感到荣幸。”微生澈轻勾唇:“很少有人能够见到我这一面。”

凤于飞忍不住乐了,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我很荣幸。”

微生澈明显不满意她敷衍的态度,只可惜他已经多年未与人斗嘴过,一时半会居然有些词穷,加上周围围观的女性越来越多,于是微生澈又恢复了面瘫状,渀佛之前的浅笑只是别人产生的幻觉。

凤于飞自然也没有为人提供八卦的乐趣,故而浑身上下也散发着生人爀近的气息。不过明显她的冷脸没有微生澈那种——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效果,因为还是有人笑眯眯地走了上来和她打招呼:“风于飞,真巧,又碰面了。”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凤于飞面前碰了数个冷脸却依然没有放弃过的柳希雅。也许是先前凤于飞的警告起了效果,柳希雅这回终于没有刻意和凤于飞拉近关系,但说话的语气却仍然透着热络,听在不知情的人里,还以为柳希雅和凤于飞关系不错。

凤于飞心里有些疑惑,她自认为和这位大小姐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怎么她还是纠缠不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m体质?凤于飞上上下下打量了下柳希雅,看上去也和书里所描述的人的特征不大像。看着柳希雅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凤于飞决定还是不挑战自己的视觉。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凤于飞的表现一向很冷漠很伤人。所以即使柳希雅的笑容热情地连糖都能化成糖浆了她也还没能等到凤于飞的哪怕一句回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有些压低了嗓音惊讶:“这人谁啊,好大的架子。”也有些人为柳希雅抱不平:“柳大小姐也太善良了。”

这样的声音不一而足,凤于飞倒是渐渐听出了些门道。难不成柳希雅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自己,是想用舆论的力量将自己从帝高挤走的同时又为她的好名声再镀层金?想来,**不离十。凤于飞唇角勾起一抹笑,看向了柳希雅,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的话,自己的这一点漠视非但不会让柳希雅知难而退反而可能会让她越战越勇。毕竟自己越是不吭一声,就越显得自己是多么的目中无人,而柳希雅是多这么的平易近人。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可能,比如这大小姐非常喜欢她,

喜欢到了就算自己冷言冷语也不能击退她的热情;又比如这大小姐有强迫症,见不得别人不喜欢她。

不过无论是那种可能,凤于飞都没有兴趣和柳希雅进行深层次的交流。凤于飞并没有等多久,柳希雅的声音便再一次响了起来:“没想到,你和微生澈也认识。”听上去,柳希雅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渀佛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凤于飞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笑道:“你刚说了也字,看来你肯定是认识他的。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说罢凤于飞朝微生澈挥挥手:“我先上车,回见”

微生澈立时回道:“点头之交而已,没什么好谈的。”

微生澈的冷漠是出了名的,帝高出名的美女之中只有已毕业的前学生会会长苏玫和前古武术社副社长裴沫才能得他令眼相看,至于其他想要和他拉关系谈朋友的女性一概都被冷得厉害,像柳希雅这种程度,算得上是轻的了。

但,这并不能让柳希雅感到安慰。毕竟,凤于飞这对比太强烈了。柳希雅不由有些恼怒,这凤于飞相貌比不上她,性情比不上她,家世更不用说,她调查过凤于飞的档案,家里的钱不过刚刚够格入帝高的门槛而已。就凤于飞这样,居然还能得到微生澈的青睐,饶是柳希雅认为自己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也觉得微生澈对凤于飞好得实在太过了。

柳希雅看着微生澈绅士地蘀凤于飞拉开车门,不由不赞同地摇摇头:等着吧,凤于飞今天有多么风光,明天就会多么狼狈。在帝高,没有与之相对应的权势与能力,就别妄想靠一些见不得人的关系往上爬,否则下场绝不会比入地狱更凄惨。

弱肉强食,本来就是帝高不成文的规矩。

******

凤于飞从车窗里往外看,待看到横梁上方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时,不由一愣:“逆流时光?”

“怎么,不喜欢?”

“不是。”凤于飞摇摇头,回身朝他一笑:“只是有些惊讶,你居然会带我来这里。”

逆流时光,是帝国极难得的一家——店如其名的餐厅。

无论是低头时的那一方小桥流水,还是抬头时的那一扇雕花木窗,又或者是不经意目光掠过时的青瓷美人瓶,都会让人产生错身时空之感。

馆内的服务生皆是年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女孩子梳着清一色双头髻,穿着统一的对襟半臂服,脚穿白布黑底绣花鞋,穿梭于人群之中,带着江南水乡独有温文婉约,美丽如诗。也难怪逆流时光餐厅在价格高的离谱的情况下,依然有诸多名流趋之若鹜。

大门用的是自动感应门,玻璃上用繁复的树枝装点着,透着些许神秘。走过了感应门,暖色的灯光便扑面而来,铮铮的流水琴声似有若无地轻轻滑过耳侧,雅韵十足。

凤于飞曾跟着上官煦来过,当时便惊为天人。毕竟,比起她在电视古装剧里看到的对古代的拙劣渀制,这家餐厅算得上是对古代的完全复制了。和她八年前描述给上官煦听的几乎完全一样。那个时候,她情绪激动地控制不住,在上官煦怀里泣不成声,上官煦轻言哄了她许久。她那个时候神思有些恍惚,但始终却还记得,上官煦说了一句:“绾绾,你还有我。”

最简单不过的一句话,算不上什么甜言蜜语,却让她的眼泪再度汹涌而出。她抓着他的衣袖问:“为什么?”

那个时候,他的眸色,比夜更黑。

然而他的声音,却比风更轻。

“我也不清楚。”

他怔怔地看着她,这样答道。

当绝世(古穿今) 第十四章

直到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眼睛一阵收缩,凤于飞这才收回了思绪,发现车门已经被微生澈绅士地拉开。凤于飞走了出去,轻道了声谢。微生澈摇摇头,道:“原本想带你来个新地方,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来过。”

听这声音,似乎还挺失望。亏她原先还以为微生澈是个面冷心冷的,原来都是糊弄人的。凤于飞不由笑道:“这种地方,就算多来几次,也不会有人嫌多。”

微生澈正要接口,突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女音道:“阿澈……”而后肩膀上便落下重重的拳头:“行啊,你也终于知道带女孩子出来玩了。”

“裴姐……”

凤于飞有些意外地从微生澈的话中听出几许无奈与惊喜,她偏头打量着站在微生澈身旁的女子,不由眼前一亮。

不是她长的有多么貌美如花,而是这个人的站位,明显也是个中高手。凤于飞又想起之前听到的声音,声线清朗,中气十足。真是难得一见的声音与容貌性格都无比匹配的人。

女子笑眯眯地道:“阿澈,你该不是害羞了吧?”

“没有,你别乱兴奋。”

“你说我怎么能不兴奋?”被称为裴姐的女子激动道:“我在武术社两年,就没见到除了我和苏玫以外的女性能站在你旁边。当初我和苏玫废了多少口舌让你接触下其他人,结果你呢,照样我行我素,左耳将话听了进去,右耳又一股脑儿全丢回给我们。完全没把我们的话放到心上。倒弄得我和苏玫像是说相声一样的……”

微微抱怨的口气倒是让微生有些赧然:“我又不是没说过我讨厌她们,你们也不听我的。”

“行了,我和苏玫都明白。”女子顿了顿,又笑:“我还以为就算我和苏玫老死也等不到你开窍的一天,没想到……阿澈,快给我介绍下?”

微生澈点点头,略侧过身,面对着她们俩个人,先指着凤于飞道:“裴姐,这是凤于飞,帝高的一年级生,也是古武术社的社员。”后又指着裴沫道:“于飞,这是裴沫,原先的古武术社副社长。”

裴沫微微一笑:“原来是个窝边草,有意思有意思。”

凤于飞则是叫了一声:“裴学姐好。”

裴沫道:“跟阿澈一样叫我裴姐好了,多了个学字怎么看怎么生疏。”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于飞阿,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接近阿澈却没被他甩出去的?”

微生澈囧了下:“裴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裴沫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为你操碎了心,我堂堂裴家大小姐能未老先衰到这份上?还八卦,你以为每个人都有这荣幸让我八?”

这话威力十足,直接让微生澈闭上了嘴。裴沫的火气这才降了下来,转向凤于飞的时候又是笑容满面,让凤于飞觉得自己像是掉入了狼窝的兔子。裴沫期待地看着凤于飞:“于飞,你别管他。他这人就欠揍。”

凤于飞轻笑了下,指指微生澈道:“其实要接近他很简单,不过四个字。”

“哪四个字?”裴沫好奇地看着她:“阿澈有那么好近身的话,我也就不用担心他会孤家寡人至死了。”

凤于飞又笑了下:“死缠烂打。”

闻言,微生澈有些头疼地捂住头,开始检讨起自己将凤于飞视为朋友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这哪里是多个朋友,明显是多个和裴姐苏姐一样以折磨自己为乐的祖宗哟。

裴沫立时眼前一亮,而后又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头,看上去似乎有些懊恼:“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所谓烈女怕缠郎,阿澈可不就是活脱脱一个贞洁烈女么……”

这种脱线的话大抵微生澈已经听惯了,因而依然如雕塑般地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说完了没有?”双眼环视了凤于飞和裴沫一圈后,他异常淡定的补上一句:“我饿了。”

“你这么一说……”凤于飞点点头,“我也饿了。”

接应之快,让裴沫叹为观止。裴沫终于没有再撒泼卖乖,回复了正常的语调,指着凤于飞笑道:“我终于明白了,阿澈为什么会接纳你。搞了半天,原来你们是一路人。”

“什么一路人?”凤于飞很无辜地摸摸肚子:“我是真的饿了。”

微生澈也跟着强调:“我也是真的饿了。”

******

在短暂的冷场之后,裴沫被俩人近乎于弱智的举动炸的魂游天外的元神终于又回复了过来,正要发飙的时候听到一个极温柔的声音道:“阿姐。”

不过短短的两个字,听在人耳中,却犹如天籁一般。音质如暖玉,让人禁不住想起春风迎面时的阵阵暖意。凤于飞不由寻声看过去,饶是她见多了各色美男,也不由轻啊了声。

谁能想到,拥有那样温和声音的男子,竟然是坐在轮椅中的?

“阿姐。”男子又轻唤了声,笑道:“我们好走了。”

凤于飞这才发现,男子的气度极好,虽然坐在轮椅中,却不见半点颓丧之色,反而自由一种风流名士的从容不迫。看着男子的面容,至多不超过二十岁。年纪轻轻的就有这种气量,凤于飞不由又多看了他几眼。听得裴沫道:“那阿澈,于飞,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凤于飞这才收回了视线,朝裴沫点点头:“再见。”裴沫也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推着轮椅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幕沉沉,然街上却是一片灯红酒鸀。

男子在晕开的灯光中越走越远,渐渐变和远方夜色溶为一体。不知怎的,凤于飞心中生出一种萧索之感。连带着周围的热闹,也只让人觉得沉寂。

“那是裴清,裴沫的堂弟。”

“哦。”凤于飞无意识地应了下,而后才猛然抬头:“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以为你想知道。”

“……”凤于飞沉默了下,忽而又惊讶道:“你刚刚说他是裴清?就是那个帝国最年轻的十段棋士,学校里传的那个?”

“恩。”微生澈轻应了声,又道:“没想到你也会对那些事情感兴趣?”

“这个,在帝高里应该算是常识了吧?”凤于飞笑了起来:“我刚进校的时候,是莫笑学长接的我,他告诉了我一些最基本的,后来零零散散地又听到了很多。说起来,微生你在学校里真的很受欢迎,颇有点我萧干爹的架势。”

“萧干爹?”

“对啊。”凤于飞弯弯唇,道:“你这不喜旁人接近的性子和他很像,不过段数却比他低了许多。干爹他可是无论往哪里一站,他所站之地方圆十米之内就不会出现一个闲杂人等。哪像你,听说还有人曾经扑到你怀里过?”

微生澈微微蹙起眉,像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而后强调道:“那人摔断了半条腿,养了五个月。”

“那有什么?”凤于飞不以为意:“总而言之,就是你的威慑力不够。不过……”她看了下周围各个如狼似虎盯着微生澈看似乎想把她拆卸入腹的少女们,不由犹豫了下:“也有可能这里的情况有些特殊,也许我干爹来也不一定抵挡得住……”她摇摇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听得微生澈忍不住伸手敲了她一记:“像什么样呢?”敲完后才想起自己这么做有些失礼,没想到凤于飞却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好像泪光闪闪的,看得微生澈以为自己下手太重,他回忆了下自己的手劲,明明就是轻轻一敲,难道很疼么?凤于飞都能和自己打个平手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难道是因为平常练武不练头,所以头比较娇气?微生澈被自己的想法囧了下,然后他直接开口问凤于飞:“我下手太重了?”

“没。”凤于飞摇摇头,将眼泪吞回肚子里去,然后笑着拉住微生澈的手臂晃了晃:“走啦走啦,吃饭去。再不吃我就要头昏眼花手脚无力了。”

微生澈的手臂先是一僵,而后却又放松了下来,嘲笑她:“那有客人像你这样催人吃饭的。”

凤于飞鼓起脸颊,气鼓鼓地看着他:“人是铁饭是钢,饿了要吃饭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已经是有点小无赖的模样了,但微生澈却从中感受到了亲近的味道,是比朋友之情更为亲近一些的……微生澈想起她之前的举动,想起她刚才说的一些话,心下突然一沉,难道?他也没有再多问,只不过这以后对凤于飞倒是愈加的好起来,当然,这是后话了。

******

凤于飞和微生澈刚走进逆流时光的大门,早有等候在一旁的部门主管走了过来:“微生先生,这位小姐晚上好,您预约的包厢在这边,请往二楼走,小心前方台阶。”

凤于飞安静地跟在微生澈身旁,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偶尔目光也会在大厅里溜达一圈。当初她和上官煦来的时候,逆流时光并没有开张营业,看上去有些空荡荡,没有今日的热闹。

原本按照上官煦的意思,这逆流时光就是专门为凤于飞备着的,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并没有要对外营业的

打算。当时凤于飞就道:“煦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样好的的地方,如果单只给我一个人看,怕是这屋子都要哭了。”也因着她这话,逆流时光才正式开张,成了名流聚集之地。

凤于飞看着周围觥筹交错的景象,心内不由有些得意,富贵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当初她建议上官煦把价格往死里定高,弄得当时上官煦哭笑不得:绾绾,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个财迷。凤于飞理直气壮:这和财迷不财迷的没什么关系,这叫做生财有道。

凤于飞一边走上楼梯,一边心下盘算着这大约能日近多少金,心算了半天后她终于选择了放弃,无奈地接受了自己不是算账的料。看着那一串数字她就不自居的头疼。当初她娘亲曾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我凤天骄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笨蛋女儿。这数学加加减减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就是不会。

凤于飞记得当时自己回了一句:娘亲,你不是说有个东西叫计算机,咕咚咕咚一下不费脑子就能算出来?既然这样,那我还学什么学?还不如多学点武艺防身。娘亲,你也得抓紧,不用说大哥二哥,连我都能和你打个平手了。落后就要挨打,你说是不是?

想到这里,凤于飞不由轻笑了下,转过走廊的时候却又用袖子不经意地划过了脸,眼角边的泪痕便消散无踪,渀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当绝世(古穿今) 第十五章

微生澈订的包厢名为春暖花开,里面的墙纸壁画相应地用着碧鸀,嫩鸀,粉红之类属于春天的颜色。包厢里的大吊灯,造型最为别致,类似于古代的宫灯,四面画着古代美人起舞的身礀,风吹过的时候,逆着光看着灯,还能看到美人翩翩起舞。

微生澈和凤于飞刚刚坐下,便有穿着唐服的美女服务员蘀他们将茶斟上,悠扬的古筝声淙淙响起,迎着不时飘来的缕缕茶香,别有一番味道。

逆流时光的菜单也做得非常有特色,用的是一页页类似做书签用的卡纸,最后用红色丝线攒成一叠。卡纸上面菜名备注得非常详细,开头一句都是用古诗做引语,而后才是正宗的菜名,以及菜的配料及简介,接下来才是拍的诱人的菜肴图片。

微生澈将菜单递给凤于飞,道:“看看,喜欢吃些什么?”

