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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冷王虐妃》》

《冷王虐妃》

作者:涟兮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心字成缺 2

已经是子时了。

刚进宫的新贵妃——苏无痕明明知道是不合规矩,却还是忍不住的出声了:“请问皇上今夜会过来么?”

没有人出声,苏无痕能感觉到大门被打开了。

苏无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一定是皇上,除了皇上,还有谁会在新婚之夜进入到妃子的房间里来呢?

苏无痕的手心渗出来丝丝的冷汗。

一阵香风扫过,自己的盖头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被掀落,苏无痕猛的一抬头,来的不是皇上而是一身凤冠霞披的皇后!

三十多岁的年纪,珠圆玉润的面庞看不到一丝的皱纹,鲜红的殷桃小嘴如白面馒头上的那个红点,细长的眼睛像狼盯着面前的羊一般,盯着自己。

这是一个什么状况?

苏无痕纤细的下巴猛的被皇后捏起,她手上的纯金护甲深深的嵌进了苏无痕的皮肤。

“好一个弱美人,啧啧——”皇后勾起嘴角带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带钩子一般的眼神随着带着护甲的手指在苏无痕的脸上游弋,似乎要用眼神将苏无痕脸上的肉一点一点的剜下来。

“看看,这淡淡的远山眉,听说这种眉毛的女子性格很是柔顺呢。”皇后侧过头去,和自己身后的宫女说道。

那宫女也不胆怯,眼睛放肆的在苏无痕的身上扫荡。

“再看看这眼睛,水汪汪的,似乎要滴得出水了呢?!”皇后的指甲扫到苏无痕的眼睛上,苏无痕不得不闭上眼睛。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看本宫?!”皇后提高了声音,冷哼一声,苏无痕只好再次的睁开眼睛。

“还有这脸颊。”皇后转过头对宫女说了一句什么,那宫女拿了一块冰冷的湿帕子在苏无痕的脸上狠狠的擦拭着,帕子过处一片火辣辣的疼,擦得皮都快要掉了。

“好了!”皇后挥了挥手,那宫女退到她的身后,皇后上前倾了倾,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龙凤蜡烛在苏无痕的面前照着,“不施粉黛,皮肤还这么细化白皙,真不愧是苏家的女儿,只是太白了点,本宫赏点颜色给你吧!”

皇后站直了身体,并没有将蜡烛递给宫女,那宫女指着苏无痕骂道:“你怎么这么没有规矩,竟然不顾礼节的盯着皇后看,奴婢这就替皇后娘娘教训下你什么叫皇家礼仪。”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落在脸上,眼前一片金光闪闪,耳朵里一阵轰鸣。疼,穿破了皮肤,直达骨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当宫女数到五十的时候,苏无痕的脸已经肿胀了了起来,她强忍着心里腾起的火焰,只是咬着下唇看着皇后,以前她以为姐姐进入皇宫,一定是过着锦衣玉食的幸福生活,现在看来这皇宫里比相府更加黑暗、更加寒冷。

“你为什么不开口求本宫?”皇后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却消失在空气里。

“你是不是哑巴?”皇后近逼了一步,烛台一倾,滚烫的烛油就滴到了苏无痕的手背上,灼热的感觉让一直咬着下嘴唇的苏无痕倒吸了一口气,最终咬破了嘴唇,血腥流入口中,这哪里是后宫,这里分明是阎罗殿!苏无痕梗着脖子看着皇后,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却拼命不让它流出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姐姐。

“臣妾叩谢娘娘教诲!”苏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直挺挺的跪在皇后的面前,玫瑰红色的裙摆和皇后正红绣金凤的裙摆叠在一起,格外的刺眼。

“你真是美,比你姐姐更美,你姐姐像是一朵玫瑰花,你更像是——”皇后思索了一下,冷笑道:“你根本就是一个石头。对,石头,石头是怎么配穿这么好的裙裳呢?来人,帮苏贵妃宽衣!”

那几个宫女得了令,冷笑着道:“娘娘得罪了。”

毫不怜惜的上下其手,掐着、扭着、抓着这苏无痕的雪肤,肆无忌惮的撕扯着苏无痕的华服,看着精致的吉服在烛光下化作片片枯叶,翻飞的悲戚,最后焚成碎片散落了一地。

她叹了口气复闭上眼睛,在痛苦中回忆起一个月前——

自己还是相府的二小姐,父亲大人苏经纬,成朝的两朝重臣,权势滔天的苏相。罕见的来到了自己的别院。告诉了自己:

皇上已经赐婚,自己不用为姐姐守孝了,三天后自己就会代替姐姐,嫁给姐夫,成为又一位苏贵妃。

成朝志记载:成朝二十三年,七月初十,苏相二女进宫,封贵妃。

满目都是红色——

百里的红绸铺地看不见尽头,路两旁的树上红色的绢花盖过了未凋落的叶子,百里的红色的锦帐,绣满了金色的鸾鸟,数十匹西域进贡的绯色汗血宝马在漫天飞扬的红纸中开道,一辆镀金的红色轿子,缀满了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红玛瑙。

满耳都是喧嚣——

鞭炮声、礼花声、礼乐声,开路声还有看客的叫好声,让原本麻木的苏无痕更加混沌。

周身都是香味——

吉服上的檀香,脸上的茉莉花香,还有唇上的蜜香,让顶着沉重凤冠的苏无痕脖子几乎要断了。

雄伟威严的皇宫大门,那朱漆九钉的大门,缓缓的打开,然后又重重的关上。

隔绝了皇城外面的一切,隔绝了苏无痕和哥哥最后的一丝可能。

热闹和羡慕是别人的。

自己只有孤独和寂寞。

虽说皇上的正妻才可以享受拜天地拜皇宗的权利,但是苏无痕好歹也算是入典册授金带的品级妃子,礼仪自然是不能少,一天下来,又饿又累,即便是有武功在身的苏无痕也已经快顶不住了。

疲惫不堪的她被人引领着坐到了一处软绵绵的地方,轻轻坐下,不知道牵动了什么,发出脆耳的叮咚声,那声音给沉闷的气氛增加了一丝丝的生气。

苏无痕盖着盖头,垂首,冰冷的金质流苏滑入脖子。

目光顺着吉帕的缝隙,落到安安分分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上,这双手只有哥哥牵过,第一次哥哥带着自己骑在马背上看耸入云霄的雪山,第一次躺在自己身边在草地上晒太阳,给自己编上一个草做的戒指,说一定会保护自己一定会娶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很幸福。

可是时间是个小偷,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幸福偷走。如今,为了哥哥,为了父亲,为了苏家,那个未谋面的最尊贵的夫婿会给自己戴上一枚有品级的戒指,一枚真正的戒指。

时间一点点的划过皮肤,划过胸口,那个将会执手自己一辈子的夫婿并没有出现,苏无痕能听见自己身边的女子强压抑着的打了个哈欠,外面的乐曲声渐渐细不可闻了,传来的是一声声的更声。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新婚之夜等来的是皇后,等来的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只有吉服的碎片。

只有皇后的冷笑。

只有窒息的羞辱。

还有一颗快溺死的心。

“母后,这是谁?”一个男子天籁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宫女所有的动作都暂停了下来,齐声道:“奴婢见过二皇子,二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可是苏无痕嘴角弯起一个微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面容,她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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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字成缺 3

让苏无痕再次清醒过来的是一杯凉水,她猛的坐起身来,对上一对含着怒意的眸子。

来人正是成朝的皇帝——萧行奕,迟到的新郎。

一双金黄的靴子踱到自己面前,伸手托起自己的下巴,一张英俊的四十岁左右的脸落到眼里。因为距离很近,苏无痕发现他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粉红色疤痕斜入鬓角,心下忽然一惊,往后缩了一缩。

“你就是苏无伤的妹妹?”萧行奕凑下来打量苏无痕,他的脸凑得那么近,似乎他的鼻子就要触碰到自己的鼻尖。

“启禀皇上,臣妾就是苏无伤的妹妹苏无痕。”苏无痕掀开被子起身,跪在萧行奕面前,行动牵起身上的伤痛,但她依旧是强忍着,声音不轻不重,不快不慢,捏拿的甚是到位。

萧行奕冷冷的看着苏无痕,松了手:“苏相教养的真好,两个女儿都这么的柔美知礼,难道一点都不怪朕昨天没来吗?”

“皇上日理万机,乃百姓之福。” 萧行奕的眼神太过凌厉,苏无痕复低下头,回答。

“你想问朕什么?”萧行奕对苏无痕的举动不以为意,苏相苏经纬不过又是一个妄图将女儿嫁进宫来示好的大臣,只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那般?

“臣妾没什么想问皇上的。”苏无痕淡淡的道,她的确没什么想问萧行奕的,这个后宫虽然是皇后做主,但是没有萧行奕的默许,皇后不会做的如此过分吧。

“好个没什么要问的,的确不一样。”萧行奕嘴角勾了一勾,金黄色的袖子一扬,大赦一般道:“起来吧!”

苏无痕双手按着膝盖,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可是还没站起来,双膝却又软了下去。就在以为会倒地的那一瞬间,被萧行奕一揽,稳稳的架住。

“你这是投怀送抱?苏相没给你说这一招太老套了么?”萧行奕冷笑道,手却没有松开。

苏无痕欲哭无泪,自从进了这个皇宫,,似乎每个人都那么针对自己,那么仇恨自己和姐姐,自己或者是苏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朕不会要你的命,你这么柔美,教朕怎么舍得?你要给朕好好的活着,防止你爹爹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萧行奕看着微微颦眉的苏无痕,眼睛里含着笑意,语气里却带着杀气。

原来如此,什么皇上思念苏贵妃成疾,那不过是皇上对外的一个借口,其实自己不过是萧行奕用来牵制苏经纬的一颗棋子罢了。

“即便是没有我,爹爹也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苏无痕心里不平,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万事还是保险一点的好。”萧行奕笑了出来,捏着苏无痕的手加重了气力,“不如我们来定一个契约?”

“什么契约?”苏无痕奇怪的看着萧行奕,他的脸上只有笑意,看不出其他的表情,其实萧行奕是在所见过的中年男子最帅的一个,可是苏无痕的脑海里里却不停的出现的,只有那一道粉红的疤痕。

“你只要配合朕对外上演一场帝妃和睦的戏,朕自然是不会为难你和苏家,我成朝还是需要苏家的。”萧行奕伸手紧了紧箍在苏无痕身上的手,威慑的道。

苏无痕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恐吓过,她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那道疤痕如同飞刀一般在脑海里盘旋,:“我姐姐是不是也是这样和你一起演戏?戏演完了,她就死了?”

“放肆!”萧行奕眼中的笑意一下子退去了,双手一松,苏无痕再次摔倒在地上。

“你不准再提及你姐姐,否则,朕不能答应保全你,更不能保全你苏家!”

萧行奕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一把将苏无痕从地上拽起来,冷不丁的将头埋在苏无痕的脖子里,牙齿划过跳动的脉搏,苏无痕几乎要窒息了,萧行奕找准了一个地方,忽然张嘴咬下,牙齿刺破皮肤的感觉,残忍而惊心。

苏无痕克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可是入口的血腥和苏无痕的尖叫,无疑是刺激了萧行奕的神经,他换到苏无痕脖子的另一侧,再次狠狠的咬下,血顺着脖子滴到胸前,耳边还有萧行奕吞咽的汩汩声。

苏无痕不知道萧行奕什么时候离开的采薇殿,她只看到自己唯一的侍女青萍含着泪帮自己一圈一圈的包扎着脖子,包的像个粽子。

“镜子在哪里?”苏无痕侧头问她。

哑女青萍摇了摇头。

现在的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吧。

苏无痕静静的坐在华丽的绣花波斯毛毯上,盯着青萍将自己手上烫起的水泡一个一个挑破,血水流了出来,将雪白的绢子沾染的斑斓一片。

髻边簪着一只不大的白玉薄翅蝴蝶,风动,细细的触角相碰有玲玲的响动,这是空荡荡的采薇殿唯一的声响。

三十五天了,月亮缺了又圆了。

再也没有人涉足采薇殿。

这采薇殿成了一座喧嚣繁华后宫中唯一的冷宫。

心字成缺 4

八月十五,月亮很圆。

内务府派人送来几个勉强入目的月饼,青萍将月饼和苹果在金盘里,摆成一朵梅花状递给苏无痕。

苏无痕目光滑过月饼,拿起一个苹果,拿起小刀,精心的削着。

在很小的时候,哥哥就告诉我过自己,在每个月圆之夜,对着镜子削苹果,苹果皮如果没有断,就可以许一个愿,这个愿望上天一定会听到。

苏无痕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削着苹果,手上的烫伤只剩下了淡淡的疤痕,镜子中的自己被皇后打肿的脸也在慢慢消去: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到苏无痕的脸颊上,映得白皙的脸颊更加晶莹剔透,片尘不染。淡淡的眉毛有些不真切,却越发的衬托得眼睛的水亮,微翘的精致的鼻子,还有紧紧抿着的樱桃粉的双唇,自己浸在浮光中,仿佛只是个不真实的影子。

苹果皮削到一半,忽然身边的青萍闷头倒下,苏无痕放下苹果,拿着小刀警惕的看着四周。

不知道是哪里凭空起来的风,一阵很凉的阴风,将窗户和门啪嗒一声都关上。

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摇欲灭,苏无痕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忽然身后撞上了一个人。

扑鼻而来的刺鼻的酒气。

“谁?”苏无痕猛的转过身,拿起手中的小刀就往那人身上刺去,手腕精准的被捏住,苏无痕内力一吐想要挣开来人,可是当她看清楚那人华贵的衣袍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皇上!”苏无痕手中的刀跌落在地上。

“皇上?本王和那个狗皇帝有这么像么?” 男子带着很浓的鼻音说话,长长的睫毛笼在微眯的桃花眼上,朦朦胧胧,将双眸描得神秘诱人。不可否认,这是自己见过的最帅气的男子,更特别的是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让人一见就不会忘记的东西。

“你,你是谁?”苏无痕听他表明了自己不是皇上的身份,开始拼命的挣扎,她现在是皇帝的妃子,要是有人看见她和另外一个男的纠缠不清,且不说自己,更会连累整个苏家到万劫不复。“我是苏贵妃,你不得无礼!”

“苏贵妃?!”男子笑了起来,“苏贵妃,你这么快就忘记我是谁了?”

苏无痕的发香带着一股妖娆的气息,吸入鼻孔。男子心中一荡,全身血液沸腾突然低下头去吻苏无痕的嘴唇。苏无痕吓了一跳,又羞又急想推开突如其来的环抱,没想到男子的臂力颇大,过来就死死的搂住苏无痕的腰。

“你放手!”苏无痕用尽力气一掌劈向男子的后颈。

男子扭了扭头,毫无反应的大笑起来:“三脚猫功夫,还想挡我萧允要做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苏无痕泪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做你……”男子邪魅一笑,半垂的桃花眼中肆意滑过一丝兴奋的光彩,就如一只捕捉到猎物的豹子,充满了兴味。

“你!”苏无痕还没说完后面的“放肆”二字,就被男子用唇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他将苏无痕紧接进怀里,一手擒着她的腰,一手插入她柔滑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俯身重重的吻她。

强势的吻落在唇上,掀起了窒息性的灼热和情愫,霸道地纠缠,带来一阵阵的颤栗。

他狂野的气息,炙热的,直扑入她的鼻中。苏无痕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感觉到苏无痕的唇齿间,都是温柔的哀求,那声音柔柔带着无比的诱惑,怀中的佳人不是道是因为羞怯还是害怕,颤抖着,竟然让他身人本一紧,那水滴滴的眼在粉红的脸上闪着奇异的光彩,带着少女的纯真又多了女人的感觉。

他身体绷的紧紧的,眼中已经凝聚了深沉的纷繁。不由自主的直伏下去,将苏无痕重重的压在自己的身下,后被的棉被被身上的温度点起了火,熊熊燃烧不可遏制。

大手抚摸着纤腰,慢慢的往弧线下滑,惊起一阵颤栗。

淡绿色的裙裳被烛光的阴影割裂,粉碎了一地。

“无伤,无伤——”耳边的男子迷乱中喊出姐姐的名字。

无痕停止了最后的挣扎,闭上眼睛,一滴清泪划过玉枕。

盛极之处即是地狱。

这里,人人都将堕落,无人可以幸免。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男子睁开眼睛,拽起一把耳畔的青丝,恶狠狠的问苏无痕。

“我也想问你!”苏无痕冷冰冰的回答,睁都没睁开眼眼睛。

“昨夜是农历十五么?”男子一边捞起床边的衣服飞快的穿着一边问。

“是的。”苏无痕没有生气的回答。

昨夜她一夜未眠,经过一夜的思量,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你!”男子穿好衣服,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采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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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字成缺 5

苏无痕看着青萍大梦初醒般的揉了揉眼睛,看着风吹开了昨夜风关上的窗户,一片枯黄的落叶被风送了进来。

要不是浑身的酸疼,要不是床上的落红,苏无痕宁愿相信那只是一个噩梦。

她从小就明白自己的人生,虽然贵为相府千金,但是谁都有逃不过的责任,姐姐是这般,自己亦是这般,只是不知道自己被命运之神会带向哪里。

只是进宫后的状况,完全是出乎自己意料的,皇后不喜皇上不爱,那个因关心皇上而赐婚的太后更是不曾谋面。

这样正合心意,苏无痕曾经那么想,就这么云淡风轻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只要苏家安然无恙,只要哥哥能够重新回到相府,自己就满足了。

可是,现在呢?经过的昨夜的事情,自己还能继续云淡风轻吗?

苏无痕睁开眼睛,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那把小刀上,用这削苹果的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许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苏无痕轻笑起来,勉强坐起身来,用薄被裹好自己,伸手去够那把小刀。

手还没有触到那把小刀,哑女青萍已经抢先一步将刀夺到了手里,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无痕,死命的摇头。

“青萍,给我——”苏无痕轻声的劝着青萍,一步一步朝青萍走去。

青萍紧紧的握着小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门外传来一声太监的通报声:

“蝶妃娘娘求见苏贵妃!”

苏无痕听到这个声音,忽然停止了动作,连忙吩咐青萍帮自己梳理,好去见蝶妃。

死很容易,但是她想要死的体面,死的不能拖累苏家,不能拖累哥哥。

自从自己进宫,身边就只有一个哑丫头青萍照顾,苏无痕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除了青萍之外的其他人,所以当她看到光彩照人的蝶妃的时候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了。

高耸的飞天髻被一个金镶玉发箍箍住,斜簪着一只浮华流月钗,钗子上垂下三条长短不一的流苏,一下一下的扫在她的脸庞,蝶妃五官不算很出众,淡妆的脸上,阴柔之气尽显于面容,但是高挑的身材,一袭深紫的宫装,裙尾绣满了五色的蝴蝶,衬托出了她华贵的气质,而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站了一排更加增加了她的气场。

“见过贵妃娘娘——”蝶妃微微福了一福,抬眼迅速的扫了一眼苏无痕。

“姐姐快请起!”苏无痕看到她并不因为自己这里的人迹罕至而却步,心里不自觉的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

“啊切……”蝶妃用绢帕掩住口鼻,但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苏无痕的神色稍囧,青萍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无痕的面前。

“青萍,你这是做什么?我并没有怪你,这么大一个采薇殿,只有你一个人,自然是忙不过来的。”苏无痕轻轻的扶起青萍,青萍的泪水已经染花了衣襟。

蝶妃吃惊的看着苏无痕这样对待自己的宫女,摆摆手,身后的两个宫女上前行礼。

蝶妃道:“姐姐这里人手不够,你们就暂且在这里帮忙吧——”

“这、这可如何是好?”苏无痕有些动容,按照自己的品级,断然是不会只有青萍一个人伺候的,可是这么长一段时间来也没有人说什么,那么自然是皇后的主意,或者是皇上的暗示,那么蝶妃如何要因为自己而冒违逆皇后的事情呢?

“姐姐,不要推辞,我所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感谢苏贵妃的姐姐,有就是前苏贵妃,要不是她,也许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蝶妃垂下了眼帘,上前一步握着苏无痕的手腕:“没人关注你也好,至少你会平平安安的在这里过往一辈子,只要你记住一点——千万不要去行云宫。”

苏无痕不明所以的看着蝶妃,但是她觉得就现在自己的这种状况来看,蝶妃完全没有害自己的必要,于是点了点头。

蝶妃轻轻的拉起苏无痕的手,拍了拍道:“皇上是不是喜欢前苏贵妃,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前贵妃和太子的关系不错,你万一有什么事情找我不便,你可以去求助他。好了,我呆的时间也够长的了,该走了。”

蝶妃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宫女道:“你们就暂且在采薇殿里帮忙,有什么短缺的就告知本宫一声。”

苏无痕还没来得及道谢,蝶妃就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无痕看着蝶妃的背影,忽然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温暖。

“委屈你们在我这里了——”苏无痕对两个宫女微微一笑,两个宫女忽然晃了神色,苏无痕轻轻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脸,自嘲道:“我长得那么令人可怕吗?”

其中一个年级较大的宫女跪下回答道:“娘娘是奴婢在后宫中见过的最美的娘娘,刚才奴婢一晃神以为看见了月下仙子,所以——”

听着那宫女的解释,苏无痕一下子笑了出来,示意她起来,记得自己在别院的时候,丫鬟就经常说自己是月亮仙子下凡,这个宫女的这番话或许出于赞赏,但是她这话却让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平静的生活,当初自己不让她们跟着自己来的时候,她们是那么的黯然神伤,现在看来,自己当时的决定是那么的正确。

宫女的话让自己对她们平白的生出一些感激来:“我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只是你们跟着我不如跟着你们娘娘舒服,我倒是先要在这里道歉了。”

“娘娘,您一定还没有见得皇上的龙颜,奴婢相信皇上只要见过你,就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那个说自己是仙子的宫女道。

苏无痕心里一阵苦笑,面上却还要假装做娇羞,问道:“是这样么?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福了福身:“既然我和妹妹今天开始都会跟着娘娘您了,那么您就给我们取个新名字吧。”

苏无痕看了两人一眼,道:“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不给你们名字倒不好了,那么你就叫‘小珍’,你就叫‘小珠’吧。”

小珍和小珠一起俯身答谢。

苏无痕落寞的坐在窗户边,手边的书一页都没有翻,青萍已经将所有的刀子利器都收了起来,更何况蝶妃的两个侍女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的一举一动,蝶妃都会知道,这下子可好,搞得自己寻死都死不成了。

心字成缺 6

自从那夜男子喊出姐姐的名字开始,苏无痕就开始做无休止的噩梦:

“我死的好冤啊,为什么要我当替罪羊?为什么?为什么?”似乎是姐姐的声音,在耳畔一声声凄厉的叮嘱。

苏无痕从梦中惊醒,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紧了紧身上的锦被 “好冷!”。

哑巴宫女青萍起来拨了拨香炉,虽说是清秋时节,但按道理练过武的苏无痕是不会如此的怕冷的。

苏无痕恹恹的翻了个身,依旧是睡不暖的被子。

遗忘吧,遗忘了自己,遗忘了所有——

就在这段遗忘的日子里,苏无痕抄了不知道多少遍佛经,当纸面上浮现出一行行血色的字迹,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就在苏无痕以为自己都快遗忘自己是谁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前来拜访。

一个鹅黄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面前,二十八九岁年纪,长得虽然不算是国色天香,但是却也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奴婢见过恕妃娘娘。”小珠有度的行了一个礼。

“见过娘娘。”苏无痕对着恕妃微微一颔首。

小珠马上给恕妃端来一杯茶水,恕妃没有接,下巴微微昂着打量着苏无痕。

苏无痕就像是怪物一般被恕妃围绕着转了一个圈,等待打量完毕之后的鉴定结果。

“姐姐此次前来有何贵干?”苏无痕被恕妃看的有些窘,微微低头问道。

“本宫听说,蝶妃娘娘因为私闯采薇殿被禁足了,一时好奇,所以过来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一向远离是非的蝶妃作出如此举动!”恕妃玉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笑道。

苏无痕这才恍然大悟,皇后真的下旨将自己软禁了起来,不仅不让自己出去,也不让人进来,如此看来是自己连累了蝶妃,苏无痕低下头,垂下眼帘暗自叹息。

“不过如此嘛,美则美矣,但比起那个惑乱后宫的前苏贵妃差多了!我看太后真是小题大作了!”恕妃身着裙衫暖洋洋的颜色,此刻却让苏无痕感到无比的寒冷。

惑乱后宫的姐姐?

怎么可能?

姐姐是那么的端庄尔雅,怎么可能做出惑乱后宫的事情来?太后不是因为看到皇上思念姐姐成疾,才下旨让自己进宫来慰藉皇上的么?

苏无痕微微的颦起了眉头,有些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她很想责问恕妃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的姐姐,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这么莽撞。

“不说话了?”恕妃径自走到桌子边端起小珠给自己倒的那杯水,凑到鼻子下闻了一闻,皱起脸来道:“这么难闻的茶水,你竟然拿来招待本宫?”

恕妃将那茶往苏无痕的脸上一泼,滚烫的茶水顺着刘海滑过脸颊,一滴一滴滴到脖子里。瞬间将白色的单衣浸湿了,露出一片湿润的阴影。

恕妃冷哼一声将茶碗狠狠的往地上一摔,一片碎瓷片弹起来,划破了苏无痕的手背,一道血口子顿时出现。

“你的侍女真是大胆?你以为你真是什么贵妃么?你会和你姐姐一样不得好死!”恕妃不知道为何一把拽住苏无痕的肩膀,一脚往苏无痕的膝盖后弯踢去,可是苏无痕学过武功,恕妃的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能让自己轻易的下跪。

恕妃见自己的举措没有得到奏效,转而将怒火发泄到了身边的苏无痕的侍女身上,她揪着小珠就往碎瓷片上面按。

苏无痕一把推开小珠,咬着牙齿双膝狠狠一跪,她似乎能听到碎瓷片穿过肌肤的声音,膝盖上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恕妃看着没有反抗的苏无痕,一双眸子顿时错愕地睁大了一些,揪起俏眉,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最后又化做了故有的嘲讽。

“娘娘,皇上叫您过去——”恕妃身边的侍女急急忙忙的禀报。

恕妃不解恨的冷哼了一声,跺脚而去,临去仍不忘撂话道:“等着本宫下次再来收拾你!”

苏无痕垂头看着因为瓷片割破双膝皮肤而染红的裙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所有的人都是这般的无情,看着身边的小珠和小珍,苏无痕忽然很想念因自己而被禁足的蝶妃。

苏无痕看着小珍拿着小镊子小心翼翼的将刺进膝盖皮肤的碎瓷片取了出来,每动一下手脚,苏无痕的脸上的表情就会不自然的一动。

小珍咬着下唇泪汪汪的看着苏无痕:“娘娘,很疼吧,很疼你就哼一声,现在没人听到的。”

苏无痕机械的摇了摇头,对小珍说:“帮我拿一本书来。”

心字成缺 7

树已经落完了叶子,只剩黑漆漆的树干指向天空。

青萍小心翼翼的跟在苏无痕的身后。

玫瑰红的软缎鞋踩在枯叶上,发出轻轻的响声,青萍有些担心的帮苏无痕提了提裙摆,淡绿色绉丝百褶裙摆被地上残留的寒霜打湿了,呈现出凄凉的深绿来。

苏无痕对青萍摆摆手,示意无妨。

今日是皇后的生辰,所有的人都到飞凤殿去了,整个后空空荡荡的,苏无痕自然是不会去凑热闹的,正好趁此难得的机会溜出来看看。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无痕感到走的有些累了,正好前面一处繁枝掩映下露出一角青瓦。苏无痕扭头对青萍道:“我们进去歇歇脚吧。”

青萍却拉住苏无痕的衣袖,死命的摇头。

苏无痕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路过进去看看,那边应该不是哪个妃子的宫殿,看来只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废院罢了。”

院中曲曲折折的小道青石铺就,院墙并没有像皇宫里其他的墙壁彩绘粉饰,素净的白灰色,配着已经斑驳的赭色窗棱,却显得那么的古色古香,十分幽雅。

走到正殿前,一块已经被灰尘蒙蔽了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行云宫”,苏无痕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这是梦里姐姐一次又一次提起的地方,也是蝶妃千叮万嘱不要去的地方,可是越是这样,苏无痕就越相信,在这里能找到姐姐死因的真相。

苏无痕伸手去推那房门,青萍忽然跳起来,狠狠的抓住苏无痕的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般,阻止她开门。

苏无痕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搞不清楚一向柔顺的青萍今日为何如此的激动。

苏无痕心里的好奇心逐渐的放大,伸手往青萍后背上轻轻一点,青萍就软软的靠着门框坐在了地上。

苏无痕对着青萍报以歉意的一个眼神,伸手推开那大门,吱呀一声,门的动静带起扑面而来的灰尘。

入目的不是梳妆台,而是一排又一排的书架,上面满满的是落满了灰尘的书籍,苏无痕好奇这宫殿的主人到底是谁?竟然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爱好。

苏无痕随意的拿起一本靠里的书,轻轻一翻就翻到了其中的一页,那一页中间夹着一张不大不小的书签。

苏无痕拿起那书签,迎着窗户的阳光,这才看清,那书签上面用最小的羊毫笔轻轻的勾勒出了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模样:

修长的身材,手持长鞭,一脚踏在身边的石头上,有棱有角的面庞,微微细长的桃花眼,却是双眼皮,一双活溜溜的眼睛珠子似乎在四处张望。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微笑的少年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一下子撞进了苏无痕的胸口,一种闷闷的感觉油然而生。苏无痕脸上微微发红发烫,她暗恼自己,不过是一个画上的少年,自己为何会失态?

苏无痕有些心乱的将书合上,反身欲离开,走到门口,却还是依依不舍的返回房间,将书中的那张画像抽了出来,放入衣袖,解了青萍的穴,匆匆的返回采薇殿。

刚进采薇殿,就见小珠和小珍着急的走了出来:“娘娘,您这是去哪里去了?”

青萍有些懊恼的给小珠做着手势,告诉她们苏无痕去了行云殿。

“娘娘,蝶妃不是告诫过您,千万不要去行云宫的吗?”小珍情急之下几乎是忘记了所有的礼节,尖叫着喊了出来。

苏无痕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人人都这么害怕行云宫?那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否真的和姐姐的死有关?

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苏无痕都不能相信在后宫平步青云的姐姐,聪明如斯活泼如斯的姐姐会一夜之间病故,什么心疾?不过是太医或者皇上随口给出的借口罢了。

“娘娘,你没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吧——”小珍一面递过一件裙子帮苏无痕换上,一面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呀?”苏无痕偏着脑袋看着小珍:“行云宫有这么可怕么?怎么一提起行云宫,你们就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小珠叹了一口气,掩了门窗,低声道:“娘娘,那里不吉利,经常闹鬼!”

“经常闹鬼?”苏无痕的手抖了一抖,差点将那一张画像捏碎。

“是啊,那里曾经是皇上最喜爱的清妃的寝宫。”小珠继续道,“可惜啊,清妃生下琳玉公主不久就去世了,皇上伤心之余就将行云宫给封了,可是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每到月圆之夜,行云宫就会闹鬼。您还没进宫之前,一个年轻的昭仪不知深浅,要去行云殿,不知道看见什么,结果活活被吓死了。”

苏无痕听小珠说罢,只觉得一股冷气串上自己的脊梁,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娘娘回来的时候,没有遇见其他的人吧。”年长一点的小珍问道。

苏无痕思索了一下,不确定的摇了摇头,自己走回来的路上太过匆忙,实在是没有注意到其他的情况。

“那就好。”小珍点头道:“娘娘以后还是千万不要随意出去了的好。”

心字成缺 8

苏无痕点点头,小珍和小珠都没有察觉到她微微的一颦眉。

苏无痕接过小珍递过来的温热的莲子汤,有些惊讶的道:“怎么今日竟然有莲子了?”

“是蝶妃送过来的。”小珠道。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道。

刚刚被赦免了禁足的蝶妃,依旧是带着一群人款款的来到了采薇殿。

今日寒霜重,蝶妃在百花粉裙的外面还罩了一件深紫色翻狐狸毛的比甲,披了一件藕荷色的流苏披风,再往蝶妃身后一看,蓝衫飘飘,却是一位故人——宋岳霖。

“怎么?贵妃娘娘不请本宫进去坐一坐么?”蝶妃微微一笑,化解了苏无痕初见宋岳霖的惊讶。

“姐姐怎么这么说?姐姐快请进。”苏无痕刚卸了了珠花,听说蝶妃来了,只好令小珠帮自己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

“姐姐,你好歹也是贵妃,怎么装束这般的平淡?”蝶妃手里握着个黄铜暖炉,撇了一眼小珠,“本宫是这么吩咐你们的吗?”

苏无痕马上制止了小珠的道歉,亲自递了茶水给蝶妃:“姐姐,你不要怪小珠,是我嫌那头花太过笨重了。”

蝶妃接过茶水,轻笑起来:“我喊你姐姐,是你位分比我高,你为什么也喊我姐姐呢?喊来喊去听着贼别扭的。”

苏无痕低了头:“我哪里有什么位分,不过是做给不知道的人看的罢了——你比我年长,我原本就是应该这么称呼你的。”

“对了,我听说前几日,恕妃跑到这里来撒野了?”蝶妃轻轻的抠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问道。

“没什么!”苏无痕一句话淡淡带过。

“那个毕月国的女人,不过是个蛮夷之地献上的舞女,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蝶妃拉着苏无痕的手轻轻的拍着。

“娘娘——”一直跟在蝶妃身后的却没有开口的宋岳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对了”,蝶妃忽然想起来宋岳霖这个人的存在,给苏无痕解释道:“这是本宫才换的太医,听说你这段时间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带他过来替你看看。”

苏无痕这才恍然大悟,蝶妃如此一来,就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来看自己了。只是——蝶妃如何得知自己认识宋岳霖的?

说起宋岳霖来,这话可长了。

宋岳霖和哥哥是私塾里一起读书的好朋友,其家里是望子成龙一举高中,可是他偏偏就痴迷于药草,立志要拯救天下的百姓,想不到有志者事竟成,如今真成了太医院的一名医生。

宋岳霖因着和哥哥的关系好,小时候经常来家里玩耍,一来二往,三人都熟络了起来,随着年纪慢慢的增加,一日哥哥忽然叫自己到了书房,告诫自己以后不要再随意的和宋岳霖见面,自己当时还不以为意,后来从翠袖的嘴里才知道,宋岳霖有向自己提亲的想法,可是被哥哥一口回绝了。

如今再见宋岳霖,苏无痕面上依旧是有一丝丝的不自然。

“那,多谢蝶妃了——”苏无痕垂下眼帘,端起了茶杯。

“小珠小珍,本宫也没来过采薇殿几次,你们带本宫四处看看,这里就劳烦宋太医帮娘娘看看身体了。”蝶妃不由分说的拉了小珠和小珍走了,整个正厅里就剩下宋岳霖和苏无痕两人。

“你,过得还好?”宋岳霖也低了头,声音似乎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不缺衣少食,有什么不好的呢?”苏无痕轻笑了起来,可刚笑完她竟不知道自己为何发笑,于是不自然的将手放到了脸颊上,想要遮掩那虚伪的笑容。

“无忧兄知道了消息很后悔,他说早知如此,当年定然不会回驳我——”宋岳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无痕给打断了。

“前尘往事,说来还有什么用?”苏无痕道,“在此,我倒是要恭喜你,终于达成所愿了!”

宋岳霖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依旧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两个人面对面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宋岳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比目鱼状玉佩:“这是无忧兄让我带给你的,现在他身在边疆,不能见你了。”

“什么?哥哥前往边疆了?那里不是战争前线么?哥哥——”苏无痕猛的站起来,一脚踩到裙幅,身子不自然的往前倒去,宋岳霖亦起身,一把扶住苏无痕。

“哟,这是一幅什么画面?啧啧——”一个熟悉的男声,苏无痕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就是进宫第一天听到的那个男声,这就是那夜激情时分在耳边喊出姐姐名字的男声。

一身黑衣的二皇子萧允走了进来,带起一股寒冷的风,淡淡扫了一眼宋岳霖搀扶着苏无痕的手,只那么一眼,让苏无痕的大脑一片清凉。

比起画像上的少年并没有变多少,只是岁月让他的身材更加的结实,眼角眉梢已经褪去了青涩,只有那斜长的桃花眼,还有那嘴角的微笑留有少年的痕迹。

“微臣见过二皇子,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宋岳霖急忙撒开手,对着萧允俯身下拜。

“哎呀呀——二皇子被什么风吹来了啊?”抱着一大堆菊花的蝶妃适时的出现,玩笑的走到二皇子的面前,微微福了福:“二皇子来的正好,这么多的鲜花,你随意挑一朵吧。”

“母后说这里是冷宫,本王看来怎么这么热闹呢?”二皇子萧允冷冷的道,嘴角却依旧是挂着一丝笑意。这个表情和皇帝萧行奕很像,怪不得自己那夜会认错。

“二皇子口口声声说皇后娘娘,娘娘正在前殿里贺寿,您不去前面候着?反而来这里和我们凑热闹做什么?”蝶妃将手里的花递给身后的小珍:“好生给本宫收拾了。”

“蝶妃很是好性情。”萧允伸手拿了一朵绯色的菊花,在指尖把玩道,“要是本王在前殿,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哦?什么时候二皇子由演戏的人变成了看戏的人?”蝶妃听的萧允的口气不好,也柳眉倒竖和萧允杠上了。

苏无痕心里一紧。

“哼!”萧允似乎是被蝶妃一语刺中要害,冷冷的看了苏无痕一眼,将那绯色的菊花捏了个粉碎,绯色的花汁顺着他的指尖流下,格外的刺眼。最后他将蹂躏的面目全非的菊花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踩过,摔了袖子大踏步的走了。

苏无痕看着地上化成一滩水的绯色的菊花,忽然想到了自己,自己在他眼里是不是也如那菊花一般,把玩过了,一不高兴就可以踩在脚下?