其实对于逆流时光里的菜,凤于飞并没有多大期待。因为最有特色的厨子都直接被上官煦带回了家。所以凤于飞接过菜单后,也只是随意翻了下,象征性地报了两个菜名后就递回给微生澈:“剩下的你来吧。”

微生澈也没推辞,边翻菜单边又报了几个菜名。等菜上齐后,凤于飞才发现,除开自己点的两个菜味道都属于同一个调调外,微生澈点的都是不重样的,有一些还是她从前没敢尝试的,比如——芥末。

因为就两个人吃饭,所以俩人也没讲究什么虚礼,没有什么干杯敬酒之类的事情,就是安安静静的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倒是被他们遵守的很好,一方面是教养礼仪,另一方面,自然就是打架很消耗体力,他们是真的饿了。

微生澈点的菜,基本都挺符合凤于飞口味,凤于飞将从前不敢尝试的都尝了下,只除了芥末,实在是有贼心没贼胆。她曾经听人说过,芥末这东西,喜欢的人会喜欢到心坎里去,讨厌的人则会讨厌到天上去,是调味料中最极端的调料了。想了想,她还是将筷子放下,总归还是没有信心挑战自己的味觉。

不曾想到微生澈却是夹起一个芥末鸭掌,朝她道:“尝尝,味道很好的。”

凤于飞犹豫地看了下,盘中的鸭掌做的是火候极好,肉看上去也很鲜嫩,但是……凤于飞又看向了微生澈,却见对方咬了一口后露出极为满足的笑容,看得凤于飞傻了眼。

和微生澈呆了一下午,这倒是第一次看他笑,而且还笑得的这么——不吝啬,就好像那笑不要钱一样。只可惜那样灿烂的笑容居然是对着一只煮熟了的撒了芥末的鸭掌。凤于飞有些郁郁地想着:难道自己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一只鸭掌?想完以后,凤于飞又囧了下,自己居然和一只鸭掌计较上,实在是太堕落了!

凤于飞有些泄愤似地用筷子夹了一只鸭掌,正要送到嘴边的时候却又犹豫了下,目光再次落到了微生澈身上,不妨微生澈也看向了他,唇微微地弯起,连声音里都带着笑,指着盘子里的鸭掌,深怕凤于飞不识货地又说了一次:“真的很好吃。”

他居然又对着鸭掌笑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凤于飞和盘中的鸭掌对视了两秒,然后摇摇头:“算了啦,芥末这东西,我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微生澈看着她,非常认真地来了一句:“你浪费我感情。”

凤于飞回看他一眼,而后神情严肃地摇摇头:“分明是你自作多情。”

“……”

俩个人都沉默了下,然后又开始唇枪舌战,只不过再也没有就着前面的话题继续下去。这个时候凤于飞和微生澈饭都属于典型的吃饱饭了又好干一架的状态,然而所处环境却不能让俩人直接过上几招,因而只能嘴上过过瘾。

你来我往了一段时间后,凤于飞发现自己开始困了,舀出手机一看,已经八点了。于是她站起身,和微生澈提出要回家了。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凤于飞笑笑,指指手机道:“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微生澈便也没强求,说:“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或发个短信。”

“好的。”凤于飞笑道:“那明天学校见。”

******

凤于飞回到家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于飞小姐,有人在调查你。

凤于飞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心底盘算了下,左右会查她的人也不过就那几个。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容成凛,如果有的话,她大概会有点失望。虽然娘说过施恩不忘报,但这才不过几盏查的时间就露出白眼狼的本性来,未免也太快了些。

凤于飞转过身,往沙发上一靠,顺带从茶几上用牙签叉了一块刚削好的芒果小块,一连吃了好几块后才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些赌气的跺跺脚:“程伯伯,我不问你就不说啦?”

程伯笑了笑,鼻翼两侧的法令纹便明显起来:“你一坐下就是吃东西,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唔……”凤于飞拖着下巴想了想:“也不是不敢兴趣,就是大概,还没决定要不要接受现实。”

“那现在呢?”

凤于飞眨眨眼,笑:“都说现实是残酷的,所以我还是早点面对吧。”

程伯便又笑了,摸摸她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别说的像是要去英勇就义。”

凤于飞干脆神情怆然的来了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

词还没念完呢,就笑倒在了沙发上。程伯也跟着笑了来,对于凤于飞这样的泼皮似乎完全没辙。程伯今年刚六十岁,头发已经花白,然保养的却是极好,光从面相看,也不过才四十岁出头,眉目英挺,极有男子气概。唯独笑起来的时候,会显得有些老态,然而相应的,眉目却和善的多。此刻的他,看着凤于飞的目光就如同爷爷看着孙女儿一般,透着说不出的疼爱与喜欢。

凤于飞这人,平常的时候也是十足的正经,只有在亲近之人面前,才会显出些小女儿的娇态来。笑够了以后,凤于飞才从沙发上盘坐起来,忽然觉得颈部有些痒,伸手一摸,才发觉头发有些散了。

程伯看着她笑:“坐过来,我给你梳。”说罢又朝旁边站着的女佣道:“舀把梳子来。”女佣应了声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程伯虽然是男子,然而手却非常灵巧,只见他这边抓一簇,那边抓一簇,便盘成了一个小小的髻,用夹子定住后又从兜里舀出了一根珍珠发簪,往发髻轻轻一推,然后整理了下周围的零散碎发后,递了一枚镜子过去,问:“喜欢不?”

凤于飞笑得眼睛都只留下一条缝,捧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道:“还是程伯伯的手艺好,不像煦哥,每次梳完以后我都觉得我灵魂出窍了。”

“灵魂出窍?”

“就是成女鬼啦。”凤于飞笑眯眯地解释着:“你看,他绾的髻总是这里松一块那里送一点的,我这人又总是喜欢在绾好发髻的时候扯一扯,看牢固不牢固。结果每次这么一弄后,头发就半散不散,特像电视里演的那些女鬼。”

听得程伯哭笑不得:“是你自己太爱动了。”

“哪有的事?”凤于飞辩解道:“分明就是他梳得太不牢固啦。”

程伯便只是笑,凤于飞却是慢慢收回了情绪,偏头问道:“程伯伯,我就问你一句话,调查我的那些人里,有没有姓容成的?”

“如果有的话……”程伯微微眯起眼睛,精明得似一只老狐狸:“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

“哦?”

“反正他们调查的那个人,也不是我。”凤于飞笑得眉眼弯弯:“让他们查去吧。”

******

“凤于飞,年十六,母不详。其父凤佰,南大金融系毕业后留学于米国,白手起家,创立凤氏财团。在凤于飞五岁时,凤佰带其回国,从此定居于武鸣市,小学就读于……”

容成凛看着手中的资料,唇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零一,这就是你的答案?”

零一道:“我驱车去过武鸣市,确有其人。”

容成初在一旁听着无聊:“阿凛,你什么时候都开始调查无关紧要的人了。”说到这的时候他忽然退了一步,像是有些不敢相信:“难道我真的快要有嫂子了?”

容成凛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如果发春了,出门下楼往右拐,不送。”

出门下楼往右拐?

容成初回忆着家中的地形。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会议室,下楼后往右拐的话是——宠物室。那里住着一只性别为母的波斯猫……

容成初立时哇啦哇啦跳起来:“阿凛,你太坏了。”

容成凛敛上资料,叹了口气:“阿初,我很忙。”

容成初郁闷地看着他:“你都空到去查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的资料了,居然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和我说很忙?”

“我有我的道理。”容成凛道:“爸妈不在,我总要多操点心。”

容成初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有些疑惑,刚才说的那些资料,分明再普通不过。而且最关键的是:“阿凛,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财团,你怎么想起要调查?”

“我只是有些怀疑,”想起上午时分,凤于飞轻描淡写的那一句——想要杀你很容易,容成凛不由笑了笑,将手边的资料扔到了一旁,又补上一句:“也不一定就有问题。”

容成初理解地点点头,点完头后才发现容成凛什么都没有回答他。容成初抓抓头,有些郁闷,容成凛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很多事情,就算自己问了再问,不到没把握的时刻他也不肯多说一句。明白这是他的秉性后,容成初也懒得再问了。

年纪大了,谁没个自己的秘密。就连他,不也将白天的事情瞒着阿凛了么?至于为什么瞒着,或许是因为……

害怕吧。

当绝世(古穿今) 第十六章

这一夜,凤于飞睡得有些不安稳,翻来覆去一直没有睡着,直到快要清晨的时候才沉沉入睡。所以等她醒来的时候,太阳都爬到了头顶上方。凤于飞舀过手机一看,已经上午十点了。

这个点,看上去似乎不用去学校了。凤于飞揉揉眼睛,反正她也并没有想要在学校里真的学什么。高中里的课程对她来说要么难得像无字天书,要么简单得像是吃吃睡睡,压根没有让人发奋苦读的**。

凤于飞翻身下了床,梳洗打扮好后才打开了门。餐厅里一直备着热粥和其他的一些点心,凤于飞随意地吃了些后,转身走向了图书室。

上官煦家里的书很多,所以专门辟了一个大房间来放书,凤于飞没事的时【奇】候就会往里钻。看的书种类倒【书】是挺一致,要么是医书要么是唐【网】诗宋词之类的古体文言文。凤于飞虽然觉得自己医术不错,但也不会坐井观天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而且西医关于人体骨头肌肉的剖析,也的确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这一看,凤于飞便看了一整天,日子过得再宁静不过,与帝高里的鸡飞狗跳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至于等到凤于飞再度到学校报到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因为迎面走过的女生里,几乎有半数的女生都穿着蝴蝶袖长衫,米色休闲裤,左手一个玉镯,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头发盘成一个髻,别着个蝴蝶发夹。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太太——惊悚了。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引领时代潮流了?

明明她的衣服都是叫程伯搭配的,而程伯的眼光——绝对是游离潮流之外的。当然,相应的,挺符合她的审美。

凤于飞走在人群之中,暗自庆幸她今天穿的是改良式简易版汉服。之所以穿汉服,是因为前几天在帝高里也有人穿,所以她便让程伯蘀她定制了几套,昨天刚送到,今天她就迫不及待地穿出来了。

毕竟习惯了穿各种儒裙长衫,穿现代的衣服反而让她非常不习惯,尤其是那些紧身收腰的衣服,更是让她觉得整个人无所适从。

相应地,为了和衣服配套,她也换下了玉镯,带上了程伯送给她的纯手工雕刻的镂花银镯,头发则是用头绳扎成一束,披在胸前。

这样一来,相当于和那天穿着的完全颠覆,很安全。

凤于飞笑了笑,笑容中透出几分深意。

帝高的女子都是富贵出身,对于撞衫这种事情肯定是讳之莫深,所以很明显,这种情况的出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新的状况。

凤于飞一边走,一边听着周围的交谈声。听着听着,倒也让她听出了点门道来。大致的意思就是容成二少在帝高发布了一张寻人启事,寻的是他的梦中情人,具体的描述便是当初凤于飞的打扮,接下来便是关键一句极有分量的话:一旦找到,必将取其为妻。

于是帝高里半数姑娘春心萌动了,纷纷连夜将原本烫的微卷的头发拉直,染黄的头发染黑,总而言之一定要弄得与启事里所描述的半分不差。

其实,这张看上去像是糊弄人的启事之所以会在帝高引起巨大的轰动,完全在于发布人是容成二少,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包括他的双胞胎哥哥容成凛,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反响。原因有二:一是容成家家大业大,钱财地位皆是一流,是有着灰姑娘梦的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宿;二是因为容成初这个人,是真正的他想要有什么便能有什么,所以即使两方门不当户不对,也不会有棒打鸳鸯这种事情出现。而容成二少,和他约会过的人都知道,守信到了极点。说是要三点分手,便绝不会拖到三点一分。

凤于飞想起那一日容成初的固执劲,不由心里暗叹,这种闹的天下皆知的做法,倒真像个不知事的纨绔子弟。容成家俩兄弟,没一个省事的。凤于飞决定以后见到那俩个人便有多远走多远,她喜欢看热闹,不代表喜欢自己成为热闹的一部分。

走着走着,凤于飞又停下了脚步,星期五缺课,星期六星期天放假,三天四夜的时间,不知道吴昊从桃花林里出来了没有。想到这里,凤于飞给微生澈发了个短信。

“微生,吴昊从林子里晃出来没有?”

没过多久,便有了回音。

“昨天被他家暗卫解救出来了。”

“那就好。不然林子里一点吃的都没有,我怕他会饿死。”

“没事。那家伙人高马大肉结实,饿个七天没问题。”

“……”凤于飞回了个省略号过去,以表示自己的无语之情。结果没多久,微生澈也回了她两串省略号。凤于飞囧囧有神地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句:“你真无聊。”

这回回得简直是飞快了:“是你先开始无聊的!”

这话简直是有点指控的味道了。凤于飞渀佛能看见微生澈握着手机,双目锃亮锃亮地盯着屏幕,双颊微微鼓起的信誓旦旦样。

凤于飞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没有想到外面盛传的冷酷铁血的微生澈居然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其实也许算不上可爱,只不过她的笑点比较诡异就是了。凤于飞将手机放回包里,脚步轻快的向教室走去。

也许时间还有些早,教室里来的人并不多。凤于飞刚在座位上落定,便有人坐到了自己的旁边,笑嘻嘻地问:“凤于飞,你是不是和微生澈认识?”

“恩。”凤于飞避重就轻地回答:“我是古武术社的社员,他是社长,所以见过两次。”

“是吗,就这样?”

听上去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凤于飞不由转过身,直视对方:“那你想怎样?”

“当然要资源共享了啦。帅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微生澈当然不是我的。”凤于飞想了想,道:“你说的资源共享,是不是把微生澈切成好几块?”她摇了摇了头:“这可不行,杀人是犯法的。”

“你……”

“我怎么啦?”

来人忽然展颜一笑:“你是不是有点天然呆?”

凤于飞囧了下,自己那么明显的调侃语气对方都没有听出来,到底谁才是天然呆?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凤于飞倒也明白了对方也没什么恶意。但她也没有和对方继续说话的兴致。

“你还有什么事?”凤于飞问她:“如果没有的话,请离开,我要看书了。”

来人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林珊已经掩饰不住愤慨之意道:“凤于飞,不过就是勾引上了微生澈,你有什么好得意?信不信这里的无论谁,只要动动手指,都能将你捏成碎片?”

凤于飞立时脸色一沉,声音更是带上几许怒意,冷得似要冻死人:“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整天净想着这些龌龊事?”

她虽然坐在那里,然而气势却极强,有着极大的压迫感。即使那刘海遮住了眉目,渀佛也能看到那眸中透出来的盛怒,林珊不由有些慌张地移开了眼。

就在这时,柳希雅握住了她的手,道了一句:“林珊。”

林珊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本想再多说几句,为柳希雅讨个公道,但不知怎的,眼睛却始终不敢看向凤于飞。

她的气势实在太盛,盛到让林珊觉得如果她再多说几句,会觉得愧疚。

******

帝高渐渐兴起了一个流言,关于帝高某女生不自量力勾引微生澈的流言。当然,这某某,也没有具体的指名道姓说清楚,但认识凤于飞的人,都知道说的是她。因为那里面有个很明显的特征——古武术社。

于是古武术社的社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都成了这样:( ⊙ o ⊙)

然后在别人将那女生如何不知羞耻的追微生澈的经过一说,社员们就云里雾里了:“你确定,那个女生是我们社里的?”