苏无痕滑到温暖的水盆里,含着花香的水洗涤着神经,轻轻的掬起一捧水浇到自己的身上,让紧绷的神经得到稍微的放松,微闭了眼睛享受这唯一的安静。

可是一闭眼:哥哥苏无忧的笑脸和萧允的笑脸,在脑海里依次的出现,一个让人如沐春风,一个让自己如堕寒窟。

自己为什么要拿两个人作比较?

那个男子自己认识还不到几天,带给自己这么大的伤害,凭什么和哥哥相比较?自己是不是疯了?

苏无痕“豁”的一声从水盆里站起来,门缝里的寒风带起身上的凉意,苏无痕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心字成缺 9

时间过得很快,寒冬很快的到来了,四处一片萧索。

“怎么这么冷?”小珠起来嘟嘟囔囔的抱怨。

“蝶妃娘娘那边的炭火也是按照份额来的,不要去打扰她了。”苏无痕摆摆手,制止了小珍准备说的话。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了,这还不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她心里也没有想过最冷的时候,自己要如何度过。以前在别院,父亲虽然不怎么照顾自己,但生活上从来没短过自己什么,现在的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是飞上了枝头,可是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现在过得真实的日子?

想到此,苏无痕冷笑的出了眼泪。

“苏贵妃在吗?”一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公公快请进。”小珠将那个小太监迎了进来。

那小太监看都不看苏无痕一眼,只是示意小珍将身后的箱子收下。

看来自己这个贵妃不入皇帝的眼,已经不是后宫的什么秘密了,苏无痕自嘲的笑笑。想找点东西打赏那个小太监,想了半天也想到什么东西,无奈只好将蝶妃给自己的一只宝石戒指塞给了公公。

“后日就是皇上的寿辰,届时,皇上会宴请文武百官,贵妃的父亲苏相和哥哥骠骑大将军都会出席,这是皇上特赐的华服和珠宝,请娘娘按时出席。”

小珍打开那口皇上特赐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各色的珠宝,和华美的衣服,珠宝反射出来的光芒模糊了小珍的脸。“真美,娘娘您看!” 小珠拎出一件玫瑰红色的拽地百褶裙来,里面的裙子修满了金色的芙蓉,那是仅次于牡丹的花样,每一朵都是那么的动人,仔细看来,却没有一朵花市重样的,外面罩着一层淡淡的烟粉色的薄纱,阳光照耀下来,薄纱上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粉色。

“这绝对是云裳坊做的衣服,除了那里,还有谁做得出这么精致的裙子来?”小珠轻声的赞叹着。

苏无痕抬了抬眼睛,没有说话。

小珠撅了撅嘴,放下那条裙子,又托起一个纯金的金冠,上面两条鸾凤对飞,共衔着一颗明珠,明珠下垂下丝丝的流苏,每根流苏下面镶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好了,不用看了。”苏无痕放下手中的书,对小珍道:“帮我将这箱子里最简单的那件衣服挑出来就好了。”

在三人的合计下,苏无痕最终穿上了一件银缎绣银花抹胸中衣,贴近锁骨的衣缘上,用镶小颗珍珠的软纱打出荷叶边的褶皱来。外面穿一件对襟浅紫滚银荷边的短袄,琵琶袖,小开领,正好露出中衣的镶珍珠的荷叶边来,下身穿浅紫轻纱罩金粉软缎的曳地百褶裙,足上是一双浅绿粉牡丹绣帮的软绸靴。

“真好看,娘娘——”小珍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苏无痕对着镜子看了一番,最后摇摇头:“换一条裙子吧,蝶妃那么钟爱紫色,这裙子怕和她犯冲了。”

“娘娘。”小珠有些不情愿,“蝶妃娘娘穿蝶妃娘娘的,您穿您的,有什么关系呢?”

苏无痕笑着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小珠的鼻子:“看你怎么说话的,来了才几个月,就忘记了自己是蝶妃的人了?”

小珠被苏无痕逼得无话可说了,只好翻出一条渐变色湖绿的烟罗裙,一件淡黄色的绣金色小碎花的薄棉比甲,替苏无痕换上。

小珠扶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对镜扮妆。她的顶发被搀成一朵翻卷云,用一对镂空玉蝶小簪别住,其余的头发从后脑勺开始堆叠,层层堆出一个高髻来,用四只银镶玉的花簪分别固定住,髻上再饰以珍珠串。额间贴一朵黄花钿,两耳坠紫玉耳珰。

所谓的美人如玉,花容月貌,也形容不出苏无痕此刻的风情来。

收拾停当,她对着镜子仔细地打量了自己一番,从头到脚,瞧不出什么纰漏来,她便放心地转过身:“到时辰了没有?我该给皇后去请安了。”

小珠看了半天最后道:“娘娘你之前佩戴的那个比目玉佩呢?我看挂在腰间恰恰好!”

小珍将玉佩递过来,嘱咐道:“娘娘,按照您的身份,是要自称本宫的,除了皇上和皇后,您不需要想任何人行礼。”

苏无痕接过玉佩放在手心摸索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蝶妃的轿子,原本是想先让蝶妃过去的,可是蝶妃似乎也知道后面是苏无痕的队伍,于是走出轿子,和苏无痕携手一同前往皇后的飞鸾殿。

今天蝶妃三千发丝挽成个如意髻,斜倚着一只碧绿簪子。身着淡紫色的宫装长裙,长及委地。细长的白色绢纱束住了腰身,缓步行走,那白纱翩然身后。广袖轻盈,裙褶轻盈,随意一转身,便如丛中飞蝶。

还没到飞鸾殿,就已经能看到路两边,十步一个的凤凰石雕宫灯。

“真是害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皇后似地。”蝶妃撇了撇嘴,冷笑道。

苏无痕害怕她祸从口出,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蝶妃也不生气,继续往前走,这一路上遇见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一些嫔妃,大家都对苏无痕投来探究的眼光。

苏无痕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只是看着脚尖走路。

“别管她们,走路抬头挺胸 。心情不好时,不想跟人招呼,就点头微笑,径直走过 。”蝶妃低声的在耳边说到。

苏无痕点点头,鼓起勇气和那些不善的目光对视,也许是其他人的心虚,那些人三三两两的嘀咕了好几句,也就作罢了。

到了飞鸾殿,皇后却还没有来,只着了几个宫女看茶。

“王凤霞就喜欢摆谱!”蝶妃看了看手边的茶碗,小声的和身边的另外一位妃子嘀咕道。

苏无痕吃惊的看着蝶妃,她竟然敢在皇后的寝宫直呼皇后的名讳,不知道她身后到底是何种力量?按照皇后的性格,应该是容不下她的呀。

“皇后娘娘驾到!”一个宫女报道。

一身正红色宫装的王凤霞款款的走了出来,金色的流苏在耳边一摇一晃,增加了很多威严。

“让妹妹们久等了!”王凤霞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到了苏无痕的身上:“苏贵妃妹妹,一段时间不见,气色好了很多了!”

王凤霞的一句话,就将其他嫔妃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苏无痕的身上,其中恕妃的眼光最为尖锐。

蝶妃在椅子下面的手捏了捏苏无痕,苏无痕无奈的站起身来,欠身回答:“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已经好很多了!”

“你们要多向苏贵妃学习,恭顺良和是我们做嫔妃的首要。”皇后一声定论,四座里全是应和之声。

苏无痕安全的落座,暗暗的吁了口气。但是回想起第一晚皇后的狰狞面目,心里还是不由的一抽。

皇后和其他的各位嫔妃寒暄了一番,便带领着一干嫔妃浩浩荡荡的往皇宴的正殿——大成殿走去。

走过大成门,来到皇宫的三大正殿之一大成殿,这座巍然而立的重檐九脊顶的庞大建筑,斗拱交错,黄瓦盖顶,不愧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金銮殿,前面并排着有十几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两条巨龙,盘绕升腾,好不气派。

四个飞檐挂有铜铃,微风拂过,就“叮叮当当”地奏起乐来。

皇后命蝶妃带领其他的嫔妃去了侧殿,自己只带了苏无痕走向正殿。

没有皇上的特许,一般的嫔妃是不得进入正殿的,苏无痕跟在皇后的身后,在文武百官的注目中走到最高的座位,经过众人的时候,“娘娘千岁”的祝贺声中,苏无痕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哥哥。

苏无痕记得自己听到要代替姐姐嫁给皇上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盯着苏经纬的眼睛问了一句唐突的话:“哥哥会回来么?”

这句话惹恼了苏经纬,他挥手打翻了茶盅,扬长而去。

“苏家双碧”之一的苏无忧,自己最牵挂的哥哥。

一身碧绿的长衫,脖子上围着银色的貂皮围脖,腰扎雪色束腰皮带,皮带头上镶著一块硕大的绿色玛瑙。

苏家子女都有惊为天人的容貌,掩不住的清高傲岸,略有些单薄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左眼角下一颗浅褐色的泪痣,淡然而带着清澈的目光,流泄如水如月华的忧伤,缓缓倾入到苏无痕的心里。

苏无忧的目光落在苏无痕的身上,澄澈的双眼毫不避讳直直看向她,似乎周围所有的人都不存在了一般,眼底有什么满得近乎要溢出来,唇角勾着一抹清隽的笑,丝丝入扣。

心有些微微的裂缝站在枝头颤抖。

就那么一眼,苏无痕立马垂下了眼睛,她不敢再看一眼,只怕再看一眼就会沦沉,她手拽着腰间垂下的那枚比目玉佩,紧紧的拽着,硌疼了手心。

“妹妹,可有什么不适?”皇后的声音传入耳朵,苏无痕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眶已经微红了。

“没什么。风吹进了眼睛。”苏无痕欠了欠身子答道,挨着皇后落座在正中间的两张华椅之旁。

皇后微微欠了欠身,轻声的警告:“没什么就好,免得苏相和苏将军以为本宫欺负你了!”

苏无痕身子明显的一震,紧紧的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皇上、太后驾到!”太监一声通报,所有的人都跪下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爱妃平身。”

“谢皇上。”

太后是个六十左右的老太太,满头的银丝被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金丝软带系住,正对着苏无痕微笑:“你就是苏家的二闺女?”

“回太后的话,妾身正是。”苏无痕低声有礼的回答

心字成缺 10

“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个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苏无痕和太后的对话。

苏无痕抬起头来,三个男子,差不多岁数。

左手起,第一个穿着一身雪白狐狸毛锦袍,锦袍上绣着象征着身份的金虬龙,不用说这是太子萧承,他和萧行奕、萧允似乎是一个磨子刻出来的,只是比起萧行奕来说霸气不足,比起萧允来说太过阴柔。

太后微微一笑,亲切的问道:“太子这段时间身体可好?冷香丸,金刚丸可都按时服下了?”

太子配合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雪白绣花的绢子,放在嘴边掩嘴咳了一咳:“多谢太后关心,孙儿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第二个穿黑袍滚金边的男子,棉袍下露出黑色武士皮靴。腰里的达扣上悬著一把黑色长刀,刀鞘上等距镶嵌的四颗青绿黄蓝的宝石,和刀把上的红色猫眼交映生辉。她闭上眼睛都能认得,那是自己入宫以来,第一个遇见的男人,也是自己生命中第一个男人,萧允。

第三个是一身红袍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痴呆三皇子萧诺了,他咬着自己的指甲歪着头打量着自己,口水顺着他的指甲流了下来。

“好好,难得你们兄弟三人能同时回来!”萧行奕很是开心,“赐坐!”

“谢父皇!”

苏无痕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二皇子萧允好奇的目光。

“苏相出列!”萧行奕朗声道,“你为朕带来这么一位美丽贤淑的妃子,朕敬你一杯。”

苏无痕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身藏青色祥云纹锦袍,一件银灰色的比甲,胸口处挂着一个银链金镶墨玉的父亲,白皙的面庞,入鬓的长眉,要不说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一般人一定会误以为苏经纬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这皇上的第一杯酒敬的是父亲,在外人看来这是对相府的一种恩宠吧。

相府,在皇城老百姓看来,绝对是一个充满神秘的地方。

十五年前,成朝著名相士留下一枚凤凰签,预言苏府一定会出现一位贵不可言的女子。

十年前,苏无痕重病,几乎命悬一线,那位相士弹了一曲不知名的乐曲,苏无痕竟然不治而愈。

三年前,相府长子苏无忧与幺女苏无痕元宵夜出游,连猜十五道重金迷题,引发全城轰动,又因容貌出众,被称为“苏府双碧”。

两年前,相府的长女苏无伤进宫,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从昭仪升为贵妃,成为后宫内外的传奇。

一年前,相府的长子苏无忧没留下一纸片语,出城游历,再没出现。

三月前,苏贵妃薨。

三月后,相府再次诞生一位贵妃。

一时间,相府权倾朝野。

无上的荣耀和富贵,给自己带来的只有寒冷和寒冷,以前能给自己温暖的姐姐和哥哥,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之所以选择了听从父亲的安排,其实是在幻想,也许离了这个地方,能开始一个新的生活。可是如今呢?

“贵妃,你兄长正在敬你酒呢!”皇上的声音不大不小的耳边响起。

将苏无痕的思绪拉了回来,哥哥苏无忧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白皙的手指因为握着青瓷酒杯而微微发白:“敬娘娘一杯,恭喜娘娘得逞所愿!”

苏无忧目光淡淡擦过自己,泛起一圈静默的涟漪又迅速消散而去。

苏无痕能听出他话中的嘲弄,他一定是误会自己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苏无痕想要开口辩解,可是颤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皇上抓住了,萧行奕冷笑的将自己几案上的酒杯往苏无痕的手里塞去。

苏无忧冷冷的目光落到萧行奕拽着的苏无痕的手上,嘴角牵扯其徐徐冷笑:“娘娘既然不便。那么,微臣就先干为尽了!”

看着苏无忧一昂头,酒入愁肠,那酒似乎从自己的头顶浇下,将自己浇了个冷醒,苏无痕眼睛一闭,也昂头将酒灌入喉咙。

因为喝得太急,引出一串的咳嗽声,萧行奕微笑的伸手拍着苏无痕的背,柔声的道:“爱妃不要这么着急,担心自己的身体啊。”

苏无痕不敢再面对哥哥,酒到一半处就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醒酒。

“怎么?看见自己的父亲哥哥,还不开心么?”

身后有浅浅暖暖的呼吸隐约拂过后颈。苏无痕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萧允。

刚刚平静地心湖起了一丝波澜,苏无痕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萧允的气息却更近了:“你要逃避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你的亲哥哥?”

“你,胡说!”苏无痕无意中被人撮中心思,猛的一回身,结果没料到和萧允离得太近了,以至于一下子跌入了萧允的怀抱。

“恩?比起那个皇帝老头,你更喜欢我?”萧允嘴角浮现出一丝嘲笑,伸手将准备逃走的苏无痕环住。

“你放手,不要忘记我是你父亲的妃子!”苏无痕很没有底气的说道。

“是么?”萧允轻笑了一声,“我每夜都呆在你的寝宫里,父皇去没去,我还不知道么?”

什么?萧允竟然夜夜都呆在自己的寝宫里?

苏无痕吃惊的抬起了头。

“很惊讶么?”萧允笑了起来,“如果我告诉你,每天我都盯着你,包括你香汤沐浴的时候,你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你!”苏无痕高高的扬起手来,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萧允捏住了手腕。

这真是一个叫人又思又恨的男人!

萧允捏着苏无痕的手腕拉到身边,一个吻落在苏无痕的眉心,苏无痕一愣,被捏住的手腕一下子没了力气。

轻轻的,萧允挑起她的下巴,却在看见她羞涩难当的神情时,心口猛地一滞,那是一副怎样撩人的神情?展现出少女的羞涩和妩媚,双眸春水萌动,视线却是羞怯地垂落一旁,轻咬红唇,微露贝齿。

“不如跟着我吧?”萧允眯起桃花眼,蛊惑着苏无痕。

他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真的已经忘记那夜发生的事情了吗?

“咳!”一声咳嗽打断了萧允的诱惑,萧允条件反射一般,松开了握着苏无痕的手。

“见过贵妃娘娘!”一身白衫的太子萧承对着苏无痕款款一个行礼,一只手按着一方雪白的绢帕在嘴角。

“太子无需多礼——”苏无痕福了福身,算作是回礼。

“贵妃娘娘,父皇正派人找您呢,我看您还是早些回席的好。”萧承用绢子掩着嘴,又咳了咳道。

想不到这个文质彬彬的太子竟然是个弱不禁风之人,苏无痕很是可惜。不过总算是及时的给自己解了围,苏无痕匆忙转身,回到宴席上去了。

“二弟,你想做什么?”萧承看着苏无痕的背影,冷冷的问道。

“我想做什么?”萧允冷笑一声,伸手将一节干枯的树枝折了下来,“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要做什么?我想和你打赌,你现在想做的和我一样?”

萧允欺身上前凑到萧承的面前:“得到她?”

萧承愣了一愣,踉跄的倒退了一两步,用绢子指着萧允道:“你,你是要报复我?还是要报复无伤?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将仇恨延续么?”

给读者的话:

萧承:不要以为我 拿着帕子,我就是娘娘腔,这么多年我没被弄死已经是万幸了

心字成缺 11

“那是我的事!”萧允冷哼一声,亦转身回到了宴席。

一落座,萧允就发现宴会上的氛围很紧张。

皇后身后的侍女捧着一把古筝,苏无痕跪在萧行奕的面前:“皇上生辰,臣妾本来就准备给皇上献上一曲的,只是臣妾并不擅长古筝,还请皇上开恩,请容臣妾去取古琴来。”

皇后缓缓开口:“妹妹啊,按理说你是大家闺秀,也就因该知道,古琴只是教坊中的女子所习,你现在贵为贵妃,怎么可以在百官面前自贬身价呢?”

苏无痕没有说话,只是沉沉的低着头,她不是不会弹古筝,只是今日哥哥在场,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自己更想为哥哥弹一曲古琴。

苏相的目光落在苏无痕的背脊上,有些冷。

萧允的目光在苏相和苏无痕之间游荡,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苏无痕到底有多样的倔强。

“罢了,你去取古琴来弹吧!”萧行奕开口。

他带苏无痕出来,目的就是要威慑一下苏经纬和苏无忧,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将气氛弄得如此之僵。

一把上好的古琴放到苏无痕的面前,苏无痕的眼睛慢慢的模糊,自己的古琴是哥哥一手教出来,曾几何时,哥哥就那么从身后将手环过来,握住自己的双手,一下一下的拨弄着琴弦。

那时候,自己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哥哥教自己弹琴的时候,哥哥的手握着自己的手,轻盈的在琴弦上跳舞。

在甜美的回忆中,一曲《潇湘水云》已经从指间缓缓的流淌出来。

苏相听到这曲子,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当年他就是因为这一曲曲子,看出了苏无忧和苏无痕之间的不寻常。也正是如此,他将家里唯一的儿子叫到身边,他多么希望那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可是苏无忧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是的,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妹妹,而且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无奈,苏相只能将苏无忧放逐,只要苏无痕没有出嫁一天,他就不能回家。

苏无忧听着曲子,只拿着桌上的酒杯,一杯一杯的往自己喉咙里灌着烈酒,似乎只有这样,能让他暂时的忘却相见却不能相爱的悲伤。

苏无痕收了最后一个音符,弦砰一声断了,弹起的琴弦割破了手指,一滴两滴血染红了古琴。

别了哥哥,为了苏家,为了你,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谁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

听弦断,断那三千痴缠。

萧允皱起了眉头,搞不懂这个女人的琴声中,为何弥漫的心绪都是决绝。

“爱妃,你看你的手指出血了——”萧行奕款款的上前,执起苏无痕的玉手,拿起随身的一块绢子,轻轻擦拭她手上的血迹。

就在这一刹那,苏无忧的座位忽然发出“砰”的一声。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从苏无痕的身上,转移到了苏无忧的身上。

苏相站起身来,对着皇上行了一个礼,赔罪道:“犬子酒后无礼,还请皇上多多见谅,臣这就派人将他送回。”

一场宴会因为苏相的离去而没有再继续多久,看完几个舞女的表演,就散了,接着是皇上去侧殿和自己的嫔妃看戏。

苏无痕的使命到此已经结束了,她对那些莺莺燕燕并不感兴趣,于是对皇上告辞,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采薇宫。

“娘娘,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宴会结束了么?”小珠走上来帮苏无痕将繁多的珠花卸下,家常的衣服换上。

“没有,我只是太累了,所以想回来早些歇着。”苏无痕终于见了哥哥一面,心里却没有一点点相见的喜悦,反而似乎有一个千斤重的磐石,压在了自己的胸口,动弹不得。

苏无痕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直到二更天的更声响起。

“怎么睡不着吗?”一个邪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回想起今天白天萧允说过的话,原本就没有睡意的苏无痕一下子惊醒了:“谁?”

“你说除了我,还有谁关心你的死活呢?”萧允低声的在苏无痕的耳边继续。

“你怎么进来的?”苏无痕拽紧了被子,眼睛四处张望,心里暗忖这要不要叫小珠她们。

“你这里连个侍卫都没有,对于我来说,进来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萧允低声的笑起来,“你不要叫小珠她们,叫她们也没用,我既然敢出声,那么我就定然已经摆平了她们。”

“你,你想做什么?”苏无痕害怕的往床里面缩了一缩,以前她不觉得这宫殿空旷,现在却真实的感受到了害怕。

她不知道萧允要做什么,这个男人看上去像个贵气十足的皇子,可是背后做的事情,真的是不敢苟同。原本因为被他那一身皮囊所蒙蔽,产生的一点点好感,在他屡次的冒犯之下,消失殆尽。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你爱上我!”萧允大言不惭的道。

“不,不可能!”苏无痕几乎尖叫起来,爱上他,无疑就是将整个苏家推向火坑。再说了他,凭什么这么自信,自己就会爱上他呢?

有时候爱上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有时候爱上一个人却是很难的事情,特别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个别人。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你要是对我没有一点点的心动,昨天夜里为什么会梦见我呢?”萧允低声的痴痴笑起。

“你!”苏无痕心里一跳,昨夜自己的确在梦里梦见了萧允,梦里的他对自己微笑着,将手温柔的递给自己。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妖怪还是魔鬼?”苏无痕很挫败的问道。

“我不是妖怪也不是魔鬼,我只是会盗梦术而已,而且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萧允道,“你想学么?那么爱上我吧,只要你爱上我,我就告诉你!”

“就算是我梦到了你,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我是苏家的女儿,我不会作出对不起苏家的任何事情!”苏无痕不欲和他再继续纠缠,她明明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爱意,为何他却执着的要自己爱上他呢?

“是么?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苏无痕一早醒来,头有些微疼,昨晚上的事情似乎是真的存在,也似乎只是一个梦。苏无痕弄不清楚。

心字成缺 12

“娘娘——皇上下旨让您准备准备,待会要去鹿苑打猎呢!”小珠看见皇上终于传旨让苏无痕随行了,心里为自己的主子感到高兴。

苏无痕知道,皇上绝对是没那么的好心,只是不知道这次,他准备出什么馊主意来折磨自己。

“那么就帮我找一套短打衣服来吧,好骑马。”苏无痕自己动手织起了辫子来。

小珠惊讶的看着苏无痕,不过一阵子惊讶之后,她还是很快就替苏无痕找来了一套短打的装束,苏无痕会骑马只有相府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她永远也忘记不了和哥哥共骑一匹马的时光。

当她穿着一身碧绿的短打棉袄,蹬着一双鹿皮的靴子,骑着一匹雪白的马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的时候,包括皇上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艳了。

萧行奕是想让她出丑的,可是她却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爱妃真是英姿煞爽啊!”萧行奕伸过手来,轻轻一拽,就将她拉到了自己的座驾上来。

周围的将士轰然叫好。

苏无痕这才打量起四周来,发现除了自己一个女的,清一色的男子。

“怎么了?爱妃,有什么不妥吗?”萧行奕低头看着苏无痕。

“皇上,臣妾会骑马,还是让臣妾独自骑一匹吧。”苏无痕低声的道。

“你害怕朕?”萧行奕的声音里有些不悦。

“没、没有——”苏无痕声音更低了,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一看到萧行奕就会害怕,无止尽的害怕。

“好!好!”不远处传来叫好的声音。

“我们过去看看!”萧行奕这话时商量的口气,可是行动却不是商量的行动,他几乎是没有看苏无痕一眼,就牵动缰绳,一夹马肚往叫好的人群中走去。

高高的坐在马上,苏无痕很清楚的看到人圈当中是三十多岁的男子,大冬天的光着半个膀子,将一个青铜大弓拉的满满的,手一松,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那个就是我成朝的大将,万穆!”萧行奕用马鞭指着那个人给苏无痕介绍道。

万家,苏无痕知道。和苏家,一文一武是成朝的两大家族,那蝶妃似乎就是万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只不过和苏家不同的是,万家两个千金都未曾许配给皇上。

“有没有人敢挑战!”人群开始涌动。

在怂恿下,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想试试青铜弓的男子,他往双手吐了吐唾沫,站了个马步,接过那青铜弓,咬牙切齿好半天,才拉开了一点点弓,更不用说是上箭了。

四下里一阵哄笑。

“老二,去试试!”萧行奕忽然发现了也在人群里看热闹的萧允。

“遵命!”萧允对着萧行奕做了个揖,走到人群中间,接过那一把青铜大弓,稳了稳心神。慢慢的,慢慢的拉开了弓。周围的原本喧嚣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有人自发的递给萧允一根白羽箭。

萧允一松手,一根雪白的箭就“嗖”的一声,如流星一般飞了出去,不出意料的正中靶心。不过出乎人意料的是,萧允的那一根箭竟然是从万穆之前的那一根箭中心穿了过去,正中靶心的,而万穆的那根箭被萧允之后射的箭传来的力道生生震裂成了四分,落在地上。

大家都看呆了,还是萧行奕最先反应过来,拍手叫好。

其他人才跟着一起叫好起来。

苏无痕以前以为萧允不过是一个纨绔皇子,没想到他的箭法如此之精湛。

“见过皇上——”一个异族服装的男子骑着马缓缓的踱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异族红衣服的女子。

“哦,无忧王子啊!”萧行奕打着哈哈,“听说毕月国的女子都擅骑射,不如今日让朕的爱妃和您的侍女比上一场。”

无忧?!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苏无痕猛的抬头望去,那个和哥哥一样名字的男子,却没有哥哥那么清瘦,宝石明珠点缀的毕月乌王冠,却盖不过王冠下那双光华闪闪的眸,胸挂紫晶,发结金珠,威风冷峻,好一派王者威仪。

“爱妃,爱妃!”萧行奕连呼了好几声,苏无痕才缓过神来,一个漂亮的飞身骑到另外一匹马上来。

她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萧行奕的意思,他不过要找个借口除掉自己罢了。

这一次,输不得,萧行奕是逼着自己使出看家本领。

“遵命!”苏无痕从紧咬的,薄薄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字。

那红衣女子冷冷的看了苏无痕一眼,掣马走到起跑线上:“成朝皇帝,你可是金口玉言,只要我赢了你那娇滴滴的妃子,你就免了我们三年的上贡。”

“好!”萧行奕挑了挑眉梢。

苏无痕依旧是没有说话,这时候,再多的话也是废话,她绝不指望萧行奕会突发好心让自己下台。

“开始吧!”苏无痕一扬马鞭。“好!”两匹马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两个女子的较量自然是将其他将士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萧允微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萧行奕,他和大哥的赌约还没有结束,他不希望苏无痕在这个时候死去。

他装作看戏的样子,混在看戏的那群人里,掣马跟着两个飞奔的女子。

可以看得出那个红衣女子是擅骑之人,只是苏无痕是苏经纬养在深闺,哪里学来的骑术?萧允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没出一里地,苏无痕的坐骑脚力明显的开始下降,苏无痕被那红衣女子拉下了至少三匹马的距离。就在这个时候,苏无痕做了一件让萧允大跌眼睛的事情,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疯狂的刺向马臀。

那马受了刺激,疯狂的朝前面奔去,一下子超过了红衣女子,那红衣女子看到流着血狂奔的马匹,也被震惊到了,尖叫一声勒住缰绳,侧身让苏无痕的马从身边跃了过去。发狂的马带着苏无痕,将其他的看客远远的甩在了背后,好在萧允的坐骑是上好的汗血宝马,要不然都跟不上了苏无痕马的步伐。

苏无痕那发疯的马没有方向的直奔向山坡。

不好,萧允暗暗叫了一声,那马欲跃到另外一块石头之后的时候,可能牵扯到臀部的伤脚一软,跪了下去,马背上的苏无痕因为惯性被远远的甩了出去。

苏无痕看着身下的石头,闭上了眼睛:死了就死了吧,只要苏家没事,只要哥哥没事就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萧允从马上一个飞身出去,一把捞住苏无痕,两个人抱做一团,从石头上滚了过去,发疯了的马蹄声就在耳畔凌乱的响起。

还好,没有马蹄落在身上,苏无痕长长的吁了口气。

“你用得着这么拼命么?”萧允口气不悦的道。

“你不懂,你没看到你父皇的意思么?我还有选择吗?”苏无痕不顾后背的疼痛,咬着牙齿要推开抱着自己的萧允。

“父皇不要你,我要你,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好么?”萧允看了看两人滚下来的山坡,约摸着大伙找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于是大胆的调侃着说道。

“放手啦!”苏无痕运用内力将毫不防备的萧允的手挣开。

“你会武功?”萧允好奇的看着苏无痕。

“有问题吗?”苏无痕听到他的这话,更肯定了萧允真的已经将那晚的事情,忘记的干干净净了,于是抬了抬眼皮没有看萧允。只是在四周摸索着有没有止血的药草。

小时候经常跟着宋岳霖玩耍,对一些简单的止血药草,她还是认得的,拔下几棵三七,用牙齿咬碎,涂在自己的伤口上,可是背上的伤口不论苏无痕怎样伸手够,都涂不到。

萧允伸手接过苏无痕的药草,轻轻的按在苏无痕的背脊上,一阵清凉抵消了被石头划破的疼痛。

“你的肌肤真白。”萧允的手在苏无痕划破了衣服的肌肤上游弋着,桃花眼里全是迷乱。

苏无痕涨红了脸,猛的站起身来,一掌劈向萧允,萧允轻而易举的接住苏无痕的手,握在掌心。

苏无痕用力抽了抽手,可是被萧允紧紧的握住,无法动弹,只得柳眉倒竖的骂道:“你还不快放手,要是你父皇的人寻来,你作何解释?!”

萧允没有啃声,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握上苏无痕的手腕,一只手将苏无痕握着的拳头掰开,然后放到唇边,一根一根的吮吸亲吻。

苏无痕呆呆的看着萧允,身上的力气似乎全被抽干了,心跳的声音乱人的耳,哄天塌地陷的感觉,这怨不得自己,如此绝代风华的男人站在面前,摆出这么温柔的谱,谁能叫停?斗不下去了,好这种极品男人斗,一定会死的很惨。

“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萧允低声的笑语,桃花眼中有粉红色的花瓣一片片绽放。

“有人来了,你放手!”苏无痕的心有些乱了,她听到远处的马蹄声,那些人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而找萧允的,即便如此,不可否认,萧允又救了自己一次。

苏无痕可以看见,萧行奕微笑的眼神里全是不甘,他没想到自己的命有这么大吧。

无忧王子的眼睛里却全都是赞赏:“皇上,没想到您的身边都是才女——”

“哈哈,王子说笑了,要是王子喜欢,朕这就将苏贵妃赐给你。”萧行奕大言不惭的打着哈哈。

若只如初见 1

苏无痕的心一紧,抬眼看着萧行奕,他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破绽,看不清,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一头撞死也要保全苏家的名节!

苏无痕心一上一下的走回自己的寝宫,小珍看到苏无痕破烂的衣服大吃了一惊,连忙准备通知蝶妃让宋岳霖过来看看,苏无痕对小珍摆摆手,自嘲的笑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哪天身上没有伤?该习以为常了吧!”

“娘娘!”小珍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垂了头,不想让苏无痕看见她眼眶里的泪水。

“不要说了,说了也没有用。过一天是一天吧,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苏无痕说完,咬着牙在小珠的协助下,脱下已经因血迹干涸而粘在皮肤上的衣服。

“娘娘,这是宋太医送过来的消淤丸,您还是服下吧。”小珠从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圆溜溜的药丸。

苏无痕歪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消除了青紫色,我会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开始降落,入目的都是雪白。

苏无痕刚起床,小珠就急忙忙的赶来道:“娘娘,您快去看看蝶妃娘娘吧——”

苏无痕听到蝶妃的名字,猛的坐起来披上衣服就要往外走,嘴里却不忘问小珠:“蝶妃姐姐到底怎么了?”

小珍使了个眼色给小珠,低声道:“蝶妃娘娘身体欠佳,想见见您。”

苏无痕皱了皱眉毛,她知道蝶妃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她不会轻易的来告知自己。

她顾不得没有披上披风,就急急忙忙的往蝶妃的寝宫走去。

掀开紫色缎子的帷幕,苏无痕看见蝶妃的唇色格外的苍白,原本瘦削忧郁的脸如今没有了一丝的生气。

“姐姐,你,来了?”蝶妃挣扎着要起身,被苏无痕一把按住。

“你这是怎么啦?”苏无痕握着蝶妃冰冷的手,眼泪情不自禁的就掉了下来。“宋太医呢?我要听他说话。”

蝶妃勉强着摇摇头:“不用,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活不过这个冬天去的——”

苏无痕动容的伏在床沿,床沿的锦被一下子就被染湿了一大块:“姐姐,你要相信宋太医,他一定会救你的。”

蝶妃休息了好一会对身边的宫女道:“本宫想喝点翡翠汤。”那一直低首黯然神伤的宫女得了令,匆匆的退了下去。

“小心皇后,小心皇上,小心萧允!”蝶妃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在苏无痕的耳边叮嘱道。

皇上和皇后想置自己于死地,自己是知道的,可是萧允——苏无痕心一跳,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口口声声说要自己爱上她,在危难的时候救过自己,为什么要小心他呢?

蝶妃似乎看透了苏无痕的心思,叹了口气:“你千万不要走你姐姐的老路啊——”

苏无痕还想继续追问,可是蝶妃似乎已经再也没有了气力,微微闭了眼睛,脸色忽然不正常潮红起来,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急促的咳嗽,最后一口鲜血喷到了苏无痕的身上。

苏无痕吓的跳了起来,尖叫着喊起宋岳霖的名字。

这场雪终于下完了,苏无痕的心更冷了,她呆呆的坐在窗户前,身边站着宝蓝色棉衣的宋岳霖。

“蝶妃过去了?”

“是。”

“告诉我实话,蝶妃的病因到底是什么?不要告诉我是痨病!”

“毒。皇上每月赏赐的玉肤露里,有微不可查的鹤顶红,长期擦拭,浸入肌肤而中毒。”

皇上!苏无痕忽然打了一个寒战。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妃子?如果不喜欢,他可以轻易的赐死,为何要用这种手段?

“你为何不救?”苏无痕有些暗恼宋岳霖,虽然她知道根本就不关宋岳霖的事情。

“蝶妃娘娘是知道的。”

蝶妃知道!苏无痕再次的被震惊了,蝶妃明明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做?