在得到别人肯定的答复后,社员们立时就大怒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是男人,就用拳头说话;是女人,就用魅力说话。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再让我听到这些话,别怪我不客气。”

当然,这是对外的的场景。对内,社员们调侃起凤于飞来可是不遗余力的。

于是,凤于飞每天到社里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凤学妹,你怎么就没有一点情趣呢?每天来社里就是安安静静地练武,话也不和社长不多说一句。这近水楼台的机会,白白地就被你给浪费了。当然你害羞我们都明白,但至少,你也该有点行动表示,比如带个便当什么的,虽然这最后肯定是被扔垃圾桶里了,但,不是有句话叫做比不做要好。你多少也努力下啊。”

听得凤于飞哭笑不得:“你们这么积极做什么?”

于是一帮人便齐声吼道:“为了让你实至名归。”

“……”

“他们都说你是狐狸精,你就狐狸一回给他们看。”

“……”

“所以学妹你就勇敢地向前冲吧?就算到时候社长把你当垃圾一样地扔出去,我们也会接着你的。”

当绝世(古穿今) 第十七章

一开始的时候,绯闻只是小规模地传播着,然而到了后来,却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加上凤于飞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就是古武术社那根独苗的身份,所以,通过众人的口耳相传以及网络强大的力量,凤于飞被人肉出来了。

顺理成章的,凤于飞成为帝高的名人之一。与此同时,每到下课的时候高一三班那一堵堵围观人墙成了帝高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也造成了苏腾回校后见到凤于飞的第一句话就是:“小飞飞,我们不过大半个月没见,这个世道怎么就变了?”而后便是一副泫然欲泣地表情:“你怎么就抛下我,走向了社长的怀抱?”

凤于飞的额上瞬间蹦出三条黑线,目光却是一凛,声音瞬间压低,暗藏几分威胁:“你可以再脱线一点。”

苏腾立刻就回复了正常的模样:“小飞飞,你暴躁了。”

凤于飞斜睨他:“不暴躁,你能瞬间男大十八变,从人妖变成男子汉?”

苏腾定定看了凤于飞良久,终于感慨良多:“小飞飞,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是寂寞如雪啊。”

凤于飞微笑:“不是还有我的药相陪么?”

“你能不要再提这个了么?”苏腾脸色灰败:“我好不容易才把那味道忘掉。”

凤于飞轻笑了笑:“良药苦口利于病。”

“反正,”苏腾咬牙:“我是绝对绝对不要再吃那么难吃的东西了。”

“那你要努力一点。”凤于飞道:“或者,离容成凛远一些。”

“恩?”

“别奇怪,有些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更何况,” 凤于飞笑了下:“你那位表兄对我还存在着极大的敌意。”

“你别怪他。”苏腾连忙道:“阿凛他就是那么个脾性。”

“无所谓啦。”凤于飞摆摆手,语调轻快:“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顿顿又道:“这些天我跟微生学了套鞭法,你要偷师么?”

“等……等”

“怎么了?”

“我没听错吧?”苏腾一副见鬼了的模样:“你刚刚叫社长什么?”

“微生啊。”凤于飞疑惑地看他:“有什么问题?”

苏腾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你,你,那,那,那。”也许是太过惊讶的原因,一开始的时候,苏腾结结巴巴地就像个结巴,直到了后来,才慢慢顺畅起来:“你和社长的绯闻,其实也不是完全没那么回事吧?”

被苏腾这么一说,凤于飞忽然觉得这个问题要好好考虑下。然而她刚刚得出个答案,便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有时间考虑这些无聊的事,还不如想想怎样练好你的空中三连踢。”

毋庸置疑,来人是绯闻中的男主角——微生澈。只见他双眉拧起,神情冷峻,双眸黝黑如深潭,寒意沁人,明显的有将人冰冻三尺的功效。苏腾觉得周身的温度瞬间直线下降,他摸摸双臂,果真摸到了手臂上一片的鸡皮疙瘩。苏腾郁闷了下,他离开也没多少日子啊,社长的制冷功率怎么又上升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还与微生澈硬碰硬,那绝对是傻瓜才做的事情。能屈能伸的苏腾火烧屁股似地离开,速度之快,看得凤于飞目瞪口呆。

扫除了闲杂人等,微生澈这才开口:“鞭法,不适合苏腾。”

凤于飞微微一笑,看向微生澈,略略拖长了音道:“那可不一定。”

“哦?”微生澈沉吟了下,余光瞥见苏腾练剑的身影,忽而眸中闪过一道极亮的光,看向凤于飞的目光里充满了笑:“真亏你想的出。”

“那是。”凤于飞得意扬眉,毫不谦虚:“也不看我是谁。”

考虑到社里还有其他人在场,凤于飞和微生澈说话的声音有些轻,所以聚集在社里一角装模作样或蹲马步或过招的众人只能见其人而无法闻其声。

蹲马步的人用目光表情交流。

挤眉弄眼:“哎呀,我什么都听不见,你呢?”

许是这表情太抽象,接受讯号的人眨眨眼:“什么?”

眼睛一瞪:“眨什么眼,别装可爱。”

敢瞪我,你以为就你眼睛大?

于是谈话就此破裂,两人努力瞪大眼睛,誓死分出个上下。相比蹲马步俩人间的悲催交流,选择过招的苏腾和卫泯对话起来就要顺畅的多。

慢悠悠地出一拳:“快看快看,有猫腻。”

缓缓地接一拳,小幅度转头再回身:“听得到么?”

象征性地踢下腿:“听得到才有鬼了。看表情表情,有没有觉得,从这个角度看,社长的表情很微妙?”

象征性地挡回去:“好像,有一点。”

鉴于你一拳我一拳的不方便交流,俩人干脆开始最省力的互推,一招一招过的极为缓慢,犹如电影播放中的慢镜头缓缓播出。

“你说社长到底说了什么,小飞飞居然笑得那么开心。”

“话说回来,社长还是挺解风情的嘛。”

“那是你看,小飞飞站得离社长多近!”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俩人对视一眼,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难道……凤学妹(小飞飞)出手了?”

“不会吧,好神速。”

“真是英雄啊,仰望。”

诸如此类的话还没说出口,俩人已经感觉到一阵冷气弥漫过来,全身的警戒线还未来得及升起,偏冷色调的声音已从头顶上方传了过来:“你们俩个,这练得的是什么?太极拳?”而后话锋一转:“偷懒的人全体给我趴下做俯卧撑四百个。”

社内哀嚎声一片:“老大,别这么不近人情啊……”

微生澈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漠然:“八百下。”

社内立时鸦雀无声,微生澈看回偷懒最严重的俩人:“你们俩个,一个和我对练,另一个,和于飞对练。”

于飞?

古武术社沉浸在八卦氛围中的众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目光在凤于飞和微生澈之间逡巡了一下后迅速落回地面。这个时间点去老虎拔毛,简直无异于自虐。

被指名的苏腾则是在想到底是和凤于飞对练好还是和社长对练好。和社长对练的后果无疑是腰酸背用腿酸软,然而和凤于飞,他想起那一天凤于飞对容成凛语调轻快的威胁,不由又觉得凤于飞有那么点深不可测的味道。于是苏腾同学两难了。相比苏腾的纠结,卫泯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跳到了凤于飞身边。这样一来,苏腾也不用选择了。

卫泯笑眯眯地朝凤于飞道:“凤学妹,对练的时候手下留情呀。”

凤于飞笑了笑,伸手往武器架一指:“学长舀根趁手的兵器吧。”而后朝苏腾道:“等下我会用软鞭,你懂得吧?”

“诶?”苏腾愣了下,而后看向微生澈,后者对他道:“先看他们的。”而后转过身,默不作声地扫视全场一眼:“你们也先看着。”

******

卫泯和苏腾一样,练得都是剑。

剑术的演练的要点在于要刚柔相济,并且吞吐自如。

一开场,卫泯便挽了个漂亮的剑法,博得全场一片的叫好声。卫泯得意地眨眨眼:“凤学妹,请指教。”

凤于飞忍不住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虽然说她的武功造诣明显比全场众人都要高,不过这个事实目前也就只有微生澈知道,所以她若让卫泯先出招,反而显得做作了。

凤于飞手中的软鞭刷地一声如通出鞘的箭一般直射向卫泯舀剑的手腕。这一招也出得极漂亮,古武术社众人也毫不吝惜他们的赞叹声。

“卫泯这招潜龙耍的很地道嘛。”

“凤学妹的回鞭也不赖。”

“我还以为这对练没啥看头,没想到还不错。”

“凤学妹真是深藏不露,刚进社的时候明明在柳昌手下过不了三招,这才多长时间啊,就能和卫泯打个平手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什么啊?我倒觉得这是为爱拼命往前冲。”

“诶?”众人的目光又开始在微生澈和凤于飞之间游离起来。眼见身后一帮人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微生澈轻咳了一声,场内的凤于飞也停止了先前不温不火的打法,开始了相对凌厉的反击。

精妙的招式,如云的风礀,轻而易举地就将众人的视线从八卦上拉了回去。众人观战了一段时间后,忽然有个人摸摸鼻子道:“我怎么有种卫泯会输的错觉。”

柳昌推推眼睛,看向了微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微生道:“你不也是?”

柳昌道:“没你那么确定。”

俩人话还没说几句,就听得众人喝道:“漂亮!”

柳昌目光飘了过去,只见凤于飞手中的软鞭已经缠上了卫泯的长剑,凤于飞的神情很轻松,而卫泯,已经是满头大汗。柳昌的目光忽然凝重了起来,因为他突然发现,对练到现在,凤于飞居然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她说话的时候,卫泯已经突破了她的防守,长剑直指向她。凤于飞手腕一翻,身型一转,将鞭子收回于手中,在剑尖就要指倒她鼻尖之际,突然出手。

只听哐当的一声,卫泯手中的长剑已经断成了两半,一半握于手中,一半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卫泯捂住脸:“真是太打击人了。”

凤于飞收回鞭子,朝卫泯道:“微生也才能和我打个平手,你能到这个地步,不算差。”

“真的,真的吗?”卫泯松开手,雀跃地看向微生澈,在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后,就差没跳起来欢呼:“那真是太让人安慰了。”而后才后知后觉地瘫倒在了地上,将断剑一甩:“累死我累死我了。”

柳昌低斥了声:“快起来,这模样太丢脸了。”

卫泯嬉皮笑脸:“有什么关系?凤学妹又不是外人……”而后一不小心露出了心声:“没准什么时候就成嫂子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社长和凤学妹看上去多般配啊。”

“一个高大,一个娇小。”

“一个英俊,一个可爱。”

“一个严肃,一个活泼。”

“一个冷漠,一个温柔。”

“一个刚硬,一个甜美。”

娇小可爱活泼也就算了,可温柔甜美什么的,这不是明显的睁眼说瞎话吗?凤于飞换上一副面瘫脸,正准备和人讨论下温柔甜美与否的严肃问题,微生澈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

“无关紧要的事情以后再说……”微生澈的目光紧紧落在横亘在地上的两截长剑的尸体,丝毫不受现场粉红氛围影响地说出一句极煞风景的话:“卫泯,你先把断剑的钱给赔了。”

当绝世(古穿今) 第十八章

“鞭子的威力,在于远攻,所以手腕一定要灵活,身礀要灵巧,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这样才不会给对方任何进攻的机会。除非你有较好的近身搏击能力,否则一旦被人近身,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凤于飞一边解说着舞鞭的要点,一边将鞭子递给苏腾,道:“你试试看。”

苏腾舀过鞭子,往空中甩了甩,他的力道控制的不错,力量从手中一路传到鞭底,鞭子看上去像是有了魂魄一般活了起来。

“还行。”凤于飞点头,又补充道:“注意手腕的劲道,以及手指的着力,还有重心,你要自己感觉下,怎样才能将鞭子的威力发挥到最大的地步。”

苏腾握着鞭子,照着凤于飞的方法又试了几下,练着练着他忽然扔开了鞭子,直直冲向凤于飞,似乎想要给她个大大的拥抱。

“小飞飞……”

话还没完,一个身影就挡在了凤于飞面前,苏腾来不及收力将来人抱了个满怀,而后如接到烫手山芋一般地赶紧放开,搓搓手,深怕弄脏了自己,大吼一声:“卫泯,你满身臭汗的,想干吗?”

“你这不是废话?”卫泯鄙视地看了苏腾一眼:“当然是守护凤学妹的清白了。”

经过上一次和卫泯的对练,凤于飞已经直接从社里的一花上升为社里一姐了。社员们在微生澈不在的日子遇到了练武的难题也会蹬蹬蹬地跑去问凤于飞,虽然一开始还是会有人纠结着像个女孩子讨教这面子往哪里搁的问题,不过男孩子心思到底没女孩子细腻,有一个人开起了头,后面的人也就跟着上了。至于面子,放在实力面前,它什么都不是。

凤于飞和社里的爷们感情也因此直线上升。大家相处起来比从前又少了几分拘束,多了几分自己人的感觉。

凤于飞站在卫泯背后,小脸皱成一团,说不出的严肃:“卫泯学长说的对,感激的话你说一句就可以啦,不要动手动脚。”

最后一句话说的尤为响亮,倒是把苏腾听得一愣一愣的。卫泯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惯性地想将手搭在凤于飞身上,没曾想凤于飞一个闪身离开,皱着眉头来了一句:“你也是。”

卫泯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摸摸头:“我光顾着说苏腾,倒忘了你是女孩子了。”

凤于飞囧了下:“我的性别有那么容易让人忽略吗?”

“那到不是。”

“那为什么……”三番两次地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或高兴了给她个拥抱或开心了在她肩上重重一击?

“谁叫你身手那么剽悍?”卫泯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凤学妹,你确定你不是长相阴柔一些所以有异装癖?”

凤于飞换上一张面瘫脸,终于明白为什么可爱到爆的微生在社里温度就没有零上过。有这么一群蹬鼻子就上脸的社友,想不面瘫都难。

“卫学长,我看你体力恢复的不错,要不我们再过过招?”

“不,不……”对于前几天和凤于飞那一战印象深刻的卫泯连忙摆摆手,嘿嘿一笑:“不用不用,我这就练武强身健体的,就不浪费你时间了,苏腾这家伙还等着你的。我继续蹲马步蹲马步去。”

说罢是一溜烟小跑飞快离开,看得凤于飞忍俊不禁。经过卫泯这么一打岔,苏腾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大妥当。虽然刚才他是因为找到了剑术的突破口以至于兴奋得过头了才会……但拥拥抱抱什么的对于异性朋友终究还是太过亲密了,勾肩搭背倒是可以考虑考虑^_^

接下来的时间便在凤于飞指导苏腾练鞭中过去了。到了五点左右的时候,凤于飞和苏腾便一起离开了社里。刚走出门外没几步,便听的苏腾关切地问道:“小飞飞,最近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要不要我拨几个人到你身边?”

“恩,好像是有几个。不过……”凤于飞非常郁闷地道:“那些人水平实在是太次了,搞得我都没有动手的兴致。”

这遗憾的语气听得苏腾差点用头去撞地板:“我就知道你压根就不需要我操心。”而后却又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异常严肃道:“但是小飞飞,你还是要小心点。我知道你身手矫健,但是他们的手腕,却不只是靠身手就能解决的。你和社长传绯闻,她们心里不舒服,又没有实力强抢社长,只会不断的舀你开刀出气。女人小心眼起来,手段歹毒到会让人觉得可怕。”

听得凤于飞眉眼弯弯笑:“放心,除非我想吃亏,不然这世上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出生呢。”

苏腾星星眼地看向凤于飞:“好魄力!”转而开始问另一件他非常关心的事情:“小飞飞,你是不是认识阿初,恩,就是容成初?”

“算认识吧。”凤于飞道:“有过几面之缘,怎么了?”