苏无痕忽然回想起前段时间和蝶妃在院子里下棋时,蝶妃说的那句话:“美女最多的地方,就是冤魂最多的地方。”

是不是下一个就到了自己?苏无痕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在这个深深的后宫里,是多么的轻飘飘。

宋岳霖望着苏无痕这般憔悴的模样,心中涌出一道莫名的酸涩,真想抛弃一切,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苏无痕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宋岳霖这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和苏无痕之间,已经横亘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苏无痕披上一件深紫色的披风,那是蝶妃身前的爱物,手提着一盏防风雪的灯笼,她准备在无人的深夜再去看蝶妃最后一眼。

四下里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脚踩着积雪发出的声音。

“雪薇,跟我走好不好?萧行奕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我现在是毕月国的王子,可是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当上毕月国的国王,你就是我唯一的王后,不比在这深宫里做一个争风吃醋的恕妃强么?”

一个低沉的男声引起了苏无痕的注意,她猛的停下了脚步。用身后的披风将灯笼掩住,可是还是迟了一步,那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原来是苏贵妃啊。好雅兴!”

苏无痕踉跄的倒退了几步,背后是一座假山,已经没有后路可以退,她故作镇定的抬起头来,对上无忧的眸子:“无忧王子,很巧在这里遇见你啊!”

“真的很巧!”无忧冷笑道,“上次赛马的事情,本王还是很佩服你的,可是你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事情,也是由不得我了!”

苏无痕左右环顾,此时,恕妃早就不知了去向。

苏无痕瞪大了眼睛,看着和白日里完全不同的无忧,一字一句的辩解道:“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论说什么,无忧都不会相信自己,但是她总要做点什么。她一只手暗暗的伸到荷包里,那里面有一种可以让自己在短时间内逃之夭夭的药粉。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无忧冷笑着。

苏无痕咬咬牙,一扬手,一阵红色的粉雾遮住了无忧的视线,苏无痕趁着他愣神的一瞬间,逃回了采薇宫。

若只如初见 2

苏无痕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房间,也不顾小珍小珠惊讶的目光,直奔大床蒙着头就睡。

“娘娘,您怎么啦?”小珍端来一碗热汤,搁在桌子上问苏无痕。

“皇上是不是不在朝中?”苏无痕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恕妃如果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后宫偷会情人,那个人精皇上不会不知道吧。

“娘娘,您什么时候开始关心皇上了?半个月前,皇上不是和二皇子一起去了前线么?”小珠道。

萧行奕和萧允都去了前线?

苏无痕深深的纠起了眉头,萧允去了,那么她自己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无忧见自己今日逃过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么自己只有等待着死亡吗?不,绝不能。

事情果真不出苏无痕所料,只是这个借口让苏无痕有些心惊,一大早皇后王凤霞就派了两个满脸严肃的嬷嬷叫了自己去。

“有人告诉本宫,你趁皇上不在,偷偷的去过行云宫?!”王凤霞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护甲,护甲上的宝石折射着烛光刺到苏无痕的眼睛里,苏无痕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那护甲给苏无痕带来的伤害太深了,那护甲是那么残酷的掀起了后宫华丽丽的外衣,让她第一次看见了女人之间斗争的残酷。

苏无痕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她要看王凤霞处理这件事情的意思。

“是谁看见的?”王凤霞侧脸问身边的嬷嬷。

“启禀娘娘,是恕妃身边的丫头!”

“把恕妃给本宫请过来,另外作证的那个哑巴丫头也给我带上来!”王凤霞长长的护甲刮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无痕心里一惊,那个王凤霞口中的哑巴丫头,就是自己的贴身侍女——青萍。

没多久,只听“噗通”一声,青萍就被两个气力大的嬷嬷拖着扔到了自己的身边,苏无痕抬眼看着青萍。

青萍的脸已经高高的肿起,眼角已经被打破了,鼻子下两条血迹还没有干,青萍对着苏无痕死命的摇头,示意她不要承认。

苏无痕原本直挺挺的背脊,在看到青萍的那一瞬间,颓然的松弛了下来,心中一片悲凄恨郁:上天对自己折磨也就罢了,自己身边无辜的人也要跟着受罪?

“参见皇后娘娘——”一脸病态的恕妃在宫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对着皇后行礼。鬓角粉色的绢花衬托的她的瓜子脸,下巴更加的尖细,原本是已经淡忘了她冲到自己寝宫大闹的事情,可是经过这一次对青萍的伤害,苏无痕恨不得将她的模样印到自己的脑海里去。

“恕妃,你说说是怎么一会事情?”王凤霞似乎还真端出了秉公处理的模样,侧头命人给恕妃端来一张椅子。

“回皇后娘娘的话,前段时间娘娘身体欠佳,臣妾很是担心,听说月初的第一柱香是最灵的,所以臣妾就去了,途径行云殿的时候,小茉说肚子不舒服要去方便,臣妾怕耽搁了吉时,所以也没有管她,自己先去了庵里,可臣妾回来后都没见到小茉,到处找了一圈才知道,小茉看到清妃娘娘的魂魄了,还说——”

“还说什么?”王凤霞看到恕妃说的吞吞吐吐,不由皱着眉毛追问道。

“还说看到苏贵妃和青萍在行云宫!”恕妃一口气说完,却不敢拿眼睛看苏无痕。

“刚才青萍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王凤霞眯着眼睛上下的打量着苏无痕。

苏无痕没有什么好说的。

就这样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打进了冷宫。

说是冷宫,可是皇家园林终究是比外面的环境要强,依旧是高高的院墙,只不过是白砖黑瓦的冷色调。墙头裂缝里长出来,现在早已经干枯了的荒草,在风中颤抖。

苏无痕卸去了所有的珠宝首饰,褪去了所有的绫罗绸缎,只是用一根印着兰花的棉布包着一头长发,手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里面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服。

父亲是万万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女儿,会有着和姐姐这么不同的结局吧。可是有什么关系么?得宠也好,冷落也罢,不过是皇家棋盘上的一颗普通棋子,用完之后的命运都是一样的,只是棋局可以重来,人生却没法翻盘。

“惆怅彩云飞,碧落知何许?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总是别时情,那得分明语。判得最长宵,数尽恹恹雨。哈哈哈——”

凄凉的唱词,曲末却带上苍凉的笑声,苏无痕身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疯疯癫癫的跑到苏无痕的面前,将手中绿色的绢帕往苏无痕的脸上一扔,然后又笑嘻嘻的跑开了。

身后一个嬷嬷对苏无痕福了一福:“对不起,贵妃娘娘,庄修仪又犯病了——”

苏无痕微微一笑,那嬷嬷已经撇下苏无痕去追那个疯疯癫癫的庄修仪去了。她抬眼看了看四周还没有化去的积雪,紧了紧身上的棉衣,眼前浮现出青萍那无辜的眼神,自己自救尚不得,更谈不上保护身边的丫鬟了。

在采薇宫的时候,就没有多少的宫女,也没有人会涉足,如今蝶妃不在了更加不会看见一两个人,所以初到冷宫的苏无痕并没有多大的不适应,除了房间更小了,更冷了之外。

小珍和小珠帮苏无痕收拾东西的时候,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塞给了监督的太监,只是为了能将自己喜欢的几本书塞进包袱。

天还没黑,苏无痕就早早上了床,虽说被子很硬,但比起没有棉被在身上,还是好上很多,她还是感谢皇后没有直接把自己贬到浣衣坊去。

庄修仪晚上断断续续的歌声,将苏无痕的梦割裂的支离破碎,她不知道远处的萧允会不会知道梦里有他。

哥哥在边疆还安全吧,萧允在边疆还安全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苏无痕将萧允的地位放在了哥哥苏无忧的后面,要是他教会自己盗梦术多好,至少自己可以进哥哥的梦里看看。

雪下了又融了,融了又下,苏无痕和那个庄修仪的嬷嬷慢慢的熟络了起来,她知道她姓李,于是亲切的唤她李嬷嬷。

李嬷嬷身体也不是很好,经常咳嗽,不过她有着一身很好的厨艺,即便是自己种的白萝卜,她也能做出鲜美的味道出来。

李嬷嬷有时候会为苏无痕打抱不平,说皇后只不过上下唇轻轻一动,苏无痕便被掐断了翅膀丢进了笼中,从此后世界对她来说,就只有四四方方的这一个小院子。

苏无痕听到此话不过是撇了撇嘴巴,她原本就没有和其他妃嫔一般,有颗沸腾的心,对她来说,只要哥哥和苏家没事,在哪里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也许,离开了后宫,皇上和皇后也就不会再想起自己来了,自己也能平安的过一辈子吧,和李嬷嬷一起做做饭,绣绣花也是好的。

可是这些都是苏无痕一厢情愿的想法,恕妃还是不放心她,那日她正在河边洗衣服,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脸生的小太监,猛的往她身上一撞,她一失重心,扑通一声就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还好那小太监做事之后没经验,也不管苏无痕死活就胆小的跑开了。上游漂浮过来的一节枯木托起了苏无痕,才使得连忙赶来的李嬷嬷和其他的两个粗活宫女,七手八脚的将苏无痕捞了上来。

苏无痕病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过着日子,有一天听到小珍低声的啜泣还有宋岳霖着急的呼唤,这才真正的苏醒了过来。

小珍红着眼睛,青着眼圈。宋岳霖红着眼睛,胡子拉茬的。还有李嬷嬷手上端着的冒着热气的姜汤,苏无痕忽然觉得除了哥哥,自己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小珍,你怎么来了?”苏无痕示意让小珍扶自己起来。

小珍拿了个粗布的靠枕给苏无痕靠上,强作笑颜道:“我去求了太子殿下,他让我来的。”

苏无痕点点头,差点忘记了蝶妃曾经给自己说过,除了她,唯一可以求助的还有太子萧承。

“你呢?你是偷偷来的吧。”苏无痕对着宋岳霖道。

宋岳霖袖子下的手分明一抖,小珍忙替宋岳霖辩解道:“娘娘,您别怪宋太医,是我去求他来的,您不知道,您生病后,我去求内务府拨几味常见的药,内务府都不愿意给。我只好——”

苏无痕叹了口气,对宋岳霖道:“既然我已经没有事情了,你还是快回去的好,好不容易年纪轻轻就混到了太医,别因为我而丢了乌纱帽。”

“无痕,我——”情急之下的宋岳霖,竟然直呼出了苏无痕的名讳。

刚出口,就感觉到了小珍和李嬷嬷的目光。

苏无痕再次的叹了口气,将脸朝向里,对他挥了挥手。

宋岳霖也知道事情的厉害性,只得对小珍再三的嘱咐了几句,依依不舍的走出了冷宫。“这里是宋太医开出的方子,你快去帮苏贵妃煎好吧。”李嬷嬷支开小珍。

若只如初见 3

苏无痕这才将脸扭了过来,脸上鲜有的布满了泪痕:“李嬷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李嬷嬷看了苏无痕一眼,叹了口气道:“我这把年纪了,看多了这后宫的争斗,我只想告诫你一声,该放下的放下,该争取的争取,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进来的女人身心都由不得自己。”

苏无痕愣愣的看着李嬷嬷,这话似乎不是一个嬷嬷说出来的。

经过宋岳霖的药方,和小珍、李嬷嬷的照顾,融雪后苏无痕已经能下地了,只是落下了一个冬天沾水就会骨头疼的毛病。

“看来我还是个富贵命!”苏无痕笑着打趣自己。

小珍帮苏无痕补着衣服上的补丁道:“娘娘本来就是富贵命,我听说,娘娘刚生下来的时候,有著名的相士说娘娘是贵人呢。还听说,娘娘在十岁的时候,抽到了双飞凤的签,那可是前前朝贞贤皇后才抽到过的签啊——”

苏无痕脸上的笑意褪去了,打断小珍的话:“小珍,你听说的事情还真多,可是这些传说对我来说,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小珍看见苏无痕脸上的笑意没有了,知道苏无痕并不愿被人提起这段事情,于是岔开话题道:“娘娘,你看马上就要开春了,改天我们扎几个纸鸢放放。”

苏无痕配合的笑起来:“人家放纸鸢是要三四月间,现在才二月中呢——”

刚进门的李嬷嬷也插嘴道:“无妨无妨,有风天气好就能放。”

于是三个人还真的开始做起了纸鸢来。

一两天的时间,三人还真做出来像模样像的纸鸢出来,这段时间安静了很多的庄修仪也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李嬷嬷做的是一朵祥云,小珍做的是一只蝴蝶,苏无痕做的这是一只青色的不知名的鸟,李嬷嬷拿着苏无痕的风筝仔细打量,不由赞叹起来:“你的手真是巧,看这里竟然还安着风吹进去还会发声的风笛。”

苏无痕对李嬷嬷的夸奖微微一笑,那个风笛也是哥哥教自己做的,在身边的时候没有发觉,可是一旦离开,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太多哥哥留下的痕迹。

农历,二月二十八,晴,微风。

苏无痕和小珍、李嬷嬷三人一起到了冷宫一处废弃的草坪里放风筝,经过几次尝试,苏无痕的青鸟终于飞上了天空,看着手中的风筝越飞越高,苏无痕的心情也轻快了起来,似乎自己也随着那风筝飞向了自己要的自由。

一阵风吹过,苏无痕手中的线“啪”的一声断了,那青鸟摇摇摆摆坠落了下来,落到了冷宫外面的地方。

小珍赶忙跑过来,欲安慰苏无痕,倒是苏无痕含着笑意看着远方,自语道:“还是做一只纸鸢好。”

小珍好几次想出冷宫将苏无痕做的精致的纸鸢捡回来,都被苏无痕阻止了,按照宫规,没有特批,冷宫里的人是不许出冷宫半步的。

没想到的是,在三天之后,太子萧承拿着那只遗落的纸鸢到了冷宫来。

还是一身雪白的长袍,只是腰间的玉佩换成了一把精巧的扇子,手里依旧是拿着一根绢子,不过这次是桃花的颜色。

“咳咳。”萧承用绢子掩着嘴,轻轻的咳了几声,才看着苏无痕微笑着道:“我就知道是你的东西。这么精巧的纸鸢也只有你这么兰心慧智的人做得出来。”

苏无痕接过纸鸢,示意小珍给萧承上茶,萧承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发黄的茶水,并没有举杯的意思,倒是低着头道歉:“我曾经答应过无伤,一定会尽己所能保护苏家,可是,这次我却没能保护好你。”

苏无痕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蝶妃说太子会帮自己,也许只是因为看在姐姐的情分上,当时并不在意,可是今日从萧承的嘴里亲口讲出来,苏无痕还是惊讶到了。一向恪守女则的姐姐身为皇帝的妃子,竟然真的和太子——

“我没能保护好你姐姐,但是我绝对不能让你重蹈覆辙,前段时间我没来看你,是因为皇后盯的太紧了。”

“谢谢太子。”苏无痕急急的打断太子的话,太子的这番话让原本已经适应了冷宫平静生活的苏无痕,一下子又慌张了起来。

萧承也没料到苏无痕这么快拒绝自己,辩解道:“我来这里,是为着无伤的承诺,并不是因为和二弟的打赌,你要相信我!”

苏无痕越听越心急,萧承的话带来了很多之前自己不明白的事情的信息,她一下子消化不了,只好强压下心里的不悦,对着太子福了福身:“太子这是说什么话呢?小珍能来照顾我,我还要谢谢太子的帮忙呢。只是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好谢太子的。”

萧承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他手里颤抖的拿绢子,眼睛却含情脉脉的看着苏无痕,用极细极细的声音对苏无痕道:“拿你自己来谢我好么?”

苏无痕跳起来一把推开萧承,她终于明白了姐姐为什么会死去,她是被这疯狂的三父子给折磨死的。

“萧承,你看清楚一点,我是苏无痕,不是苏无伤。苏无伤已经死了,你们不要自欺欺人的在我的身上寻找我姐姐的影子!”苏无痕尖叫起来,萧承没料到苏无痕会这么大的反应,上前狠狠的抓住她的手。

苏无痕将萧承的手放入口中,狠狠咬下,血腥流入口中,大脑才开始清醒:“我,我——”

“你中毒了!”萧承一只手迅速的按在苏无痕的脉搏上,好一会他皱了皱眉毛,这才拿起桃花色的绢子,按住自己手上的伤口,看着苏无痕道:“你怎么会和二弟中一样的毒?”

苏无痕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萧承按着的帕子上渗出血迹来。

一定是那个夜晚。

“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了,你竟然没有死。”萧承靠着一棵树,若有所思的开口,眼睛里完全没有一个病秧子的神色。

“我曾经很想死,可是后来就不想了。”苏无痕淡淡的说。

“很好,很好。”萧承再看了苏无痕一眼,没有说话负手离开了。

若只如初见 4

自从从萧承的口中得知自己已经中毒了之后,苏无痕就不再和李嬷嬷等人一起吃饭,李嬷嬷开始还奇怪,到了后来也慢慢的习惯了。

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李嬷嬷和庄修仪都没有任何异样,苏无痕也就放下了心,可就在苏无痕准备遗忘这件事情的时候,庄修仪忽然发病了。

她开始无止尽的吐血,怎么也止不住,接着是李嬷嬷,宋岳霖来看过一两次也束手无策。

“怎么?连你都没有办法吗?”苏无痕双手绞着帕子,虽然庄修仪平日里多疯疯癫癫的,但是正常的时候还算是一个让人亲近的人,在冷宫漫长的岁月里,苏无痕对她还是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至于李嬷嬷,她更是救过自己的性命,可以说没有李嬷嬷,自己早已经死了。

“这种解药只有皇上才有!”宋岳霖低声的道,“我没有办法。”

“好!”苏无痕捏了一个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我这就去求皇上!”

“娘娘,娘娘,您不要冲动啊!”小珍拦着苏无痕。苏无痕决绝的推开了她。

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变暗,一朵朵的乌云被西风推着,不一会堆满了天空。

苏无痕跪在大成门门口,今天是皇上和二皇子班师回朝的日子,这是他们必经之地。

急涌过来的乌云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乌云中夹杂着一道有一道的闪电,低闷的雷声似乎是天庭里滚过的战车。乌云越来越暗,越来越低,似乎要压倒苏无痕的头顶来。风,使劲地吹着,树枝被风吹得喀嚓喀嚓作响。

“苏无痕,你在这里做什么?!”随着萧行奕的一声厉喝。

豆大的雨点砸落了下来,砸在苏无痕的头顶,身上。

“臣妾有急事和皇上相商!”苏无痕昂起头,第一次直视着萧行奕。

“今日是朕班师回朝的好日子,你不要仗着苏无忧以身殉国的荣耀胡作非为!”萧行奕的怒吼在雷声中历历在耳。

什么?哥哥以身殉国了?

苏无痕在雨里的身子晃了晃,“嘭”的一声倒了下去。

“你说什么?!苏无痕也中了‘爱伤离’?她没事?怎么可能?”萧允刚换下盔甲,就被萧承喊了过去。

“她怎么中的‘爱伤离’?你自己应该最清楚!”萧承一改往日弱不禁风的模样,一把拽住萧允胸口的衣服,“你竟然动了她!还要来和我打赌?你就一点不担心再毁了她?”

“哈哈!”萧允忽然大笑了起来,“大哥,你也知道我中毒了,每个月圆之夜我做了什么,我都会忘记,说到底我的中毒还要拜你所赐呢!”

“胡说!你明明知道那是皇后下的手!”萧承猛的松开拽着萧允的衣裳的手。

萧允不经意的整了整面前的衣裳:“就算是我动了她,又如何?我不会爱上除了无伤之外其他的人,不像你!”

萧承皱着眉毛,一掌劈向萧允,掌风所到之处,带起一道红色的光芒。

“你敢在皇宫里动用法术?”萧允用脚勾起一个凳子,挡住了萧承的掌风,一张结实的楠木凳子就在红光中散做了粉末。

“她现在还倒在雨里!你真的想她死么?”萧承甩出平日里不离身的白绢,白绢上顿时出现了一副苏无痕倒在暴雨中的画面。

“谁最想让她死,你现在很清楚,第一是父皇,第二就是你!”萧允冷冷的道,“你是不是恨她没有爱上你,而是爱上我了?”

萧承没有说话,一挥手将白绢收入袖中,眼睛里的冷光熠熠生辉。

“可是我还不想她死,我还没开始折磨她!”萧允冷笑了一声,从箱子里抽出一把清油伞走出了房间。

苏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只知道劝说她离开的太监都离开了,天已经黑透,雨依旧很大,大的让苏无痕无法用鼻子呼吸,只能张着嘴,一喘气潮湿的风和冰凉的雨就一起灌进嘴里,头皮肩膀竟然被雨水砸的发麻,天地间充盈着的雨和呼吸的困难。

哥哥,你等着我,我救了庄修仪和李嬷嬷,立刻就来黄泉路上找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雨忽然停了,苏无痕机械的扭动着脑袋,终于看见了萧允,为什么每次绝望的时候,出现的都是他?

苏无痕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扑到萧允的怀里,终于放肆的哭出了声音。

萧允一愣,手中的伞跌落到了雨中。

“你们这是做什么?”萧行奕的声音猛然响起。

苏无痕下意识一把推开萧允,复跪在萧行奕的面前:“皇上,庄修仪和李嬷嬷中毒了,请皇上赐解药!”

“你还好意思给朕提解药!”萧行奕一挥手,身边的两个太监上前将苏无痕架起来拖到了房间里,苏无痕跪在鲜红的地毯上,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将地毯染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图形。

“你们都退下!”萧行奕大手一挥,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苏无痕、萧行奕和萧允三个人。

“皇后修书给朕,告诉朕你私自去了行云宫?”萧行奕站在苏无痕面前,一字一顿的道。

“是的。”苏无痕朗声的道,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什么顾忌,她有比之前更急切的求死欲。

“私去行云宫或者不是死罪,私出冷宫,加上失身他人,哪一条是一个贵妃该犯的?你就是苏相的掌上明珠,也是死定了!”萧行奕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甚至盖过了外面滚滚的雷声。

“贵妃?”苏无痕“霍”得站起来,冷不防的从萧允腰上拔出宝剑。

“你要做什么?!”萧行奕和萧允同时惊呼了起来。

苏无痕在昏暗的烛光中,妖冶一笑,伸手打散青丝,横刀一挥,参差不齐的长发落了一地:“我并不想做什么贵妃!是你们强加给我的。只要皇上看在哥哥为国捐躯的份上,看在父亲为成朝鞠躬尽瘁的份上,容我拿得解药去救庄修仪和李嬷嬷!我愿意自尽赎过。”

“一个贵妃的荣耀,还不如一个冷宫里的庄修仪和李嬷嬷?”萧行奕随手拿起岸几上的青玉笔筒,猛的掷向苏无痕。

“你怎么和你姐姐一般灵顽不化?”萧行奕看着苏无痕眉心留下来的血迹,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你告诉朕,谁是那个奸夫,朕一定不会放过他,你依旧是朕的贵妃!朕会好好的宠你!”

苏无痕余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萧允高大的身材在烛光下的阴影,一字一顿的道:“无痕失仪,和任何人无关。”

“你!”萧行奕的手在暗处不住的颤抖。

“只要给庄修仪和李嬷嬷解药,只要苏家身后名声得到保全,苏无痕万死不辞!”苏无痕将宝剑往萧行奕脚边一掷,昂首等死。

萧允的目光落在那把发射着烛光的宝剑上,那是一只跟随着自己多年的佩剑,上面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却从来没有沾过女子的鲜血,他并不希望今天破例。

萧行奕冷眼的看着苏无痕,慢慢的弯腰将宝剑捡起来,手指小心的滑过锋利的刀刃:“承影,真是一把好剑,修清道长的剑吧,啧啧,可惜了”萧行奕用剑指着苏无痕的脖子,“可惜你不配,也不能。你父亲虽然功高盖主,可是你姐姐死了没多久,哥哥又死了,朕如果让苏家绝后,朕的仁君形象就会扫地。如你所愿,从今天起,后宫就再也没有苏贵妃了,你既然那么喜欢行云殿,你就和清妃去做个伴吧。”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只如初见 5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萧允尾随着苏无痕出了大成殿。

“因为我不爱皇上,我只要保护苏家周全,当不当苏贵妃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再说了——”苏无痕转换了一下口气,“你觉得我像一个贵妃吗?”

萧允抽了抽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好半天才低声叮嘱道:“皇上放过了你,皇后和恕妃不一定会放过你。”

“那无忧王子呢?”苏无痕将碎发撩到耳后,“他也想杀我。”

“无忧王子?”萧允听到这个名字,停下了脚步:“你来后宫的时间不长,知道的东西还不少,你说说看,你怎么惹到他的?”

“恕妃!”苏无痕吐出两个字。

萧允皱起了眉头:“据我了解,无忧不会对你下毒手的,顶多是吓唬吓唬你,而最可怕的是恕妃,这段时间你就乖乖的呆在行云宫,哪里都不要去,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为什么?!”苏无痕听到萧允忽然提起要救自己出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本王有这么好看么?”萧允懒懒地转身,直直地盯着身后的苏无痕,嘴角微翘,眉头一挑。雨后的夜格外的黑,可是苏无痕却看见了萧允美目之中流光溢彩,自己的三魂七魄似乎都要被他勾走。

哥哥的俊逸是一杯淡雅的竹叶茶,萧允的邪魅则是一杯纯美的毒酒。

“呵呵,”萧允笑着拉近了和苏无痕的距离,“刚才皇上问你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我供出去?你——已经爱上我了?不舍得?”

苏无痕愣了一下才明白,萧允指的是皇上说自己不是完璧之身的事情,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原本冰凉的脸一瞬间滚烫滚烫。

“所以,我更要救你出去。”萧允爽朗的笑了起来,大踏步的走开了。

苏无痕没有追上他的步子,她走向了行云宫。

因为淋了半夜的雨,又没有地方换衣服,即便是练过武的身子也扛不住,咋暖还寒的春风一吹,苏无痕就倒下了。

萧行奕还真的信守承诺,没过两天小珍就被派了过来。

“你的毒——已经解了?”苏无痕烧得迷迷糊糊,仍旧是不忘小珍她们中毒的事情。

“娘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挂记着我们,放心吧。皇上已经给了解药给我们,李嬷嬷收拾停当明天就过来。”小珍看到原本就白皙的苏无痕更加苍白的面孔,泪水忍不住的滚了出来。

“李嬷嬷?她不是要照顾庄修仪么?”苏无痕的大脑清醒了一些,皱着眉头问道。

“庄修仪——一时癫痫跌入水中,救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小珍叹了口气。

苏无痕没有说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小珍看着苏无痕的身体越来越弱,甚至比冷宫的那次来的还要猛,她几乎是将行云宫每个角落都搜遍了,可是还是没找到一两样值钱的东西。

一日苏无痕昏昏迷迷醒来,一声声压抑的抽泣声,努力的睁开眼睛,只看到两个模模糊糊的背影背对着自己。

“宋太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您的医术那么高明,求求你了。”

“小珍,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己所能的救无痕。”

再度昏迷,再度苏醒。

“娘娘,娘娘,您真的没有事情了!”小珍几乎是尖叫起来拍着手板,转身一把抱住了一脸愕然的宋岳霖。

“你的命真大!”萧允含着笑意的脸伏了下来,“还是说你命真好?”

苏无痕眼里的萧允的模样总算是清明了起来,他的桃花眼里一丝丝清晰可见的血丝。“让你担心了。”苏无痕轻轻的开口,眼泪却还是顺着眼角一颗颗滑落!止也止不住。全世界只剩下他还会屈尊来看自己吧。

“别哭了!动不动就哭,浪费了那么好的药材,刚吃进去就哭出来了!”萧允玩笑着伸手去擦苏无痕眼角的泪水。

萧允没有呆多久,叮嘱了一番宋岳霖,再叮嘱了一番小珍就走了。

宋岳霖尴尬的站在离苏无痕要远不远,要近不近的地方,双手绞得和脸色一般白:“原本我以为是最关心你的人,原来还有人比我做的更好!”

“宋太医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听不懂!”苏无痕微微闭上了眼睛,故意装作听不懂。

“你现在不是什么娘娘了,你可以跟他走。”宋岳霖叹了口气道,“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带你走,可是我做不到,无忧兄也做不到,只有他——”

“宋太医!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娘娘?”小珍惊讶的看着宋岳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虽说皇上现在已经废黜了苏贵妃所有的尊享,但是谁也没有想过皇上的女人能那么轻而易举的离开后宫。

“小珍,他说的对,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娘娘了,你以后就叫我一声小姐吧。”苏无痕转过脸,“我想睡了,就不留宋太医了!”

宋岳霖复叹了口气:“白虎骨和肱骨肉,对于他来说——”

苏无痕听得心惊,几乎是尖叫了起来:“宋太医!”

一阵沉默之后,是凌乱的匆匆离去的步伐。

“小姐,宋太医已经走了。”

“……”

“小姐,吃药了。”

“……”

“小姐,您为什么不吃药?这可是二皇子冒着生命危险猎来的白虎骨。”

“……”

“小姐,您不能这样,就算是看在苏相的份上,看在二皇子一片苦心上,看在,看在小珍伺候您一场的份上,求求你喝了这药吧。”

静默开始在房间里无限蔓延流转,苏无痕依然阖眼不语,而小珍也识相的不敢多作打扰。

“小姐——二皇子。”

“她还是不肯吃药么?”萧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空气里平淡的气流有了一丝动容。“药给我,你下去吧。”

“不要再来,恕妃和皇上会发现的。”苏无痕背对着萧允开口。

萧允没有回答,苏无痕听到脚步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似乎瘦弱的身子已经禁不起这么狂躁的心跳。

一只有力的臂膀将苏无痕的身子翻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苏无痕。透过那双璀璨的眼睛,投射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为什么不喝药?”

“不为什么。”苏无痕强自镇定地回视回去,两人视线胶着了一会,只觉得那平时冷冷的眼睛中,似乎有很多东西,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莫名地沉陷。不知不觉间,苏无痕似乎已经忘了本来要拒绝他的看望,茫茫地回视着他。心中一惊,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虽闭上了眼睛,苏无痕仍能感觉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心中害怕,只觉得不能,绝不能再让他这么看下去了。于是忙拿起被子挡在脸上,一面嘴里低声嚷道:“不许你再这么看我!”

萧允一听,低低声地笑了起来,这是苏无痕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沙沙的,闷闷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不过倒是十足新鲜,毕竟想听见这位冷面皇子的笑声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他伸手过来,要拿开挡在苏无痕脸上的被子。苏无痕忙一只手悟得更紧,一只手去打开他的手。

他反手一握,就把苏无痕打他的那只手握住了,苏无痕忙着用力抽手。

萧允道:“把被子拿下来,我就放手!”

苏无痕立即回道:“那你不能再象刚才那样看我了!”

他低低的应了声好,苏无痕又犹豫了下,才慢吞吞地把脸上的被子拿了下来。只见萧允手里端着那一碗依旧冒着热气的药,探究的看着自己。

“喝了药,身体才能好。” 闻到浓浓的药味,苏无痕两道柳眉皱成了一直线,那厌恶的表情不需开口言明,萧允瞧得一清二楚,心里暗笑:原来外表一向坚强的苏无痕竟然不喜欢喝药。

“我不需要好,或者说我活着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皇后或者恕妃迟早会找出那个人就是你,到时候对你是极为不利的,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安全。”苏无痕耐心的帮萧允分析。

“可是我要你活着,我再一次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你自己休想拿走!”萧允冷冷的,毫不退让。

思绪是她的,嘴也是她的,只要她不张口,他又能耐她何?

“你真的不喝?”萧允眯起了眼再一次追问,这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但却见她迳自闭目养神,完全忽视他的存在。

“不喝!”苏无痕再次坚定的回答。

“好……很好!”萧允眸中倏地射出一道危险的光芒。

他将药碗收回,当那腥苦的味道从苏无痕面前消散,即使闭着眼,但一股悲戚的喜悦还是在她心里泛起。

好了,最后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也不再关心自己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再也没有牵挂了。苏无痕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男人的脸色变化。

当那股让她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夹杂着浓烈的药味趋近时,苏无痕下意识的张开了眼。

愣然!

她愣愣地望着不断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的俊脸,唯一的思绪竟是——他真是一件上天的杰作。

那宛若刀雕斧凿的脸庞没有任何瑕疵,其上还镶嵌着两潭黑不见底的深泓,有一瞬间,她心底的思绪都飞散了。

没有多花一秒钟的时间去思索他的意图,更没有任何的闪躲动作,她只是傻傻地望着他,感受着他的靠近。

那感觉就像是她绝望的知道这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的亲近,所以她不愿闪亦不愿躲,只想倾尽所有但求记住这一刻。

萧允那薄凉的唇触到了她的,一种悸动在她心里跳跃着。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他的举动所为何来,单纯地任由心房强烈地跃动,直到——

一股药味窜入喉头,她吞下了苦涩的药汁,随后他的气息逐渐的消散。

若只如初见 6

“今夜,你得陪我——”萧允微笑着俯下身来,看着苏无痕的眼睛,“我很奇怪,其它的女子,即便是我只牵了一下她的手,她就会疯癫吐血致死,只有你,只有你一点事情都没有,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呢?”

苏无痕忽然想到了传说中进入行云宫而被吓死了的昭仪,还有冷宫里的庄修仪,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很陌生:“昭仪和修仪都是因你而死的么?”

“行云宫也是因此而被封起来的?”苏无痕心里窜起一丝冷意,一下子想起了蝶妃临死前告诫自己要小心萧允,是否就是这个意思呢?

“我不知道,我每次都会忘记月圆之夜发生的任何事情。”萧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解自己衣服的纽扣。

苏无痕惊的坐了起来:“你要做什么?上次是你醉酒糊涂,我也就不追究了,今天你很清醒你现在在做什么!”

萧允将手中的外套小心翼翼的挂在床边的衣钩上,面无表情的对苏无痕道:“那你是想看着我死于月圆之夜的毒发,还是希望看到其他的女的因我而死?”

苏无痕沉默着没有说话,明明是两情相悦才能做的事情,到了萧允的口中变成了没有选择的选择。

萧允长长的叹了口气,掀起苏无痕的被子,带起一阵凉风。

萧允冰冷的手摩挲着苏无痕的衣结,费力的解着,时间拖得越长,苏无痕觉得越别扭,她拨开萧允的手,欲将帐子放了下来,可是手还没有碰到帐钩,就被萧允一把握住,拽回他怀里。

苏无痕两颊上泛起淡淡红晕。“把蜡烛吹灭了吧——”

“不要。”萧允吻上苏无痕的眉心,慢慢的从眉心到双眼,再到樱唇。

在唇上抚弄了许久才恋恋不合的慢慢地往旁边移,双唇轻擦过圆润的耳垂,柔嫩的触感令他流连忘返。他有些后悔上次醉酒而没有细细品味她的美好。

萧允指尖一下有一下没有的,缠绕着苏无痕鬓边散落的碎发发,慢慢的凑近了嗅上一口,咬耳道,“你好香……”

玉石般的肌理和线条分明的骨骼却魔咒样引诱着苏无痕,她似乎被什么牵引着伸手触摸他的锁骨,突然觉得什么也不再害怕。

慢慢的,萧允青白分明的眼珠子在烛光下慢慢的变红,越来越红,红的似乎要滴得出血来,苏无痕这才明白他的毒开始发作了。

正当两人你情我浓的时候,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萧允伸手将苏无痕紧紧的搂在怀里换了个方向,防止她春光外泄。

“你这个畜生,你们在做什么?!”太后的声音穿破了行云宫。

“母后息怒。”皇后王凤霞装模作样的跪在太后的面前。

“你起来,这不关你的事情。”太后对着王凤霞一摆手,王凤霞款款的起身,冷冷的望了床上狼狈的两人一眼。

萧允伸手用被子将苏无痕裹好,慢悠悠的伸手将床边的外套裹在自己身上,慢悠悠的走到太后的面前。

“你!你!”王凤霞看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萧允,他的身上蔓延着一种暗红的光芒,身后被拉的长长的影子似乎也成了暗红色。

“他入魔了!”太后将手边搀扶的手杖轻轻一遁,原本不起眼的手杖,竟然如同透明的玻璃管,灌入了蓝色的海水一般,开始沸腾。

太后轻轻一挥手杖,手杖所到之处泛起淡淡的蓝色的波光,将红色的萧允罩在里面。苏无痕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辈子所见过的最奇妙的情景,她太惊讶了,以至于忘记了现在自己的处境。

蓝光和红光相互交替着消长,发出微微的吱吱声。

“怎么这么强的力道?!”太后踉跄着退后两步,扶着上前的皇后才勉强站稳。

“一定是那个妖女给了他力量!”王凤霞冷冰冰的道,“太后,今天不趁机除掉萧允,以后怕是更难有机会了。”

“要除掉我,没那么容易!哈哈哈——”萧允冷笑三声,身形在原地飞快的旋转着,最后化作一道盘旋而上的红光,“卒”的一声从半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母后,那这个女的怎么办?”皇后王凤霞指着苏无痕道,“皇上似乎并不想杀她。”

“有哀家在,你害怕什么?”太后收了手杖,手杖慢慢的变回了原样,“不是说宋太医私下里曾经给她送过几次药么?那就赖在他头上好了,当着皇上和众妃的面,验她是否是完璧,相信皇上不会再维护她了!”

苏无痕按捺着狂跳的心,听着她们俩当着自己的面,商量着如何处置自己,自己是死不足惜,可是为何又要将宋岳霖牵扯进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要我死很容易,我求你不要诬陷好人!”苏无痕昂起头看着王凤霞一字一顿的道。

“不诬陷好人,好啊,本宫去给皇上说,那个奸夫是二皇子萧允,你看皇上会是怎么一个反应?”王凤霞忽然笑了起来。

“我已经不是什么贵妃了,你为什么要紧紧相逼?”苏无痕皱着眉头,手悄悄的伸到了枕头下面,摸到了那把自己用来防身的小刀。

“因为你是苏无伤的妹妹!”王凤霞冷笑道。

太后不悦的瞥了一眼和苏无痕在斗嘴的王凤霞,伸手在半空画了一个圈,苏无痕顿时感到浑身上下都没有了气力,明明已经握住了那把小刀,却没有将它掷出的能力。

“哀家已经布下了结界将她困在了里面,我们走吧,明天就可以看好戏了!”太后再看了一眼苏无痕,“妖女,哀家能阻止第一次,第二次,也就绝对能阻止第三次!”

苏无痕不知道太后在说什么,只是哀叹自己这辈子是不是一个扫把星投胎转世,害死了青萍,害死了庄修仪,这一次又是宋岳霖。

苏无痕现在只是祈祷着,祈祷着宋岳霖能够警醒一点,不要掉进太后和皇后安排的陷阱里。

“无痕,无痕,你没事情吧!”门再一次被推开,宋岳霖身上的袍子还皱皱巴巴的,可见他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怎么来了?!快走!”苏无痕欲哭无泪的对他吼道。

李嬷嬷及时的出现了,立马掩上门,一把拽住宋岳霖:“快走,这是一个是非之地。”

门外的宫灯的亮光已经照了进来,苏无痕感叹皇后和太后的办事速度之快。

李嬷嬷拽住宋岳霖,一把推开房间里的一面镜子,那镜子在李嬷嬷的手下,竟然如同门一般打开了,李嬷嬷不由分说的点了宋岳霖的几个穴位,将他如同一个物品一样,塞进了镜子后面的密室。

就在李嬷嬷恢复镜子原样的那一瞬间,大门被打开了,萧行奕和太后、皇后成品字形堵着了大门。

“不是说行云宫闹鬼么?竟然惊扰了皇上,奴婢真是罪该万死!”苏无痕在结界里,一动不能一动。

在皇上身后的太后手微微一动,苏无痕身边的结界就解开了,皇上威严的目光扫视了周围一遍,吩咐周围的御林军道:“既然皇后和太后都看到了闹鬼,你们就给我好好的搜搜!”

“是!”御林军得了令,开始了在行云宫的翻箱倒柜。

最后是皇后和太后满脸的不可思议中,皇上瞪了二人一眼,愤愤离去了。

等火光和脚步声远离了之后,苏无痕才虚脱了一般的倒在了李嬷嬷的怀里:“吓死我

了!”

李嬷嬷伸手拍了拍苏无痕的背脊:“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若只如初见 7

苏无痕在李嬷嬷的安抚之下,终于睡着了,宋岳霖什么时候走的她并不清楚。苏无痕一直提心吊胆的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萧允不准她死,她死也死不了。

只好歪在床上看书,忽然听到门外难得的喧闹声,苏无痕抬眼看了一眼李嬷嬷,李嬷嬷淡淡的道:“是小珠来了。”

苏无痕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快叫她进来,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她了!”

小珠和小珍掀了帘子进来,齐齐的给苏无痕跪下:“参见明珠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什么明珠公主?!

苏无痕瞪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小珍和小珠两人,可是看了半天也没从两人的脸上找到一丝的蛛丝马迹,她只好又扭头去看李嬷嬷。

却见李嬷嬷也是微笑的跪下行礼:“恭喜明珠公主苏醒!”

“你们快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不要告诉我,是因为我前段时间生病,病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苏无痕有些气恼的将手中的书摔在枕边。

“哈哈,看来明珠公主还没有完全康复!”萧允背对着一片阳光走了进来,金色的光芒给他的身体镀上了一道边。

“原来是你在搞鬼!”苏无痕恼怒里含着一丝丝娇嗔,扭过头去不看萧允。

“你们先下去,为明珠公主准备准备该用的东西。”萧允大手一挥,三人就依次的退了下去,临走不忘贴心的关好门窗。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是怎么一回事情了吧?”苏无痕掀开被子,准备起来给萧允泡上一壶茶。

萧允上前按住她的手,一个冰冷的吻落在她的发边:“你还记得我说过要带你走吗?我这就带你走!”

“带我走?和苏无痕,明珠公主有关系么?”苏无痕一下子还转不过念头来。

萧允轻笑着解释道:“苏无痕是苏家的千金,皇上的贵妃,怎么能跟我走呢?更何况她现在还乖乖的呆在采薇宫里呢。你,只是明珠公主,本王奉命送你去毕月国和亲。”

“毕月国!和亲!嫁给无忧王子?”苏无痕瞪大了眼睛,推了萧允一把,“你开什么玩笑!他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萧允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慢慢的踱步:“无忧不会随便杀人的,上次只是吓唬吓唬你。而现在你被皇上关到行云宫来了,恕妃又根本动不到你。所以无忧想出了一招妙棋,这一招正中本王和皇上下怀,就是——你顶着明珠公主的名头嫁给无忧。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的离开后宫!”

“皇上知道?”苏无痕惊讶的抬起头来。

“是,萧行奕是个人精,就算瞒他也是瞒不住他的。我已经跟他订下了契约,他同意这样办,反正他娶你不过一是为了稳住苏家,二来为了你抽到的那根双飞凤的签。”萧允满怀自信的走到墙上的一幅画边,仔细的鉴赏。

“那——我真的嫁给无忧?”苏无痕缓缓的低下了头,他的话一字一句刻在心里,每刻一下牵动神经,鲜血淋漓。难道自己在萧允的心里就没有那么一点点地位吗?难道那夜夜的温柔只是理所当然将的她当做解药?一个不真实的梦,一旦天亮,就忘记的一干二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身心开始沦陷,而他却熟视无睹,苏无痕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为什么?”

“他有权有钱!”萧允认真的帮苏无痕分析,“我已经见过他了,并告诉了他你的一切,他对你的经历颇为感慨,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嫁!”苏无痕冷冷的道。

“你是不是疯了,你不知道这次机会,我做出了多少努力?!”萧允呼的转过身。

苏无痕绝望的闭上眼睛,是这个男的:

或许是在自己被皇后羞辱及时的出现的那一刻起。

或许是在自己从发疯的马背上摔下的一瞬间将拥入怀中的那一刻起。

或许是在自己跪在雨地里递过来一把挡雨的伞的那一刻起。

或许是第一次醉酒而狂野的那一刻起。

或许是之后每个月圆之夜温存的那一刻起。

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自己的心里。

以前自己不知道,但是当今天他提出让自己嫁给无忧的时候,心却狠狠的揪了起来。他明明是为了自己好啊,自己为什么不领情呢?

苏无痕睁开眼睛笑了,那笑容藏着一抹苍凉,一股苦涩在舌尖不断的蔓延,涓滴浸入心底最深处,最后轻轻的说道:“我是疯了才会爱上你!如你所愿,我爱上你了!”

“你……”这是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他从她眸底看到了如此认真的悲伤。

心冷不丁的被一击,那种感觉来的很猛烈,让他甚至没有任何的防备就被击了个正着。这些计划不都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吗?为何自己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萧允袖下的拳头捏了起来:“我是为你好!”

“好,请二皇子放心,既然您和无忧王子订下了契约,我自然会乖乖的等着他八抬大轿将我迎娶过门的。”灿烂的笑花在苏无痕白皙的丽颜殇绽放,她笑望着他,但是那笑意却达不到眸底。

“好。”萧允知道他该转身离开了,不管苏无痕的眼神究竟是为何从饱含柔情到凛冽寒冷,但这一伤心的反应就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怎么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心里又窜起莫名的犹豫呢?

萧允的步伐怎么都迈不开,目光亦是锁住那张浮现着苦笑的脸庞。

这么多次,他和她亲密无间,他却没有这么认真的瞧过她。

一双温婉的双眸似被浓雾笼罩了一般,没有半分生气。微舒的浅黛、轻描于玉致的眉骨,底婉缠绵的、直勾入了心里。

满心的伤痛,再加上被他这么大胆的盯着,苏无痕用尽全身力气挂上去的那抹笑容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她低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昂起头对萧允笑道:“婚期是什么时候?”

“婚期是在七日后,我送你去毕月国!”萧允强行的扭过头去,终于迈出了步伐。

若只如初见 8

五更刚过,苏无痕在满室清白的晨光中醒来。她眨了眨困涩的眼睛,对门外候着的小珍轻轻唤了一句:“小珍。”

小珍轻手轻脚的推开门:“今儿天气真好,小姐准备穿哪件衣服呢?”

苏无痕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道:“反正去毕月国的路途还长着,不急着这一时,你把我那条粉绿绣栀子花的那条裙子拿出来吧。”

小珠点亮了屋里的灯,撩起了水红色的床纱。明亮的烛光中,一个睡意缱绻的美人儿两颊透着红晕,神情有些慵懒。怀拥锦被,眸光迷离,一头乌亮的发从她圆润小巧的肩头滑过来,垂在那秋香色的被面上。

“小姐,这是二皇子昨儿送过来的茶叶,请小姐尝尝。”小珠递过来一个茶碗。

苏无痕听到“二皇子”三个字,心角抽了抽,伸手接那盏花茶。

她的手指纤长均匀,白得透亮,细致如玉,修剪齐整的指甲上,泛着淡淡的朱贝的色泽。当她用拇指与食指捏着那粉彩的茶盏时,那瓷器上的鱼儿仿佛都活了起来,游过去舔她的手指。

苏无痕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冲着小珠点点头:“香甜可口,浓淡适宜,二皇子的茶越来越好了,只是怕到了毕月国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茶了。”

听到苏无痕说起二皇子,小珍拿着衣服手抖了一抖。苏无痕和二皇子的事情,小珍和小珠都很清楚,只是不清楚一个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一个还欢天喜地的等着出嫁。

“小珍,愣着做什么?待会二皇子等久了。”苏无痕放下茶碗淡淡的道。

“小姐——”小珍欲言又止,苏无痕挥了挥手,在二人的协助下穿好衣服,梳妆停当,最后替她蒙上一根淡淡粉的面纱,已经是六更天时光了,推开门,门外已经跪满了宫女、嬷嬷和太监,这些都是陪嫁的人。

啧啧,还是当公主要,这架势真是比自己当贵妃的时候要气派多了。

苏无痕嘲笑的抬起眼睛,目光越过人头落到墙外的一枝红杏上。

“儿啊,此去千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提防那些地上冷不丁冒出来的石头啊,饭里不小心沾上的鹤顶红啊。”皇后拉着苏无痕的手,低声的咬牙切齿,护甲再次的嵌入苏无痕的皮肤,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母女情深的感人画面。

“多谢娘娘,今日一去,娘娘的心头刺终于可以拔掉了,只是提醒娘娘一声,那个假贵妃给伺候好了,指不定哪天被爹爹发现了。”苏无痕冷冷的回敬,大半年的折磨,已经将她柔顺的性格折磨的面目全非,她已经受够了。如今,她终于可以跳出这个火坑,终于可以直抒胸臆了。

“呵呵!”王凤霞冷笑起来,“苏相,皇上自然会摆平的。”

苏无痕就在一堆人的簇拥下,如第一次走进这皇宫一般,又浩浩荡荡的走了出去。身后的朱红大门沉沉的关上,苏无痕觉得心里放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坐轿子还是骑马?”萧允一改往日的深黑,一声淡淡烟粉色的春袍,在烟柳依依的背景之下格外的春意盎然,看的苏无痕心里一片明媚。

“今天真是个艳阳天,自然是要骑马的。”苏无痕不顾身后一干人等倒吸口气的吃惊,一个利落的翻身上了萧允身边的一匹雪白大马,粉绿色的长裙柔柔的垂下来,遮住了马肚子,自然的将柔美和英气融为一体。

萧允,眯起眼睛,看的有些失神了。

“二哥,还不开路吗?莫要耽搁了我的婚期才好!”苏无痕说着话抖动缰绳,春风徐徐吹过面纱,露出一弯雪白的下巴。

“这么着急嫁到毕月国?”萧允一夹马肚子,跟上苏无痕的脚步,和她并排一起。

“这不正和你意么?”苏无痕冷笑,一拍马背,硬是和萧允拉开一匹马的距离。

“那个梨花好看,我要摘一枝。”

“那个桃花好看,我要摘一枝。”

“那糖葫芦好吃,我要买一串。”

“那……”

“够了!”萧允从来没见过这么麻烦的苏无痕,这出了宫的苏无痕似乎和在宫里的苏无痕,完完全全的两个模样,要是她在宫里有像现在一般这么多的名堂,也不至于差点丢了性命。

“恩?”苏无痕挑了挑眉毛,面纱下面浮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二哥你一向是宠我的,今日怎么啦?”

萧允咬牙切齿,恨不得大吼一声:“苏无痕!”

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萧允只得样样事情依着苏无痕。

“二哥,你看我带着簪子好不好看?”苏无痕竟然在在号称“塞外浣镜城”的常羊山下一个小镇逛了起来,真不知道她之前说要按时赶到毕月国成亲的说法是真是假。

“好看,妹妹带什么都是最好看的!”萧允握着钱袋的手关节微微发白。

就这样的几天,是苏无痕离开相府后最开心的几天。唯一让她担心的是——

“小珍,今日是几号的?”苏无痕将脸上的面纱取下,其实出了皇城,识得自己面容的人少之又少,完全可以不带,可是萧允不许,每次都是在萧允的目光灼灼中带上。

“公主,今天是十五,听朱少羽说不出三天,就可以到达毕月国的境内了。”小珍将去年收集的桂花撒到脸盆里,试了试水温递给苏无痕。

苏无痕不喜欢珠宝,不喜欢水粉,不喜欢花草,当然,这桂花是个例外。桂花酒、桂花酿丸子、桂花茶,只要淡淡的几朵,就能让苏无痕阴弥的心情好起来。

“今天又是十五?”苏无痕皱了皱眉,接过小珠递过来的毛巾,吸干脸上的水。

“公主可是担心二皇子?”李嬷嬷伸手轻轻的将她脸上沾着的一朵小桂花捏下。

二皇子和苏无痕的事情,是皇宫里讳莫如深的事情,但是苏无痕却没有刻意的对身边的人隐瞒。

“要不要加大防备?”李嬷嬷盯着苏无痕问道,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波澜。

若只如初见 9

在后宫是拦不住萧允的,但在这里,自己那么多的护卫和太监宫女,拦住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的毒……

苏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没有说话,静静的拿着一面镜子照着,半天才轻声的道:“是不是在别人的眼里,我是一个有着贵妃尊宠却仍旧是要勾引皇子的狐狸精?”

“公主!”三人猛然听到苏无痕这般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无痕并没有着急的叫她们起来,只是轻轻的将镜子放下,自言自语:“我看先朝传记,很久之前曾经有过一个魅惑天下的狐狸精,貌似也姓苏,叫苏妲己——”

“先朝传记里所描述那苏妲己,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你想学她,还需要下些功夫——”萧允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大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径直朝苏无痕走去。

苏无痕抬眼看了看他,嘴角隐出一丝令人察觉不到的笑意,她挥挥手,示意李嬷嬷三人下去,李嬷嬷带着小珍、小珠小心翼翼的关好了门窗。

“二哥此次前来做什么?”苏无痕每每看见她,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曾以为那是心动,可是听闻他细细的为自己将来打算,要将自己送个毕月国,自己不是三番五次告诫自己要远离他么?为何——

“来爱你——”萧允伸出两个指头,挑起苏无痕纤小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是你妹妹,你不能乱伦!”苏无痕冷笑着一把打开萧允的手。

“无痕——”萧允也不恼,第一次在苏无痕的耳边轻轻的唤了一句,淡淡的气息在苏无痕的耳边萦绕,“今天是十五。”

“我知道今天是十五,但是我不是你的食物,我在想你把我送到毕月国之后,谁来替你解毒,要是老是有女子失踪或者发疯,指不定皇上会看出个端倪来。”苏无痕踱开几步。

“你,可是在关心我?”萧允上前两步,再次的捏住苏无痕的下巴,将她的脸扭转过来对着自己。

“没有!”苏无痕再次扭过头去。

萧允再次扭过来。

两个人孩子般的赌着气。

最后还是萧允的耐心被折磨的消失殆尽,扭她脸过来之后,再也不给她转过去的机会,一个冰冷的唇就落了下来。

苏无痕一昂头,那个吻落到了苏无痕的下巴,“不可以吻我,我总要留点给我未来的夫婿!”

“苏无痕,你!”萧允眉头皱了起来,狠狠的在她锁骨处咬上一口。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只听到两个沉重的呼吸声,和肢体相撞击的声音。

天已经淡淡的发白,苏无痕瞥了一眼身边沉睡的萧允,起身掀开被子,手刚抚上茶壶,就听到床上的萧允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口齿不清的道:“水!”

苏无痕听罢,手一抖,恨不得将茶杯砸过去,但她还是克制住了,端了一杯水递给萧允,不料那闭着的眼睛呼的睁开,毫无聚焦的红色的眸子将苏无痕打量了好一番,猛的扣住她脉门问道:“你是谁?”

不是说自己的身体可以缓解萧允身上的“爱伤离”么?为何今日之后,他的眸子依然鲜红?甚至严重到了和第一次一眼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苏无痕正思量如何和他说,却只见他自己又忽然闭上了眼睛,接过拿茶杯一口气将水喝完,把喝剩下的水杯往苏无痕的手中一塞,然后倒头又睡。

苏无痕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公主、公主、二皇子不见了!”一个冒失的领头侍卫一把扫过阻挡他的李嬷嬷和小珠,推门而进。

苏无痕这才端起的杯子,水还没到嗓子里,就被一群侍卫给打断了。她皱起眉头扫了几人一眼,咬牙切齿的将那杯水和干净,才慢慢悠悠的道:“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公主,刚才有刺客刺杀二皇子,我等冲进去之后,竟然发现二皇子不见了!”侍卫这时才发现苏无痕身上只穿了简单的中衣,披了一件男人的长衫,定睛一看那长衫有些眼熟,似乎正是二皇子白日所穿。

“朱少羽,你太放肆了!”李嬷嬷皱着眉头,看着侍卫在苏无痕身上的目光,冷冷的哼了一声。

“公主恕罪!”那唤作朱少羽的侍卫这才慌忙的按剑跪下。

“大清早的天还没亮,你们就嚷嚷什么?”一个浑厚的男子的声音在苏无痕的床上响起,苏无痕看着朱少羽惊愕的抬起头,一脸兴趣的坐在凳子上看戏。

“二、二皇子……”朱少羽的眼睛睁得和他张大的嘴巴一样大。

“朱侍卫,你幻听了。”苏无痕挥了挥手,凑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大清早扰人好梦……”

“是!属下告退!”朱少羽抱着宝剑慌张的随着李嬷嬷下去了,似乎这个房间里放着一个吃人的怪兽。

“你就这样放他走了?”萧允这时候才慢慢悠悠的醒过来,伸手在床边的挂钩上摩挲了半天,没摸到衣服道:“过来!”

苏无痕知道他是要自己身上的衣服,于是乖顺的走过去,将身上的衣服递给他。

对上萧允一片荒芜的眸子,苏无痕心底叹了口气。

“外面冷!”萧允伸手接过苏无痕递过来的衣服,顺便轻轻一拽,就将苏无痕拽进了自己的被子,一股脑裹了。

“为什么阻止我杀了他们?”萧允双手握住苏无痕冰冷的手,一低头含住苏无痕的耳垂在舌尖把玩。

“既然是跟着你出来的贴身侍卫,肯定都是你千挑万选的,为了我随随便便死了,不是你的损失么?”苏无痕强抑住心头的躁动,假装淡淡的道,推了推身边的萧允,闭上眸子欲睡一个回笼觉。

“万一流言流传开来……对你的清誉。”萧允顺势放开了苏无痕,双手枕在头下饶有兴趣的问。

“我还有清誉么?”苏无痕冷笑了一声,四下里又陷入了格外的沉寂。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若只如初见 10

即便是苏无痕想尽了办法拖延路上的行程,可是他们还是最终到了毕月国的境内,高高鼻子的美女穿着露肚皮的短衫,大胆的看着成朝来的男人。

“毕月女子正是闭月羞花啊!”走在苏无痕令一侧的朱少羽不由的感叹,经过前天的刺客事件,萧允就让自己的贴身侍卫担负起了保护苏无痕的重任。

“男的都是好色!”身后一向持重的小珍忽然撇撇嘴。

朱少羽立马噤了声。

萧允目光扫了朱少羽一眼,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酒肆对朱少羽道:“即来毕月国不喝流光酒,一定是人生一大憾事,走,我们去喝酒!”

苏无痕很是好奇的是,萧允一路来对自己的磨磨蹭蹭多有不满,可是真的到了毕月国,他倒有了闲逛的心思。

四人走进萧允所指的那个酒肆,两个穿着红衣肚兜的毕月女子走过来,肚兜上垂下的金珠流苏,随着她们富有弹性的脚步一阵乱晃。

“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为首的那个女子走进萧允,要去拉他的胳膊,萧允微微皱了皱眉头,躲过了那个女子的纤纤玉指。

“来一个包间,两坛醉影流光,几碟小菜。”朱少羽吩咐道,塞了一锭不小的银子给红衣女子,萧允微微点了点头,看来他甚是了解萧允的胃口。

那红衣女子引着四人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安静别致处,掀起珊瑚珠子帘子,露出一个矮榻,矮榻上一个方正的矮脚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四套蓝色镶金边珐琅餐具。

苏无痕和小珍相互看了看,觉得好奇,倒是萧允和朱少羽似乎司空见惯了一般,脱了鞋子盘腿坐到了矮榻上。

“上来!”萧允见两人磨磨蹭蹭,将手递给了苏无痕。

苏无痕端详了他的手一番,一抬头去看见朱少羽偷偷撇来的眼光,于是微微一摇头,没有脱鞋,轻轻一跃,自己坐到了矮榻的边沿,双腿半垂在外面。

萧允收回手,没有说话,转而拿起一个精致的杯子研究起来。

小珍也就学着苏无痕的样子,坐到了朱少羽的身边。

那红衣女子笑脸盈盈的问道:“二位小姐无须顾忌,此处雅间不会有其他的男子来。”

言下之意,苏无痕和小珍大可以放心的脱鞋,也不会有无礼之说。苏无痕心惊这毕月国女子的豪放,脸微微一红,只好学着萧允盯着一个杯子看了起来。

那红衣女子也不再多说,双手拍了一拍,一队绿衣女子鱼贯而入,或手端酒水,或手托小食,依次的上前摆在桌上。其中一个妖媚的女子再给萧允斟酒的时候,忽然对萧允粲然一笑,伸手去抚摸萧允手指上的蟠龙扳指。

萧允微微一皱眉头,不着神色的将手缩了回去,端起那个酒杯,放在鼻子下慢慢的嗅着:“不愧是毕月国的好酒!”

一行女子下去后,红衣女子又拍了拍手,两行金色衣裳的女子上前,一行女子手持不知名的乐器,丁玲哐啷的开始弹奏,一行女子随着那热闹的曲调,灵巧的摆动着腰,惹得腰间流苏上的铃铛一片脆响。

如此热辣欢闹的舞曲,苏无痕和小珍何曾看过,一边绯红了双颊做低头状,一边却仍不出抬头撇上一眼。

那偷偷摸摸,想看不敢看的模样,惹得萧允一阵爽朗的笑声:“一向倔强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妹,也会害羞不敢看几个舞女?”

“你!”苏无痕听罢,猛的抬头对上萧允,想反驳他,可是一时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词句,粉红的脸颊慢慢变成了绯红色。

苏无痕心里恼怒,扭头到一边,开始大胆的看那些舞女,那些舞女因为两人的斗嘴似乎舞得更加欢畅,在一声响片声后,齐刷刷的掀开裙前罩着的金纱,玉腿一抬,裙子竟然滑到了大腿根。

苏无痕再次将脸扭了过去,正好对上萧允充满笑意的眼睛,正准备发火,萧允伸手将她的头一按,“小心!”

那为首的舞女竟然从裙下抽出一把匕首直刺萧允,苏无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才的恼怒一下子跑到了九霄云外,只是紧紧抓着萧允的腰带,只听那个女子发出“啊”一声惨叫。

苏无痕才抬起头来,那女子的手腕被萧允牢牢的控在手里,手上的匕首已经落到了桌子上,另一个女子也拿着匕首横刺过来,被萧允一脚踢过,踢中腹部飞了出去弹到墙壁上,落了下去。

另外两个女子正围着朱少羽,打的正欢,小珍缩在矮榻最远的地方,浑身不住的颤抖。

苏无痕想起来自己还是会点三脚猫功夫,于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掌劈开又扑上来准备对萧允不利的女子。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下你可明白了?”苏无痕一边和那女子手上纠缠着,一边不忘记嘲笑萧允。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萧允一反常态的调侃道。

“无耻!”苏无痕将自己劈晕的一个女子扔到萧允脚边。

“当心!”萧允一把拉过苏无痕,将她护在身后,可还是稍微迟了一步,刀锋划过苏无痕的袖子,一只好端端的百褶水袖就去了一半。

“当当当”雅间忽然冲进来一队萧允的人马,将一干女子制服,为首的那人看着苏无痕没有袖子的那只手,惶恐的跪下:“属下万策保护不利,请二皇子处置!”

“还好,你们及时赶到!”萧允撇了一眼那些人盯着苏无痕露在外面的玉臂,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脱下自己外袍将苏无痕裹了起来。

“二皇子英明!这些毕月国人的确是太平党所控!”万策抱拳道。

原来如此,萧允一反常态的停下来喝花酒,而且只带了三人,其中两人还是看上去柔弱的女子,只是为了麻痹对手。

苏无痕不得暗暗的佩服萧允的心思。只是这太平党是前朝余孽,一直作为暗流在暗处破坏成朝的经济命脉,只是为何今日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做出刺杀皇子和公主的事情来?

回到驿站后,苏无痕拿着这个疑问问萧允时,萧允只是冷冷的看了苏无痕一眼道:“这些都是男人的事情!”

苏无痕不甘的捏断了一根萧允桌前的笔管:“我必须知道!”

萧允目光落在哪根断成了两节的笔管,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萧承!”

“怎么会是他?”苏无痕原本以为是萧行奕或者皇后,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是萧承,她对萧允的答复不是很满意。

“你不信?”萧允嘴角扯起一丝冷笑,“莫非你也以为他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呵,他要真是个病秧子,也活不到今天了。”

苏无痕皱了皱眉头,萧允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萧行奕后宫七十二后妃,不知道生下来多少子女,可是活到今天的皇子,只有一个病秧子和一个痴呆,至于这个健康的萧允更是一个另类,据说他年少的时候并不是在后宫里度过的,只是几年前被皇上带进后宫的。

“太平党不是反成朝的么?他们为什么会为萧承卖命呢?”苏无痕继续问道。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看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早上我就带你进宫!”萧允拍了拍手,门轻轻的扣了三下。

朱少羽进来,对苏无痕微微一行礼道:“公主请!”

苏无痕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走了出去。

“公主,这是二皇子送来的压惊汤——”李嬷嬷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打量着苏无痕的表情。

“不用了!”苏无痕摆摆手,“我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李嬷嬷放下手中的热汤,叹了口气:“公主是不是怪二皇子的无情?”

苏无痕听罢,心里猛的一抽,李嬷嬷尖锐的话语一下子刺中她的要害,自己一路上来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可是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一年不到的时间,自己就披上两次嫁衣,一年不到的时间,自己就将身心遗落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

哥哥在天之灵也会痛心不已吧。

记得宋岳霖曾经说过一段话:

红胭脂、白水粉,长发披肩,耳环摇曳,星光一样的眼眸,在我未定神的刹那,就已被你夺去魂魄。

可是就是这样子的自己却留不住那个男人一点点的柔情。

苏无痕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于是披上外衣,走到驿站中间的院落里来,是夜,星辉满院,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花香,只是良辰美景虚设,辜负了一坛醉影流光。

苏无痕对影起舞,望月饮酒,浅吟低唱,泪流满面。

淡淡的施粉,轻轻的扫眉,浅浅的晕唇,缓缓的换装。

这次穿的是无忧送来的大红的毕月鸟朝服,戴的是六翼毕月鸟凤冠,颗颗七彩琉璃珠穿成喜帘遮挡住绝美容颜。

“公主——”小珠看着拿着香粉一遍又一遍扑盖的苏无痕的青眼圈,心里很是不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苏无痕浮肿的眼睛,青黑的眼圈,她昨夜起来上茅房,看见了月下那么一个惊为天人的苏无痕,那么一个伤心欲绝的苏无痕。

“走吧!”

若只如初见 11

月下那么一个惊为天人的苏无痕,那么一个伤心欲绝的苏无痕。“按照毕月国的规矩,请二皇子将公主背上花轿!”一位脸生的穿着毕月国礼服的男子,往苏无痕的身上撒了一把花瓣,高声道。

透过疏落的喜帘,苏无痕隐约的看见一身烟粉色滚黑边锦袍的萧允,笑吟吟的对自己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一撩襟前长袍,在苏无痕的面前慢慢的蹲下身。

小珍搀扶着苏无痕在萧允背上趴着,苏无痕贪婪的呼吸着萧允身上的气息,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相见了,此后山高水远,相见无期。

尽管自己给自己说过,泪在昨夜已经流完了,可是在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温热的流水落到萧允的脖子里,他的身子微微一抖,旋儿恢复了正常:“哭嫁是中土的习俗,在毕月国是没有那么多礼节的。”

苏无痕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得更深了。只是希望: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请公主上轿。”

“请公主上轿。”

不知道耳边说了多少遍,苏无痕才恍然惊醒,托着小珍的手从萧允的背上慢慢的滑下来,走向轿子,轿帘无情的落下,遮盖住了所有的容颜,苏无痕的大脑一片空白。

“起轿!”随着那毕月国男子长长的一声吆喝,轿子稳稳当当的起了。

苏无痕低头看着自己在吉服上雪白的双手,忽然笑了,这双手抽到了先朝贤后才抽到的凤凰签,父亲原本以为自己是注定了要当成朝皇后的命,以至于将全部提亲的媒婆都拒之门外,可是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远去了毕月国,当上了毕月国的王后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忽然猛地往前一坠,轿外响起一声冷喝:“保护好公主!”紧接着是一阵阵兵器相撞击的叮叮当当声。

苏无痕皱了皱眉心,这太平党的刺杀活动也太密集了吧!

苏无痕思绪还未定,却感到一股强劲的剑气,透过轿帘,迎面而来。苏无痕微微一侧身,“刺啦”一声,锋利的宝剑刺破轿帘,擦肩而过。

就在苏无痕反应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不仅是前面,而且在四面八方都涌动着一股霸道的杀气。

她毫无退路,只能从轿顶破空而出。还好带着凤冠,轿顶的竹签僻啦四散开来,苏无痕

苏无痕也来不及做其他想法,伸手将头上碍事的凤冠一掀,随手一扔,击中三个持剑的蒙面女子。

“你就是苏无痕!”躲过那个凤冠的那个女子冷声问道。

“我就是!”苏无痕刚一答应,那十几个女子竟然放开其他的人不做纠缠,十几把剑同时攻上来,招式竟然是同一套剑法路数,并且正好相辅相成,爆发出的威力何止增加了十倍。

苏无痕惊的倒退了十几步,不知所措。

“小心——”

“啊!——”

耳边呼呼的响起风,眼前的山崖和山崖上长势古怪的松树都飞快的离自己而去。

自己这是坠崖了!这次一定会死了吧。苏无痕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想象着自己是一只鸟,在云端飞翔。

“嘭!”不知道坠了多久,苏无痕终于着陆,并没有撕心裂肺的阵痛,背上却软绵绵,是不是阎王爷看自己在阳间受的苦太多了,所以到了地狱不舍得折磨自己了呢?

“哎呀!你个死女人,哎呀呀,我的毕月鸟啊!好不容易从毕月国偷出来的鸟崽子,就这么——”苏无痕耳边虽然聒噪却清亮的声音,似乎和小说中描写的牛头马面不一样。

“你个死女人,装什么死?”那个声音愈加的逼近。

苏无痕勉强的睁开眼睛:

春日的阳光从树的枝丫里斜斜洒下,少年洁白的面孔带着点淡淡的玫瑰红,双目晶莹闪烁,嘴角挂着一朵调侃的笑容。

“你!哇,师傅天上这次不掉馅饼,改掉仙女了!”那少年还没等苏无痕说话,就唧唧哇哇的跑了开去。

“子弗,你乱叫啥呢?”那个少年拖着一个蓬头垢面的满脸都是胡须的男子过来,苏无痕倒吸了口气,要是自己第一眼看见这个男子,估计自己会真以为到了地狱。

“师傅,你看!”子弗指着苏无痕邀功一般的对那男子说。

男子皱了皱眉头,上前端详起苏无痕来。苏无痕谨慎的退了退身子,可是微微一挪,牵扯起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做疼。

“这就是女人?”男子伸手欲碰苏无痕,苏无痕缩了缩手避开。

“师傅,书上说:男人是不能随便碰女人的。这是无理的举动。”子弗上前制止道。

那被称呼师傅的人长长的哦了一声,扭头对苏无痕长揖到地:“小生卿凌风拜见姑娘。”

苏无痕刚刚一抽的心此刻再次被抽了起来,不知道这个男子到底想做什么。

“哎呀,师傅——那是唱本上写的台词!”子弗对这个卿凌风甚是头疼,一把把他推开:“你快去洗刷下,免得吓坏了美娇娘!”

卿凌风,被子弗推着往前走,却仍旧是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苏无痕,咧嘴一笑:“小娘子,等着官人我——”

苏无痕第一次被一个人看的如此心惊胆战,等他走远了才长长的嘘了口气。

子弗送走卿凌风之后,抱歉的对苏无痕笑笑道:“刚才吓唬到了小姐,真是抱歉,卿凌风是我师傅,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小就被囚在这山崖下,一年前我采药不小心坠下山崖,得他悉心照料,并教我武功,我看他可怜所以留下来陪他。别看他蓬头垢面,可是人不坏,只是因为从小生活在这山崖下面,现在对外界的了解也不过是我之后给他带来的一些书籍,所以——”

子弗说道这里,苏无痕也了解了一个大概,她倒是对那卿凌风的境遇感到了同情:“你为什么不带他出去看看呢?”

子弗低了头:“你也看见我师傅现在的状况,我想等他能接受外面的一些东西了再带他出去,要不然,对他不是一件好事情。”

苏无痕很以为然的点点头。

子弗从身边的包袱里掏出一根草药,苏无痕认识那是上好的伤疼药草,子弗道:“虽然说你跌倒我的鸟身上,但是受伤还是不轻,几天都动不了的,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敷药——”

“我介意!”萧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无痕的心漏跳了一拍,那声音之后又是一段时间的沉寂,一定是自己幻听了,自己的性命他怎么会放在心上?

可是子弗下一句话却让苏无痕的心狂跳了起来,“你是谁?为什么不出来?”

“想不到树下先生的高徒子弗,竟然愿意屈尊到这惊雁崖来陪一个傻子!”萧允一身烟粉色的长衫,不知道刮破了多少地方,还沾染着斑斑的血迹。

“他不是傻子!”子弗皱着眉头回敬道。

萧允没有说话,已经款款的拾阶而上,逼到了子弗的面前,伸手到子弗的面前:“把药拿来,我帮她敷药!”

“我不可以帮她敷药,你为什么可以?你是她什么人?”子弗捏着那一根草药,皱着眉头看着萧允。

苏无痕目光落在萧允的脸上,她感觉到心很满很满,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她屏住了呼吸,按住了心跳,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他嘴里能说出那两个字来。

“我是她二哥!”萧允撇开眼,不去看苏无痕期待的眼神,冷冷的道。

一句话将苏无痕生生的冰冻在了当场,苏无痕甚至不愿意看见他,不愿意听到他从嘴里说出那残忍的字句。

子弗看了一眼苏无痕,苏无痕垂着眼帘,没有异议,子弗只好将草药递给萧允道:“如此,那便你来吧——”

萧允接过草药,点头:“你帮我守着附近不要有人靠近。”

子弗撇撇嘴,伸手捏了个诀,中指一弹:“我已经布了个结界,你放心没人可以看见,也没有人能进来,一个时辰之后结界自动回消失。”

萧允扭过头去,轻轻的扶起苏无痕,一只手笨拙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不解的道:“你大难不死,还伤心什么?”