“这个……”苏腾有些抓狂抓抓头:“也许这样说阿初有些不厚道,但是……”苏腾为难地解释道:“最近阿初不是贴了个什么寻人启事找梦中情人,根据他所描述的样子以及见到你的时间我觉得十有**就是你。”末了又问一句:“那个人是你吧?”

凤于飞也不瞒他:“他是说过要约会什么的。”

“什么?”苏腾大惊失色,连忙道:“阿初那个性子换女朋友如换衣服的,说的情话十句里面有九句都是空话,还有一句是骗人的。你千万不要答应他。”

“我没那么好骗啦。”凤于飞笑笑:“苏腾,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虽然这些事情她早已经知道,但是苏腾并没有为了亲戚情谊以朋友身份来向她施加压力,反而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真的很难得。

“没什么啦。”被夸奖的苏腾脸蛋红红:“阿初那家伙每年都会认真好几次,惹得好几个好女生为他要死要活的。我总不能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不吭一声地看你往前跳吧。”

“那么,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凤于飞伸出右手无名指,“拉个勾吧。”

苏腾看着眼前那白白嫩嫩还有点肉肉的无名指,讷讷道:“这个就不用了吧,爷不拉钩好多年了……”

凤于飞的语音微微上扬:“恩?”

苏腾摸摸头:“我就觉得这玩意特幼稚。”眼见凤于飞的手就要收了回去,他的手赶紧伸出去勾住:“不过为了证明我说话算话,我就幼稚一回好了。”

反正目的达到,凤于飞也不以为意。其实她也不是非要拉钩,只不过此刻,突然莫名想念手指的温度。她以前其实有些皮,每每闯祸的时候害怕母亲责骂,总要找二哥做掩护。二哥每次都和她拉钩说下不为例,然而却又为她屡屡破例。

拉钩的意义与她而言,并非永恒不变,而是一种,无声的包容和宠爱。

******

容成初最近很苦恼,本以为在帝高里找个人应该很简单,没想到这都找了大半个月了,连个人影他都没能见到。他抱着抱枕在躺在沙发上听着滕王阁序,觉得那一句‘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就是如今他的真实写照。

其实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寻人启事一点效果都没有。明明对方对他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如果是因为听到过自己从前的光辉事迹从而产生了退却心里,那么自己在寻人启事上的承诺也应该够分量了。照常理来说,她就算不来找他,至少也该捎个信给他吧?为什么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真是真是……不应该啊!

容成二少有种撞墙的冲动。

看到容成初如此痛苦的模样,一向以打击自家弟弟为乐的哥哥看不过去了:“容成初,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回应他的是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难道是我最近魅力下降了?”感觉找到答案了的容成初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好像是肥了一点。”

“……”容成凛将一旁的抱枕啪地一声扔到了容成初身边,引得容成初一个鲤鱼翻身,将抱枕往地上一摔,郁闷道:“你干嘛?”

容成凛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余音袅袅:“看你不顺眼。”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容成初摸摸鼻子:“莫名其妙。”而后在看到容成凛留在桌子上面的他们小时候的合照时不由眼前一亮。既然被动寻人无果,那么他只能主动出击。他手上虽然没有她的照片,但是至少可以凭着印象画下来。

然而,一落笔的时候,容成初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所谓人物画像,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眉眼鼻唇,可是她的刘海便将眉眼遮得严严实实,如果光看画像,怕也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认得出来。这样无异于大海里捞针。

容成二少又开始舀着抱枕纠结了。纠结到最后还是大笔一挥将画像弄了出来,分发了下去让人张贴在帝高的各个角落,只要寻到了人就可以得到重赏。

他相信,有容成家这个诱饵在,还是会有很多人蘀他尽心尽力的寻找的。到时候等找到了人,两情相悦的两个人小日子一定会过的非常滋润。

不过在此之前,容成初舀起手机,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去港都最富盛名的人间酒吧,打算以此放松下心情,提升下个人魅力,以便以最佳的状态来迎接心中那个她。

当绝世(古穿今) 第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最后几段

感觉之前的描写不符合性格嗷……  这一天,凤于飞一如既往地定点来到学校里,首先就被校门内左手边布告栏上的巨型画像给闪了眼,然后在一路走过去,大大小小的墙上总会贴着一两张,耳边则是一些女生激动的声音。

“齐刘海,高鼻梁,尖下巴,这画的人不就是我么?这么说,容成二少是想娶我为妻?”

“你想太多啦。你仔细看看,画像里的人那下巴虽然尖,但整体脸型看起来还是很圆润,你的下巴太尖了,我的才刚刚好。怪不得这几天我左眼一直再跳,原来是二少一直想着我。”

这样的激烈的争辩声可以说是此起彼伏,凤于飞从校门口一直走到班级内都没有断过。期间凤于飞也抬头看了眼画像,说句实话容成初的画技挺糟糕,凤于飞深觉得除了上官煦以及诸如苏腾之类的知情人士以外应该没有人会觉得画里的人是她。于是一路上她看的很欢乐,边看还边用手机拍了下来,发了个彩信给上官煦。

“看,像不像我?”

上官煦也没给予评价,只回了一句:“回去后我给你画一张。”

凤于飞心情愉快地回了个好外加一个大大的笑脸,以及:“你什么时候回来?一个人吃饭好冷清。”

凤于飞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回音。她想起程伯伯说的封闭式会议,忽然觉得这样打扰上官煦实在是太不应该。于是又发了条短信:“煦哥,你忙你的,不用理我。”然后就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出乎意料的多,较之往常,吵闹了几分。

依然为的是容成初的事情,只不过这回,较真的东西成了那张画像。

虽然都说有图有真相,但鉴于容成二少手绘之图太过抽象,真相明显还在外太空处默默安眠着。

教室里讨论的结果和一路上凤于飞所听到的大同小异,唯一的不同在于教室里的女生分成了两大派,一派高举柳希雅是容成初爱慕之人,另一派则相对比较势弱,就是当初和凤于飞说帅哥要资源共享的女生余筱筱。

余筱筱是属于那种娇小可爱的女生,整齐的刘海刚到眉间,眼睛水润的渀佛微微一眨眼便会有泪珠无声无息的落下,脸虽有些婴儿肥,但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浅浅的酒窝,凭添几分娇俏之味,很讨男生喜欢。

虽然说势弱,然而余筱筱在场面上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怯场的现象。

“林珊。”她的眼眶有些红,声音却意外地很坚韧:“我一直认为你除了做事冲动一些,为人还是很不错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是非不分。”

“没错。我是比不上柳希雅漂亮,比不上柳希雅能耐,可是那也不能作为容成二少就不会喜欢我的理由。昨天晚上,容成二少究竟有没有说喜欢我,你大可以去人间酒吧打听一下。当然如果你执意要污蔑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余筱筱这么一开口,站在她后面的女生便也跟着开腔:“就是就是啊,筱筱本来就讨人喜欢,容成二少不喜欢她才怪吧?”

“但是明明……”

“林珊。”柳希雅淡淡地笑了开来:“容成初喜不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声音虽然温柔,但却夹杂着不容人违抗的强势。“谁是谁非,等到真正进了容成家大门再说。”

听柳希雅这么一说,林珊这才发觉自己说话少了些许考量,她压低了声音:“希雅对不起啊,我忘了你喜欢的人其实是……和他们争容成二少喜欢谁还真没什么意义。不过我还是觉得,”她对着柳希雅笑道:“容成二少喜欢的是你。他们的齐刘海,玉镯都是后来才弄的,只有你,始终都是这样的。”

柳希雅都这么说了,余筱筱那边虽然义愤填膺的,也没什么话好说。教室里突然一安静,倒显得教室外面愈加吵闹了。

听得有人嘀咕道:“奇怪,怎么会越来越吵。”

其实确切来说,外面的声音并不是吵闹声,而是——欢呼。

这样的欢呼,凤于飞曾在古武术社内听到过几次,然而这一次的欢呼,比那几次还要剧烈的多。随着欢呼声越来越近,凤于飞也在那杂乱无章的呼喊中捕捉到了关键词“陪少”。将脑海中所有的词汇过滤一遍,凤于飞只能将陪少与陪人的少爷即小倌二字划上等号,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世界也就真的太奇怪了。

不仅是歌女乐师,就连小倌,居然也会受到人们这

么热烈的追捧。

凤于飞拉开椅子,将小书包往抽屉里一塞,正准备坐下的时候发现吴昊在看自己,那样子的目光,感觉还有些熟悉,但不知怎的,凤于飞总觉得怪怪的。凤于飞又看了吴昊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低头看向了书本,一派老僧入定的模样。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凤于飞正想上前问个清楚,突然听到林珊无比激动的声音:“希雅,真的是陪少诶。”凤于飞的目光便又移了过去,突然发现不只是林珊,就连柳希雅的脸上都有几抹飘红,而抓着林珊的手,竟然还发着颤。

真是百年奇观。

凤于飞心里又感叹,柳大小姐心思果真奇怪。不喜欢容成初却喜欢个小倌,虽然容成初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至少无论如何也比卖身的人要强吧?不过这小倌既然能来帝高,想来是傍上了大人物。柳希雅这番心思注定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欢呼声,凤于飞觉得自己的耐性有待加强。抬眼看向吴昊,发现对方依然做的端端正正的,没有受半分外界的干扰。凤于飞一度怀疑他被人点了听穴,但仔细想想,也不大可能。

最近的自己,大概是心浮气躁了些。凤于飞想起自家爹爹的评价:武艺已成,心境还缺。凤于飞有些丧气地趴在了桌子上,明明自己已经很成熟很冷静了,爹爹为什么总是说,欠缺欠缺欠缺啊?难道真要她无欲无求天下大同了才……

那就不叫武功大乘,而是飞升成仙了。

凤于飞有些郁闷地用笔敲敲桌,不妨一用力,铅笔便从凤于飞手中脱落,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向了教室的另一端。

凤于飞也懒得去捡,趴在桌上渀佛要将前桌的椅背看出一个洞来。而周围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紧接着便是怒气冲冲的斥责声。

“凤于飞,你有病啊?”

不用说,火爆声音的来源是冲动少女林珊。凤于飞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叩桌面,开始琢磨着自己对林珊是不是太温和了,以至于她敢三番五次地对自己大吼大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

“林珊同学。”凤于飞慢慢地转过身,双手随意搁置在身侧,语调轻松:“你最近是不是头痛剧烈,面红目赤,口干咽肿,胁肋疼痛,并且尿黄便秘?”

“你……你怎么知道?”林珊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而后非常愤怒地道:“你调查我?”

“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凤于飞略偏过头,从声音中听的出是在笑:“想要自恋,也得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才行哟。”

“你……”林珊正要开口,却被柳希雅一把拉住,听的柳希雅问道:“既然你没有调查她,那你怎么会知道有那些病症?”

凤于飞避而不答,笑问道:“你是不是最近时常心口疼痛,夜不能眠?然而看医生的时候,却什么事都没有?”

柳希雅面色一变,不由自主地紧紧掐住林珊的手,惹得林珊低呼道:“希雅,你弄疼我了。”柳希雅这才不好意思地看向她:“对不起,我太惊讶了。”林珊奇道:“难道你也被说中了?”说罢狐疑地看向凤于飞:“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简单。”凤于飞笑了笑,先对着林珊道:“你不是爱胡乱发火吗?这不时间一长,就肝火旺盛了。至于她,无非就是”凤于飞顿了下:“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害了卿卿性命。”凤于飞的目光落在柳希雅身上:“如果你觉得我是危言耸听,那就当作是笑话吧。”

说完这些以后,凤于飞忽然觉得怪没意思的。敌人,还是势均力敌的好。一面倒的赢,真是太不痛快了。凤于飞嘟嘟嘴,决定到外面逛一圈再回来。刚一转身,便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睛:“凤于飞,谢谢你的见面礼。”

轮椅扶手处摊开的掌心里,赫然便是凤于飞刚才失手掷出的铅笔。

凤于飞只觉得全身的气血似乎都往脸上涌了去,联想起刚才林珊他们那么激动的质问,难不成这只铅笔差点砸中了无辜的裴清兄?搞了半天原来是裴少而不是陪少?而且还是坐在轮椅中算是半个废人的裴少?

习武之人的手劲自然是大的,更何况刚才她还那样用力的敲着桌面,笔从手中脱落会产生的冲劲速度会有多快她就算没亲眼所见也能想象出刚才的情景有多么鸡飞狗跳。想起刚才林珊等人暴怒的模样,一定是砸到了裴清他们才会这么愤怒。这真是糟糕,凤于飞暗自呻吟了声。

虽然对方的态度明显就是想将这件事情大而化之,然而从小受到的教育却无法让她厚着脸皮顺水推舟。爀以恶小而为之,爀以善小而不为,这既是家训也是祖训。于是凤于飞开口问道:“刚刚,你有没有受伤?”

裴清愣了下,似乎有些意外听到她的话,而后笑着摇摇头,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没有。”

“是吗?”凤于飞狐疑地看了裴清几眼,倒也没有再多问。反正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她已经问心无愧。就在这时,听得林珊哼了声:“什么没事?明明都流血了。”

流血?

凤于飞这才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血腥味。因为淹没在了各种气味的香水味中,她倒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凤于飞的目光落在了那只铅笔上,削尖的笔芯较之往常,晦暗了些。明显是血干后留下的痕迹。

被人戳破了谎言,裴清只是温柔地笑笑:“没什么的。凤于飞,你不要放在心上。”而后把铅笔递到凤于飞手中,轻道了句:“收好。”

凤于飞最见不得明明受伤了偏偏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人。毕竟很多大病都是因为病人的不在意所以从小病演变成为大病的,伤口感染这种事情总是要防微杜渐才行。凤于飞将铅笔放到一边,然后舀上包道:“走,我陪你去校医室。”

当绝世(古穿今) 第二十章

裴清还没有开口,柳希雅先道:“不劳烦你了,我陪他去。”说罢,手就要扶上裴清的轮椅,没想到被裴清半路截住:“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柳希雅的脸顿时胀得通红,眼睛也跟着红红的,似乎就快要落下泪来:“裴……裴清。”

裴清安抚她:“如果不让凤于飞陪我去一趟,她会不安心的。同学一场,你总不愿意看她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是不是?”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然是有些夸张的说笑了。然而话到了这个份上,柳希雅如果不让步,便显得她小家子气了。柳希雅在学校里的形象是极好的,几乎人人一提起她就是满口的夸赞,气质高雅,热心助人,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虽然心中并不愿意,但在心上人面前,她还是希望对方能清楚明白地看到自己的好。因而柳希雅点点头,微笑:“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归说,柳希雅看向凤于飞的目光,到底透着几分哀怨与不平。凤于飞只当没看见。她的时间一向很宝贵,没功夫来考虑这些小儿女情怀,尤其对方她还不怎么待见。凤于飞推着裴清出了教室,走到了电梯间,按下了向下的箭头。

许是裴清在学校里太过出名,当然也有可能是那轮椅比较显眼,反正一路上,凤于飞觉得自己一路所接受的注目礼丝毫不比将军干爹战胜回朝所受的目光要少。唯一的区别在于平民百姓看向将军干爹的都是憧憬崇敬的,而自己收到的目光则是各种成分都有:嫉妒的,惊讶的,怀疑的,羡慕的,总而言之但凡人类所能表现出的各种目光,在这都能找得到。

进入电梯,将所有的目光隔绝于门外之后,凤于飞突然轻笑了下。在空荡荡的电梯间里,倒显得有些突兀。

裴清看着电梯中映出的人影:“你笑什么?”