苏无痕手紧紧的拽着萧允的衣袖,颤抖的声音:“你哪里受伤了?!”在前后仔细检查了一番,苏无痕确定他身上的血都是对手的血时,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萧允看着她,眸子里漆黑的颜色忽然更深了,没有说话,伸手将苏无痕的背轻轻的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他将手上的草药用牙齿细细的嚼碎,然后一点一点的敷在她的伤口上。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就因为无法向无忧王子交差吗?”苏无痕闭上眼睛,傍晚的风吹过脸颊,有些瑟缩。

萧允沉默了好一会,才冷冷的道:“那些人不是来杀我的,是来杀你的。”

苏无痕愣了一愣,想通了什么似的道:“是不是恕妃派来的人?”

萧允没有反驳,看来苏无痕的猜测是对的。

“他们真是有趣的一对怨偶。”苏无痕勉强的笑了一笑,“我不知道是该恨恕妃还是该同情她,既然不舍得为什么又要放手?”

萧允听了这句话,敷药的手忽然一顿,冰冰的回道:“你懂什么是爱情?”

苏无痕听到萧允这么一句话,一口气被哽咽在嗓子里,不吐不快:那你又懂么?可是最后苏无痕还是顺下这口气,只是再一次的偏过头去,任由萧允将他的外套给自己裹好。

“你伤的不轻,我已经派人给无忧王子送信了,婚期会推迟三天,等你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萧允站起身,一弹指,解开那个子弗布下的结界。

“我不想去,你可以对无忧王子说,我已经掉下山崖身亡了!”苏无痕恨恨的道。

“这差就这么好交么?”萧允转过身面对着苏无痕,如玉的脸上布满了寒冰,“你以为萧行奕和无忧都和你一样智商?”

苏无痕看着萧允不屑的走远,挫败的伏在那鸟身上,鸟身上的羽毛很软很软,可惜这样一只名贵的鸟就因为救自己而死亡。早知道何必牺牲这只鸟呢?

就在苏无痕为这只鸟惋惜的时候,这鸟竟然动了一动,从嘴里吐出来一颗不大不小的血团,苏无痕愕然的后退两步。

那鸟竟然拍拍翅膀说起话来:“终于吐出来了!”

苏无痕愕然的再后退了两步,按着胸口问道:“你,你竟然会说人话?”

那鸟不以为然的用嘴啄了啄那血团,张开嘴,竟然从嘴里喷出一道火柱,将那血团燃烧的干干净净。

“就是这个东西,害的我法力全失,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被子弗那个小子给逮住,现在吐出来了可好了!”那鸟斜着眼睛看着苏无痕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了。说吧,你要什么?”

苏无痕刚才的惊讶慢慢的变成了沉默,良久才道:“我什么都不要,如果你真有同天的本领,那么就让我哥哥苏无忧活过来吧!”

“苏无忧?”那鸟眨巴眨巴眼睛,伸出爪子在沙地上摆起了命盘,演算起来。

苏无痕第一次看见一只鸟会说话,也是第一次看见一只鸟还会算命,不由的惊喜起来,凑过去看。

可是地上除了长短不一的横杠,苏无痕什么都看不懂。

那鸟鄙视的看了苏无痕一眼,用爪子将那些横杠都扫乱,故作深沉的道:“桂树影乱,任由痴缠。水月镜花,梦里芳华。”

苏无痕听得离奇,欲拉着那鸟再问上一两句,看那鸟拍了拍翅膀,哗啦呼啦飞上枝头:“你我还有缘,自会再相见,此次别过了。”

“哎呀,那鸟竟然没死,哎呀,这么好的鸟,累的我千方百计——”远处传来子弗一叠声的叹息。

苏无痕嘴角不由轻轻的弯了起来。

“你竟然笑了?”子弗走上前,递给苏无痕两个果子,“这是你哥哥摘给你的。”

“我哥哥?”苏无痕对于萧允的这个身份一下子还是转不过弯来,一下子愣住了,好一会才转过弯来,结果那个果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清甜可口。“他吃了没?”

“他在和师傅说话。”子弗咬了口果子,鬼灵精怪的问苏无痕,“我觉得你那个哥哥,不像你哥哥。”

苏无痕眉心一跳,忽而明了,这子弗能在毕月国抓住那么神奇的一只鸟,定不是一般人,自然也比常人的眼光厉害些。

“你是凤凰命!”子弗一边咬果子一边道。

“我知道,我小时候就抽到过那个签,所以皇上才会娶我!”苏无痕苦笑道,要不是那个签自己的人生也许将有很大的改变,即便不能嫁个皇宫贵族,嫁个家境富裕的人家过个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是好的。

“可是命运多舛。”子弗叹了口气,“只要你坚持下来,一定能得到别人都得不到的东西,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坚持?!”苏无痕放下手中的果子,看着最后一丝晚霞变成了灰蓝色。

没过多久,萧允就回来了,撇了一眼子弗,伸手将苏无痕抱起,往卿凌风搭建的简陋小屋走去。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走了。”苏无痕看着子弗探究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她可不想在别人眼里是乱伦的一个人。

“不要动!”萧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收紧了手臂,瞪了苏无痕一眼。

苏无痕于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装睡。

萧允用脚拨开门,将苏无痕轻轻的放在床上,伸手将被子给她盖过来。

若只如初见 11

没过多久,萧允就回来了,撇了一眼子弗,伸手将苏无痕抱起,往卿凌风搭建的简陋小屋走去。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走了。”苏无痕看着子弗探究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她可不想在别人眼里是乱伦的一个人。

“不要动!”萧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收紧了手臂,瞪了苏无痕一眼。

苏无痕于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装睡。

萧允用脚拨开门,将苏无痕轻轻的放在床上,伸手将被子给她盖过来。

“好了,你出去吧!”苏无痕将头扭到一边说道。

“我为什么要出去?今晚我要守着你!”萧允走到桌子边去看那粗糙的树根茶壶。

“你怕我逃走?”苏无痕冷笑道:“我这样子要是能逃走,还用的着你抱着进来!”

“你知道刚才卿凌风找我说什么吗?”萧允最终还是放弃了喝那茶壶里的水的想法,将门掩好。

“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个人,我哪里会知道他和你说什么?”苏无痕觉得萧允今天的提问有些奇怪。

“奇怪的正是在这里呢!”萧允走到苏无痕的床边,在她床沿上坐下:“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么?他说在书上看到一句话:长兄如父,然后还看到媒妁之言悉听父兄主意,所以——他向我求亲!”

萧允故意拉长了声调说完这段话,苏无痕也是被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缓缓的道:“萧允,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你以为我在给你开玩笑?”萧允皱起了眉毛,冷笑一声,声线婉转。俯下身霍地将她拉近了,桃花眼里熠熠星辉,目光沉沉地望进她眼中。那辉月流曦般的脸庞,俊美如铸。看见他眸心那丝丝缕缕的妖娆,混着一丝邪魅,苏无痕差点忘记了呼吸。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萧允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的道。

苏无痕原本瞪大的眼睛,现在似乎已经瞪得不得再大了,她真的没想到那个野人一般的男子会对自己一见钟情,更离谱的是竟然还去找萧允提亲,“呵!”苏无痕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萧允松了手,支起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苏无痕。

“我在笑,他算什么人呢?他有没有一个国家做赌注来和无忧王子媲美呢?”苏无痕往后缩了一缩,“我困了,要睡觉了,你还是回绝了他好,他是唯一一个心底纯洁的人了!”

苏无痕没有再说话,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生卿凌风求见紫苏小姐!”

苏无痕才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卿凌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谁是紫苏?”苏无痕拧着眉头看着身侧的萧允。

萧允不慌不忙的拿起床里面没有动的那床被子,慢慢悠悠的铺在房间里离苏无痕最远的那个角落里,那个角落前面一个粗糙的屏风,将这个小小的房间微微的隔开。

苏无痕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厮也特能装样子,明明昨夜自己让他睡到别处,他一语不吭就赖到了床上,虽然顾忌着苏无痕身上的伤,一动也没动,但是就是死活都不愿意离开。大白天的又要装腔作势了。

“你就是紫苏!你难道想让他知道你是苏无痕或者明珠?”萧允低头道。

苏无痕无奈的接受了这个新名字,一株不起眼的植物的名字。

“紫苏,卿公子来找你了!”萧允故意对着苏无痕的床喊道。

“哦,请卿公子稍等。”苏无痕瞪了萧允一眼,不知道他为何要将事情赖到自己的头上来。

“你让他稍等?莫非你还真看上了他癫狂不拘小节的这点?”萧允压低了只能二人听见的声音道。

“那你想怎样?无论怎样我都只有嫁去毕月国一条路不是么?”苏无痕冷笑道。接过萧允递来的衣服慢慢的穿着,这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劳烦二皇子为自己递衣服。

“好了!你进来吧!”苏无痕故意在萧允扶自己走向凳子的时候,对门外的卿凌风道。

门立马“吱呀”一声开了。

一板一个样的走进来年轻男子,发长到了膝弯处,没有用簪子,而是用一根雪白绸带松松束着,身上的浅灰色的丝衣是微敞领的,因为人瘦,显得像水墨画里的兰花一样风姿清雅,还露出两根漂亮诱人的锁骨,只可惜他是男的,胸口处平平的一片,不然肯定是天下尤物。

“你是——?”苏无痕只拿眼上下打量他,不知道他是谁。

若只如初见 12

“你是——?”苏无痕只拿眼上下打量他,不知道他是谁。

“小生就是卿凌风——”那男子又是一个长揖到地,长发随着他的举动,一下子滑到了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昨天那个冒失的不修边幅的男子,这两者是一人吗?苏无痕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萧允,很显然萧允也没料到是这么一个景象。

“师傅,你看你修整一下,还是成功的吸引了紫小姐的目光。”子弗从他身后探出来半个脑袋,调侃道。

苏无痕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差点没被这前后巨大的反差给惊的昏厥了过去,要是没有萧允,没有之前发生的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跟着这个心底单纯的额卿凌风一辈子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不失为一件绝妙的事情,可是——

“卿兄不修饰则已,一修饰真是惊为天人!”萧允抽了抽嘴角,冷冷的道。

单纯的卿凌风哪里听得出来萧允口中的嘲讽之意,只是又作了个揖:“兄台抬爱了,如是紫小姐考虑清楚了,在下就要改口称呼兄台为舅爷了。”

萧允听罢,愣了一下神,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寒光一闪,惊心动魄之后终归平静。

“卿兄常年居山谷,可能从来没有见过女子,一见女子自然就会异样感觉,可这并不一定是爱情,你没见过其他的女子,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她人?”苏无痕循循善诱道。

“书上说: ‘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之前我并不懂这首诗词的意思,可是昨日一见小姐,我就忽然豁然开朗了!”卿凌风不甘的道。

苏无痕看了一眼萧允,狠狠心道:“卿兄熟读百书,那么自然也是知道有这么一首诗词‘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卿凌风听罢,惊得倒退了两步,子弗及时的扶住他,才不至于他跌倒。“你、你、你们——”卿凌风的眼里一下子充满了泪花,手指着苏无痕,颤抖起来,他从来都没见过除了子弗之外其他的人,第一次有了情感的波动,可是一下子就被苏无痕给否定,这是他所料未及的,第一次他受到了心灵的伤害。

苏无痕心里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追加了一句话:“其实不瞒你们,他并不是我哥哥,我们是私奔的情侣,只是家族不容所以我才会坠落山崖,他才会来寻我!”

说完苏无痕那眼睛瞟着萧允,她需要萧允的肯定,她也在赌萧允的答复,即便是明天就要出山谷,就要嫁给别人,那么即便是做一天他名正言顺的女人,苏无痕也是心甘情愿的。

萧允眼睛里快速的闪过上千种琉璃的光芒,最后汇聚成一个焦点,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很显而易见的结果,卿凌风在子弗的搀扶中狼狈的踉跄而去。

“没想到,你的魅力竟然连一个从来没见过女人的男人都无法拒绝!”萧允冷笑了一声,兀自寻了根凳子坐下。

“那又如何?”苏无痕低了头,没有看那茶壶里的水一眼,就昂头往脖子里一灌,似乎将嗓子眼里的泪水也一股脑吞下。“我只不过是不想世上多几个痴心的人而已。”

“痴心人?”萧允习惯性的不以为然的抽了抽嘴角,“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情?还有痴心?你是在痴人说梦吧!”

“怪不得蝶妃评价你的时候,只用了一个字‘冷’,当初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她甚是了解你!”苏无痕叹了口气,“冷王真是太贴切了,郎心冷如铁!”

“够了!不要再说了!”萧允拍桌子站起来,摔门而去。

苏无痕一个人静静的呆在房间里,嘴角清浅的旋气一个笑容。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天,萧允配合着苏无痕做着一个体贴丈夫应该做的事情,苏无痕含着笑看着他抱着自己去茅房,含着笑看着他将滚烫的中药吹了又吹,才缓缓的递到她嘴边,含着笑看着他一下一下的帮自己梳着满头的青丝。

这三天,让苏无痕愿意用一生的幸福去换。

“肖兄,卿某为之前的莽撞而道歉,卿某因一己之私唐突了你们二人的鹣蝶情深。”卿凌风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风,早上的风将他的长袍吹的鼓了起来。

“卿兄严重了!”萧允抱抱拳。“多谢这几日卿兄和子弗的药材,内子才得以这么快的复原。”

“你,一定要对她好!”卿凌风紧紧的握住萧允的手腕,一字一字的嘱咐道,“要是你对她不好!”

卿凌风扭头迅速的扫了苏无痕一眼,“紫小姐你来找我,我替你算账!”

苏无痕含着眼泪,缓缓的点了点头。

若只如初见 13

“时间过得真快!”苏无痕骑在马上,缓缓的前行,其实萧允在找自己的时候,已经安排了大量的后援在附近等待他的消息,可是当他进入到惊雁谷之后,并没有发出信号,只是当自己和他走出山谷的时候,他才让朱少羽带了几个亲兵带了马匹过来。

“皇妹想说什么?”萧允淡淡的开口,两人现在的身份由前一刻钟的夫妻,一下子又变成了兄妹,一句话拉开二人之间关系。

苏无痕疏落一笑,不再说话。

倒是小珍一路说了好些担心的话,说她和朱少羽在山谷边上等了三天两晚,终于等到了自己。苏无痕笑了笑,打趣着小珍,说要向萧允讨了朱少羽来给她做夫婿。

看着小珍羞红的脸,苏无痕忽然很羡慕很羡慕她。

打定了主意,在歇脚的时候,苏无痕把萧允喊到了一处人少处:“我求你一件事情。”

萧允挑了挑眉毛道:“你说吧!”

“我想认小珍做干妹妹!”苏无痕道。

“你还想做什么?”萧允进一步的问道,“不要告诉我,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让她做你妹妹,你还会跑来问我。”

“我想替她向朱少羽求亲。”苏无痕低声说,说完耳朵尖不由的红了起来。

“你自己都自顾不暇,还要为别人的终身大事打算?”萧允冷笑着一甩手,“我看你是被那个姓卿的刺激的,要是你真的喜欢他,本王送你回惊雁谷好了!”

萧允开始是在苏无痕面前自称本王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一直都是自称我的,今日不知道谁触了他的霉头,竟然说到最后又用起了“本王”二字,苏无痕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只好走回了人群。

这次终于是走到了毕月国的宫殿,那建在祷过山高高的悬崖上,要不是毕月国王子无忧派了人来接,苏无痕和萧允估计还是要走上一天。

飘渺的彩云,奇花绽放枝头,有五彩的鸟在树枝间穿行,有些鸟是苏无痕从来没有见过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带起一串七彩的光华。

“真漂亮!”苏无痕一下子看呆了。

萧允皱了皱眉头,低声的在苏无痕的耳边道:“我说过你会爱上这里的,无忧会对你很好,你就安心做他的王后吧。”

苏无痕冷笑一声,挑起眉冷眼看着萧允:“我对这里美景的喜欢,并不代表我对这里的流连,我就算是流连这里的美色,也不代表我会爱上他,会安分守己的做他的王后,你知道的,我其实一直不是个安分守纪的女子,在做贵妃的时候是,在做公主的时候是,将来做王后也会是。”

一片七色渐变的花瓣被风吹落,贴在苏无痕的眉心,映衬的苏无痕的脸色更加白皙如玉。

萧允伸手将那片花瓣轻轻摘落,放在唇边一吹,翩跹而落地。

“王子就在大殿等着二位!”一位穿着露腰紧身服装的蒙面女子,对着萧允和苏无痕微微一欠身。

“请姑娘带路!”萧允对那女子微笑着回礼道。

那女子富有弹性的脚步迈着不大的步伐,脚踝和手腕上的铃铛清脆作响,比起中土的女子来说这里的女子更多了几分的香艳气多了几分妖媚气。

“好久不见,公主还好?”一头青丝散乱的无忧王子斜披着一件金色流苏外袍,靠在三四个蒙面美姬的身上,看见苏无痕和萧允走了进来,才端坐起身,挥了挥手中的孔雀羽毛扇,示意那些美姬下去。无忧王子赤着脚站起身来,双手操向萧允的腰间,给了萧允一个大大的拥抱,手指上红色的宝石戒指和玛瑙戒指相碰撞到萧允的金属腰带,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不好,你可以自己问问她——”萧允若即若离的离开无忧王子的怀抱。

“无忧——”苏无痕吐出两个字,满脑子却出现的都是哥哥的面容,差一点说不出后面的“王子”二字。

“听二皇子说上次晚上的事情,吓到你了?”无忧王子完全没有顾及两人之间的礼数,伸手赫赫然的牵起苏无痕的纤纤玉指,带领着她走上自己的软榻。

苏无痕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丝哥哥的痕迹来。

“咳。”萧允清了清嗓子。

苏无痕才收回了眼光。

无忧王子轻笑起来:“明珠公主真是个直爽的人,我很理解你的举动,我知道我长得很有吸引力,我也可以接受你爱慕的眼光。”

苏无痕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些无语。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落到了无忧王子的眼里,却无疑是一个让人心跳的无比诱惑的动作。要不是萧允在面前,有所顾及,他早就用实际行动来滋润她的双唇了。

“我知道你看到我和雪薇之间的事情,哦,更准确一点我应该称呼她为恕妃,当时我并没有想杀你灭口,我现在更不想追究了。”无忧王子一下有一下没有的扇着,其实四月的天气并不热。

苏无痕惊讶于他的直白,和中土人完全不一样的思维和爽快。

“她不爱我,我做再多也没有意义,她爱的是皇权,我为她成为了毕月国的王,可是她终究是等不及我,做了萧行奕的妃子,其实萧行奕也不错,呵呵”无忧王子偏头笑道,“我和他达成了协议,他既然抢走了我的女人,那么他就拿他的一个女人来换。如此看来我还是赚了。”

“为何?”苏无痕抽了一口冷气,问道。

“因为你更对现在的我的胃口,倔强的女子不多,倔强而美丽的女子更少,倔强美丽而且聪明的我更欣赏,你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无忧王子执起苏无痕的手,一个冰冷的吻落在她的手背。

“你会全心全意对我么?我不要三妻四妾的争风吃醋。”苏无痕看着无忧王子,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我会!”无忧王子双臂轻轻的环在苏无痕的肩膀,“前几天你受惊了,我将婚期推迟到了后天,这几天我陪你熟悉一下这周围的环境——”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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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1

“我听说中土女子都擅长吟诗作画,不知道明珠公主擅长什么呢?”无忧王子和苏无痕并排的走在铺满各色鲜花的花径上。

“吾甚浅陋。”苏无痕低头看着沾染在翡翠色缎鞋上的一片花瓣,“都不擅长。”

“中土女子都很谦虚。”无忧王子道:“那日你也是说不擅骑射,可还是赢了我的婢女。”

“那是一时情急。”苏无痕摊开手掌,手心密密麻麻的纹路,在阳光下看不明了,一只蓝色凤尾蝴蝶翩跹而来,款款的落在苏无痕的手心。

“呵呵,我看的出来,皇上不喜欢你。”无忧王子将手环上的一颗绿宝石抠了下来,放到一朵含苞待放的三色蔷薇骨朵里。

“是啊,所以那时我不拼命也不行,倒是让你见笑了。”苏无痕用另外一只手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蓝色的凤尾蝶,指尖沾染上一层密密麻麻的金粉,对着阳光发出琉璃一般的色彩。那蓝色的凤尾蝶围绕着苏无痕的食指,开始跳舞,每舞动一下翅膀,就飘散出一道莹莹的光华。

“真美——”苏无痕好久没有心情来看一眼美好的事物了。

“你真美——”无忧王子伸手捏住一只蝴蝶的翅膀,一念咒,那蝴蝶的翅膀和身体就慢慢的冰封起来,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珐琅琉璃靛蓝的蝴蝶珠花,他伸手欲将那珠花簪到耳边,可是苏无痕却骇得退了好几步,伸手去挡。

“你不喜欢?”无忧王子很受伤的看着手中的蝴蝶珠花。

“美好的东西,要以它美好的方式存在,并不一定是要拥有它啊!”苏无痕小心翼翼的捕捉着无忧王子脸上的表情,他原本如桃花一般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不一定要拥有,不一定要拥有。”无忧王子低头看着手中的蝴蝶珠花,忽然一颗清冷的泪滴在珠花上。

那蝴蝶珠花上冰慢慢的溶解,最后完全脱落,那蝴蝶抖了抖翅膀,轻盈的飞了出去。

“活了,活了!”苏无痕轻轻的推了一把无忧王子,从衣袖里掏出自己的淡绿色的丝巾,递给无忧王子。

无忧王子接过苏无痕递过来的绢子,擦拭了一下眼角,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膝盖上,轻轻的将她圈起来,苏无痕微微挣扎了一下也就顺从的坐了下来。

“之前我那么吓唬你,你很害怕吧,我真没想到你身上竟然还藏着迷香,你给了我太多的惊喜。”无忧王子把下巴搁在苏无痕的肩头,轻轻的说。

“王子,来日方长。”苏无痕低下头,如萧允所说,除了没有爱,其实无忧王子应该还算是个良人,这样过一辈子也好吧。即便没有爱,自己应该也可以做一个好妻子的,只要无忧王子不要介意自己的过去,只要萧允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其实,我们两很像,你有你的过去,我有我的过去,但是今天我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以前一直执着着只要我努力一定就能够做到,比如雪薇。后来我才明白就算尽了力,有些东西仍无法守护。最深的爱恋,却终究抵不过时间。”无忧王子轻轻的说道。

“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执着于前尘往事,可是蝶妃就告诉我:回想越多的回忆,只会带领自己走向痛楚的最深处。你要学着放手——”苏无痕盯着无忧王子不着神色的将自己的那个浅绿色的绢子揣到他的怀里。

无忧王子轻轻的拍着苏无痕的肩膀说起了自己和恕妃——林雪薇的故事。

林雪薇出身并不好,母亲是教坊的一个林姓舞女,她的父亲是谁,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林雪薇的舞跳得很好,在教坊里一下子出了名,恰巧无忧王子的母亲也很喜欢跳舞,于是就背着毕月国王将林雪薇请到后宫来教她跳舞。

虽然林雪薇比无忧王子大三四岁,但是无忧王子还是不可遏制的爱上了她,无忧王子的母亲吓坏了,毕月国的国王更加震怒,他高贵的血统怎么可以容忍王位的继承人爱上一个低贱的舞女。

于是无忧王子的母亲失宠了,无忧王子也失宠了,林雪薇被驱逐出了毕月皇宫,都说情窦初开的少年,总是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无忧王子背着父亲母亲一次次去找林雪薇,每每看着她流泪的脸,心里就一阵阵的伤痛。

毕月国国王最后还是发现了两人的私底下交往,于是趁着无忧王子不在宫中的时候将林雪薇单独招到了皇宫,不知道说了什么,林雪薇开始躲着无忧王子,再也不愿意见他。

无忧王子因为这个事情不知道和毕月国王吵过多少次,甚至愿意为了林雪薇放弃第一继承人的尊位,毕月国国王无奈的摇头,让林雪薇见他一面,这次见面林雪薇直白的告诉无忧王子,她爱的不过是一个尊严富贵的生活。

而这个生活无忧王子可以给,中土成朝的皇帝也可以给,毕月国正准备和成朝和亲,于是林雪薇自请入宫到成朝和亲。

无忧王子在林雪薇进宫前一天,找到林雪薇,苦苦哀求她在给自己一次机会,只需要三年,只需要给他三年时间,无忧王子承诺一定可以当上毕月国国王,一定可以风光大娶林雪薇,可是林雪薇就那么冷冷的看了无忧王子一眼:“三年时间太长,我等不起!”

“错过了就让它过去吧——”苏无痕一扭头,对上无忧王子的眼睛,目光却越过无忧王子的肩膀,落到了后面来人的身上。

萧允不知道在两人的身后站了多久,头上肩上一层雪白的花瓣,在黑色的长袍上面格外的刺眼。

“二哥,你什么时候来了?”苏无痕一惊,本能反射的从无忧王子的腿上站起来。

无忧王子不解的拉着苏无痕的手:“你怎么啦?!”

“无忧王子,按照我们成朝的礼节,未拜堂之前的夫妻双方是不能如此亲密的!”萧允微微皱了皱眉头,“舍妹年幼不懂规矩,请容我带她下去训话。”

萧允说完也不等无忧王子表态,直接拽上苏无痕的手腕就拖了下去,不知道走开多远,苏无痕懊恼的将手一甩,低声的道:“你想做什么?”

“你就这么着急和他亲密?!”萧允再次捏住苏无痕的手腕,狠狠的捏着,似乎要将苏无痕的手腕捏断了一般。

“关你什么事?二哥?”苏无痕冷冷的笑着,心里有一丝丝的酸甜,“你别忘记了是谁送我来出嫁的。”

“你!”萧允皱了皱眉头,“我自然有我的打算,用不着你这么积极!”

说完他从身边掏出一个酒壶:“这是我从成朝带来的香咧玉兰汁,晚宴的时候你献给无忧王子。”

“这!”苏无痕惊讶的抬眼看着萧允,不知道这玉兰汁里到底是何毒药,为何要这般明目张胆的借自己的手去杀害无忧王子,虽然自己和无忧王子有过旧愁,但是现在疙瘩已经解开了,自己并不想因此而要无忧王子的命。

萧允似乎看穿了苏无痕的想法,冷笑一声收回酒壶:“你就这么担心我毒死了你那个珠光宝气的未婚夫婿?”

苏无痕这才放心的吁了口气。

“还口口声声说爱我,女人如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萧允冷冷的看了苏无痕一眼,一把推开她。

苏无痕不料他突然发难,一时间踉跄几乎要倒地,萧允一把拽住她的手,苏无痕才稳住身体:“我就是水性杨花,怎么样了?我的生活你们什么时候关心过?全凭着你们的喜好一会将我送给这个,一会送给那个!”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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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2

舞低水袖彩珠灯, 歌尽桃花醉颜红。纤纤玉手捧玉盅,管它吹来胭脂风。

是夜,无忧王子在风华楼举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大厅长廊上点着的两排红蜡烛,每一根红色的蜡烛外面的灯罩都是上好的冰丝绣花罩,大厅正中央的房顶上是一个由无数的水晶和夜明珠交相辉映的悬挂莲花灯。照的整个大厅比白日更加亮堂。

每张桌子都是大理石镶嵌五色琉璃檀木桌,萧允嘴角扯起一丝笑意,屈指敲了敲那个相对于其他的用品来说,毫不起眼的无色透明的酒杯问无忧王子道:“王子,这种杯子箫某从未见过,不知是和质地?”

无忧王子灿然一笑,自己也执起杯子,对着夜明珠,奇怪的是那个无色酒杯开始折射出各色的光芒,开始是一朵一朵花朵的投影,印到萧允烟绯色的长袍上。然后是一个一个黄色的光环投影,接着是枫叶的投影,最后竟然是立体的六瓣雪花的投影。

“妙,实在是妙。”萧允放下酒杯,双手鼓掌,“不知道这杯子叫什么杯子?”

无忧王子笑道:“这叫人生如梦杯,刚才你所见就是一年四季梦幻景色。”

“哈哈,这么奇妙的酒杯,应该配上皇妹亲酿的玉兰醉。”萧允难得的微微一笑,往日的俊美中带着冷,今日难得的展颜中亦隐隐藏在邪魅的气息,亦正亦邪,怎么会有男子有这般气质呢,像是九天谪仙,却又似魔界妖孽呢?无忧王子不由愣了愣神。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苏无痕已经款款上前,举起了酒壶缓缓的往那人生如梦杯里注酒。剔透的液体缓缓的流入杯子,在杯子正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闪耀出碎星一般的光华。

“既然明珠公主亲自动手,就算是毒药,本王也会一干而尽!”无忧王子轻轻的握住人生如梦杯,纤长涂着丹寇的手指轻轻的滑过苏无痕的手背,昂头一饮而尽。

“好,爽快!”萧允脸上的笑意更加扩大了,他端起酒杯走到无忧王子的面前,“本王替皇妹再敬你,你要好好照顾我皇妹啊。”

“这个自然。”无忧王子笑了笑,他笑起来真好看,那笑容似乎将珠宝所有的光辉都掩盖了下去,都说毕月国出珍宝,如果要说毕月国嘴大的珍宝是什么,毫无疑问的那就是无忧王子本人了。

“皇妹,我在再敬你一杯,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毕月国的人了,毕月国虽然挨着成朝,但是祷过山和皇都却是有千里之隔,皇兄不能经常来看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萧允嘴角勾起,斜着眼睛看着苏无痕,难得的讲了一番让人热泪盈眶,感动不已的话语。

苏无痕心里的暖意铺天盖地,酸楚和感动激荡胸臆,澎湃不已,却再说不出多一个字。原本就不想看他的眼睛,如今见罢,更是忍不住了,泪水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挂了下来,一手执酒杯,一手掩面一昂首将酒杯里的酒一干而尽,冰冷的泪和着冰冷的酒灌入愁肠,又咸又辣。

曾经的梦碎了一地,捡起,努力拼凑,而后又碎,再捡起,拼凑,直到有一天再也拼凑不来……

明天——可能是美好的,但是自己却已经没有一颗完整的心来面对了。

苏无痕很快就迷迷糊糊,原本酒量不小的她,今日竟然一杯酒醉了,呵呵,这就是所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梦里自己站在一条不停往上涨的河水中央,惊慌失措的叫喊着救命,不远的岸上站着哥哥,正准备跑来救自己,可是父亲死命的拽着哥哥,不让他上前。另外一处飘扬的是黑色的锦袍,萧允站在高高的石头上,咧咧冷风吹动他的袍边,他双手抱胸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我凭什么要救你?”

“救我!”苏无痕大声的叫了出来,猛的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梦,可是这个梦似乎做了很久很久,她努力的要睁开眼睛,可是眼前一片模糊。

她努力的去听,可是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的喜乐。

作为新娘子的自己还在这里,那边迎娶的是谁?苏无痕心猛的一抽,这事情果然又不是按照正常事态发展下去了。

“小珍!”苏无痕高声的唤着贴身的丫头。

“你不要喊了。留点精神吧。”这不是萧允的声音是谁的声音?

“我还在这里,那迎娶的——”苏无痕话说到一半,忽然想通了什么事情,那酒!按照萧允的性格,没有什么安排的话,他不会在玉兰醉上这么上心,他只为他要做的事情上心。

身下的床开始摇晃,耳边听到马蹄的声音,可见自己并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在一架马车上。“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眼睛怎么啦?”苏无痕有些慌张的四下里摸索,最后牢牢的抓住了萧允的衣袖,问道。

“一会药就会煎好了,夫人——”萧允低下头来,“你是本王在毕月国新纳的小妾,那喜乐是无忧王子正在迎娶本王的皇妹,明珠公主,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苏无痕皱了皱眉头,即便是看不见萧允,她也能想象他嘴角嘲弄的冰冷的笑容,“那我是谁?你为什么要带我离开?”

萧允甩掉苏无痕拽着自己袖子的手,语音更加低沉:“你是本王的小妾,紫苏。本王自然是要带你离开,带到本王的府里好好宠爱。”

萧允才不会这么好心,苏无痕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不住冒出的冷汗,心中暗暗叫苦,为了自己,多少无辜的女子代替自己过哪些难过的日子,皇宫里的那个假贵妃,如今又是毕月国的假明珠。

萧允掀开车帘,估计是端进来一碗药,淡淡的草药的味道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我没想到玉兰醉对你也会有作用!这是我问了师傅,连夜派人寻来的草药!”萧允抓着苏无痕的手,亲自将那药碗端到她的面前,“我试过了,不烫了。”

苏无痕原本是最讨厌吃药的,可是萧允端来的药是个例外,即便是鸩酒,她也如饮甘饴。

“我刚才喊小珍,她怎么没跟来?”苏无痕喝完药问道。

“哪里有小珍?现在只有毕月国的王后!”

他也是在无意中偷听师傅的对话中,才得知无忧王子为了夺得皇位,一直在练一种不知名的奇特武功,这种武功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但是要付出代价的就是他渐渐消失的视力和听力,玉兰醉不仅可以增近他的功力,也可以加快他的失聪和失明,骄傲如斯的无忧王子,断然是不会让人知道他在新婚之前出现了这种现象,所以——萧允正好浑水摸鱼,偷梁换柱。

小珍!

为什么偏偏是小珍,那个和自己曾经相依为命,情窦初开的小珍。“为什么是她?你不知道她爱慕的是朱少羽么?”苏无痕有些气结,怎么可以这样,萧允怎么可以这样熟视无睹的拆散一对情侣?

“朱少羽?”萧允对于苏无痕的生气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稍微顿了一顿道:“比起做个普通的丫鬟或者侍从的夫人,难道还会比当一个国家的王后好?”

“你这个混蛋,你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样?”苏无痕高高的扬起手,还没落下就被萧允捏住手腕。

“你以为我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什么?”萧允冷哼一声,将她猛的一推,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苏无痕被他一甩,头部不轻不重的撞到枕头上,原本什么都看不见靠着车上的靠枕,身体软绵绵的,浑身提不起来力气,刚才的药味这时候才慢慢的泛起,苦不堪言。

小珍现在一定很恨自己,自己一次又一次将原本属于自己的痛苦施加给无辜的人,苏无痕摇了摇头,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萧允站在一起了,即便是他的小妾。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即便是皇位没有他的份,他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按照一般的祖制规定,他还有一个王妃两个侧妃,自己还是要和其他的人分享他,还是要看着他和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同进同出。

苏无痕闭上眼睛,想哭却没有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会然停住了,马车帘子被掀起,一阵暖风灌了进来,萧允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睁开眼睛!”

苏无痕慢慢的睁开眼睛,萧允的面容在眼前晃动,手里还拿着一根绢子,要往苏无痕的脸上罩去。

“做什么?”苏无痕没声好气的问道。

“夫人,你这沉鱼落雁的容貌,只能给为夫一个人看。”即便是一句再好的情话,到了萧允的嘴里,冒出来的都是不酸不咸的嘲笑的言语。

“哼~”苏无痕知道他只不是想将事情做得更加完美一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有人看见自己的容貌。

她撇了一眼萧允,接过那绢子戴在自己的脸上,只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珠子。

“夫人,前面河流的桥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即便是抢修也不是一时半会能修好的,看来今夜我们只能借宿农家了。”萧允伸手递给苏无痕。

苏无痕点头将手递给萧允:“悉听尊便。”

给读者的话:

加更……

此恨何时已 3

萧允轻轻的握住苏无痕的手,轻轻的带她下马车,在一个整洁的农户门口站着一家三口。

四十岁左右的农庄夫妻,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儿,那女儿不像一般村姑黝黑结实,生的倒有好几份的灵动,胆子也颇大,眼睛叽里咕噜的在萧允身上打转。

苏无痕不由自主的轻笑了一声。

这么轻轻的一声,萧允也不放过,暗地里捏了捏苏无痕的手。侧过头来搀扶起她的手臂:“夫人,路不好走,慢慢走。”

说这句的话的时候,正好经过那个少女,那少女略微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

萧允扶着苏无痕在桌子边坐下,那少女跟了进来,拎起桌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水,也不言语,只是将倒好的水推到苏无痕的面前。

苏无痕刚刚接触到那杯子,就被狠狠的烫了一下,原来农村的杯子都不隔热的。

萧允拉过苏无痕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丝毫没将那个少女的举动放在眼里。

看来这个不知道底细的少女,是看上萧允了,这才会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苏无痕从萧允的手中抽回手,心里暗笑。

“你为什么蒙着脸?很丑吗?”那少女大大咧咧的问道。

萧允这才抬起脸来对着那少女道:“不,是因为夫人太漂亮了,我不放心被人家看了去。”

“是么?”少女微微撅起嘴,有些不以为然。

是夜,萧允和苏无痕和衣躺在床上,萧允将宝剑放在枕头下,苏无痕偏过脸奇怪的问道:“恕妃不是应该知道我在毕月宫了,还会派人来杀我么?你就睡个安心觉吧。”

“除了恕妃,还有萧承还有太平党!”萧允手从枕头下伸了进去,摸上剑把道。

“你从小就这么提心吊胆么?”苏无痕问道。

萧允没有说话,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农屋里高高的发黑的房梁。

还没过上一个时辰,原本漆黑的外面忽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与此同时,萧允的宝剑已经从枕头下面抽了出来,护在胸腔。

“萧允狗儿,你已经被我们团团围住了,出来受死吧!”外面有人喊话。

萧允坐起身来,将苏无痕掩护在身后,没有吭声,眼睛里却慢慢的漫上红色的光彩。

“你还不出来受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外面那人似乎成竹在胸。

萧允在苏无痕的耳边轻轻的问:“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苏无痕愣了一下,本能的回到道:“火攻!”