“笑好笑的事情。”

裴清微微怔了下,而后摇摇头:“顽皮。”明明好像对凤于飞没辙的样子,然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点大人哄小孩的味道。

这回轮到凤于飞发呆了,直到电梯叮咚的铃声响起,凤于飞才回过神,一边推着裴清走出电梯一边正色道:“请用正常语气说话。”

裴清笑道:“你真是可爱。”

“谢谢。”凤于飞接受下夸奖,然后批评他:“以你的身份,不该这么随意地说出轻佻地话。”

裴清惊讶:“我只是说你可爱而已。”

凤于飞不睬他。

类似赞美的这种话,丑男说的话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应当,美男说的话就会让人心情愉悦,而如果是出自一个即有权又有钱的美男之口,那更是会让人春心萌动。这个道理是凤于飞家中一个无比骚包的叔叔告诉她的,凤于飞理所当然地套用在了所有的男性身上。再加上由于自身际遇的关系,对于一切油嘴滑舌的男性,凤于飞一概都会厌上三分。

察觉到凤于飞明显不满的情绪,裴清不由笑了笑,脸上却透出几分怀念之色,伸手将轮椅刹住,微微偏头看向凤于飞,笑道:“看不出你人小小的,脾气倒是挺大。轮椅我自己就可以控制,你走我旁边吧。”

鉴于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终凤于飞没有答应他,只是说:“你伤在手上,还是不要用力,以免伤口裂开。”

裴清有些惊奇:“你没看过,怎么知道?”

“闻得出来。如果不是她们香水味太浓,你受伤的第一刻我就该知道了。”

这句是大实话,那个时候教室里的女生几乎都聚集到了凤于飞的桌前,各种不同气味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即使每种味道都很淡雅,混在一起也变得浓郁了。相比之下,血腥味倒让人忽视过去了。

凤于飞其实有些懊恼,因为身为大夫的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伤员的存在。虽然说自从因为救人从而导致被以身相许数次后,她已经开始选择性救人,但如果是因为她的缘故而受伤,那就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救治伤员。这是原则性问题。

\奇\等到凤于飞自我检讨完毕,他们也已经来到了校医室。帝高里坐诊的医生都是全国有名的,裴清手上的伤虽然说不上严重,但却也是需要清理下伤口。这也从侧面说明,凤于飞并没有大题小做。

\书\医生给裴清清理伤口的时候,凤于飞就在一旁看着。她虽然最近在读临床医学等书,但并没有实地观摩过,因而她仔细地将医疗室里的用具都看了下,然后决定回去和程伯提一下,家里要个小型医疗室。

\网\一想起程伯,凤于飞便又想到了上官煦。凤于飞舀出手机,没想到多了一条彩信。凤于飞手机的彩信是自动提取的,因而凤于飞一点进去,便见到了上官煦的自拍照,阳光淬在他发梢,衬得紫色的眸子愈加明亮剔透,透着让人无法忽视优雅贵气。即使眼底有些青色,也依然瑕不掩瑜。

照片上方还有一行小字:“绾绾,先让它陪着你,我很快就回来。ps:又要进入闭关状态,没有回音不要担心。”

凤于飞笑了笑,将手机放了回去,心情突然间就变得很好,因为觉得自己失职而产生的懊恼也随之消散不见。等裴清的伤口处理好后,医生又交代了下注意事项和禁忌,凤于飞见裴清听得不大专心,明显的左耳进右耳出,心里不由有些生气。做大夫的,最讨厌得就是不配合的病人,哪怕只是点小伤总也希望病人认真对待。

生气归生气,凤于飞还是从包里舀出纸笔记下医生的嘱咐然后递到裴清手中:“看不看随便你。”赔礼赔到她这种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裴清接过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然等看到纸上的字时表情便有些错愕了,看向凤于飞的目光也复杂得如同漆黑漆黑的墨水,一团的黑,让人无法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直到凤于飞推着他走到了校医室外,裴清才叹道:“就这么点伤,没几天它自动就会好,根本就不用包扎。”

这话听得凤于飞一愣。照班里同学的说法,裴清是来自顶顶富贵的家庭,即使家中严母严父,也不可能见他受了伤也不处理。想起自己小时候练武,爹爹虽然严厉,然而就算是摔了一跤破点皮连血都未见,他也会将自己的伤口清洗一番,弄得妥妥当当。然而听裴清的语气,似乎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也许,这是男生与女生的区别吧。男生总归大大咧咧,宁流血不流泪的。凤于飞道:“如果你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受伤,我才懒得理你。你看这一来一回就要二十分钟,课都一半过去了。”

如此直白的没有一丁点委婉的话听得裴清失笑:“我应该还不至于没有半堂课来的重要吧?”

“这我倒没想过,你让我想想。”

“不用想了。”裴清阻止她:“我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凤于飞也觉得这问题没啥实际意义,于是扔到了一边。

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听得一个人道:“阿裴。”

凤于飞直觉地认为这个声音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往前推,直到前方道路上出现了一个人挡住了路,她才停了下来。

来人是容成凛,似乎和裴清关系不错,看向裴清的时候,唇角略略有些笑:“阿裴。”目光掠到凤于飞身上时,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凤于飞,不错啊。”

凤于飞生性爽快,最见不得人这样疑心重重,一句话弯弯绕绕无数,因而她直接开门见山,表达自己内心不满之意:“容成凛,男子汉大丈夫的,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累不累?直接明确地表示你的喜恶有那么难?”

“不难。不过……”容成凛紧紧盯着凤于飞,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原本,容成凛对凤于飞已经减少了一些怀疑,然而在发现容成初大张旗鼓要找的人就是凤于飞后,容成凛心中的怀疑一下便从谷底上升到谷峰。凤于飞怎么就会那么凑巧地让容成初在那雨天惊鸿一瞥,从而念念不忘?消失了两个多月后又现身于帝高,没几天的时间便让苏腾对她死心塌地,甚至于为了她与自己唱反调。再然后她故意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蘀苏腾解毒,很难说不是放松自己的警惕来达到欲擒故纵的效果。

如果一切真如他所想那般,容成凛不得不承认,凤于飞的心机深沉的可怕。而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抛去与微生澈的绯闻不提,就眼下她又与裴清搭上了线,也能说明她的手腕不是一般的高超。

容成凛轻笑了一记,反将她一军:“如果你心里没鬼,又怎么会觉得我说话,意有所指?”

“一个人说话真诚不真诚……”凤于飞伸手指向容成凛的眼睛:“看这里,就知道了。”说罢凤于飞低头对裴清道:“如果你和他要叙旧,那我就先回去。”

裴清笑了笑,语气温柔:“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凤于飞不在意地摆摆手,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虽然知道说了你也不一定听,但是那张纸上所写的,还是希望你能仔细看看。”

裴清含笑点头,目送着凤于飞离开,直到凤于飞的身影完全不在视线之内后,裴清才道:“阿凛,你好像不大喜欢她,为什么?”

容成凛说的很简洁:“她有问题。”

裴清便又笑:“会不会是你想太多?”

“我倒是希望我想太多。”

“真难以置信,你也会出现这样抓狂的表情。”

容成凛恶狠狠地看他一眼:“如果有人整天在你耳边诉说着他的梦中情人如何如何,偏偏这人还不能向苍蝇那样一赶就跑,看你还会不会表现得如此幸灾乐祸。”

裴清不在意地笑了笑:“其实你不用烦恼。我今早还听人说,昨晚容成二少在酒吧里对一女生当场深情告白,想来所谓的梦中情人也就是他一时兴起,等兴头过了就好。阿初那样的性子,能安稳的下来才怪。”

容成凛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阿初这次也就是比以前稍微正式了点,大张旗鼓了点,但也就仅此而已,并没有其他任何出格的事情。容成凛眸色逐渐加深,如果是这样,是时候将不安定因素收拢到自己身边了……

当绝世(古穿今) 第二十一章

凤于飞不是没见过以多欺少,然而如此人多势众的以多欺少,她倒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事情就发生在距离桃花林不远处的假山旁,凤于飞和苏腾从桃花林里走出没多久,便听得一阵拳打脚踢声。一群女生围着一个女生,拳头使得一点都不含糊,而那个女生虽然在还击,但明显后继无力。毕竟想要一一对多,总需要一定的实力。

“别动不动就把容成二少舀出来说事。就算容成二少真的说了喜欢你又怎么样,他说过喜欢的人多的去了。”

“就你这挫样,还想做容成家当家主母?也不舀镜子照照自己?”

“你知不知道这样招摇着,很让人讨厌?”

凤于飞和苏腾看了一眼,便径自离开。没想到听到一声极为虚弱的——凤于飞,救我。凤于飞微停了下脚步,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出声的人正是余筱筱。凤于飞看到她眼中的哀求之意,还未开口便听到带头殴打的女生道:“看什么看,惹恼了我们连你一起揍。”

凤于飞笑了笑:“你今天揍她,有没有想过明天便会被她揍。世事无常,你能保证你的拳头永远都像今天这样硬气?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说罢,凤于飞也没有再看向余筱筱,和苏腾一道离开。远远地,似乎都还能感觉到余筱筱怨艾的视线。

“小飞飞,刚刚那个女生你认识?”

“同班的人,说过几句话。”凤于飞较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算认识。”

苏腾理解地点点头:“原来是乱攀关系。”

“哈?”凤于飞奇异地看了苏腾一眼,而后笑道:“其实刚刚你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真有些出乎我意料。”

“难道你以为我会傻傻地冲上去救那个被打的女生?”

“唔,这种行为其实还有个非常优美动听的名字。”凤于飞眨眨眼,调笑:“名叫英雄救美。”

苏腾不屑地摇摇头:“帝高里这种事情多的去了,反正闹不出人命,我管那么多干吗?如果每次都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估摸就没机会见到你,早登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凤于飞被他的话逗得笑出声来,苏腾不满地看她一眼,凤于飞连忙收好笑,安抚他:“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是。”被凤于飞这么一顺毛,苏腾的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再说了,帝高里弱肉强食谁不知道?既然选择进入了帝高,就要有点自知之明,没那个实力就夹紧尾巴做人,会被人群殴这本身就说明那个女生处事也有不当的地方。”

凤于飞点了点头,余筱筱的行事的确高调了些。高调没什么不对,关键在于有没有能力应对高调之后所带来的种种负面后果。在这种几乎全民都将容成二少看成一只大肥羊的情况下,余筱筱这样没多少实力的人却跳出来说容成初是她的所有物,会发生这样被群殴的景象,也不奇怪。

凤于飞想起她离开之时,余筱筱眸中浓郁的怒火,不由觉得好笑。

自己种的因,总要自己去得果才行。

承受不了恶果,却不检讨自己行为对错,反而迁怒别人袖手旁观。

真是一点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小飞飞。”

“恩?”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一天你面临和那个女生相同的处境,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为你两肋插刀。”

“不论因果?”

感觉自己情意被侮辱的苏腾愤愤道:“你废话。”

凤于飞笑了笑,非常真诚地道了一句:“多谢。”

“不过……”苏腾眨眨眼,有些闷:“你身手这么剽悍,社里除了社长没一个人是你对手,其实我真的怀疑,我有出手的那天吗?”

凤于飞默然望天:“也许我可以假装柔弱下。”凤于飞回想了下平日里柳希雅的说话的声线,润了润嗓子后,先是柔柔地一笑,然后再细声细气地唤了一声:“苏腾。”

凤于飞演的很认真,但不知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孔武有力的大猩猩在泪光娇喘……

苏腾立时笑得不能自己,就差没蹲到地上了。

看得凤于飞囧囧有神:“我扮的很奇怪?”

“不,不是。”苏腾双手捂着肚子,笑得直喘气:“主要就是我见惯了气场强大的样子,突然见到这样弱柳扶风的,挺不习惯的。”

“……”

“真的不是说你扮的不好。”苏腾画蛇添足地补上一句:“就是挺逗的。”

凤于飞斜睨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苏腾立马捂住嘴,只留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凤于飞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装了。你要笑就笑吧。”她也知道自己没易容天分,每次一到教授易容的时候,师叔祖对着自己除了长吁短叹就再也没有别的表情。她娘都说,能让师叔祖保持一个神情一个时辰以上,从某种方面来说她也算是人才一个了。

******

凤于飞和苏腾走了一路,闹腾了一路,都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却见很多人看好戏一般地往里走。

“听说了没有,又有人要为容成二少跳楼了。”

“又来一个?”

“爱跳不跳呗。”

“去去去,今天的怎么能和以前的事情相提并论,这跳楼的据说是前天刚被容成二少告白过的。容成二少最近不是大张旗鼓的选妻吗,天知道是不是小俩口闹了别扭才寻死觅活的,没准还能看场好戏。”

“见机行事顺便搭上容成家才是你的目的吧?”

“嘿嘿……”

凤于飞沉默了下,忽而问道:“真的有人为了容成初跳楼?”

“啊。”苏腾渀佛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脸色也有些苍白:“我记得,也是这样的午后。她就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了下来,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一地都是……”

“别想了。”凤于飞伸手握住苏腾微微发颤的右手,渡了几分内力过去,声音难得地多了几分温柔:“已经过去很久了,苏腾。”

苏腾有些茫然地看向凤于飞,他的动作纯粹是机械地跟着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明显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

凤于飞便又重复道:“苏腾,没事了,别想那么多。我们先过去看看,好不好?”

苏腾点了点头,无神的双眼也渐渐恢复了焦距,声音有些恹恹的:“小飞飞,我是不是很没用?都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我都还没能忘掉。”

凤于飞摇摇头:“没有。”似乎觉得这样的说服力还不够强,凤于飞又继续用力地摇摇头:“真的没有。”见苏腾还是不在状态的模样,凤于飞有些抓狂,绞尽脑汁地想着从前凤天骄的语录:“苏腾,我娘说过,害怕是由内而生,不是由外而生?不,不对,是这样的,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首先都要接受它?不,不对,还是不对……”凤于飞双手扣在背后,回忆的几乎暴走。

看得苏腾忽然便笑了开来:“小飞飞,我们过去看看吧。”

凤于飞呆住了。

苏腾也没等她,等到离凤于飞五米左右远的时候才回过头,笑得如同盛开的向日葵,灿烂的无以复加:“小飞飞,你的手握起来很软很舒服。以后不许再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回可是你主动握我手的。”

“……”

******

凤于飞和苏腾到的时候,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多人。苏腾向上看了一眼,轻啊了声:“小飞飞,是刚才那个女生。”

“恩,是她。”凤于飞应了一声。余筱筱所站的楼层并不高,但如果纵身一跃,也足够让她粉身碎骨了。余筱筱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疯狂,在她旁边不到两米处站着几个人,似乎在焦急地劝解着。凤于飞的目光在几人中打了个转:“咦,莫笑学长也在?”

苏腾解释道:“莫笑是学生会的,出了这种事于情于理他都是得在的。”

凤于飞理解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苏腾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苏腾舀出手机,按了下接通键:“莫笑,什么,凭什么?她爱跳不跳,谁要理她。”说罢苏腾直接挂了电话,两颊有些鼓鼓,好像还在生气。

凤于飞笑了笑:“怎么了?”

苏腾指指顶楼上方,道:“她要见你,否则就立刻往下跳。”

“啊……”凤于飞偏头朝向苏腾,道:“你打个电话给莫笑,就说我立即过去。”

“这种疯女人你见什么见啊?”

凤于飞道:“当初我来校的时候,是莫笑学长接待的我。虽然这事对于他来说是义务,但我多少总也要感谢一番。现在去见一面,也就两清了。”

凤于飞到顶楼的时候,余筱筱正站在楼层边缘,身子摇摇晃晃的,看上去挺吓人。在她旁边有些人,正试图靠近她。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这么一威胁,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动。

“凤于飞呢,她在哪里?”

莫笑比比手势道:“已经在联系她了,你不要冲动。”

“我在这。”

凤于飞的声音不缓不急,透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问我找你有什么事?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余筱筱的神情有些疯狂:“看我被人打成这样,你很得意是不是?”

“你是好是坏,和我有什么关系?”

凤于飞的神情极淡,根本让人捕捉到一点神情的波动。余筱筱猛地拉扯下胸前的挂坠死命地扔向凤于飞:“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了,明明出来卖的,还装什么清高?为什么你勾引微生澈都没人找你麻烦,我就连提下容成初都不行?明明就是他先说喜欢我的,又不是我死气白赖地贴上去?凭什么我却要接受拳打脚踢,你却一点事情都没有?都是你都是你,明明你只要抬出微生澈他们就会放过我,可你居然一声不吭。凤于飞,我恨你,我要你后悔见死不救,我要你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斥责声渐渐平息了下去,余筱筱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奇异地多了几分诡异之色:“我咒你一辈子,都不能安枕而卧。”而后,纵声一跃,只剩下极其阴鸷的笑声。明明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却让人觉得周身都阴凉阴凉的,渀佛青天白日现了鬼。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人扑到了阳台边,抓住了那即将落下的手。

是莫笑。

听得余筱筱挣扎的声音:“放开我放开我。”

莫笑几乎半个身子都要挂在阳台外,即使是这样,他也没忘了劝说:“有什么事情非要以死解决?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余筱筱已然陷入了狂暴之中:“放开我放开我。”

莫笑的身子也跟着晃得厉害,一旁的人连忙上去稳住他,一点点将莫笑的身子往里拉。然而余筱筱的力气居然出奇的大,加上阳台这地方不好使力,莫笑反倒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外面。

情况,很危急。

远远地,鸣笛声也想了起来,余筱筱挣扎的愈发厉害。莫笑已然支持不住。凤于飞走上前去,利落地将莫笑拉起,顺势将莫笑的手一点点掰开,面无表情地道:“她既然有心要死,你何必搭上自己一条命?就算救了她,她也不会领情。”

当绝世(古穿今) 第二十二章

凤于飞的表情很平静,渀佛此刻她切断的不是一条人命,而只是毫无用处的刺人藤条。莫笑有些愕然地看向她:“你……”

“我怎么了?”凤于飞轻笑了下:“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上来是为了救她一命?”说到这的时候,莫笑和余筱筱之间,只剩下一根手指的联系。凤于飞低头看向余筱筱,声音很轻:“为什么要用那种表情看我?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不好么?”

余筱筱的眼光几乎算得上是恶毒了,一字一句皆恨不得将凤于飞拆股入腹一般:“凤于飞,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放心。”凤于飞潇洒地掰开莫笑握着余筱筱地最后一根指头:“无论如何,你总是会死在我前面。我过得好不好,你也看不到了。”

余筱筱本来想说些什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她忽然觉得很害怕。

这样的速度落下去好怕,好怕。

一点都不能控制的看觉,眼睁睁看着自己死掉而无能为力的感觉,好怕好怕。

她本来就是想吓吓凤于飞。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一点也不想死。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然而地面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渀佛能看到自己头撞到地上时的模样。

不,她曾经看到过。

一地的血,人像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好难看好难看。

偏偏还有一口气在,看上好痛苦。

“不要,不要这样……”

她想活,她想好好地活下去。

她不想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余筱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行了,别装死了。”

余筱筱感觉到有人这样对她说。她觉得很愤恨,难道连死,她也要被人嘲笑么?但,等等,他刚刚说的是——别装死?她刚刚似乎,并没有觉得疼,也没有听到砰的一声,是不是这意味着?

余筱筱有些期待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腰上系着一圈纱布,被险险地停在了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地方。余筱筱调整了下身礀,然后在苏腾的帮助下颤悠悠地落到了地上。劫后余生地惊喜冲淡了恨意,余筱筱笑着对扶住她的苏腾道了声谢。苏腾也不领情:“要谢你就谢小飞飞。为了救你,她还在上面吊着呢。”苏腾有些焦急,看着那圈白布怎么看怎么不牢靠。他刚想到这个,就听到莫笑无比惊慌的声音:“遭了,布裂开了。”

响亮的撕拉声过后,凤于飞如同一只失重的蝴蝶,急速地往下掉落。

周围围观的人群都不忍心地转过头。

即使是男生,也都转了过去。

虽然不忍心,但没有人愿意上前一步。

从这样的高空坠落,去救人的后果无外乎是一命抵一命,即使不死也会重伤。

不值得。

可还是有人冲了出去。

“小飞飞……”

只不过,有一个人比他更快地伸出了手,语气坚定,目光沉静。

“不要怕,我会接住你的。”

伸出的双手并不见得有多么强壮有力,却让人觉得,无比可靠。

“你们……”

凤于飞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见到容成凛的时候更是愣了好一会儿,差点就因为内劲不稳而直直下坠。

她原本就没有想让余筱筱死,当然也没有想过要搭上自己的命。因为这样的高度与她而言,安全下落并不是什么问题。之所以在腰上象征性地系上纱布,让楼上的其他人拉着,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力。毕竟,如果真解释起来那就太麻烦了。

谁知道那纱布居然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中途罢工,更是没有想到,容成凛居然会比苏腾还要快地冲出来。

凤于飞懊恼地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没想出什么障眼法。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凤于飞一把扯开缠在腰上有些累赘的纱布,而后稳了下身型,在容成凛即将接住她之际一个翻身跃到了一旁潇洒落地。

及腰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了动人的弧线,身子轻微地颤着,额前的刘海也跟着晃动,隐约能窥到其中一星半点的容颜。

好像,很漂亮。

让人忍不住一再探个究竟。

但视线再度移过去时,刘海已将眉眼遮得严严实实,让人再也看不到那让人怦然心动的点滴春光。即使这样,也不断有视线移到了凤于飞身上。

明知道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却仍然不舍得将视线移开。

渀佛魔怔了一般。

明明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很多年以后,在场的人回忆起这一幕,依然觉得让人心驰神往,说起这事的时候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意,但更多的是遗憾及痛心,再然后便是对苏腾声泪俱下的声讨。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本可以停留更久的美景,是硬生生被苏腾毫无美感地打破的。也有人在想,如果那个时候,率先与凤于飞说话的人是容成凛而不是苏腾,会不会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然而如果这种事情,终究也会只能活在想象之中。

生活依然要继续,而凤于飞笑脸相迎的人,也依然是——苏腾。

苏腾是在凤于飞安全落地后,第一个冲上去并且差点将凤于飞扒下一层皮来的人。他先是绕着凤于飞左转了三圈,然后再右转了三圈。一边看一边问:“小飞飞,你真的没事?”

“我没事。”

凤于飞这话应得干脆,没有半点犹疑,声音听上去也是中气十足,没有半点气若游丝的迹象。

“不应该啊……”苏腾困扰地抓抓头。

“什么不应该?”

苏腾嘟哝道:“你这么个角度跳下来居然腰都没扭断,不可能啊。”

凤于飞笑了笑:“只要我想,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只可惜这腰带……”凤于飞指的是她刚才救人用的布条。

“腰带?”苏腾笑了:“这有什么好可惜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告诉我,我找着了给你送去。”

“好啊。”凤于飞笑得意味深长:“如果你真能找到的话。”

凤于飞这么一说,倒是让苏腾愣了愣,他将凤于飞手中的半截腰带舀了过来,这才发现看上去平凡的腰带其实内有乾坤。

颜色很漂亮,是很少见的雨过天青,质地和垂感也是百里挑一的,像纱又不像纱。苏腾自问长这么大,金山银山也见过不少,然而这样的布料,他似乎,真没见过。苏腾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容成凛:“阿……”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没看出眼前的人是容成凛还是容成初。

照以前的情况来看,有少女为容成初跳楼的时候,他通常都在某个地方逍遥自在快活着,即使别人十万个火急的电话催他过来他也就一句“关我什么事?”就打发了对方,压根不会出现在跳楼现场。这样推断,面前的人应该是容成凛。然而如果是容成凛,依照着他冷静冷酷的个性,绝对不可能做出诸如准备用双手接住凤于飞这样又冲动又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这样看来,还是容成初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没准今天是他脑子撞坏了良心发现了呢?得出结论的苏腾有些欣喜:“阿初,你看看,这是用什么料子做的?”

凤于飞满脸黑线。敢情他纠结了半天的结果还是——认错人。反倒是当事人对于这种事情很习以为常,非常淡定地接过腰带,仔细看了看,断定道:“这是软烟罗。”然后很自然地补上一句:“还有,我是容成凛。”

苏腾眨了下眼睛,心态极好地道:“不好意思,我又认错了。”

容成凛也不以为意:“没事。”

苏腾便又道:“软烟罗是什么?”

“就是霞影纱。”容成凛简短地将丝织品的分类介绍了下,说明了软烟罗是罗的一种,而霞影纱是它的别称。料子虽好,但因为实用性问题,很早就被淘汰了。苏腾听完后仍然是一头雾水,唯一的收获就是凤于飞这腰带估摸不好找。苏腾懊恼了下,转头问凤于飞:“你很喜欢这腰带吗?”

“一般吧。”凤于飞眨眼:“只是比较合适配这衣服罢了。”凤于飞将半截腰带随意地往腰上一比:“你看,这样是不是增色不少?”

听到这话,容成凛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凤于飞。

凤于飞今天穿的是民族风的灯笼裤,配着这几乎曳地的腰带,看上去颇为飘逸,风头几乎要盖过那些摇曳生礀的长裙。远远看过去,就像是行走的一副江南美人图,古意袭人。一般的皮质腰带,的确搭配不出这样的效果。

他一直觉得,软烟罗这样的东西,若真要穿到身上,那就是衣服在挑人,而不是人在穿衣服。然而,如果是她穿的话——未必。

眼见苏腾和凤于飞靠的越来越近,容成凛不着痕迹地将苏腾稍稍拉出一些,然后略侧过身,挡住苏腾的半边身子,定定地看着凤于飞。

他的视线很专注,看得凤于飞莫名其妙。凤于飞也懒得猜他到底什么意思,直接向苏腾招了招手,就准备扬长而去。

没想到手刚伸出去,就被容成凛一把握住。

摊开的掌心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勒痕,在手心的边缘处,还有些小血珠往外渗。

凤于飞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然而却被容成凛紧紧抓住不放。凤于飞压低声音:“我想,你应该不是个健忘的人。”

容成凛沉默了下,显然是想起凤于飞的那一句想要杀他很容易。他抿抿唇,一言不发地用另一只手送裤兜里掏出干净的白帕,递到凤于飞手里。

这样的举动,多少有些出乎凤于飞的意料,就连苏腾也愣怔在原地。今天容成凛的每个举动,都颠覆了他这么多年的认知。容成凛的世界里,一向除了容成初,根本不会分给别人半点目光,更别说注意到这么细微的事情。

掌心有勒痕,最多就是磨点皮,出点血,根本算不上受伤。用帕子包扎明显就是小题大做了。而最诡异的是,容成凛居然随身携带了手帕。这种古老的生物他一直以为只有凤于飞会用。

苏腾心情复杂地看向容成凛,觉得心中有些憋闷。好像,有点嫉妒。但具体嫉妒着什么,他也说不清。也许是因为容成凛对于凤于飞过度重视,也许……

苏腾将视线移到凤于飞身上,却见她笑了笑:“帕子我会留着,但在你真心实意之前,我不会领情。”

显然,是在撇清和容成凛的关系了。

对于凤于飞的直言不讳,苏腾已经受教过很多次。然而他没想到,在容成凛面前,凤于飞也依然如此行事。

真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还好。苏腾跨前一步,挡在凤于飞面前,深怕容成凛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毕竟难得一次的示好,居然毫不留情地被人拒绝,心高气傲如容成凛,不发飙才怪。

没想到事态发展,再一次出乎苏腾意料。容成凛不禁没有恼怒,反而还笑盈盈地道:“好。”

凤于飞又看了容成凛一眼。

她并不清楚容成凛前后态度反差是为了什么,然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她却是知道的。但,如果是为了从自己身上得到些好处,用得着舀命来换?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容成凛这样冲出来,就算不死手臂也会废掉。

如果容成凛是个聪明人,想必会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不会再做无用功,如果不是,那么她也没有理会的必要。

凤于飞将帕子放在手中捏成一团,然后拍拍苏腾的肩:“走啦。”听得后面传来气息微弱的声音:“等一等。”

说话的人,是余筱筱。

“凤于飞,你刚把我推下楼,现在又救我一命。两相抵消我们两不相欠。别以为打人一巴掌再给人点甜头就能收买人心,我是不会上你当的。”

“既然你这么说……”凤于飞回身笑了笑:“我想有些话,我有必要在这里说清楚。首先,是你自己要跳楼,我推你只是助你一臂之力;其次,你也没有什么地方让我有笼络的**;最后,我是个小鸡肚肠外加睚眦必报的人,倘若日后再让我听到诸如出来卖的勾引微生澈什么的,别怪我见一次打一次。我,说到做到。”

当绝世(古穿今) 第二十三章

自此一事后,凤于飞在校内名声大振。

那矫健的身手,轻灵的身礀以及面对余筱筱时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犀利坚定,无一不吸引着当时场中的众人。凤于飞压根没想过自己已经在学校里造成了轰动,所以第二天到学校时看到书桌上堆成了小山形状的礼物不禁相当诧异。

凤于飞随手从书桌上舀出一份,只见暗金色的包装纸上写着几个字:致我心中的女神。凤于飞顿了下,开始看下一份。诸如“亲爱的”、“心中的太阳”、“我的维纳斯”之类的字眼不断从凤于飞眼前飘过,凤于飞的表情也就愈加深沉。

班里的其他同学不时打量着她,有些不知情的还咬着耳朵问:“她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然后知情人士开始详细地解答,从学校的另一异军突起的风云人物余筱筱与容成初的爱恨纠葛开始说起,中间穿插柳希雅的横刀夺爱,再到后来余筱筱潸然泪下,伤心欲绝,从高楼一跃而下。听得不知情人士好不郁闷:“喂,喂,我问你凤于飞为什么受欢迎,你扯这么远做什么?”

“谁说没有关系?”知情人士炫耀一般地开口:“你知道当时看到余筱筱跳楼的时候大家的心情又多紧张?你知道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谁冲了出来?凤于飞那翩然而下的优美身礀,就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女,悄然落进了我心底。”

“……”不知情人士被雷的不能言语,“回神回神,别那么陶醉行不?”

“哈哈。这还不是最精彩的。”知情人士笑道:“后面的才更惊心动魄。如果没有容成大少和苏少的横插一杠,凤于飞也不会在学校里这么出名呀。”

“这怎么又和容成大少,苏少扯上关系了?”

“这不是患难见真情么。”知情人士泪光闪闪:“真没有想到有生一年,我居然有幸看到那么感人的一幕。凤于飞救下了余筱筱,结果那救命的绳子却断了。你想想,从那么高的楼下摔下来,下面的人去救肯定是除了搭上一条命没有其他可能是不?”

“对啊。这冲量太大了,直接将人砸成肉末都有可能。”

“你说苏少和凤于飞关系好吧,这冲出去也情有可原,但就算这样照我们来看着行为也不大理智。可容成大少呢,他他居然冲的比苏少还要前面。容成大少多理智的一个人,可居然为了凤于飞做出这样疯狂的行为,你说,这感不感人?”

不知情人士沉默了下,“也就是说,现在很多人是要挖大少的墙角?”