话还没有落音,已经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是呼啸而来的一根又一根的火箭,萧允拿着宝剑,左右格挡着的飞驰而来的火箭。

掉落的火箭有些熄灭了,更多的是射到其他的东西上,带着其他的东西一下子燃烧了起来,没过多久里面的房间就开始燃烧,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周围都是炙热的火潮,满目都是火光,两人退了又退,可是能供两个人站立的地方少之又少。

萧允皱着眉头,一只手飞快的挥舞着宝剑,一手握着苏无痕的手腕,低声的命令道:“你闭上眼睛,我要开始做法了。”

苏无痕乖乖的闭上眼睛,只听到萧允念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咒语,然后耳边带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自己整个身体都被提了起来。

苏无痕睁开眼睛之间自己和萧允已经站在了房顶上面,俯瞰四周都是点燃的火把,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白皙的面庞,光溜溜的下巴,苏无痕想了一会才想起来,那个就是给自己送过礼服的太监,果然是宫里的人。

“你想问我吃了那些下了迷药的菜,为什么一点事情都没有吗?”萧允勾起嘴角,宝剑上各色宝石反射起各色的光彩散落在周围。

“不光是我没有事情,而且他们也没有!”萧允举起剑刺向天空,长啸一声,在火光包围圈之外,悉悉索索的又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太监为首的那伙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全副武装的青铜兵士。

“杀!”一声令下,萧允的那些青铜士兵在长官朱少羽的带领下,挥刀缩小包围圈,在火光之下,一片叮叮当当声,一片惨叫声。

萧允揽着苏武的腰,带着她从那个快要烧垮的房屋飞向房屋边的一棵大树。

“可惜了农家的房屋——”苏无痕叹了口气,可惜的道,“看来我真是一个倒霉星!”

“是他们咎由自取!”萧允冷冷道,“要不是他们通风报信,萧承的手下动作怎么会如此之快?”

“我看那户人家不像你说的那样!”苏无痕看着冷血的萧允有些气急的辩驳道,“亏那少女对你还一番好意!”

“那少女不是简单的人!”萧允皱了下眉头,“看人不能只看外表,表面的很多东西都会欺骗人的。”

这场反包围的厮杀并没有持续多久,天微微泛白的时候,那些火把已经基本上都熄灭了,青铜的士兵受伤了一两个,其他的人都在清点着战场。

苏无痕昨夜一夜都没有睡觉,现在是在顶不住了斜斜的靠在萧允的身上,眯着打盹。

“大帅!”朱少羽轻轻的报了一句。

苏无痕就睁开了眼睛。

“这是在那个农夫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朱少羽拿着个香包走了上来。

萧允盯着那个香包看了好一会,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把这个香包拿下去给军医好好检查下,没问题的话再给本王交上来。”

朱少羽得了令拿着香包下去了。

到了中午,东西收拾的七七八八的了,断了的桥梁也修复的差不多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一行人继续赶路。

苏无痕在马车里摇摇晃晃,胃里一颗粮食都没有。在足足饿了一个白天之后,才进入成朝的边界。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萧允就没有再露面,朱少羽将苏无痕妥善的安置在驿站中,也很少出现,苏无痕每每看到朱少羽,都会想到那个娇滴滴,羞红了脸的小珍,她觉得有必要和朱少羽谈一谈,于是她让小二送了一些酒菜道自己的房间里来,然后让小珠去请朱少羽。

此恨何时已 4

没过多久,朱少羽就上来了,推开门之后,朱少羽并没有急着走进房间,只是在门口对苏无痕行了个礼,紫苏是苏无痕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朱少羽是萧允的心腹,他应该知道,所以她没有系上丝巾。

“紫夫人——”朱少羽款款的行了个礼,并没有走进房间的意思 。

紫苏笑笑:“朱护卫不用客气,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请你不要介意!”

朱少羽想了一会,才走了进来,小珠轻轻的掩上门,走到桌子边替朱少羽斟了一杯。紫苏举起酒杯对朱少羽示意了一下,道:“这杯酒是我替二皇子向你赔不是的。”

紫苏一昂头将酒一口气喝完,亮了一下杯底:“朱护卫如果是原谅了我,原谅了二皇子,就请喝下这杯酒!”

朱少羽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属下不知道为何事要原谅夫人,二皇子。属下只知道要是没有二皇子就没有属下。”

紫苏替朱少羽夹了一筷子菜,自己却放下筷子:“我知道,你和二皇子之间主仆情深,但是这不能代表他可以做阻碍你幸福的事情,小珍她——”

朱少羽听到小珍的名字,夹菜的手微微一抖,那菜最终还是落在了碗里:“夫人原来说的是这回事情,我和小珍之间,一直都是小珍误会了,在二皇子做决定之前,我和她谈过,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和她解释过了,所以夫人无需自责。”

紫苏没料到朱少羽会亲自和小珍说这些事情,朱少羽这么说并不代表着他真正对她没有情谊,而是在男子汉大丈夫的眼里,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罢了。

紫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只好拿起酒杯喝了口酒:“那么就算是我多心了,日后我一定让二皇子给你许一门好亲事。”

朱少羽没有说话,两人默默的吃着饭菜,不到一刻钟,朱少羽就站起来告辞。紫苏也没有强留她,只是对他点点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朱少羽看了紫苏一眼,低声而飞快的道:“夫人还是多担心点自己吧。”

紫苏看着朱少羽远去的背影,因为他最后的那句话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这次回去的路上再也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只是很久很久没有了萧允的踪影,紫苏坐在窗户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绣了一个又一个的香包,每个上面都是隐约的绣着各式各色的虬龙,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是给谁绣的。

李嬷嬷看着痴痴的紫苏,不知道是该替她庆幸还是该替她悲哀。

“嬷嬷,现在我身边只有你和小珠了,到了王府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妾,与其在我身边还不如我托二皇子给你找个安度晚年的好地方。”紫苏一不留神,针一下子就插到了自己的手心,一点鲜红的血滴到浅黄色的荷包上。

“老身还是想回到宫里,毕竟在那里呆了几十年了,出来倒是有些不习惯呢!”李嬷嬷道。

原本以为李嬷嬷还是会跟在自己的身边,或者可以在外面安度晚年,可是没想到她还是要回宫里去。自己千方百计的要出来,而有些人又千方百计的要进去。

紫苏笑了笑,含住那个滴血的手指,点了点头道:“好 ,有空我和二皇子说说。”

送走李嬷嬷之后,紫苏又将小珠叫了进来,还没开口,小珠就已经泪流满面的跪在了紫苏的面前:“小姐、夫人、公主,不论主子是谁?奴婢眼里就只有一个主子就是您,所有的人都走了,求求你就让小珠留下来吧。”

紫苏听罢,不由的眼圈红了,一把将小珠揽起来,抱在怀里。

“你们主仆两人搂在一起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一声炸雷一般的声音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响起。

小珠被吓得一把松开搂着紫苏的手,要不是被紫苏及时的拉住她的袖子,小珠已经摔到在地上了。

萧允就那么寒光湛湛的看了小珠一眼,小珠就那么像见了鬼一般的逃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吓她?”紫苏有些不悦,甩了一个背影给萧允。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萧允捏住紫苏的手腕狠狠的将她一推,将她推倒床上,“从踏进成朝第一天起,你就是我萧允的小妾,你不要把自己真当做一会事情,一会儿给这个许诺办事一会给那个许诺办事,告诉你,你就乖乖的呆着你的房间里,一步也不准走出去!看我回了云宫怎么收拾你!”

紫苏呆呆的看着萧允,以前的萧允即便是冷漠,但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发这么大的火,生这么大的气,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仅仅因为朱少羽或者李嬷嬷的事情么?

还是其它的?这个其它与他这几天的忙碌是不是有关系?

紫苏不得而知。

总之,紫苏的绣花技术在长时间的练习之下,精益求精,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送给萧允,那已经堆满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的各色的香包。

在第九天,终于到了萧允的府邸——云宫。

紫苏依旧是戴着面纱,在小珠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巨大的石头狮子,立在高高的朱色大门前,这么高大的石狮子几乎可以喝皇宫外面的麒麟相媲美了。碧绿的琉璃瓦下挂着两盏红段灯笼,灯笼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云府”两个大字。

紫苏的心跳的很快,她没想到一天能走进萧允的家门,走进这一道门槛,自己就是萧家名正言顺的人了,即便是没有拜堂,大户人家纳一个小妾是不需要礼节的,只需要请一个知礼节的妇人给开脸。

紫苏在去年嫁到宫里的时候已经开过脸了,而且萧允府里现在又没有其他的女人,自然礼数更加少之又少了。

她的手心微微的出汗,指尖却是冰凉的。心似乎要跳出胸膛来,眼眶不知道为很很涩,涩的要留下眼泪来。

“夫人,你没事吧?”小珠轻轻的揽着紫苏微微颤抖的肩膀。

“没事!”紫苏稳了稳神,对身边的小珠展颜一笑。

此恨何时已 4

“见过紫夫人!”一个领头的管家微微福了福身。

身后的所有的管事和做事的都跟着福了福身,身后的大门缓缓的关上,发出并不大声的砰的一声,可是这一声,让紫苏心猛的一跳,这个场景太像了当初嫁入皇宫的场景,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看着面前有礼的一群人,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都呆在这里做什么?!”萧允站在紫苏的身后,声音不大不小,却又吓了紫苏一跳,不是到了夫家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吗?为什么会这般的不安?

管家指了指身边一位长得吉祥的中年妇女道:“这是老身请来为夫人开脸的吉娘——”

管家还没有说完,萧允就皱着眉头大手一挥:“不用了,打赏点钱,本王还急着洞房呢!”萧允这番话着实吓着了在场所有的人。

紫苏脸涨得通红,她能感到四周而来的不屑的目光,她不明白,萧允大费周章的将自己名正言顺的带到他自己的府邸来,莫非就是为了这般的奚落自己?

还没等紫苏回过神来,双脚猛的离地,已经被萧允打横的抱了起来,大踏步的往他的卧房走去。

没有一句甜言蜜语,萧允用脚踹开房门,狠狠的将紫苏扔在床上。

“门!”紫苏双手紧紧的握着领口,看着敞开的大门。

“门?开着不更好吗?”萧允居高临下的看着紫苏,伸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放手!萧允,你这个疯子!!!”紫苏拼尽了力气,死命的踢踹着萧允,可是萧允只是冷眼看着她,继续撕扯着她的衣服。

“求求你,关上门!”紫苏嘶哑着嗓子,裸露着的玉臂上全是一道一道萧允指甲抓出的血柳子,颤抖的指着大门。

“哼!”萧允眼睛里的最后的一丝黑白色消失了,换上的是血红的眸子,那么红那么红,似乎要滴得出血来。

“萧允,你怎么啦?今天不是十五!”紫苏扬手,不碰巧的扇了萧允一耳光。

“贱人,你竟然敢打我?”萧允一扬手,狠狠的扇到紫苏的脸上,这一巴掌比起以前皇后王凤霞来说,可谓是力道十足,紫苏眼前一阵金星闪过,嘴角已经被打破了,血腥的液体蔓延了整个口腔。

萧允看到了紫苏的血似乎更加兴奋了,曲起指头,擦拭了一下紫苏嘴边的鲜血,放到嘴边吮吸起来。

那血似乎能让萧允上瘾,他一扬手,大门应声而关。

他俯下身子,冰冷的唇吻上紫苏的嘴角,软软的舌头一下一下的舔舐这紫苏的血迹,这让紫苏又想起皇帝萧行奕的那个举措,她很奇怪,莫非这个皇家的子弟都中了那个毒?而自己的血都能解毒?

呵。原来是这样!

紫苏放弃了挣扎,他处心积虑的将自己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是为什么?原来只是因为自己是解药!

原来是自己一直想太多。

“无伤!无伤!”萧允再一次喊出姐姐的名字。

紫苏下意识的“恩”了一声。

结果萧允絮絮叨叨的继续说了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明明就是先遇见我的。你为什么要喜欢大哥?他哪里值得你喜欢?只是因为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天子么?你以为他当上了天子,你能名正言顺的做他的皇后吗?”

紫苏的泪滑到耳边,合着萧允的话钻进耳朵,冰冷冰冷的。

自己除了是解药,原来还有一层的作用是替身,他还是他,都是透过自己的影子去触摸姐姐那个已经消失的灵魂。

可是自己的灵魂呢?

到哪里去寻找?去哪里落脚?

萧允从紫苏的身上翻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的汗,沙哑着嗓子吩咐外面的人掌灯。

紫苏哭的已经没有了眼泪和气力,她几乎是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用细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求求你,别点灯!”

萧允没有理睬她,手指依旧在紫苏的身上游弋着,看着帐子外面那一盏盏的灯火点亮。

一个紫衣服的掌灯少女过来,帮萧允将帐子掀开,让那明亮的灯光照射进来,照的紫苏感觉如同是一个人没有穿衣服在街上赤裸裸的游街示众。

少女熟练的做完这些,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你是不是害怕黑暗?”紫苏这才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我不是苏无伤!”

萧允没有说话,翻身再次将紫苏压在身下。

紫苏使出蛮力一把将萧允掀开:“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包括姐姐!”

萧允愣了一愣,挥手对着紫苏又是一耳光。

“你打,打死我算了!”紫苏咬着下唇,“我痴心妄想着是你被我感动了,想留我在你身边,我可以不计较地位,可以不计较名分,但是我不可以不计较你的心!”

“心?”萧允俯下身子看着紫苏,“本王告诉你,本王早就没有心了,本王的心已经被你姐姐带到九泉之下了!饶是我对她一片深情,可是她终究是负了我!”

紫苏呆呆的看着暴怒的萧允,他已经恢复了黑色的眸子,可是闪闪的光线似乎是一把把小小的匕首,一把一把的直插紫苏的心窝。

“是,我是怕黑暗,那又怎么样?除了十五,每天晚上我都会点上所有的蜡烛,只有那样,我才睡的着。”萧允冷笑着道,“你没有经历过,我第一次跟着皇帝老儿回到皇宫,王凤霞是如何的对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搞死我,可是皇帝老儿看守的紧,她没法下手,于是她只能背着皇帝老儿将我关在一个黑房子里,一个黑房子里,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房子外,那些受王凤霞指使的太监学着各式各样的鬼叫,那时候,那时候我才十岁!”

紫苏听的心惊,伸手去拉萧允的手。

“不要你好心!”萧允一把打开紫苏的手,“是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将你弄到云府来。我告诉你——紫苏,我要报复!我要报复苏经纬,我要报复苏无伤,只是你不小心落到我的手上了而已!”

“你!”紫苏背上窜起一股阴冷阴冷的寒气,整个人都因为萧允的一番话而冰冻住了。

“我怎么啦?”萧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原本涟涟的桃花眼微微的眯起,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心思,“你不是一直都好奇,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了吗?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你父亲苏经纬做了些什么事情!”

“我爹?!”紫苏倒吸了口气,莫非苏经纬已经知道后宫的那个苏贵妃是假的了?

“是啊,你爹!”萧允伸手掐住紫苏的脖子,恶狠狠的道:“我养父养母一直都是善良人家,他们到底惹了你们苏家什么,他们是那么诚恳的跪在你爹的面前,求你爹放过他们的儿子,可是你爹却没有心软。当着两位老人的面将我二弟杀死!”

“啊?”紫苏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的惊呼,萧允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紫苏一口气上不来,整个脸被憋得通红。

苏经纬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有一点和萧允很像,他绝对不会做任何一件没有意义的小事,可是他为什么要杀萧允养父母的儿子呢?这对苏经纬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也很好奇是不是?”萧允松了松手。

紫苏抚这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速度太快了,以至于牵扯起一长串的咳嗽,咳得紫苏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我原来也不相信,后来我出动了影卫调查,我才知道你在十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当时一个高人,只是给你弹了一首曲子,你就好了。”萧允道。

给读者的话:

小虐已经开始,还有大虐在后头!

此恨何时已 5

紫苏脸涨得通红,她能感到四周而来的不屑的目光,她不明白,萧允大费周章的将自己名正言顺的带到他自己的府邸来,莫非就是为了这般的奚落自己?

还没等紫苏回过神来,双脚猛的离地,已经被萧允打横的抱了起来,大踏步的往他的卧房走去。

没有一句甜言蜜语,萧允用脚踹开房门,狠狠的将紫苏扔在床上。

“门!”紫苏双手紧紧的握着领口,看着敞开的大门。

“门?开着不更好吗?”萧允居高临下的看着紫苏,伸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放手!萧允,你这个疯子!!!”紫苏拼尽了力气,死命的踢踹着萧允,可是萧允只是冷眼看着她,继续撕扯着她的衣服。

“求求你,关上门!”紫苏嘶哑着嗓子,裸露着的玉臂上全是一道一道萧允指甲抓出的血柳子,颤抖的指着大门。

“哼!”萧允眼睛里的最后的一丝黑白色消失了,换上的是血红的眸子,那么红那么红,似乎要滴得出血来。

“萧允,你怎么啦?今天不是十五!”紫苏扬手,不碰巧的扇了萧允一耳光。

“贱人,你竟然敢打我?”萧允一扬手,狠狠的扇到紫苏的脸上,这一巴掌比起以前皇后王凤霞来说,可谓是力道十足,紫苏眼前一阵金星闪过,嘴角已经被打破了,血腥的液体蔓延了整个口腔。

萧允看到了紫苏的血似乎更加兴奋了,曲起指头,擦拭了一下紫苏嘴边的鲜血,放到嘴边吮吸起来。

那血似乎能让萧允上瘾,他一扬手,大门应声而关。

他俯下身子,冰冷的唇吻上紫苏的嘴角,软软的舌头一下一下的舔舐这紫苏的血迹,这让紫苏又想起皇帝萧行奕的那个举措,她很奇怪,莫非这个皇家的子弟都中了那个毒?而自己的血都能解毒?

呵。原来是这样!

紫苏放弃了挣扎,他处心积虑的将自己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是为什么?原来只是因为自己是解药!

原来是自己一直想太多。

“无伤!无伤!”萧允再一次喊出姐姐的名字。

紫苏下意识的“恩”了一声。

结果萧允絮絮叨叨的继续说了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明明就是先遇见我的。你为什么要喜欢大哥?他哪里值得你喜欢?只是因为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天子么?你以为他当上了天子,你能名正言顺的做他的皇后吗?”

紫苏的泪滑到耳边,合着萧允的话钻进耳朵,冰冷冰冷的。

自己除了是解药,原来还有一层的作用是替身,他还是他,都是透过自己的影子去触摸姐姐那个已经消失的灵魂。

可是自己的灵魂呢?

到哪里去寻找?去哪里落脚?

萧允从紫苏的身上翻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的汗,沙哑着嗓子吩咐外面的人掌灯。

紫苏哭的已经没有了眼泪和气力,她几乎是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用细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求求你,别点灯!”

萧允没有理睬她,手指依旧在紫苏的身上游弋着,看着帐子外面那一盏盏的灯火点亮。

一个紫衣服的掌灯少女过来,帮萧允将帐子掀开,让那明亮的灯光照射进来,照的紫苏感觉如同是一个人没有穿衣服在街上赤裸裸的游街示众。

少女熟练的做完这些,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你是不是害怕黑暗?”紫苏这才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我不是苏无伤!”

萧允没有说话,翻身再次将紫苏压在身下。

紫苏使出蛮力一把将萧允掀开:“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包括姐姐!”

萧允愣了一愣,挥手对着紫苏又是一耳光。

“你打,打死我算了!”紫苏咬着下唇,“我痴心妄想着是你被我感动了,想留我在你身边,我可以不计较地位,可以不计较名分,但是我不可以不计较你的心!”

“心?”萧允俯下身子看着紫苏,“本王告诉你,本王早就没有心了,本王的心已经被你姐姐带到九泉之下了!饶是我对她一片深情,可是她终究是负了我!”

紫苏呆呆的看着暴怒的萧允,他已经恢复了黑色的眸子,可是闪闪的光线似乎是一把把小小的匕首,一把一把的直插紫苏的心窝。

“是,我是怕黑暗,那又怎么样?除了十五,每天晚上我都会点上所有的蜡烛,只有那样,我才睡的着。”萧允冷笑着道,“你没有经历过,我第一次跟着皇帝老儿回到皇宫,王凤霞是如何的对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搞死我,可是皇帝老儿看守的紧,她没法下手,于是她只能背着皇帝老儿将我关在一个黑房子里,一个黑房子里,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房子外,那些受王凤霞指使的太监学着各式各样的鬼叫,那时候,那时候我才十岁!”

紫苏听的心惊,伸手去拉萧允的手。

“不要你好心!”萧允一把打开紫苏的手,“是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将你弄到云府来。我告诉你——紫苏,我要报复!我要报复苏经纬,我要报复苏无伤,只是你不小心落到我的手上了而已!”

“你!”紫苏背上窜起一股阴冷阴冷的寒气,整个人都因为萧允的一番话而冰冻住了。

“我怎么啦?”萧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原本涟涟的桃花眼微微的眯起,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心思,“你不是一直都好奇,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了吗?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你父亲苏经纬做了些什么事情!”

“我爹?!”紫苏倒吸了口气,莫非苏经纬已经知道后宫的那个苏贵妃是假的了?

“是啊,你爹!”萧允伸手掐住紫苏的脖子,恶狠狠的道:“我养父养母一直都是善良人家,他们到底惹了你们苏家什么,他们是那么诚恳的跪在你爹的面前,求你爹放过他们的儿子,可是你爹却没有心软。当着两位老人的面将我二弟杀死!”

“啊?”紫苏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的惊呼,萧允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紫苏一口气上不来,整个脸被憋得通红。

给读者的话:

不好意思,网速问题,发重了,删都删不掉。5555

此恨何时已6

苏经纬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有一点和萧允很像,他绝对不会做任何一件没有意义的小事,可是他为什么要杀萧允养父母的儿子呢?这对苏经纬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也很好奇是不是?”萧允松了松手。

紫苏抚这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速度太快了,以至于牵扯起一长串的咳嗽,咳得紫苏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我原来也不相信,后来我出动了影卫调查,我才知道你在十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当时一个高人,只是给你弹了一首曲子,你就好了。”萧允道。

紫苏一惊,没想到萧允的影卫竟然如此的厉害,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小时候的鸡毛蒜皮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

“原来那个高人还告诉了苏经纬另外一件事情,除了你是凤凰命之外,你还会嫁给一个和你同年同月出生的男子,这么多年,苏经纬一直在搜寻着这个男子,他一定要杀掉他以除后患,因为大家都知道皇上老儿的生日和你并不是一天,苏经纬要帮你扫除你当上皇后的所有的障碍。”

“我”紫苏咬着下唇,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她自然是料到了之后的结果,萧允养父母的儿子一定就是那个和自己同年同月的男子了。

“可是,养父母当年为了保护我,将我的生辰和二弟的生辰调换了,可以说二弟是替我死在了你爹爹的刀下,你爹爹是个侩子手,你就是这个帮凶!”萧允越说越激动,原本恢复了颜色的眸子又开始慢慢的变红。

他披上衣服翻身下床,几乎都没来得及让紫苏穿上外套,就扯着她的头发就往床下拖。

“二皇子,让妾身穿好衣服——”紫苏苦苦的求饶。

可是这个时候的萧允哪里还听得进去,紫苏的软缎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拌上什么东西,已经掉了一只,细嫩的脚后跟的皮肤就那么摩擦着青石板的地砖,火辣辣的疼从脚底一寸寸的爬上膝盖,爬上胸口。

另外一只软缎鞋也没经得起多久的摩擦,很快就磨破了,皮肤和石头顽抗着,慢慢的皮肤顶不住了,细嫩的肉露了出来,沙子石头沾满的血,模糊成了一片。

一个不巧经过的丫鬟看到萧允这般模样的拖着紫苏,吓得当场就双腿软了下来,跌坐在地上,萧允看都没看那个丫鬟一眼,继续拖着紫苏往前走。

走过一条石板路,来到园中的一个湖前,萧允将紫苏往地上一摔,走到湖边,解开湖边系在假山上的小船。

反身再将紫苏狠狠的往船里一扔,自己再踏上船,开始摇船。

紫苏和船相撞的时候,听到胸口似乎有什么断裂的声音,接着是痛彻心扉的疼痛充斥满了整个胸腔。

船开始摇晃,紫苏看着天上冷冷的星子,还有早开的荷花的淡淡的香味,要是自己和萧允没有经历那么多那么多,自己不是苏无痕,萧允不是二皇子,两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平凡人,在这么一个良辰美景下,应该是郎情妾意的吧。

紫苏胸口一动,又牵扯其漫天的疼痛,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在幻想着这些,紫苏动了动手指头,却没有气力能够抬起来,要是可以,她真想扇自己一耳光,让自己清醒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湖面上的而一个小岛发出微弱的光芒,紫苏被萧允就像拎小鸡一般拎着,往那个发出微弱灯光的地方走去。

四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阴冷阴冷的氛围,还有不时传出来的夜枭的怪叫,叫的紫苏头皮一阵发麻,如果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她还不如快点死了算了。

萧允走到一处房间,吱呀一声推开门,然后关上,将紫苏往地上再是一扔,然后对着一处重重的跪了下来,磕头。

紫苏勉强的抬头看,竟然是一处灵堂,白色的帘子被夜风吹得翩翩起舞,白色的花圈中间一个黑色的“奠”字,似乎是一张嘲笑的脸看着紫苏,桌子上燃着一对巨大的白色蜡烛,香炉里三柱香,香后面是三个牌位,上面写着什么,紫苏看不清楚。

“爹、娘、弟弟。我已经将那个侩子手的女儿带过来了,让你们惩罚!”萧允重重的磕头,看见紫苏要动弹,于是念了声咒,扬手在紫苏的周围画了一个红色的禁忌,将她囚在里面。

紫苏将脸深深的埋在两膝之间,嘤嘤呜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萧允上前对着紫苏就是两脚,正好踢在紫苏断裂的胸骨上面,紫苏只感到一阵阵令人难受的气血不断翻涌,即便是她用尽了力气强忍着疼痛,但是薄薄的冷汗依旧是不断的从额头溢出。

“那你杀了我吧,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赎回我的罪过。”紫苏疲惫的闭上了眼镜,希望萧允能给自己一个痛快,与其活着接受内心和身体的折磨,不如一次死了痛快。

“想死?”萧允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苏经纬、苏无伤欠我的,我统统都要你还给我!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要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那么,就如你所愿。”一片黑雾快速地笼罩在她眼前,但她却用最后仅剩的力气,悲切地道。

在昏倒前的那一刻,她似乎看见萧允的嘴角蠕动了一下,但终究无言,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心好冷好冷……她认命地接受了眼前的那片幽暗,反正只要陷入其中,她就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感受了,在这个阴森森的黑暗的房子里也不会害怕了。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以前是地位,如今是仇恨。

在惊雁谷的那三天,他也曾对她温柔地笑着,宠溺地拍拍她的脸颊、揉乱她那头既柔且黑的缎发……

她如果要死,那么一定要将自己的尸骨埋在那个地方。

萧允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他是会再关心自己的死活的,半死不活,生不如死正是他需要的。

此恨何时已 7

“醒来,吃饭啦!”一个清亮的女子的声音响起。

紫苏不愿意睁开眼睛,一个要死了的人要吃什么饭?

也许是来人等了半天也没有声响,于是一盆冰凉冰凉的凉水从头顶泼了下来。

紫苏身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极不情愿的皱着眉头勉强的睁开眼睛。

对上一个稚嫩少女的面孔:“紫夫人吗?我是水晶,二皇子让我给你送饭来了,快吃吧,吃完我还要给你更衣!”

“吃饭?更衣?”紫苏笨拙的抬了抬眼皮,嘴角抽了抽:“我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更衣。”

“紫夫人,我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二皇子,但是李嬷嬷临走前告诉我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我将这句话送给你。”那少女递了一碗饭给紫苏。

一碗米饭上什么菜都没有,就两片咸菜。

紫苏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接那碗米饭,这时候冲出来另外一个柳眉倒竖的少女,一手将紫苏的那碗饭打落在地上,一碗白花花的米饭撒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琥珀,你搞什么名堂?”前面来的那个少女瞪着眼睛看着身边的那个少女。

“水晶,你似乎忘记了二皇子是怎么交代的么?还对她这么好?这就是一双破鞋!”琥珀气鼓鼓的看着紫苏,一个手指头几乎要戳到紫苏的眼睛里去了,“就是为了这个女的,二皇子做了那么多,可是她呢?她竟然这么对二皇子?”

“我对二皇子怎么啦?”紫苏偏着头看着气鼓鼓的琥珀,她可以理解萧允的态度,但是她明白萧允身边的小丫头为什么也这么维护他。

这回轮到琥珀瞪大了眼睛,气急的凑到紫苏的面前:“二皇子有什么时候错的?”

“人非完人,孰能无过?”紫苏看着那地上的米粒,忽然觉得很饿很饿。

“好个人无完人。你是在替自己辩解还是在替你父亲辩解?”萧允一双黑色的靴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大钳子一般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我没有替谁辩解——”紫苏目光落到那米粒上,慢慢悠悠的道:“打翻了,多可惜啊!”

“你不知道云府可不像你家里那么奢侈,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吗?你以为你是金枝玉叶,不愿意吃就算了,容不得你这么挥霍!”萧允顺着紫苏的目光落到了地上散落的米饭上面,他以为那是紫苏因为嫌弃菜饭不好而发脾气打落的。

紫苏昏迷了一个晚上半个白天,肚子里已经没有一粒粮食了,在这个不当的时间,极为不雅的咕噜咕噜的唱起歌来。

“饿吗?”萧允抓起地上的米饭,皱起了眉头。

紫苏点点头,慢慢的爬过去,低头在萧允的手上吃起肮脏的米饭来。

萧允看着这个曾经倔强的女子忽然这么柔顺起来,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反手,将沾满米饭的手按在了紫苏的脸上。

一张姣好的脸上,沾满了灰尘的米饭,合着散落的头发,比路上街角的乞丐都不如。

萧允站起身来,双手背负在身后,在房间里快速的踱来踱去。

水晶有些看不下去了,走到二皇子的面前低声的劝解道:“二皇子……”

萧允听到她的声音,停下来脚步,偏头看着她。

水晶因为萧允的注视脸慢慢的变红:“二皇子,我看紫夫人还是很可怜的,不知道她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让您如此的生气——”

萧允嘴角一勾,伸手揽过水晶的肩头,用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勾起水晶的下巴,慢慢凑在她的脸上蜻蜓点水一般的亲了一下,水晶的脸更红了,瞥了一眼紫苏,伸手轻轻的推开萧允,低声喃喃的道:“二皇子,别……”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如你这般的好心肠!”萧允松了水晶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的药丸递给水晶:“这个,吃下去。”

水晶看了看萧允,欲言又止,只是顺从的将那个药丸吞了下去。

“好了,不要再为她求情了,每个人犯了错误都应该得到惩罚!”萧允坐到唯一的一个椅子上,对琥珀道:“不是说要给她换衣服的么?现在开始吧。”

琥珀冷笑一声,上前就来撕扯紫苏的褥衣,昨夜被萧允从床上拖下来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穿其他的衣服,夜晚被他一路拖到此处,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和看不清楚的花草的汁液。

“不要!”紫苏恐惧的看着萧允,他怎么可以这样羞辱自己?

她一运力,一挥手。将靠近身体的琥珀推得倒退了三步,琥珀和水晶都没料到这个娇滴滴的小妾,竟然还会武功,特别是琥珀她抬起眼睛惊恐的看着萧允,等待着他的指示。

“紫苏,你不听话!”萧允从椅子上走下来,走到紫苏的面前,将她环抱在胸前的两只手掰开,露出雪白的肌肤。

雪白的肌肤刺激着萧允的神经,他俯下身子,当着丫鬟的面,一个轻薄的吻就落在了紫苏的双峰之间。

紫苏本能的惊的一把推开萧允。

萧允冷冷的看着紫苏,冷笑道:“怎么啦?你害羞了?你是本王的小妾,服侍本王,是你的义务,如果你不愿意,你知道还有很多达官贵人,皇宫贵族的千金小姐在云府外面排队,等着我挑选!”

“我知道。”紫苏回敬以同样的口气,“你可以折磨我,可以惩罚我,但是不可以羞辱我!”

“我还以为经过一晚上,你的性格会改上一改,原来还是这么牙尖嘴利!”萧允偏过头去看琥珀,“琥珀,你觉得应该怎么调教这种女人呢?”

琥珀杯紫苏拍了一掌,心里正恼怒着,于是立马接口道:“二皇子,奴婢调教她的方式有很多种,不知道二皇子需要哪一种?”

萧允一只手手指托着太阳穴想了一会道:“看着她一身青青紫紫的颜色,本王晚上会没有兴趣闺中乐趣的,这样吧,你不准伤她,但是要达到惩罚的效果!”

萧允轻描淡写的提出要求,琥珀和水晶都一愣,旋儿是绯红了双颊。

此恨何时已 8

紫苏原以为是萧允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仁慈之心,但是看到琥珀牵来来的那匹半人高的狼犬的时候,彻底的崩溃了。

“紫夫人,这些狼犬可是我辛苦了三天才找来的,我又饿了整整一天,我想它们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琥珀冷冷的看着紫苏,“二皇子一向不近女色,这次不知道是你这个狐狸精个二皇子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娶了你进门,哈哈不过没关系,才一天,他就已经腻味了,看我怎么好好的收拾你!”

紫苏瞥了一眼琥珀:“你喜欢萧允?可是我看他更喜欢温柔的水晶呢!”

“胡说,要是二皇子对我没有什么好感,怎么会将伺候你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做?”琥珀玩弄着手上缠绕着的狼犬的皮绳,不以为然的挑衅着紫苏。

紫苏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这琥珀跟在萧允身边应该不短时间了,但是对萧允的脾气还没有摸透。

“你害怕么?”琥珀上前打量着紫苏,低声的说,“害怕的话,我可以放你出去。”

“哈哈,我要走也不会找你!”紫苏咬牙切齿,她什么样的恶人没见过,更不会上一个小小丫头的当。

“你找死!”琥珀松开拴在狼犬脖子上的皮圈,另外一只手扬起手中的皮鞭往狼犬身上一抽,那些饿红了眼的狼犬朝着紫苏撒开腿就跑过去。

紫苏一惊,萧允明明告诉她不能伤害自己,但是此时如果不拼命的跑,自己的小命估计就玩完了。

紫苏撒开腿就跑。眼看着跑直线马上就要被狼犬追上了,紫苏就绕着岛上的假山啊,树木啊跑,哪里狭小,哪里曲折就往哪里跑。

但是有一只狼犬的速度很快,好几次跑到了紫苏的背后,又一次竟然死死的咬住紫苏的下裙摆,紫苏眼看着后面的狼犬就要追上来了,情急之下随手拿起地上的尖石头,一把割裂自己的裙子。

然后将裙摆撩起,像个男子一般扎在腰带上,继续往前跑。边跑边捡到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往后面砸去。

曲曲折折不知道跑了多久,紫苏只感觉到上气不接下气,嗓子眼里干涩的似乎要冒出火来了,整条腿被灌了铅一般任凭紫苏怎么捶打都无济于事。

就在眼睁睁的看着那凶狠的狼犬扑到自己身上来之际,脚下的一块青石板忽然翻转了过来。

露出能容一个人进出的暗道来,紫苏也来不及想那么多,直接往下跳,里面讲那块青石板盖上,只听到地面上狼犬暴躁的低吼,和爪子不停挠地砖的声音。

紫苏长长的出了口气,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靠着暗道的墙壁,跌坐在地上。休息了不知道多久,紫苏已经恢复了体力,侧耳听见琥珀在不远处的咒骂声,看来现在还是不能出去,紫苏揣摩着这暗道不知道通往哪里,不如自己顺着这地道一直往前走走看,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想到这里,紫苏就顺着暗道,慢慢的往前移动,不知道走了多久,紫苏听到有人对话的声音。

“想不到你会来!”萧允的声音。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吧!”这是萧承的声音。

“今天是无伤的忌日,我不想和你在她面前吵架!”萧允气急败坏的声音。

“无痕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你在无伤的面前说实话!”萧承道。

“苏贵妃,苏贵妃不是好端端的呆在采薇宫吗?”萧允冷嘲热讽。

“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紫苏第一次听到萧承的语气里满含着杀气。

“是又怎么样?你不是一面对苏无痕示好一面又派人去杀她吗?”萧允道,“你害死了无伤还不甘心吗?无伤爱上了你,她妹妹爱上了我,你就这么心里不平衡了?”

“自从十岁你进宫就和我争,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过无痕,还是仅仅因为她是父亲的妃子,仅仅因为她对我有好感?”萧承的话透过石壁的缝隙一点一点的漏到紫苏的耳朵里。

“我要是不爱她,我怎么会中了‘爱伤离’?这不是你在她身上下的毒吗?你算准了那夜无伤回来找我,算准了她会吻我,你不要说那个撞破我俩事情的宫女,如她所说是因为要帮皇后找那一株所谓的能为皇帝老儿去湿气的药材!”萧允的声音渐渐的拔高了半度,“我问过宋岳霖,那药材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去湿气的作用!”

“不是我在她身上下的毒!”萧承声音里透着沧凉和无奈,“我哪里舍得,哪里舍得?她那么美好——我许诺过,若有一日我能登基当上皇上,她将是我唯一的皇后,整个后宫,我可以都放弃。”

“你是在演戏给自己看吧!”萧允道,有什么打翻了的声音。“你这些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我和无伤中毒了吗?而皇帝老儿竟然有解药!”

又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萧承苦笑的声音:“毒是皇后下的,当然皇上是知道的,皇后做的每件事情皇上都知道,没有事情瞒得过他,当初我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求他给解药给无伤,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出动了所有的暗卫,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苏经纬安排无伤到后宫来,就是要挑拨我们父子三人的关系。”

“不许你这么污蔑无伤!”萧允几乎是怒吼起来。

“我说的都是事实,无伤亲口告诉我的,没有人逼她,她明明知道那茶里皇后下了毒,但是还是当着我的面微笑着一饮而尽,她说她没有完成苏经纬的任务,她最后还是爱上了我,她没有存活下去的理由,她唯一要我转告给你的是,对你,她的确是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只是她没有想到那毒是‘爱伤离’,没想到那毒可以传给你,如果可以,我宁愿中毒的人是我!”萧承大吼一声,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样子。

两人的话如同凛冽的北风带着碎雪与枯叶肆无忌惮地吹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渐渐迷了双眼,冰冷的一片……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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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9

原来是这样,原来姐姐真的是被皇后和皇上联手毒死了的,原来姐姐真是被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两个男人逼死了的。

爱,有时候比鸩毒来的更快。

指甲抠进了石板的墙壁,生生抠下来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呢?

我为什么这么傻呢?

原来蝶妃临死前告诫自己的话是这个意思,小心萧允,他的爱是催人命的毒药,不要走姐姐的老路,但是自己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归路,姐姐的债自己来还吧。

紫苏呆呆的听着两人零乱离去的脚步声,嘎吱关门的声音,她或许应该感谢琥珀,要是没有她放狗来追自己,自己永远不可能知道姐姐之死的真相。

萧行奕,你欠我姐姐的,我要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紫苏才恢复了一点点的气力。

踉跄着原路返回小岛那青石板,外面已经一片安静了,她轻轻的将那石板挪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四处张望,已经没有了狼犬和琥珀的踪迹,紫苏这才轻手轻脚的爬了上去,靠着不远处的一棵合欢树休息,初夏的季节,嫩绿的絮状的叶片,粉红的长须状花朵,被风一吹,散落了紫苏一肩。

人生是一种修行。在不断的修行中,学会爱,学会生活,学会接受无法改变的命运,只是自己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

“你这个死女人,竟然在这里偷懒睡觉,怪不得二皇子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刚刚还庆幸琥珀和那些令人恐惧的狼犬已经消失了,可是才偷得一饷会的闲,琥珀又阴魂不散的出现了。

“他找我做什么?要杀我?”紫苏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你!”琥珀杯紫苏的一席话气的舌头打结,好半天才狠狠的一跺脚,“你受不了这份罪自然可以跑可以走,我可以给你足够下半辈子活着的钱,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受罪?!找死!”

琥珀高高的扬起手,紫苏斜睨着琥珀的手,琥珀就那么被紫苏盯着,一刹那间想起来紫苏会武功这回事情,恹恹的把手缩了回去:“打你,没门,我还怕脏了我的手呢!”

紫苏冷冷的哼了一声,也没有再和她计较,跟在她后面去见萧允。

还没走到大门口,迎接紫苏的就是一个盛着开水的杯子飞了过来,琥珀一躲闪,紫苏却立在原地没有动,滚烫的茶水又一次从头淋了下来,杯子将紫苏的额头撞破之后,跌在地上,碎成了碎片。

肩膀上一阵热烫,灼烧着她的皮肤,玉杯细小的碎片落了几块在她肩头,深深地扎了进去。

她依然站着没有动,任光裸的双脚踩在一堆碎片中间……

“为什么没有穿鞋子?”萧允盯着她被草、石头划伤的脚,有些不悦。紫苏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嘴唇,看着别处!

萧允扭头看着琥珀:“你似乎忘记了前几天本王石如何叮嘱你的了!你是不是没有听到本王说千万不能弄伤她?”

琥珀从来没见过脸色变化如此之快的二皇子,虽然二皇子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是至少在云府,二皇子一般而言还算得上是一个好主子。

琥珀见二皇子忽然加重了语调,“扑通”一声跪在萧允的面前,额头磕到了地上:“二皇子饶命,二皇子饶命。”

萧允的火气更大了,一甩袖子不看琥珀:“饶什么命?本王说过要你的命么?”

琥珀一下子愕然的不知道哦如何作答,只好一遍一遍的磕着头。

萧允皱着眉头道:“你起来吧!说,你今天是怎么惩罚她的?”

“我,我,奴婢,只是带了几只狼犬来……”琥珀小心翼翼的抬眼偷看着萧允的脸色。

“嗯?”萧允抬了抬眉毛,“这是一个好主意,是谁告诉你的?”

琥珀听到萧允话锋一转,竟然开口表扬起她来,于是邀功一般道:“是翡翠姐姐给我出的主意。”

“翡翠?”萧允伸手将衣服上的褶子抹平了,似乎漫不经心的道:“翡翠出的真是好主意,只不过你还是少和她接触点好,她和你总归是不同的。”

琥珀听罢,黯然了神色:“奴婢知道,奴婢只是奴婢的命,哪里有翡翠姐姐善解人意,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奴婢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和翡翠姐姐一样,伴随二皇子——”

琥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允大手一挥打断了:“好了,你下去领赏吧。到管家那里就说是本王的主意。”

琥珀也不顾刚才磕头磕得流血的额头,欢天喜地的走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的瞪了紫苏一眼。

紫苏深深的吸了口气,告诫自己,有其主必有其仆。

“跑掉的?”萧允看着紫苏的脚问道。

紫苏没有说话,她不想和害死姐姐的帮凶说话。

萧允伸手将紫苏肩膀上细小的瓷片挑了出来,放在手心里,拿到窗台前的花盆里倒掉,然后走到紫苏的面前,一把将她打横的扛了起来。

“放我下来!”紫苏脑袋倒垂着,一股血就往脑门上涌去,双手死命的捶打这萧允的背,“你这个畜生!”

紫苏可以对天发誓,这是她第一次骂粗口,想不到对象竟然是萧允,这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好!”萧允几乎是将紫苏以摔跤的姿势,从背上摔在地上,还好这个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因为小岛远离云府正厅,所以还没有来得及撤去,所以这一次,紫苏没有摔断胸骨。

这真是一个贱女人,萧允在心里暗暗的咒骂,明明是应该恨她入骨,可是今天和萧承的一番话,让他想到苏无伤就会想到紫苏,虽然帮她改了名字,但似乎这无济于事。

其实苏无痕和苏无伤长得并不是一个磨子里印出来的,苏无伤更多的令人怜惜的娇媚,而苏无痕更多的是不真实的柔美,让人感觉老是和自己隔着一层薄纱,就像自己第一次看见她,红色的嫁衣已经被皇后的手下撕破,只剩下雪白的褥衣。

在红色的背景下,让萧允感到她如同一个即将要飞仙而去的白衣仙子。

“看到我受折磨很开心么?”紫苏这时候自然是不知道萧允在想什么,她只是想激怒他,他虐她的身,她就要虐他的心,她唯一的资本就是苏无伤——自己是苏无伤的亲妹妹这件事情。

“可惜你就算是再怎么折磨我,我姐姐也活不回来了。”紫苏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就我现在看来姐姐真是选对了人,你这么冷这么残酷,要是我是姐姐,我也会选择风流倜傥,儒雅翩然的太子。”

“你说什么?”萧允一把捏住紫苏的下巴。眼里寒光骤现,眼神如刀,冷如冰山。

紫苏难受的晃动脖子,尖细娇嫩的下巴被他死死捏住。好痛,再捏一会儿,她的下巴肯定会碎掉。

可是紫苏咬着牙齿,没有开口求饶。

陡然间,萧允捏着她的下巴,硬生生的将她娇小的身子给提了起来,足尖离地,她难受的晃着身子,鼻子里却发出不屑的一声冷哼。

“你胆敢在我面前再说一次无伤的名字,你就不要怪我无情!”萧允说完,咚的一声扔下紫苏,紫苏顿时重重跌坐在地。

一逃脱他的禁锢,她立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纤细的手快速移向下巴,确定下巴还在时,她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嘴里却已经对这远离的萧允的背影骂道:“怎么样?!再怎么得到了我,我也不是苏无伤!”

此恨何时已 10

“夫人、夫人,这几天你怎么样了?”多日不见的小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小岛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小珠,你怎么来?”紫苏见到小珠一惊,冷不丁的就被小珠抱了个满怀。

“夫人,你瘦多了!”小珠一眼就瞥见紫苏光着的脚,含着泪,伸手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替紫苏穿上,“曾经我以为你已经逃脱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可是没想到云府更加是个魔鬼之地,那个萧允比皇上还要可怕一百倍!”

紫苏撇过头去:“小珠,我不要你恨,我曾经以为今天所受的都是我应该受的,是我替苏家受的。但是今天,我明白了,我们苏家和他们萧家扯平了。”

“夫人!”明明是紫夫人收了二皇子的虐待,可是紫夫人竟然还不恨他,小珠怎么看都看不明白。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进来的?萧允就这么简单的放你进来的?”紫苏皱皱眉头,“这不是一个享福的地方,你来这里陪我受罪做什么?”

“夫人,夫人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夫人而去,就让小珠陪着你走这一程又一程的路,一直走下去,小珠从蝶妃娘娘那边到采薇宫的第一天起,就告诉自己,一定好好对夫人。”小珠动情之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哎——”紫苏叹了口气,“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小珍,是我对不住她!”

小珠微微昂起头来:“我去求二皇子,可是没找到二皇子,所以我就去找翡翠姐姐了,她让我告诉您,受不了我们就跑吧,跑的越远越好,到一个没有认识我们人的地方去,要不,我们去惊雁谷去找卿凌风吧。”

紫苏听到“翡翠”二字,眉头又深深的锁起,这个女子比起琥珀来说,有大脑的多了。怕之前琥珀说服自己逃跑就是翡翠的主意,她不信翡翠那么好的心,只要是自己主动逃出云府不成功,在成朝的家规里,只要是小妾逃跑,如果被抓到,可以由夫君或者正室处以极刑。

“此事要从长计议。”紫苏可不想还没有逃成,就成了个冤大头。

“夫人,你忙了一天,肯定还没有吃东西吧,那个琥珀虽然是二皇子养母留给他的两个大丫鬟之一,但是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善良之辈,我听前面院子里的丫头对她没什么好感。”小珠从怀里的布包里掏出几个窝窝头。

紫苏摸了摸手口热乎乎的窝窝头,饿了一天了,哪怕是窝窝头,她也盯得直流口水。她颤抖的把窝窝头捧在手里,轻轻抬起玉手,俯下头,正准备狠咬一口时。突然,窝窝头像被施了法术一般,神奇的消失在自己的手心里,她顺势望去,只见那个白白的窝窝头正直直的嵌进大树里,露出一半白皮在外边。

不对劲,窝窝头怎么可能会飞?她惊异的抬头,却瞥见青色的油纸伞下,那刚刚走开的冷傲男子正皱着眉毛看着她冷笑。

这个混蛋不是刚才已经被自己气走了吗?才多久他又返回来了,还用掌风把她的窝窝头打飞。想饿死自己吗?

“二皇子”一个穿着翠色广袖长裙的女子,轻轻的唤了一句。这时候紫苏才注意到,在萧允的身侧还站着一个妙龄女子,长长的头发挽成一朵芙蓉花状,发髻中嵌着一块不小的碧玺,中心的寿字,镶着偌大的东珠,下垂极长的绿松石串成的璎珞,珠声清婉。

玄衣萧允的转脸对着她笑像熔金的落日,浓烟染柳,绰约淡然。紫苏心里一颤,萧允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看着自己微笑过。

那个女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翡翠。可是除了身材高挑,腰身曼妙之外,五官并不算是很出色,至少是在她略长的脸上,显得有些小气了些。唯一灵动的是她眼白上的一颗褐色的小痣,随着她眼睛珠子的转悠,而转悠。

紫苏抽抽嘴角,用自己都不屑的表情,微笑着看着萧允,故作天真的喊道,“夫君,你来看我了吗?”

翡翠和萧允的目光顿时直了,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紫苏。

“嗯?”萧允轻应一声,声音难得的温润干净,清澈淡然。原以为萧允只有冷漠妖冶的一面,原来在其他人的面前,萧允还有另外一面。

“见过紫夫人——”翡翠微笑着前行到紫苏的面前,款款的一弯腰行礼。

“妹妹无须多礼。”紫苏心里暗暗抽了抽,李嬷嬷告诉过自己宁可得罪君子,但是千万不能得罪小人。

翡翠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萧允,原本以为他会阻止自己对紫苏行礼的,没想到他竟然双手环抱在胸前,靠着一棵树,似乎要等着好戏看。

萧允一出现,小珠煞白着脸,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小珠,你怎么在这里?”翡翠装作大惊失色的模样,“你不知道二皇子已经下令,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涉足销魂岛一步的吗?”

小珠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似乎面前的翡翠是另外一个人。

紫苏并没有多大的吃惊,她提起裙子缓缓的跪下:“是小珠思念贱妾过甚,请二皇子看在贱妾的面子上放过她吧。”

“紫夫人——”翡翠抢先一步作势要搀扶起紫苏来,暗地里却在手指甲里面藏了短短密密的银针,一用力,一根根的银针就透过衣服布料扎到紫苏的肌肤上。

紫苏咬着牙强忍着,也不愿意在脸上表现出来,不着神色的推开翡翠,依旧是昂着头看着萧允:“请二皇子成全!”

“你这是在求我?”萧允对搬来凳子的琥珀摆摆手,双手背负在身后,又像是那夜一样,在原地不大的范围内,来返的踱着。

紫苏咬牙道:“是的,我求你。”

萧允抬头看着天空,低笑了一声:讥讽的问:“你一向就是这么求人的吗?”

紫苏心里冷笑了起来:这如果不是求人,他还想要自己怎么样?难道要抱着他的大腿做痛哭流涕装?

我,紫苏,做不来,于是沉默着,只用坚韧的眼神做着最后的抵抗。

他终于耐心用完,停止了踱步,缓缓的走到了紫苏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紫苏,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问道:“ 让你软化就那么难吗?”

紫苏咬着唇,他不懂,这不是软化不软化的事情,他的这种态度自己接受不了,也许在别人看来没有什么,毕竟他贵为皇子,但是他对自己的态度总是那么极端,在冷漠和冷酷中盘旋。

原本以为都是自己欠了他的,现在看来他欠了更多苏家的,苏经纬到底是为什么要姐姐进宫周旋挑拨萧氏,她不得而知,但是姐姐毕竟是赔上了一条性命,要是觉得姐姐那条命还抵不过他养父母三条性命的话,哥哥为了成朝天下而阵亡,自己的命他也拿去,自己又何所惜?

只是,不要牵扯无辜。

“好,那么从即日起,你可以离开销魂岛了,到前院里帮忙吧。”萧允盯着紫苏看了好一会,和这个女人较劲结果还是自己让步了。

“那我去将蒹葭轩收拾 一下。”翡翠的脸色白了又青,她没想到将萧允劝回销魂岛的结果,竟然是他心又软了,翡翠那个后悔啊,可是表面上却依旧做着善解人意的表率.

“蒹葭轩?”萧允看了一眼紫苏,冷冷的道:“蒹葭轩是要收拾,不过不是为了她,她哪里配住蒹葭轩,你把她安排和洗衣服的那些丫鬟住一起就好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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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11

“蒹葭轩?”萧允看了一眼紫苏,冷冷的道:“蒹葭轩是要收拾,不过不是为了她,她哪里配住蒹葭轩,你把她安排和洗衣服的那些丫鬟住一起就好了。”

“是。”翡翠开开心心的弯了弯腰应下来,原来二皇子的意思,是将这个进门还没一个月的小妾贬为了丫鬟。

丫鬟之类的府中杂事都归翡翠管理,到时候看我怎么折磨你!翡翠心里暗爽,得意的瞥了一眼紫苏。

紫苏回敬她一个耸耸眉毛。

翡翠的对紫苏和小珠的安排比她跟在萧允身后离去的动作快多了。

不过一天时间,她就将紫苏的工作和住宿安排了下去。

“紫夫人,赶紧的,别磨蹭!”琥珀说完,猛地把一只大大的木桶扔向紫苏,紫苏冷哼一声,无奈的接住。

“挑水,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琥珀冷哼一声,嘀咕道“真不知道翡翠姐姐哪里来这么好的心肠,要对你这么客气,要是我,哼!”

“所以你做不到你翡翠姐姐的那个位置。”紫苏咬着牙齿回敬。

“哼,翡翠姐姐即便是坐不上正妃的位子,但是二侧妃之一,绝对少不了,哪里是你这种小妾能比的。”琥珀双手捏着一根皮鞭,盯紫苏盯得牢牢的。

琥珀看管着紫苏在用最大的木桶挑水,一些在第一天看见紫苏进府的丫鬟下人,不免都窃窃私语起来。

“那不是刚进门不久的紫夫人吗?怎么在琥珀的看管之下做男仆做的事情?”

“不清楚哦,二皇子那日看起来对她还是蛮大兴趣的,什么礼数都不顾了就顾着和她洞房。”

“是不是哪里惹到了二皇子,所以被处罚了?”

“二皇子要处罚她,一定是她的问题,二皇子赏罚最分明了。”

紫苏只当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的话语,只是盛夏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不一会儿,紫苏便累得满头大汗,这么多人监视着她,她又不能露出功夫底子,只能靠体力用力的死撑。

一只手提一只桶,满满的水,还不能洒落一滴,后面的琥珀拿着根鞭子盯得死死的,她要是走慢一点,琥珀的鞭子便毫不留情的抽在她身上。

“啪”的一声,又是狠狠的一鞭,紫苏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裂开一道口子。这种日子要多久才能结束,自己还能活着挺下去么?

“砰”的一声,紫苏猛地把木桶扔在地上,冷冷的看着琥珀,“住手!”

琥珀一愣,还真停下了鞭子,倒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紫苏出其不意的那句“住手”。

“你说什么?”琥珀哼了一声,耸了耸肩膀,用鞭子指着紫苏的鼻子:“我奉了二皇子的命令看管你,你竟然敢反抗!”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紫苏一眼瞥见了远处的翡翠,故意说到。

“哟呵,紫夫人,你还会几句酸溜溜的话?不是说毕月国的舞姬从生下来就只学怎么取悦男人吗?你知不知道,这府里谁说了算?”琥珀很没风度的挽着袖子,凶狠的盯着紫苏。

此恨何时已 12

“哟呵,紫夫人,你还会几句酸溜溜的话?不是说毕月国的舞姬从生下来就只学怎么取悦男人吗?你知不知道,这府里谁说了算?”琥珀很没风度的挽着袖子,凶狠的盯着紫苏。

紫苏看着滚在地上的水桶,再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肩部的伤。那伤口火辣辣的疼,原本细致的肌肤现在渗出丝丝细血,她和萧允已经两清了,为何要来受这种罪?

是不是因为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可以看见他?还是不舍得离开他?

“那你虽说了算?你还是翡翠姐姐?”紫苏冷笑起来,“我虽然见过的世面不多,但是要是我是个男子,我在你们几个之间选择的绝对会是那温柔善良的水晶,脾气又好,人又温柔。”

“你不想活了!”琥珀扬起手中的鞭子,可是还没落下就被身后的人给拉住了。

琥珀柳眉倒竖呼的一声转过身去正准备发怒。

却发现来人正是紫苏所说的水晶。

“紫夫人,二皇子叫你过去服侍!”水晶急忙的辩解道,也不顾琥珀青白了的脸色,拉着紫苏就走。

“云府这么多人,他要服侍随便找谁去伺候,不要来找我,我正忙着呢!”明明是人人羡慕的见到二皇子的机会,到了紫苏这里就变得不屑一顾了。

“紫夫人,服侍二皇子不比你在这里挑水强?”水晶看着紫苏直摇头。

“紫夫人,你想不去服侍二皇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反抗二皇子的命令是要接受惩罚的。”远处看戏的翡翠似乎看不下去了,款款的走了出来。

“什么惩罚我都接受,只是不需要去见二皇子!”紫苏好多天才建立起来对萧允的冷漠的心,不希望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功亏一篑。

“好!真是有骨气啊!可是你这招欲擒故众在二皇子的身上是不管用的。”翡翠伸手把玩着耳边的绿松珠子,将紫苏环绕着打量了一番,紫苏在云府里可谓是没有一天消停的折磨,瘦是被折磨瘦了。

可是这更显得她的小脸更加瓜子状,她的小脸更加白皙,柔柔弱弱之中多了一份病态美。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看的翡翠心里直痒痒,怪不得一向不近女色的二皇子会因为她而破例,除了她在毕月国的那一身的妩媚功夫,这身臭皮囊也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吧。

好,那她就毁了她!

“那就五十大板吧!”翡翠冷冷的转身,“记住,在云府里,只有我翡翠一人能穿绿衣服。下次再让我看到,就不要怪我当着全府人的面将你的衣服撕碎!”

在附近洗衣服的小珠听到翡翠要赏紫苏五十大板,一下子慌了神,跪在翡翠的面前,牵着她的裙角,脑袋磕着地,一下一下又一下:“翡翠姐姐,你看在我家夫人身体弱的情况下,少打几板吧,五十大板是个男的都受不住,何况是我们家夫人,会打死她的……”

“是么?”翡翠伸手扯了扯裙摆,小珠一下子不留神被摔了个嘴啃泥,“那就叫你夫人去服侍二皇子咯,可是——你家夫人似乎不想去服侍二皇子,哎,这个家不好管啊,人人都不听话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去叫管家来吧。”

紫苏将小珠一把拽起来,冷冷的对翡翠道:“不用劳动大驾了,请翡翠实施吧,紫苏受的住!”

“好!”琥珀一听,拿起皮鞭往紫苏后膝弯就是狠狠一鞭子。

紫苏提起内力护住自己的筋骨,却装作自然的样子跌倒在地。

不等她一口气缓完,两个嬷嬷已经提步上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朱漆的门条大小的板子,卷起袖子,站稳马步,在手心各吐了口唾沫,高高的举杖向紫苏的大腿招呼下来。

“啪”的一声竹杖击打到肉皮的声音,紫苏只觉得一种尖锐的疼痛,从她的腿上直钻到心里,眼前一黑,有无数的小星星在那黑幕上闪烁。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死死地抱着身下的条案,将额头抵在那木板上,只在第一板的时候,闷哼出一声来,便咬紧了嘴唇,再不出一声。

竹杖挟着呼呼的风声,一下一下落到紫苏的大腿和臀上。她的意识在越来越扯心裂肺的痛楚中飘忽着。

琥珀、翡翠,我紫苏虽然不是记仇的人,但是古人也说过,此仇不报非君子。

“哈哈,好好招呼着紫夫人啊,琥珀你帮我盯着点,我还要去锦绣庄去看二皇子订的夏装呢!”翡翠看到紫苏昏迷了过去,掩嘴笑着走了。

给读者的话:

亲亲,今早上电脑出问题了,所以发文迟了,不会断更,敬请期待

此恨何时已 13

紫苏睁开眼睛,心里暗暗的感叹,自己的身体怎么会这么越来越差了,才五十板子就昏倒了过去。

背上暖洋洋的,四肢筋脉有一股陌生的气流在涌动,很久都没有这么舒畅了,紫苏好奇的扭过头去,竟然发现那个冷王萧允竟然盘腿坐在自己的身后,为自己输真气。

“不用你这么好心了,我醒了!”紫苏轻轻推开萧允,将自己的外套披上。

萧允紧紧的抿着嘴,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自己为什么要救她?

自己并不想救她,只是自己还需要她的身体解毒,只是自己还没有折磨够她!

紫苏斜了一眼,发现今天在院子里看自己被打热闹的一干人等,全都瑟瑟发抖的站在屋里。

将她交给翡翠做奴婢,挑水,打板子,现在又假惺惺的救她?现在又把那群人叫道门口来看热闹,到底是想施恩还是示威?

这时,门口跑进一个小小的身影,小珠一跑进屋,几乎是忘记了萧允还在场的礼数,焦急的跑到紫苏床边,跪倒在地担忧的喊道,“夫人,现在你怎么样了?”

“本王在这里。”萧允看着紫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不知道他这话是对小珠说的,还是对紫苏说的。

紫苏冷冷瞥了众人一眼,捂着胸口翩然走下床,发丝在风中凌乱,形成另一种美,她幽黑的眼眸转向冷漠的萧允,“二皇子,伤了人,再救人,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萧允气恼的看着眼前倔强的女人,他不顾二皇子的身份,一掌打碎了板子,并且亲自救她,竟然得到她这样的“回报”。

自己明明是要折磨她的,却做出来的是救她的举措,真是奇怪。

萧允冷哼一声,脸上冷漠淡然,“本王不屑救你,只是不想王府多一具怨魂罢了。”

“那我还得多谢二皇子的开恩?”紫苏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萧允,撇撇嘴。

“谁叫你先拒绝履行你的义务?”萧允低声道。

“我有什么义务?挑水、做饭、洗衣服做一切一个奴婢应该做的事情,我以前虽然没做过,做的也不好,但是我一点一点的都是努力在做,你还要怎么样?鸡蛋里挑骨头?”紫苏在小珠的搀扶下走下床,站在房子的正中央。

那些看热闹的仆人,看到紫苏虽然不受宠,但是在关键时候,二皇子还是义不容辞的救了她性命,不知道她和二皇子之间有什么,但是至少二皇子现在是不舍得杀她的,她也是二皇子带进府里的第一个女人,自己以后还是对她好一点的为妙。

她不但不感恩戴德,竟然这样的与二皇子针锋相对,看热闹的仆人都不由的倒吸了口冷气,暗暗叹道:乖乖,这毕月国的女子就是不得了。

“紫夫人,你现在有两重身份,别忘记了你先是本王的小妾,至于你奴婢的身份,只是本王看到你做了错事,对你的惩罚。再说了,你为什么要拒绝伺候本王?”萧允挑挑眉,亦从床上站起来,走下来,走到紫苏的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当着众人的面,就将手从紫苏的领口伸了进去。

众人惊得都低下了头。

紫苏想用力挣脱萧允,可是双手被萧允的另一只手控制的牢牢的。

“你们都听清楚了,本王和紫夫人之间的事情和关系,不是你们管得了的,也不是你们可以揣测的,不论本王对紫夫人怎样,你们对她都没有任何处分的权利!”萧允冷冷的说道。

众人全部都跪倒在萧允和紫苏的面前,磕头道:“奴婢、奴才记住了!”

“好,很好,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出现,你们就不要怪本王像处决那两个嬷嬷一样处决了你们。”萧允皱了皱眉头,低声的对那些人道:“都给我滚出去。”

“是——”

萧允瞥了一眼小珠:“你,也出去!”

“可是、可是夫人她——”小珠撇了撇嘴,委屈的似乎要哭出来了。

“紫夫人?”萧允低头在紫苏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珠的脸顿时红的要滴得出血来了。

“本王刚刚救了紫夫人,你难道还不信本王会好好对待她么?日色渐晚,本王和夫人要安寝了,你还在这里碍手碍脚吗?”萧允瞥了一眼小珠,还没等小珠说话,一阵巨大的掌风扫过,将小珠扫出了门,顺带着关上了房门。

“你到底想做什么?”紫苏用内力挣开萧允的手,一把将他推开。

“你要感谢我!”萧允一伸手,又将紫苏拉到怀里,一个冰冷的唇在小巧的锁骨上缠绵。

“感谢你?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给读者的话:

抡起拖鞋Pia那些只看不收藏的霸道MM,小心叫萧允召你们侍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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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我疯了还是你疯了?”紫苏一掌劈向萧允的脖子,可是手还没有沾到他的皮肤,就被他一把捏住手腕,反手扣到了紫苏自己的身后。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了,多少女的柔顺的在我面前,我都没有感觉,一看到你的倔样,就上火!”萧允咬牙切齿的凑到紫苏的面前。

萧允喜欢自己?呵,紫苏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话要是半个月之前讲,或许还能打动她,或许自己为了这句话连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可是现在,要她相信他说的这话是出自内心的,除非她疯了。

“今天不是十五啊?”紫苏反唇相讥,挣脱被萧允扣住的手,去摸萧允的额头。“看来你的毒越来越重了!”

“从今天起,即便不是十五,你也得陪我!”萧允的手指沿着紫苏脖子的静脉慢慢延伸,唇俯下欲亲香泽。

紫苏一头扭开,萧允的唇一下子落到了紫苏鬓角散落的头发上。萧允不满紫苏的躲闪,一手控住她的头,狠狠的精准的落下唇,开始粗野,慢慢的却温柔了起来。

明明是为了虐待她而亲吻,可是一旦付诸行动,理智就脱离了计划,她是那么香甜,那么让他欲罢不能,这种感觉只有紫苏能给他。

双唇依然紧贴纠缠,萧允的手手指却忍不住拉扯着紫苏腰间的带子,恨不得一只手将它扯裂,也省得他这般费劲。也不知是不是他手里的力气大了,碰到了她的伤口,还是弄疼了她,急促的嘤咛在唇齿边显得特别的柔弱,他这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

萧允赶紧缩回手,松开唇,几乎都没察觉到自己紧张的问她,“碰到伤口了么?”

“恩!”紫苏看到萧允竟然真的松了对自己的禁锢,心里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动,原本以为是花岗岩的心,又崩裂了一道口子。

萧允就是她命里的魔星。

“那你就陪我睡睡吧,我不动你。”萧允推开窗户,窗户下面一堆偷听的仆人。

萧允大吼一声:“朱少羽!”

“属下在!”朱少羽上前抱拳。

“帮本王换一批仆人。”萧允冷冷道,那几个仆人看起来很是面生,要是自己的仆人肯定不会做如此不知礼节的事情。

“这、这、”朱少羽有些为难。

“说!”萧允一伸手,朱漆的窗户隔楞一下子被萧允的手指捏了个粉碎,看着那朱红的粉末从萧允的指缝里散落下来,那些仆人几乎忘记了眨眼睛。

“这些都是万小姐派过来的贴身仆人。”朱少羽看了看那些仆人,手按到宝剑的把手上。

“哦,万盼盼这么着急着当本王的王妃?”萧允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你和管叔带他们下去,教教他们在我云府首先要做什么!”

“是,二皇子!”朱少羽转眼看了一眼那些仆人,冷声道:“跟我走!”

萧允完全没有了看弯月初上的心情,关了窗户,走到床前,伸手解下外袍。

“万盼盼是谁?”紫苏缩在床角,她恨不得贴到墙壁上去。其实从萧允刚才的话里,她已经猜出了万盼盼的身份,但是她还是想问问。

“万盼盼?与苏相在朝中并列的万家的二小姐,你不要说你不认识!”萧允挂好衣服,没有吹灯,他一直都有点灯睡觉的习惯,紫苏最开始不习惯,慢慢的也适应了。

“不认识!”紫苏撇撇嘴,她倒是听闻过万家,但是万盼盼,她真的不认识。苏相从小就将自己扔在别院成长,要是没有哥哥,自己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萧允掀起被子,长臂一伸就将紫苏囫囵的抱在怀里:“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为此吃点醋呢?”

紫苏终于明白了萧允今天态度的转变,原来只是为了再一次的利用自己,“人家是万家的大家闺秀。而我,只是毕月国的一个小小的舞姬,我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心思和人家争风吃醋!”

萧允捏起紫苏的下巴:“那就伺候本王吧!”

说完,一把扯过紫苏,把她娇小的身子环在怀里,大掌轻轻从她脖子上拂过。蓦然间,他轻拂下头,清利的牙齿狠狠咬住紫苏的脖子,痛得紫苏惊呼一声。

紫苏痛得咬紧牙关,双手不自觉的乱动,额头上全是汗,男人身上好闻的芳草清香和鲜血的腥香混在一起,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良久,萧允才移开头,用锦帕淡然拭去唇上的温热的鲜血,又温柔的替紫苏拭去颈上的血迹,留下一个不浅不深的牙印。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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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萧允才移开头,用锦帕淡然拭去唇上的温热的鲜血,又温柔的替紫苏拭去颈上的血迹,留下一个不浅不深的牙印。

“记住,这个印记,是本王的。代表着,你是我萧允的女人,不准再想他人,不准逃离本王。”萧允满意的看着紫苏脖子上的牙印,看了好一会,他又翻身起床,在房间里的抽屉里捣鼓出来一个瓶子,从瓶子里倒出一些粉末,不顾紫苏的挣扎,一把按在紫苏的伤口上。

又冷又疼,比辣椒水倒在伤口上还疼,比在伤口上撒上一把盐还疼。

“这是什么?!”紫苏狠狠地问,捏住萧允的手腕,手指甲深深的嵌如了萧允的肌肤里。应该也很疼,可是萧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叫痛彻心扉,哈哈,即便你有上乘的疗伤去疤良药,你也不可能去掉这个伤口。”萧允伸手慢慢的按照那个牙印的痕迹,轻柔的抚摸着。

“你个疯子!”紫苏咬着下嘴唇,再一次咬破了嘴唇。

“我是个疯子,的确,我们萧家都不是正常人,萧行奕上辈子或者这辈子做了太多的亏心事,所以他唯一的三个儿子都遭了报应,一个病秧子,一个疯子,一个傻子。哈哈哈……”萧允的眼睛慢慢的变成了红色,一把将紫苏纤瘦的身子拉扯到面前,重重的撞在他坚强的胸膛前。

萧允收回刚才抚摸她脖子上自己创造的牙印时的温柔,换成冷漠狠绝,冷声问道:“爱妾,疼不疼?”