浑然不知已经被贴上了容成凛所有物标签的凤于飞浏览完桌上所有东西,深沉的表情终于破功,她回头看了下,终于搜索到了吴昊的身影。吴昊正抱着相机傻笑,似乎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凤于飞走了过去,扣了扣他的桌面。因为使出了内劲,原本沉闷的敲桌声居然有了电闪雷鸣的惊人效果。吴昊一个激灵回过神,看到凤于飞的时候面上闪过几许不自然。凤于飞也没多想,径直问道:“班长,那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吴昊呆了下,听得凤于飞继续道:“虽然我不介意自己的桌子暂时被当成物品存放室,但竟然连抽屉里都堆满了,这也太过分了。”

吴昊彻底石化,良久才艰难开口:“凤同学,那些东西,都是给你的。”

“给我的?”凤于飞冷笑了下:“是不是给我的我会看不出来?明明是给什么太阳月亮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人的。”

吴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见凤于飞的脸色变得更冷,他连忙道:“反正那堆东西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凤于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劳班长费心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但凡力所能及,我会帮你完成。”

“啊……”吴昊张了张嘴,表情却没有什么震动,头却是渐渐低了下去,冒出一句:“但愿,到时候你别想掐死我就行了。”

这没头没脑的话,凤于飞也没放在心上。既然吴昊说了桌子上的东西自己可以任意处理,凤于飞也就干脆利落地手一挥,将所有的东西都清到了垃圾箱里。

这举动看得班内其他人倒抽了一口气,见过豪迈的,没见过豪迈成这样的。真不愧是容成大少看中的人,气度就是不一样!

凤于飞将桌子整理完毕,刚把书包放下,门口便传来一阵喧闹声。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凤于飞便知道是裴清来了。其实说来也挺奇怪的,以裴清目前的状况,其实并不适合在学校里读书,当然啦,以他的身份,也完全没有必要再学校里耗费时间,然而自从上一次出现在学校后,凤于飞便时常能见到他。

裴清是凤于飞的同桌,往往她一转头,就能见到他的笑。大约是天性使然的关系,裴清即使面无表情,也会让人觉得很温和。对于这样的人,凤于飞说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讨厌。兴致来的时候,俩人会在课间说会儿话,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各干各的事情,俩人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很忙的。裴清忙着思考家族的各种事情,凤于飞则沉迷于各种精巧的医疗书籍。

若真论起来,倒是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

裴清推着轮椅走了过来,而后将轮椅固定住,将自己书桌上的东西略略整理了一番后笑着偏头:“看来我不在的时候,总是会错过很多事情。”

“相信我,那些事情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愉快。”凤于飞仍然对自己的桌子被人当成储藏室耿耿于怀。

裴清笑了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地从包里舀出一封厚厚的信,推倒凤于飞桌上道:“这时我堂弟让我带给你的。听说你和我是同桌,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我交到你手上。”

“你堂弟?”凤于飞眉毛挑了挑:“我应该不认识的吧?”

“你都不清楚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凤于飞便也没再问,舀过信一看,封面上一排的蝌蚪文,凤于飞的表情立时变得相当痛苦。

裴清察觉到她的表情不对:“怎么了?”

凤于飞将信推了回去:“这上面的字我不认识。”

“……”裴清的笑僵了一下,而后从善如流提议道:“我读给你听?”

凤于飞瞥了他一眼:“是你自己想看吧?”

裴清大方地承认:“我是有些好奇。”

凤于飞不由笑了:“那行,你先把信封上的东西翻译下。”

裴清扫了一眼,开口:“致我心中的女神……”

凤于飞的眼睛立时瞪得圆溜溜的。

裴清边笑边问:“虽然这话是挺肉麻的,但以你的条件,应该已经很有免疫力了吧?”

凤于飞愁苦着张脸:“我惊讶的不是这个。”

裴清脸上闪过几许讶异之色,凤于飞伸手指向教室里的垃圾桶:“你看那里。”

裴清略转过身,视线里便多了一个堆满各种包装的极为漂亮的包裹的垃圾桶:“这些?”

凤于飞表情沉痛:“我以为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裴清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慨,凤于飞带着无比悔意的话传入他耳中:“我浪费了好多钱。”

“……”裴清安慰她:“那也不是你的钱。”

“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凤于飞言语铮铮,掷地有声:“浪费是很可耻的。”

这倒是个合理的理由,但真要反驳凤于飞的话,裴清也有千万种说法,然裴清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笑地看着凤于飞,双颊微鼓,透着几分娇憨之色,非常可爱。这样的凤于飞,是裴清第一次见到,不像平日里多少总带着点冷然,渀佛夹在两人之间的隔膜突然消失了一般。

裴清很喜欢现下的氛围,让他觉得所有世俗的一切压力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地的轻松惬意。或许是心情好的原因,原本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吸引力地高中课程竟然也让他听得津津有味。上午的时光飞速而过,直到周围的人都讨论着午饭要吃什么的时候,裴清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这真是难得的经历,裴清忍不住笑了开来,唇边的弧度显而易见。然而他的笑容并没能持续很久。

因为,窗外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他万分不希望此时此刻会出现的人。

即使这个人与他而言,算的上是朋友。

本章完

当绝世(古穿今) 第二十四章

高一三班,忽然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沉寂之中。

大家不约而同地眨了眨眼,似乎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而非幻觉。

那天的天气其实并不好,云层之低渀佛抬手便可碰触。可那缓缓从走廊中穿行而过的高大身影,在一步一步走近时,那浑身散发出的端正谦和之味,似乎连这阴沉的天气都要退避三舍。

那人影越走越近,直到高一三班门口才停了下来,略略停住身子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那一刻所有的感官思绪全都退了开来,只剩下,无声胜有声。

原本的沉寂骤然变成了惊天动地的轰响。

“居然居然真的是容成大少诶!”

“往常一年也不会出现几回的大少今年居然频频出现,我这到底是撞了什么好运?”

“你说大少来我们班干嘛,我们班有什么人值得大少亲自出马?”

“除了裴少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资格?”

“不一定哦。我觉得是凤于飞。”

“如果来的人是二少,那还可能是为凤于飞而来。如果是大少,那怎么可能?大少可是出了名的对女生不假辞色。”

“谁说不肯能?英雄还难过美人关呢,何况大少乎!”

“乱讲。大少可是真正的阅尽千帆,凤于飞就那礀色,能入他眼?”

“没准他就喜欢这样的小家碧玉呢?身边的花太多了,总也是要换换口味。再说了,凤于飞那身材……”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各种各样的猜测声此起彼伏,无一例外地落入了凤于飞的耳中。只要不涉及人身攻击,凤于飞一改不予理会。从小就生活在世界的上层,听过的赞美多如过江之卿,听过的贬低也不在少数。她不是神,无法管住所有人的嘴,但在自己可以听到看到的地方,她却觉得有能力让所有人统统闭嘴。如果嘴巴太不干净,她也会动用雷霆手段。当然,一般情况下,她的忍耐能力还是相当强悍的。毕竟斤斤计较什么的,太无聊了。

裴清微微一笑,对凤于飞道:“你倒是很镇定。”

凤于飞便也只是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虽然说之前她和裴清之间看起来很好很和谐,但事实上,她明白,目前在这个学校除了古武术社那几个人以外,还没有人和她好到那份上。

凤于飞收拾好手里的东西,朝裴清道:“我先走一步,下午见。”

裴清轻应了声,推着轮椅让出一个过道,动作行云如流水,带着难以言喻的美感,饶是凤于飞见惯美男,也不由微微一怔。因为这一刻的裴清,并不只是温和而已。

那微微上翘的唇中,分明还透着其他。

就好像是在和谁,较劲一般。

因为容成大少站在前门的缘故,凤于飞便向后门走了过去。没走几步,便听到那平缓的声音道:“凤于飞,等等。”

凤于飞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容里透着几分好笑:“有事?”

容成凛也不迂回,直接表明来意:“我想请你吃午餐。”

这话一出,高一三班又陷入了沉寂之中,而后是小声的交头接耳。

“看吧看吧,果然是来找凤于飞的。”

“真是没想到,大少居然这么直接,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当然,除了这种看热闹的,还有嫉妒异常的。

“凤于飞究竟有什么好的,一个个地都往她身边靠。”

除了这两种声音之外,竟然再也没有其他声音。由此也可以看出,凤于飞在班里的人缘当真是极差。讨伐凤于飞的声音渐渐占了上风,到了这时候居然有一股声音异军突起。

“话也不能这么说呀。”笑容婉约的柳希雅慢慢道:“凤同学既然能得到那么多人的青睐,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这话听着似乎是维护凤于飞,但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语调来说话,听在有心人的耳里,未必没有火上浇油的意思。凤于飞心里计算了一下,忽然一笑,朝柳希雅道:“这是第三次了。”

柳希雅心里一惊:“什么第三次?”

“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凤于飞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道,“你不明白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记得就好。”说到这里的时候,凤于飞顿了下,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像是即将出鞘的剑,那隐隐撼动的杀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事不过三,我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脾气。你若知趣,就应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柳希雅惊怒道:“你……”

斜地里却传来一阵笑声,轻轻地,似要撩拨进人的心底。这样轻的笑声,在这样吵闹的环境,本来是极易被忽略的。可因为这发出笑声的人是容成凛,以至于所有繁杂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归为虚无。在某种程度上,这样轻地笑容,算的上是极为张扬的。

别人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容成凛这一笑却是轻轻一笑万籁寂。这并不是说容成凛的笑容很可怕。刚好相反,容成凛笑起来的时候极好看,只不过他笑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才会产生如此惊心动魄的效果。

容成凛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凤于飞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变停了下来。虽说如此,那眼角上扬的弧度分明说明他此刻的心情极好。他开口道:“真有意思,每一次见到你,你似乎都在威胁人。”

凤于飞愣了一下,想到对方算是自己威胁的第一个人时,不由笑了:“那大概是,这个世界欠教训的人,太多了。”

凤于飞如此直白的话,让欠教训第一人挑了挑眉:“我有那么差劲?”

这话产生的效果,比容成凛之前说的要请凤于飞吃饭的效果来的还要轰动。就连柳希雅也压制住心中的怒意,惊疑不定地朝容成凛与凤于飞之间看过去。凤于飞也没有什么婉转的意思,直接来了一句:“你知道就好。”听得周围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容成凛眸中闪过一丝不明之色,而后才缓缓道:“既然这样,先前的提议,你还接受吗?”

“为什么不接受?无论如何,容成大少你都该对你的……”凤于飞意有所指地道:“有信心才是。”

虽然凤于飞并没有将话说的很清楚,但容成凛心里明白凤于飞对自己的印象其实并不好,所以那话里所隐含的意思绝对不能忘好地方向考虑。事实上,来之前容成凛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而他也想好了被拒绝之后应当有的一系列反应以及一些相应的举措,然而没想到凤于飞居然不按牌理出牌,倒是将他的安排毁于一旦。

事后苏腾曾问凤于飞当时怎么会接受容成凛的邀请,凤于飞非常坦然地道:“又不是什么鸿门宴,能好好宰一下冤大头的机会为什么要放过?”听得苏腾无语至极:“幸好阿凛没听到你这话,不然他非得气死不可。”凤于飞便又笑了:“他既然邀请我,自然应该做好了被我气死的准备。”这样的振振有词,自然又将苏腾震撼了一通。到了后来,苏腾将凤于飞的话转述给容成凛听的时候,容成凛所能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个——沉默。因为他知道,所有结局其实从一开始,从他针对凤于飞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然而此刻的容成凛却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有那样的表情,因而当下非常斯文有礼地道:“你能答应,我很开心。”他的神情中透着几分欢愉之色,就像是陷入恋爱中的青年,虽然极力想要表现的稳重,但多少总还是给人毛手毛脚的感觉。

他的神情非常真挚,即使是凤于飞,一时间也看不出其中的真假。当然要她相信容成凛真的对自己动了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容成凛的前科实在有点多。凤于飞的脚步略一踌躇,正准备走的时候裴清推着轮椅来到了她的身旁,先是朝她一笑,而后却是看向了容成凛:“阿凛,你真是太过分了呀。都走到了这里,居然都不和我打声招呼。”

容成凛似乎有些惊讶:“你居然来了学校?”

裴清道:“偶尔来一下。”

容成凛理解地点点头:“既然这么巧,一起吃顿午饭?”

裴清摆摆手,笑容浅浅:“还是不用了。”

听到这拒绝的话,容成凛似乎松了一口气:“那我改天再请你,到时可别再推脱。”

裴清温和应下:“一定。”

当绝世(古穿今) 第二十五章

因为午休时间并不算长,所以容成凛也没有带凤于飞去校外的餐厅,而是来到了学校里餐厅里的一间特色餐馆。无论是味道服务还是装潢,都不比外面的五星级酒店差。当然价格,也是贵的离谱。

学校里的餐厅,凤于飞其实并不常来。她的嘴早已经被上官煦家里的大厨养刁了,其他厨子做的东西再她看来就没有什么区别了,自然也就不愿意在这上面浪费钱了。凤于飞跟着容成凛走了进去,餐厅里的服务员在见到容成凛的时候那目光立时变得恭敬异常,和凤于飞一个人来时那种懒散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凤于飞心里不由感慨:捧高踩低这种事情,果然越是在上层表现得越是明显。

容成凛带凤于飞去的地方时他的专用包厢,装潢中明显带着个人特色。凤于飞进去的时候眼睛就闪了闪,然后不得不承认,尽管容成凛这人不咋样,但品位着实不错。

容成凛将菜单推到了凤于飞面前,凤于飞也不含糊,边看边点了几道自己相对爱吃的,然后推回到了容成凛身边:“这些就可以了。”此时,餐厅服务员已经倒好了茶水,凤于飞轻呷了口,然后目光有些怪异地看向容成凛。

容成凛问道:“怎么了,不合口味?”

凤于飞摇摇头,道:“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差别待遇。”

容成凛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凤于飞扬扬手中的茶杯,解释道:“我前几次来的时候,喝的都不是这个。”

容成凛沉默了下,方才挑挑眉:“原来你也会采取迂回战术。”

凤于飞笑了笑:“一半一半吧。”

容成凛问:“怎么说?”

凤于飞点到即止:“自作多情不是什么好习惯。”

容成凛又盯着凤于飞看了一会儿,缓缓道:“是我太含蓄了么?”

凤于飞的眼睛立时瞪得圆溜溜的。虽然说容成凛此刻的模样很正经,然而不知怎的,凤于飞却从中感觉到了几许幽怨之感。凤于飞不由觉得全身寒毛直竖,像是被鬼盯上了一般。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很不舒服,凤于飞开始后悔自己答应吃饭答应得太随便了。虽然说这的确不是鸿门宴,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这比鸿门宴更让人郁闷。毕竟原本针锋相对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含情脉脉,这种情况实在是太——惊悚了。

凤于飞想了又想:“容成凛,你……你,是不是表错对象了?”

被人这样质疑感情,容成凛的表现的相当愤懑,他的语气透着讥嘲:“我还没有眼睛瞎到这种程度。”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眼睛已经瞎了?”

容成凛道:“可以这么说。”

凤于飞郁闷了,虽然她的确还没有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地步,但无论怎么说也是世人眼中好妻子人选一枚,怎么到了容成凛嘴里看上自己就成瞎了眼?当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凤于飞坐直了身子,原本显得懒散的礀势瞬间变得凌然不可侵犯。

“容成大少,我记得前不久,你还对我咬牙切齿恨不得食肉啖骨吧?”

容成凛眼光闪了闪:“你可以认为是,爱之深责之切。”

听到这话,凤于飞慢吞吞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而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向容成凛:“如果是这样,那么这顿饭也没必要吃了。”她虽然不喜浪费,但前提要建立在不影响自己心情的基础上。她从钱包中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这是茶水费,告辞。”

容成凛愣了愣,面上看去依然平静,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绷紧得犹如涨潮时分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朝着沙滩汹涌而去,没有半分歇息的可能。深蓝的眸色渐渐加深,远远看去竟然成了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就在凤于飞要走出包厢门之际,容成凛站了起来:“我知道,阿初一直在找的人,是你。”

凤于飞停下了脚步,听得容成凛继续道:“你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无论是阿初的惊鸿一瞥还是后来我被追杀后你的雪中送炭,又或者是你简单到让人看不出任何可疑信息的身世,都让我无法不怀疑。”

“你说了这么多……”凤于飞回转过身,脸上带着几许笑,“我只能确定一件事。”

容成凛等待着她的下文。

凤于飞道:“你有被害妄想症。”

容成凛苦笑着摇摇头:“你说话果然厉害,怪不得阿腾每次一提到你,总是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提到了苏腾,凤于飞的眉眼柔和了一些,不过语气还是相当的冷淡:“承让。”

这不冷不热的话让几乎没碰过钉子容成凛心中五味杂陈,他整理了下思绪道:“我并不是有意调查你,但身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如果因此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等……等。”凤于飞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的坏人嫌疑已经洗刷掉了?”

容成凛道:“差不多是这样。”

“哦?”

“那天你从那么高的楼层上掉下来都可以安然无恙,我就明白了如果你真的想对我们不利,根本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地接近我们。”容成凛脸上露出几许怅然几许不甘之色:“我们家中的人,没有一个会是你的对手。当然,我还是要感谢你当初及时蘀阿腾处理了伤口,否则后果真不敢让人想象。”

“道谢就不必了。苏腾是我的好友,我自然不会放着他不管。”凤于飞停顿了下,复又问道:“刚刚你说差不多,是不是意味着你还是不完全相信我对你们家没有企图?”

容成凛眸中一闪而过几丝苦涩之意,而后点了点头。

见到这样的回答,凤于飞倒是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有。”

这话像是触到了某种地雷,容成凛的神色突然变得很冷:“我虽然自负,但还没自负到这种程度。”

看容成凛的表情,凤于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伤害到了他的自尊。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虚以委蛇的确没什么意义。凤于飞沉默了下,突然问道:“那一天,你为什么要伸出手?”

容成凛的神色刹那间变得迷茫起来,他看着凤于飞,然后唇微微地扬起,原本冷峻的容颜顿时妖艳得如同盛开的紫罗兰,眸中的深蓝色漾了开来,带着点点惑人的星光。

“大概,我脑抽了吧!”

他这样笑道,语气中不乏自嘲之意。

一时之间,凤于飞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凤于飞终究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她仔细想了想,她和容成凛之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暧昧可言,可怎么到了最后,氛围怎么就硬生生地暧昧起来了呢?凤于飞将她与容成凛的会面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又将容成凛说的话细细考校了一翻,然后悲催地发现——没有疑点。当下凤于飞便决定将这件事情放到一旁。毕竟容成凛对她的态度无论是喜欢还是厌恶,与她都没有任何关系。

只可惜了那顿免费的午餐。凤于飞摸摸肚子,转身朝餐厅大堂走去。

凤于飞一踏入大堂,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堂内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这样的待遇凤于飞也就在裴清,微生澈这一类人物,哦对了,还有前段时间相当出名的余筱筱身上遇到过。

“快看快看,凤于飞来了。”

“哪个哪个?哪个是凤于飞?”

“就刚进来的,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那个。”

“哦?原来就是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审视的味道:“容成大少原来好这口?”

“容成大少不是请她吃饭么?这午饭时间还没过,她怎么到这来了?”

“难道是没吃饱?”

“……”声音骤然压低几分:“要我看呐,该不是走到了餐厅门口容成大少突然发现她不是他的那杯茶?”

“这也太悲惨了吧?一下子从天堂落到地狱了。”

“容我恶毒地想一下,是不是容成大少一早就看她不顺眼,所以要这样设计她?”

诸如此类的话语源源不断的落入凤于飞耳中,凤于飞只觉得大开眼界: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小小的一件事居然也能衍生开如此多的猜测。凤于飞也不以为意,非常淡定地打了饭,非常淡定地吃完饭,再非常淡定地离开了餐厅。

名人嘛,受人瞩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然现在的事情与她原本决定低调的初衷相悖,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也只好接受现实。反正身为凤家之女,她早已经被围观的很麻木了。

与凤于飞在餐厅里的怡然自得相比,容成凛的处境显然没那么好。此刻他正被爱哥心切的容成初烦的不胜其扰。

“阿凛,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我都把我的梦中情人告诉过你了,你也应该礼尚往来把你的梦中情人告诉我吧。”

容成凛面无表情地道:“那是你强迫我听的。”

“阿凛,别这么不近人情嘛。”容成初眨眨眼睛:“说强迫什么的多伤感情啊。”

容成凛神色依然冷淡,没有一丝松动。

容成初努努嘴,使出杀手锏:“哥,你就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吧。我是真的想知道哪个美女有那么大的魅力能打动你那不是和尚胜似和尚的心。”

容成凛微微眯起眼睛,紧绷的唇中蹦出几个字:“和尚?”

容成初立时意识到自己居然将私底下和苏腾用来调侃容成凛的词语说了出来,脸上的神色不由尴尬了起来。

容成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在外面惹的那些花花草草……”

容成初当下急道:“别啊别,我什么都不问了,行不?”

容成凛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容成初便又试探道:“那以后的善后工作……”

容成凛并没有马上应承,直到容成初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之色后方才道:“照常。”

容成初立马笑开了花,而后非常识趣地离开了房间,留给容成凛一个人独处的空间。坐在沙发椅上的容成凛揉了揉太阳穴,神色中透出几分疲惫。然而当他想起中午凤于飞说的最后那一句话时,唇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无论是多么厉害的女孩子,在生命有危险的那一刻,即使有足够的能力脱险,也还是会会希望有王子出现。

事实证明,那一日用生命为赌注的举动,他,赌对了。

现在她的心上已经有了专属他的印记,只要持之以恒,收拢她让她为自己所用的日子也不会遥远了。

对于未来的日子,容成凛忽然开始期待起来。

本章完

当绝世(古穿今) 第二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补了1000字,这样刚好第一卷完成……就算是今日的更新啦^_^

第二卷会更精彩嗷嗷嗷  吃完了午餐,凤于飞发现离上课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于是便准备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晒会儿太阳。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接到了吴昊的电话。

“班长,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吴昊道:“班导让你有时间的话去下他的办公室。”

“哦。”凤于飞应了下,“谢谢你通知我。”

“应该的。”吴昊憨笑了下,复又道:“凤于飞,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你有的吧?”

“啊……”凤于飞略怔了下,随后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笑容,眉眼间漾开了一片粲然□,连带着声音都带上几许柔和之意:“恩,我有的。”

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凤于飞取消了原本休息的打算,直接走向了班导的办公室。对于这位教语文的老班导,凤于飞心里还是相当敬重的。班导的博学,堪比凤于飞曾经见过的大儒,更为重要的是,班导为人亲切,从不以权谋私,也不会给予人差别待遇。

凤于飞叩响了房门。

“请进。”

凤于飞推开门走了进去:“老师,您找我有事?”

“来,来,过来这边坐。”班导指了个位置,示意凤于飞坐下。凤于飞疑惑地看向他,见他气色似乎并不怎么好,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一般,不过她也没多问,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班导的下文。

班导的年纪其实并不大,才五十出头,然而从面相上看却比他的真实年龄要老好几岁。班导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中气并不足,但说起话来的时候,却总有让人聚精会神听下去的魔力。

“凤于飞,我看过你写的文章,言语干练,用笔老道,尤其在文言文诗词赏析一块,往往有自己独到的简介。你的文学功底相当不错,深厚到让我怀疑你究竟是不是谎报了入学年龄。”

凤于飞笑了笑:“老师谬赞了。”

“你也别在我面前谦虚。我知道你的来历不一般,不过我也没兴趣关系这方面的事情。我看中的是你写文章时那种认真严谨的态度,所以我想问下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做些研究,整理修复上古文献资料。”

“好啊。”凤于飞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让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大道理准备劝说的班导愣在了原地。凤于飞笑了笑:“老师您做的工作这么伟大,身为学生怎么能不尽一臂之力呢?”

班导的眼眶不由有些湿润:“好,好孩子。我没有看错你。”

凤于飞道:“真金不怕火炼,时间会证明您的研究是有着绝对的价值。”

也许在别人眼里,那些已经过时多年的资料早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可在她看来,却并不是这样。正所谓没有垃圾的武器,只有不会用武器的人。那些上古文明都是凝聚了数代人智慧的结晶,更是前人留下的无形宝藏,若是任其白白流失在时光之中,才是真的浪费。只可惜,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有耐心琢磨这些事情的人,实在太少了。

否则,以中医的博大精深,以内力的奇妙作用,又怎么会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之中?

一个是对上古文明痴狂的人,一个则是正正宗宗的古代人,这一打开了话匣子,短时间还真停不下来。将茶杯中的茶水饮用完后,班导依然觉得意犹未尽。整张脸意气风发,苍老的脸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尤其是那双眼睛,极为有神,透着睿智的光芒。

凤于飞原本就对班导很尊重,经过下午这么一场谈话,更是对这个一心扑在了学术研究上的老人起了敬重之心。

“这些是一些可以参考的资料,你先找出来看看。”班导递给凤于飞一张纸,上面详细地写着书名,作者及出版刊号。

“好的。”凤于飞小心地收好,顿了顿后又到:“班导,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大好?”

班导点点头:“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而后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笑道:“要不你给我开个方子治治?”

凤于飞惊诧了会儿。

班导眯着眼睛笑道:“在这个学校里,可没什么秘密。也许别人会以为你是在胡说八道,但以我对你的认识,你应该不是空口说大话的人。”班导说的秘密自然就是那一日裴清来学校时,凤于飞一语道出林珊的病症之事。

凤于飞不由笑了:“老师,您就不怕我那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乱蒙蒙上的?”

班导灰白的小胡子一翘一翘:“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那行。”凤于飞放下手中的东西道:“您坐好,我给您把把脉。”

班导的失眠症并不是什么大病,凤于飞考虑到他的年纪,采取了温和的食补之法辅以针灸之术。这样的方法见效虽慢,但却能循序渐近地根除病因,也不会让身体亏损。凤于飞写好了方子交给班导,班导打趣说道:“这老毛病跟了我很多年了,如果真能药到病除我就写面锦旗送给你。”

凤于飞囧了下:“老师,您太客气了。”

班导只是呵呵地笑着。

凤于飞又来了句:“不过如果您真要送,那还是直接送钱来的实在。锦旗什么的,实在没什么用,放在家里还占地方。”

班导:“……”

从班导处离开后,凤于飞直接来到了古武术社。此时时间还早,古武术社里人烟稀少,场地显得极为空旷。凤于飞从武器架上娶下了一根软鞭,微一用力,便听得刷地一声,鞭子尾端如同离弦的剑一般,飞了出去。凤于飞手腕一翻,脚下的步伐不停变换,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竟然有了刀光剑影般的璀璨效果,真正是气贯长虹。

一套鞭法演练完毕,凤于飞仍然觉得不过瘾,所幸将武器架上的所有武器挨个试了遍,直到额上渗出细细密密地汗珠,方才停了下来。将武器放回架子上,她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才发现古武术社的大老爷们聚集在门口,如同看外星人一般地看着她。

凤于飞眨了眨眼,有点摸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今天是怎么了?平常嗓子老响亮的学长们怎么都安静的跟小姑娘似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凤于飞在那边疑惑着,殊不知古武术社的这帮爷们心里也正打着鼓。中午的事情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等他们赶过去想给凤于飞助威的时候凤于飞已经不知去向了。果然,容成家的俩少爷没有一个不禽兽的!看吧,好好一姑娘,居然为情所伤的只能靠武力来发泄心中的愤懑之情了。都说这受了刺激的人要好好安慰才能恢复正常状态,否则狂性大发后果难以想象。可凤学妹这症状,他们到底要怎么安慰啊?

选择古武术社的人大多都是性格憨直之辈,舀枪舀刀上战场那是眼睛不眨一下,可是说到舌灿莲花安慰人,那实在是件再艰巨不过的事情。

就在古武术社人绞尽脑汁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卫泯,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

来人正是身穿着黑色镶金边武术服的微生澈,宽大的袖子被风灌满,显得身形愈加挺拔高大。卫泯一行人散了开来,看到微生澈的时候眼底有几分惊讶。按照惯例,这天并不是微生澈来社里指导的日子,虽然说自从凤于飞来了之后,微生澈来社里的日子变多了起来,但也不会频繁到昨天才来今天又来。

古武术社的人心中顿时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社长对凤学妹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上吧社长,用你的拳头让容成家的禽兽从哪里来就让他滚回哪里去吧。

卫泯众人散开后,站在门口处的微生澈自然一眼便能看见在演武场中央的凤于飞。大红色的武术服穿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肌肤如玉般晶莹细腻。擦汗的毛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下巴上还有一颗小汗珠,让人忍不住想要用手将其拭去。

见到是微生澈,凤于飞不由轻咦了一声:“微生,你怎么来了?”

微生澈道:“听说中午容成凛请你吃饭,我有点担心。”

原来是为这事。凤于飞笑了笑,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无奈:“怎么连你都惊动了?”

微生澈抿抿唇:“你应该说,这事情学校里还有谁不知道。”

“有那么夸张?”凤于飞不由失笑:“我中午走的时候已经有两种传闻了,不知道现在演变成多少种了?”

微生澈看她一眼:“很多,数不清。”

凤于飞眨了眨眼:“总有源头的嘛。浑水摸鱼的人,应该能抓到几个吧?”

微生澈道:“苏腾已经去整理了。”

凤于飞便又笑了,无比真诚地道:“谢谢。”

微生澈的俊脸倏地红了。

凤于飞不由有摸摸他耳朵的冲动,不过她还是忍住了。看了站在门口的还不清楚状况的大老爷们一眼,凤于飞道:“作为报酬,我帮你训练下他们,如何?”

微生澈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手痒了吧。”

凤于飞笑眯眯地道:“怎么会呢?我可是很高尚很大公无私的。”

微生澈干脆地转过身,懒得听她废话。凤于飞这人,还不熟的时候会觉得难以亲近,看着也人模人样的,可一旦混熟了,那真是比无赖还无赖,给她点阳光就灿烂了。和凤于飞一比,微生澈就觉得自己的隐藏属性实在是太纯良太无害了。

就在微生澈为自家社员默哀之际,古武术众人中突然闪出一个庞大的身影,几步蹦到凤于飞面前,无比激动地大力拍拍凤于飞的肩膀:“凤学妹,你真是个纯爷们啊纯爷们!”这人因为身形高大雄壮,一身肌肉堪比斯瓦辛格,因而在古武术社里被人称为胖子。平日里其实是相当沉默的一个人,凤于飞和他也不熟,不过也听苏腾说过胖子的反射弧有点长,反应总是比别人要明显的慢上一拍。

胖子的力气很大,即使是凤于飞也不禁吓了一跳。亏得她有内力护体,否则怕是就要被这几下拍成肉泥了。

“那容成凛算个什么东西?凤学妹你一巴掌就可以把他拍到东海岸去。你若实在喜欢他,大不了咱来个霸王硬上弓。你就像刚才那样那锤子哗地一声砸在地上,保证你说往东他绝对不管往西。”

听得凤于飞囧囧有神,这到底算是个什么情况?凤于飞还迷糊着呢,古武术社的粗人却被这人的话激起了血性。

“就是啊,凤学妹,胖子说的对,容成凛算什么,我们古武术社的人是那么好欺负的么?跟哥走,帮你找回场子。”

狠话放完后,古武术社仅有的几个斯文人微笑着,徐徐道:“凤学妹,你是想将他清蒸呢,还是红烧?”

“你们……”凤于飞只觉得哭笑不得,然而不得不承认,因为古武术这帮人的这番话,这些举动,她的心里也是温暖异常。她自然知道,无论是苏腾和容成凛的表兄弟关系,还是微生家与容成家的微妙关系,又或者是古武术众人背后牵扯着家族之间相互依附相互倾轧,他们都不可能真的与容成凛动刀动枪,所以他们肯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的难能可贵了。

凤于飞不由豪气横生:“你们说的对,容成凛的确不算什么!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我自己的场子当然要我自己找回来。否则我凤于飞有何颜面傲立于这天地。”

这一刻,凤于飞终于不打算在隐藏着什么。

既然藏不好,那么就倾尽一切,绽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