紫苏知道他已经入魔,不入魔之前的萧允她尚且无法对付,他入魔后自己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于是紫苏选择了沉默。

可是萧允并不满意紫苏的沉默,手掌握上紫苏的柔软,一下一下的动作着。

“不疼不疼”紫苏看到这时候的萧允,忽然心生起了一丝的悲凉,姐姐是永远的解脱了,可是他却要一生遭受这样的折磨,每个月都遗忘自己。

“不痛?本王偏让你痛;痛,本王会让你更痛。哈哈……”萧允狂笑起来,慢慢的整个脸都变红了,白皙的面皮似乎变得透明,能够看到皮肤下面血液的乱窜。

“你要做什么?”紫苏紧紧的咬着牙关,喘着粗气,不让自己发出诱人的声音,虽然和萧允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每次只要一看到他就会不由自主,每一次被他一触摸就会魂飞魄散。

紫苏感觉整个身体被他大力的禁锢住,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石页大分身便挤进了她身体之中,酸涩和辣痛,再加上肌肤上的外伤,她难受的扭动身子,想阻止他的疯狂掠夺。

他一路攻城掠地,她越是反抗,他越是兴奋。她越是痛,他越是开心。

随着帐上流苏的摇动,随着锦被的翻浪,随着烛泪的滴滴答答,紫苏的声音越来越小,萧允的声音越来愈大,紫苏的身体慢慢变红,萧允的身体和脸上,特别是眼睛却慢慢退却了红色,动作也缓慢了下来。

紫苏并不感动他的体贴,他给她带来的只有痛楚。

“我——”萧允理智恢复了,从紫苏的身上翻下来,他这次却没有失忆,他明明记得留紫苏在房间里的时候说过,不动她的。

“我食言了。”萧允捏着拳头,微微有些颤抖,他终于不会在入魔后失忆了,他要去问师傅,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情,难道都是因为紫苏?因为紫苏的身体?她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奇妙?似乎就是上天为了自己而创造的一样。

曾经那个方士说过,苏无痕会嫁给一个和她同月同日生的人,虽然苏经纬千方百计的阻扰,最终紫苏还是成为了自己的小妾,成为了自己生命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他萧允从来不信命,但是他现在宁愿选择相信。

紫苏听到萧允平淡的说出那句话,被子下的手却微微的发抖,竟然忘记了刚才萧允对自己做的一切,摩挲着握上萧允的拳头,轻声的道:“恭喜你。”

“紫苏——”萧允瞪着帐顶,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此刻的心情很激动,他不自觉的喊出紫苏的名字,可是话出了口,却不知道真正要说什么。

“万王妃什么时候进府?”紫苏话出口,心里忽然一酸。明明知道即便是一般的有钱人家,三妻四妾都是平常,更何况是身为皇子的萧允。

自己的身份是毕月国的舞姬,自然是不可能当上王妃的,连侧妃都不用想。即便如此,紫苏还是有些别扭,在皇宫的时候,看到萧行奕左拥右抱的时候,她却没有这种感觉。

“你吃醋了?”萧允伸手手再紫苏的嘴唇上轻轻的扫着,微微的汗意粘在紫苏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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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醋了?”萧允伸手手再紫苏的嘴唇上轻轻的扫着,微微的汗意粘在紫苏的唇上。

“我吃醋?”紫苏张嘴一说话,萧允的指尖就落到了她的嘴里。

“呸!”紫苏狠狠的吐了出来。

“含着!”萧允命令道,再次将食指塞到紫苏的嘴里,刚才软软的舌头触碰到他的指尖,给他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反正那感觉很好。

“我们来订个协议。”紫苏这次乖乖的含着他的指头,灵巧的舌头在他指尖打着转儿。

“什么协议?”萧允微微闭上眼睛,心情难得这么好,他将头依靠在紫苏的胸前,享受着这美好。

“你要报复我,但是你也欠我姐姐的,我们算是两清了,或者你觉得不解恨,要继续报复我,我们至少要订一个期限吧,等期限一过,我去或者留都是我的事情!”紫苏终于将自己这几天深思熟虑的方案说了出来。

“你想走?”萧允猛然睁开眼睛,刚刚自己还在说服自己,忘掉苏经纬的错忘掉苏无痕的错,苏无痕已经还过了,现在紫苏只是自己的女人,从现在起不再伤害她,试着去喜欢她,可是紫苏的这句话,一下子将他做好的打算击得粉碎。

“是的!”紫苏伸手将萧允的手拿出嘴巴,昂起头,这次换做是紫苏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允:“我不是奴隶,我要自由我要自己的生活。”

萧允桃花明眸微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滑溜溜的紫苏,她如玉的妙曼再一次激起了他的欲望,这是他第一次不在入魔的时候看见女人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甚至是苏无痕,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吻她的时候,这样的感觉都没有出现过。

“好,你不是奴隶,你是我的爱妾,我的床奴!”紫苏的话,萧允统统都听不进去,下完定义之后转过身,很快入睡,似乎在紫苏身边,他每次睡得都很香甜。

宁静而又祥和的早晨,早起的各种各样的小鸟儿在叽叽喳喳的鸣叫着。

紫苏伸了个懒腰起床,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她并不想被其他的人看来去,于是没有叫人进来,自己在箱子里翻起来衣裙来。

萧允每次都会残暴的将她的衣服撕碎,所以他或者她都心照不宣的,在任何他们可能的地方,留了一个她可以穿的衣服的箱子。

紫苏原本挑了一条粉绿色的夏裙,可是转念一想想到翡翠那日说的话,便又扔了那条,捡起一条素白起淡紫色碎花的棉布裙子,水纱的领口正好可以将萧允留在自己脖子上的痕迹遮挡住。

紫苏伸手挽起头发,不论怎么挽,头发还是滑下来,她挫败的拿了一根紫色的缎带将头发束了起来。

“水晶,二皇子醒了!”紫苏端站在房间离萧允最远的地方,对外喊道,她可不想伺候他起床。

水晶应声端着个水盆进来,金质的水盆上面搭着一根雪白的丝缎,将水盆放在桌子上,对着紫苏微微的一俯身。

紫苏友善的对她摆摆手,提起腿就往外走。

“二皇子。”水晶轻轻的唤了声。

“嗯?”萧允极为缓慢的睁开眼睛,看了水晶好一会,问道:“紫苏呢?”

水晶柔顺的低眉垂眼,将挂在床边的里衣披在萧允的身上:“紫夫人刚刚出去了。”

“不用替我更衣,帮我把她叫回来!”萧允皱着眉头,对水晶摆了摆手。

水晶手一顿,答应着下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问萧允:“二皇子,翡翠姐姐说您要找的那十八个姑娘,她已经帮您找齐了,您什么时候过目?”

萧允摆摆手:“随便安置了就好了!”

“是!”水晶道。

紫苏一走出萧允的云起轩,就看见翡翠远远的带着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紫苏拉过身边的一个小丫头问道。

经过萧允和翡翠的几番折腾之后,云府上上下下没有人不认识紫苏了,这个要说二皇子不爱,却只找她侍寝的小妾。

那个小丫头轻声的说:“那是翡翠姐姐为二皇子找的小妾。”

这么多小妾?紫苏嘴角抽了抽,冷王什么时候这外号也该改改了,直接叫花王得了。

“话说二皇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去了一趟毕月国就转性了?”小丫头叹了口气,摇头道,忽然想起来面对的是萧允现在府里唯一的名正言顺的小妾,一下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飞一般的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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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17

小丫头叹了口气,摇头道,忽然想起来面对的是萧允现在府里唯一的名正言顺的小妾,一下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飞一般的逃走了。

紫苏也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到底是什么,她并不在意,云府里只有紫苏,等那万王妃进门时候,一定会很热闹,那时候自己趁机开溜,那时候自己要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和小珠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苏相千金,贵妃,公主,小妾,她都不想要,她要的是自己,真真实实的自己。想到此,紫苏的心情忽然很亮堂了起来,快速的走向自己的小房子。

“紫夫人,紫夫人!”

就在自己的小房子跳进眼帘的时候,水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紫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脚不停的往前走。

“紫夫人”水晶终于在紫苏的脚要踏进房间的那一瞬间,将她一把拉住。

紫苏只得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门槛兴叹:“水晶,有什么事情吗?”

“紫夫人,二皇子叫你过去服侍!”水晶将眼神落在了紫苏的脸上,这样子不施粉黛,甚至连头都没有盘的紫苏,有一种和她们完全不一样的,淡然的感觉,怪不得二皇子会打破了自己的惯例行事。

“他还没有起床吗?”紫苏很想冲上前去,抽萧允两耳光,明明宣布了自己可以不当奴婢了,现在马上又叫自己去服侍他更衣。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今天初一,他不是要去皇城上朝吗?”紫苏长长的叹了口气,只好跟正水晶又重新走回云起轩。

水晶没有进房,在门口就帮萧允和紫苏把门给掩了。

“今天初一,你要上朝,还不快起来?”紫苏冷冰冰的将挂在床上的里衣扔给萧允。

“我知道!”萧允低头看着紫苏扔在床上的衣服,“你就是这么伺候我更衣的吗?”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不是你的奴隶了吗?”紫苏还没说完,就被猛然弹起身的萧允扯回怀抱。

“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素雅?我记得那箱子里有条粉绿的裙子,你和你哥哥不是号称苏府双碧吗?没有绿色的裙子怎么是碧玉呢?”萧允说着就伸手去解紫苏的裙带,一边动一边道:“我先来替你更衣好么?”

“我不能穿!”紫苏一把推开萧允,因为天气渐渐暖和,在房间里萧允什么都没穿也不觉得冷,可是紫苏第一次在白天看见这么红果果什么都没有穿的萧允,脸不由又慢慢的红了。

“爱妾,你脸红了!”萧允毫不留情的一针见血。

“绿裙子是翡翠喜欢穿的。”紫苏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萧允。

“她穿她的,你穿你的。这有什么关系?”萧允皱了皱眉头,一把扯散紫苏束着头发的发带,一头柔顺的青丝因为开着的窗户吹来的风,扬起,扫到了萧允的脸上。萧允伸手一捞,抓住一把放到鼻子下轻轻的嗅着:“再说了,你是我的小妾,她只是个前管家的女儿,帮我打理云府的女人而已,按照道理,她应该避着你才对啊?”

紫苏伸手将自己的头发从萧允的手里抢了回来:“现在我才知道,你真的是失忆了,而且失忆的不只一天。”

紫苏气呼呼的走到窗子前,把窗户关上,想不到萧允经过昨晚的事情还不以为意,继续开着窗户,是不是他很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肌肉呢?想到萧允的肌肉,紫苏的脸一下子又红了,明明前一刻还想着着呢吗逃离云府,这会又想这些不该想的。

“之前的我——紫苏,是你当着全府的面贬为奴婢的吧,是你让琥珀翡翠可以任意的对我施加暴行,来缓解你心里的仇恨的吧。”紫苏一口气说出来,觉得顿时畅快了不少。

“你这么说,是本王错了咯?”萧允逼到紫苏的面前,狠狠的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扔到床上,三下五除二就将紫苏剥了个干干净净,自己拿着一件敞领的外袍斜斜的披上,伸腿踹开大门,然后抱着一丝不挂的紫苏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纤长乌黑的头发散落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漂亮的弧线。她光洁的背部裸露,萧允衣物上垂下的下摆,勉强只遮住了紫苏的胸部和下身,那纤长白皙的双臂和双腿,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

紫苏面朝着萧允,将脸贴在萧允的胸口,此刻的她恨不得自己团成一团。

一脸柔弱委屈的翡翠迎了上来,对萧允福了福身说道,“二皇子,翡翠已经按您吩咐,将新纳的十八名小妾带到大厅,她们有的是青楼女子,有的为千金小姐,有的家道中落,几乎您所要求各色各样的女子都有。面且,她们个个身家清白,费嬷嬷验过身,全是处子,二皇子可放心享用。”

“办的很好。”萧允微笑着对翡翠点头。

翡翠原本看着萧允抱着赤果果的紫苏,心里便像一只小猫在抓一般乱,现在因为萧允的这一句肯定,心里又像是吃了蜂蜜一般甜。

“二皇子,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大厅中的十八位夫人。她们个个生得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相信过不了多久,二皇子就有一堆乖巧的子嗣了。”管家看到翡翠抢了自己的头功,有些不悦,自作聪明的摊开手,给萧允指路。

他那眉眼,看戏一般的瞅向紫苏。原本还以为这个紫夫人,在二皇子的心里还是有几分重量的,可是现在云府一下来这么多夫人,这下子,她的地位还能保吗?

要是哪位夫人怀上殿下的子嗣,二皇子还能记得起来她吗?翡翠和他商量好了,只要她失宠了,就会协助他得到这个娇滴滴的毕月国女子,二皇子看上的货色应该不会很差才是。

萧允冷冷盯着管家,声音不咸不淡,却颇有威仪,“管家,什么时候,你话变得这么多了?”

“是是二皇子,小的这就下去。”管家知道萧允的性格,他这话已经是看在他为府里操劳了这些年的份上了。他吓得满头大汗,身子差点匍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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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18

“是是二皇子,小的这就下去。”管家知道萧允的性格,他这话已经是看在他为府里操劳了这些年的份上了。他吓得满头大汗,身子差点匍匐在地。

萧允再也没有看管家一眼,只是对着翡翠微微一点头,示意她跟上。

萧允抱着紫苏,紫苏面对着跟在萧允背后的翡翠,翡翠那一张长脸因为生气被拉得更长了。

紫苏不以为然的闭上了眼睛,现在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那块肉,要杀要剐都看萧允的心情。

还没走到大厅,远远的就听到水晶在安抚那些小妾:“各位夫人稍安勿躁,二皇子一会就会召见大家的。”

“看,来了,那不是二殿下么?”

“哇,你看他的皮肤多么有光泽啊,摸上去一定很有质感。”

“你少花痴了,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似地。”

“青楼怎么啦?青楼不也是人呆的地方吗?在说了,我还没有开苞呢,和你有什么区别吗?你的功夫不一定比得上我呢!哼”

原本争风吃醋的一堆女人叽叽喳喳,争吵不休,可是在看清楚萧允怀里还抱着一个半裸着身子额女人的时候,一下子变得格外的安静了。

“见过二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王府里没那么多规矩,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千岁百岁的!平白的把本王叫老了。”萧允目不斜视的走上正中间的湘妃竹椅。

即便是坐着,他也不愿意放下手中的女人,那女人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的赖在二皇子的怀里。那些小妾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个女人的脸给拧过来,仔细看看她长得如何妖媚勾人。

其中一个橙色长裙的小妾胆子大,走出来福身道:“妾身有一事不是很明白。”

“说!”萧允没有抬眼,伸手在自己的衣服下面,紫苏的身体上摩挲着。

“听说二皇子之前新纳过一位姐姐,今天大家都是新人,二皇子可不可以将姐姐叫出来,好让大家伙认识认识,以后也好向她请教如何伺候二皇子。”那橙裙小妾道。

萧允轻笑一声,抬起头来,这一抬头,那些慕名而来的少女更加为止痴迷了,都说二皇子萧允是出了名的冷漠,冷酷。

可是今日看来,并不完全是这样呢,他不笑的时候像是安静的月亮,他微笑的时候就像是光芒万丈的太阳,不论是月亮还是太阳,只要是有他在的地方,他就必定是中心。

特别是他的那一双桃花眼,长长的睫毛垂着的时候,掩盖着涟涟水波,微微一抬眸,不管那目光有没有扫到你,你都会觉得这男人的眼睛带钩子,再让他看两眼,身上的衣服会掉下来,急忙又闪远了点,不自禁的扯紧了衣领。

“你们不是想知道谁是紫夫人么?”萧允掩住紫苏的关键部分,将她的脸托着转向众女:

瘦削的瓜子脸不足巴掌大小,白皙的闪烁着珠贝的光泽,淡淡的粉色的唇紧紧的抿着,大大的眼中有幽暗如磷火的光芒,幽幽迸出几分倔意。

众女又是倒吸了一口气,不能说紫夫人是她们其中最美的,但是可以说她的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却是在美的人都没有的,似乎只要被她淡淡的扫上一眼就会羽化而登仙。

“这就是本王的爱妾,紫苏紫夫人。”萧允的手掌在紫苏的小腿上来回的抚摸着,眼睛却瞟着其他女子。

此刻其他的女子脸色都很差,她们想尽了办法打扮自己,就是为了给萧允留下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可是没想到萧允就这么大大捏捏的抱着自己的小妾出来了,真是可恨,最可恨的就是那个狐狸猸子!

都说毕月国的女子不知羞耻,现在可真是见识了,要不是萧允用自己的衣服下摆遮挡着她的关键部分,她现在就几乎是赤裸在众人的面前,以前传闻二皇子不近女色,原来他只是喜欢口味重的啊。

那些女子思忖着,要怎样和紫苏搞好关系,学习一下怎么讨好萧允才是。

“你们一个一个报上名来吧!”萧允将紫苏的脸扭过来,再次将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腰腹上。

刚才那个穿橙色衣服的小妾走上前来,款款行礼道:“妾身叫欣彤,江南欣家。”

“恩,本王知道,你父亲的古董店是浣镜城唯一可以喝蓝家相媲美的,不错不错!”

“妾身恋恋,淮南人士……”

“妾身……”

等十八个小妾按顺序报了家门,萧允大手一挥,下定义一般道:“不错不错,今天将你们召集来,还有一件事情告诉大家,那就是紫夫人从今天起扶为本王侧妃,尊号一个‘卿’字。”

“嘶——”这次不仅仅是众女,连同翡翠都倒吸了口气,明明昨天还恨不得将紫苏往死里虐,现在又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她是侧妃。

翡翠捏紧了拳头,暗暗后悔怎么没在前些日子里弄死她,以至于自己一直窥视的二侧妃之一已经被她捷足先登了。

萧允没有耐心等待她们的反应,复抱着紫苏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萧允,你到底想做什么?”紫苏见萧允又是走向销魂岛的方向,心里不由一惊,她的噩梦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她再也不想到那里去。

萧允没有说话,手却穿过衣服到了紫苏的敬处,一下一下的拨弄着。

“我不想当苏妲己,你也别以为自己是商纣王。”紫苏冷冷的边说,边卯足了劲掐着萧允的腰上的肉,他身上的肉很紧,几乎捏不到什么肉又从手间滑了出去。

“我以为你的反应不该是这样。”那捏对萧允来说不过是给他挠痒痒而已,不仅不疼反而增加了他的兴趣。

“那我的反应应该是怎样?感恩戴德,痛苦流涕吗?”紫苏被萧允搁在船上,从湖边密集的荷花丛中,采摘了一大把的荷叶荷花洒落在紫苏的身上,替她遮挡住,可是刚放完荷叶,荷花,萧允却不愿意开船了。

他的目光焦灼在紫苏的身体上:翠绿的荷叶,上面还有一颗颗滚圆的剔透的水珠,粉嫩的荷花瓣点缀其间,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衬托的她更加不像个人凡人。妖精还是神仙?

他不得不动用了法术,闭着眼睛用洗髓去念的咒语去除了刚才自己的狂躁。

萧允再也不敢看紫苏一眼,背对着她摇起了小船。

摇到了湖中央,荷花深处,萧允捏起个诀,嘴里念念有词,伸手悬空一扬,布了个结界,然后再也忍不住的扯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将自己也埋到了荷花荷叶中间。

“萧允,你个疯子,这里是外面,随时都有人会来的!”紫苏并不知道萧允刚才已经结了个结界,这个湖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私自闯入的,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所以刚才做了一个普通人看起来是一堵墙的结界。

可是紫苏却不知道,在房间里的萧允已经让她够恐惧了,莫非刚才的羞辱,他还不够过瘾?紫苏拼命的挣扎,整个小船在湖中央,摇摇晃晃,好几次都因为摇晃的太厉害而渗进水进去。

微热的天气,火热的人,有一些水的滋润,更加惬意,所以萧允故意加大动作,将小船搞得左摇右晃,似乎随时都会因为进水而沉没。

紫苏的双腿紧紧盘着萧允的腰,双手紧紧的搂着萧允的脖子,她不怕死但是怕水,她以前跟着哥哥学游泳,可是学了多次都没有学会,有一次竟然还被一个漩涡差点丢了性命,所以她看到水就怕。

萧允却很兴奋,他又发现了她除了不爱吃药的另一个弱点——怕水。

此恨何时已 19

萧允却很兴奋,他又发现了她除了不爱吃药的另一个弱点——怕水。

到了岛上,萧允将她打横的抱起来,往一处偏僻的地方走去,紫苏认得这路,这就是上次她被狗追去的那条暗道。

莫非萧允要将自己带到哪暗道之上的地方?那里是哪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紫苏皱着鼻子问道。

“你竟然要和我约定期限,竟让一觉起来就逃跑,我自然要惩罚你!”萧允咬着牙齿盯着紫苏一字一顿的道。

“云府里那么多的女子,你又新纳了十几个小妾,为何还要与我为难?”紫苏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到别处。

紫苏倔强的样子,无助的样子,幽怨的样子,他都见识过了,可是什么时候能看见她开心的样子?

萧允将一处大门的用脚踢开的时候,竟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生生唬了他自己一大跳。

紫苏瞥见萧允带自己去的并不是上次去的那条暗道,而是暗道旁边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通往的是一个白墙黑瓦红灯笼的院落。

萧允踢开院子的大门,紫苏惊讶的发现,整个院落里没有一间房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子,正中央是一个汉白玉雕刻的龙头,从那龙头里喷出咕咕的冒着热烟的温泉。最奇妙的是那龙头上的两只眼睛,竟然像活的一般,随着紫苏和萧允的到来而转到这眼睛。

“畜生,我的女人你也可以打量?”萧允笑着怒喝一声,那龙眼竟然自动闭上了。

“这、这是活物?”紫苏倒吸了口气,不自觉的躲到萧允的背后,即便是动物,既然听得懂人的话,自然也有意识,自己就这么被它看去了身体……

“不是活物,你放心,只是我在东海的时候捡到的两颗龙珠,瞧着有意思所以带回来做了龙眼,也不算是亏待他了。”萧允说着,径自走向那水池,回首皱着眉头看着紫苏:“你怕水,莫非连温泉都怕?”

紫苏撇撇嘴回敬了过去:“大热天的,泡温泉,亏你想的出来。”

“这水,可不是一般的水,这可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玉液——”萧允仰面浮在水上,微闭着眼睛道。

这水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莫非那暗道也是通往皇宫的?

为什么在二皇子的皇府和皇宫之间会有一条暗道,是萧允修的还是之前就有的?萧允自己知不知道?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萧允呼的睁开眼睛。桃花眼里绽放出多多深红色的桃花,带着嫩黄的颤巍巍的花蕊,一朵朵飞向紫苏。

紫苏看到那眼神,不由一下子心慌意乱起来,倒退了两步。

“你躲着本王?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小妾,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萧允伸手一掌劈向水面,在萧允的周围迅速的形成一个水波圆圈,一道一道的波光往外扩散,最后将紫苏也包囊在里面。

紫苏似乎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般,慢慢的不自居的走向萧允,萧允满意的一伸手将紫苏抱下水来。

溅起半池的水花,那水果真不是一般的温泉,浸入自己的肌肤,温润和清爽,似乎是情人的手在轻柔的抚摸你。

“你这又是使得什么妖术?”紫苏伸出粉拳在萧允的胸膛上砸着。

“怎么叫妖术呢?这是师父教的新的法术,我还是第一次用,看有没有用,哈哈,果然有用,看你以后还不听话。”萧允心情难得的好,竟然伸出一个食指在紫苏的鼻子上点了一点。

“你师傅是谁?”紫苏好奇那位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自己能侥幸逃离云府,或许自己可以去找他拜师学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保护苏家。

“恩?你的好奇心也太强了吧!”萧允有些不悦,伸手拿起漂浮在水面上的金色盘子里的一根雪白的毛巾,递给紫苏道:“你来服侍我,服侍的好,我心情好,自然就会告诉你的!”

“做梦!”紫苏拿起那毛巾狠狠的往萧允身上一甩,伸手扶住水池中央的龙头,想借着那个龙头做支点,自己一个飞身飞到岸上去。

“别碰!”萧允的话刚出口。

就听到紫苏“啊”的一声尖叫。

明明是一个大理石雕刻的龙头,竟然一下子飞腾到了院子的半空中,眼睛睁开奕奕有神,龙头的后面是一条有温泉水组成的晶亮透明的龙身,这龙身将紫苏紧紧的缠住,紫苏差点昏了过去。

“你想做什么?快放下紫苏。”萧允一扬手,水池里已经没有他可供召唤的水,只召唤来院落中的绿叶,在萧允的手中形成了一条绿色的长枪。

“你放心,我不会杀害她的。”那龙一张一合的嘴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允。“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师父是谁!你为何会这圣水召唤之术?”

“你是我师傅的仇人?”萧允面色缓和了下来,伸手把玩着手里的绿色长枪,“为了一个小妾,我是不会将我师傅供出来的,你可知道我的府里有十几二十几个小妾,没有谁比她差。”

紫苏原本就被缠得难受,再一听到萧允这么无情的话,一下子气得晕了过去。

龙将她轻轻的甩到一边:“你在说谎,你昨夜明明趁她熟睡之际,进入了她的梦乡,你明明知道她想要逃离你,要是按照你以往的个性,早就一刀杀了她了,为何还会带她来灵犀泉?前朝的锦绣帝带着素妃(参见《素手华筝》)来过的地方?历代皇族,只会带着他们心爱的女人来这里!”

萧允没有说话,一抖绿色长枪,长枪化作一根绿色的丝带往紫苏身上缠过去,可是丝带刚到一半的地方,就被龙的尾巴生生打断。

“我不是你师傅的仇敌,我只是需要他的帮助!那龙珠不是其他的东西,是我身前的龙身的眼珠,因为和西海王争一个女人,他用卑鄙之手段暗算了我,最后我魂飞魄散,只得将最后一缕魂魄聚集在这一对龙珠上,只盼将来有朝一日能恢复真身,报仇雪恨。”

此恨何时已 20

“夫人,夫人怎么样了感觉?”小珠趴在紫苏的床前一脸的紧张。

紫苏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看陌生的环境,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还活着?”

细细繁密的窗框,是一株株的桂树花样,淡淡的绿色窗纱上一簇一簇隐约可见的竹叶花纹,窗户边一张雕花的楠木书桌,桌上一面雨花座铜镜,一个铜香炉,里面升起袅袅的烟雾,淡淡的桂花香味。

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素雅而安静。

“这里原来叫什么,奴婢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二皇子将您安置在这里,他说以后这里就叫做月桂轩了。”

月桂轩?

紫苏抽了抽嘴角,放眼整个云府,除了萧允的云起轩,只有自己这一处叫轩了,其他的房间都只能被称作阁。看来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萧允已经将自己当做一个挡向牌推了出去了。

可见那个万盼盼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他又懒得或者不屑与那个女人斗,但是他又不得不利用万家的势力。

紫苏暗自的分析着他的动机,盘算自己到底改怎样做,能得以保全。

紫苏撇撇嘴:“我喜欢的这些东西都是你告诉他的?”

“夫人。”小珠双手搅在一起,“我看二皇子对您还是不错的,以前的坏都是琥珀和翡翠做的,你不知道琥珀因为上次你被罚板子的事情被赶到别院去了,你可知道她是二皇子母妃留给他的两个贴身丫鬟之一。”

紫苏不想和小珠解释,有些东西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总而言之,要她相信萧允转性了,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醒了?”萧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站在门边。

“没有!”紫苏闭上眼睛翻身朝里,她昏过去之前,清清楚楚的听到萧允说的那些话,那么冷漠,一个小妾的生命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吧。

小珠见萧允进来了,走过去行了个礼,准备接过萧允手中的东西,萧允只是对着小珠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亲自来。

小珠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关好门。

“起来喝点桂花酒酿!”萧允端着碗坐到紫苏的窗前。

“我不想喝!”紫苏固执的道,脑海里全是他那句残忍的话“你可知道我的府里有十几二十几个小妾,没有谁比她差。”

“你不是最喜欢喝桂花酒酿的吗?”萧允冷笑道,“看来小珠跟着你,什么都没学会倒是胆子学大了不少,竟然敢欺骗本王,看本王怎么收拾她!”

“慢,”紫苏转过身来,坐起来面对着萧允,“我不想吃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和小珠又有什么关系?萧允,我告诉你,你是什么样的人,要玩什么鬼把戏,我清清楚楚。”

萧允转动着那碗,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琉璃瞳半垂,墨发松散地垂在脑后。握着瓷碗的手指纤长白皙,如上好的骨瓷,莹润透亮。

“哦?本王的卿妃冰雪聪明,正是本王之幸。”

“萧允,你不要太自大了,自以为什么都可以在你的把控之中,我好心的提醒你: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我是侧妃,迟早一天萧行奕那个老狐狸会知道,我爹爹也会知道的。”紫苏学着萧允以往看人的样子,眯着自己的大眼睛凑到萧允的面前一字一顿道。

“那么本王告诉你,你想得到的事情本王也想得到,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万王妃后天就要进门,你得好好的准备准备,别给本王丢了面子,要是敢不配合,我可以警告你,以后你就见不到小珠了。”萧允咬牙切齿的将那碗桂花酿塞到紫苏的手里,托着她的手往紫苏的嘴里灌去。

香甜的糖水入喉,可是品出来的确实酸涩之味,太多的糖水因为萧允的暴力,没有入到紫苏的嘴里,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亮晶晶的。

“你真浪费!”萧允扔掉那个碗,凑上前去,舔干净紫苏嘴角的糖水,“真甜!”

萧允看着收服了紫苏,甩袖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小珠推了门进来,看到地上那个转溜溜的碗,马上捡起来,又从枕边掏出一根绢子给紫苏擦干净唇角。

“我吩咐你做的事情做好了没有?”紫苏低声的说。

小珠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我已经托人将那封信递给宫里的太监了,相信那太监会及时的将信转交给李嬷嬷的。”

紫苏追问了一句:“那人可靠么?有没有发现萧允的人跟踪。”

小珠摇摇头:“夫人放心,那太监是奉命到霓裳坊给恕妃购买喜欢的布料的,我寻了个由头也去了一趟霓裳坊,就在那里偷偷的将信给了他,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

紫苏点点头:“如此甚好,后天萧允迎娶新人,到时候人一定很多,我们一定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对了那短打的衣服你准备好了吗?”

小珠点点头:“所有该准备的,该带的我都准备好了!”

紫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你去给厨房说一声,给我做些下饭的菜送过来!”

小珠答应着下去了。

紫苏暗忖:萧允,过不了两天了,我就可以彻底的脱离你的魔掌,远离你的那些阴谋诡计了。

这三天是紫苏最轻松的三天,似乎所有的人都在为萧允大婚的事情而张罗,不论是那十八个小妾还是翡翠都没时间来找自己的麻烦。

虽然自己醒来的第二天,那些听说过灵犀泉传说的不甘心的小妾,来自己这里打探了下口风,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之后,那些小妾也绝了踪迹。

“夫人,哦,不对应该称卿妃了,那些来打听消息的小妾,没几个是按着好心的,你不要随意的吃她们的东西,用她们的东西,你不知道她们现在是如何的看不起您,要看您的笑话呢。”小珠一边将前几日小妾送来的珠宝,往那口最不常用的箱子里扔一边道。

“你怕什么?”紫苏走到小珠的面前,拿起一只上好琉璃做的手镯道:“以后我们出去了,可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此恨何时已 21

“你怕什么?”紫苏走到小珠的面前,拿起一只上好琉璃做的手镯道:“以后我们出去了,可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这个就是欣彤送的,她家里有的是钱。”小珠撇撇嘴,“那个珐琅胭脂盒也是她送的。”

“收起来,别扔了,即便是有毒,卖出手的时候买家可以看得出来的。”紫苏拍拍手,心里充满了满足。

“卿妃,三天后,您真的可以放下王妃的身份,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吗?”小珠停了手,忽然端详起紫苏来,“您那么漂亮,第一次见您的时候,你知道给奴婢的感觉是什么吗?”

“是什么?”紫苏忽然好奇心上来了,很想知道小珠要卖什么关子,笑嘻嘻的凑到小珠的面前问道,“说的好可有奖励哦。”

“奖励什么?”

“奖励你一个好夫婿。”

“卿妃好坏!”

“好了不闹了,快说”

“奴婢在蝶妃处的时候,就听人说过您是凤凰命,奴婢开始还不信,觉得那些都是唬人的东西,可是奴婢见到您之后却相信了,那签除了您,怕是谁也没有资格抽到了,可是今天您——您却要放弃了成为一只凤凰的机会,您知不知道,即便是侧王妃,只要皇上百年过后,太子一登位,分封王爷,二皇子便是最大的王爷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好了好了。”紫苏刚才和小珠打闹的好心情一下子一扫而空,小珠跟了她这么久,可是还是看不穿,那些貌似地位和锦衣玉食的生活,对自己来说并不稀奇,她向往的恰恰和那种相反的生活。

“你如果不愿意,可以像李嬷嬷一样,回到宫里。”紫苏伸手“砰”的一声关上箱子。

“王妃息怒,奴婢刚才只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完全是为了王妃好,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王妃,回到宫里去。”小珠扑通一声跪在紫苏的面前,两行眼泪说挂就挂了下来。

“好了好了,是我说话说重了!”紫苏将小珠扶起来,“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卿妃,二皇子叫您去前厅帮他选择一下东西。”水晶的声音在门外柔柔的响起。

紫苏答应了一声,再次拍了拍小珠的背脊,跟着水晶走了。

这段时间萧允经常隔三差五的找自己去帮他结婚挑选东西,紫苏不知道他要折腾些什么,但是想到马上就要脱离他了,于是罕见的事事都顺着他。不知道他今天又要自己帮他挑选些什么东西。

“爱妃,你来了?”还没到门口,萧允就装腔作势的迎上前,拉起她的手往里迎。

远处翡翠的脚下正打开这一个朱红包金边的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些什么东西,反正翡翠的脸色看到紫苏的时候,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原本翡翠志在必得的侧妃之一,就这样被一个原本不受宠爱的小妾夺了去,她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听说万王妃马上就要进府了,而且这个万王妃可是来头不小,爹爹万穆是百军之首,哥哥万策又是禁军头领,要是万王妃选择了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她有绝对的信心能够让紫苏死的很难看。

“爱妃,这些都是本王为万妃准备的衣服,你帮我参考参考。”萧允拉着紫苏的手走到箱子边上。

紫苏只往那箱子里一撇就知道了,为什么翡翠的脸色那么的难看了,那箱子里全是各式各样女子的肚兜和底裤。

“二皇子啊——”紫苏故意拉长了声调,眼睛余光却撇了一眼翡翠,“您为万王妃准备这么多的东西,你哪里知道她的身材大小?莫非您之前已经亲自量过了?”

翡翠自然是听的出紫苏的话里话,脸色更加青了,紫苏看的见她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

萧允却不说话,只是含笑的看着紫苏:“本王按照你的身材买的,本王想着你的身材已经够好了,腰细软,胸圆润,臀娇翘……”

紫苏没料到愿意让萧允和翡翠难堪的,结果萧允不着神色的将事情引导了自己身上来,咬着牙齿伸手在里面狠狠的翻着。

紫苏从水晶的嘴里知道,萧允给万穆许诺,要让万盼盼和自己的婚事极尽人间华贵。

原来万穆有眼光,比苏经纬更有心计,苏经纬将两个女儿往皇宫里送,他却调查了一番之后,将女儿往王府里送,大女儿万盼盼原本是准备先给太子萧承的,可是被萧承一口回绝了。

当时他要说多恼火就有多恼火,他万穆是什么人,全成朝一半以上的兵力都握在他的手里,要是太子娶了万盼盼,那他的太子地位更加巩固了,可是萧承却偏偏不娶。

于是很多留言流传了出来。有人说萧承心里有一个挚爱的女人,只是那个女人香消玉损了。有人说萧承压根就不喜欢女人,他是个断袖。

正在万穆面子上挂不住的时候,二皇子萧允却主动大张旗旗鼓的到万家提亲,许诺自己不计较万盼盼被太子退婚之事,愿意倾其所有迎娶万盼盼。

万穆几乎是没有思考一分钟,马上拍案同意了。

事实证明,多少年之后,皇城内还津津乐道那场举世无双的婚礼。据说当时从万府到云府,苏绣锦障千里。

盛夏之时,居然满路梅花,白梅、粉梅、红梅、甚至梅剑国的绿梅,花瓣铺地一寸余深。更不要说水晶凤辇,碧玉画船,逶迤排开,不见首尾。路途上捧花持炉者,莫非绝色。霓裳羽衣临风穿梭,宛如神仙。

到了入夜时分,满路镶金灯、琉璃灯、水晶灯。梅剑国的光华珠、东海的水精珠,五彩缤纷似乎连成一道亘天长虹,皇城上空无数星辰,明月都被地上的七色光华给掩盖了下去。

万家大小姐凤辇过处,珠帘转彩,鲛绡扬风,金声玉振中异香袭人,染衣处半月犹香。当时观礼诸王室贵胄,虽久处大成朝极盛之时,也不由叹为观止,圻慕有加。

此恨何时已 22

“卿妃——”小珠敲了三下门,作为暗号。

“小珠,叫我小姐!”紫苏一边侧耳的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一边麻利的拿着短打衣服往身上套,“外面有什么动静?”

“有一辆马车在后院停着。”小珠道,“奴婢刚才装作去驱赶他,问清楚了,的确是宋太医派来的。”

“好了!”紫苏打开房门,一身短打,脸上还蒙着面纱,“好了,小珠,走吧。”

小珠摇摇头:“小姐,今天虽然是二皇子迎娶正妃的日子,按照常理第二天早上您和其他的小妾要去给她沏茶的,奴婢还是在这里替您把好后关,等过了这两天风声,您再派人来接奴婢!”

“小珠,你知道那个魔头杀人不见血的!”紫苏不放心的拉着小珠的手,“说什么都要一起走。”

“小姐,你放心,听说那个万盼盼也是个大美人,却目空下尘。二皇子说不定这几天会被缠得脱不开身,更何况那个万王妃也不一定愿意放开二皇子呢!”小珠耐心的解释着,心里却焦急紫苏怎么还在迟疑,“小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好!”紫苏被小珠推着走向了后门,一辆并不张扬的马车果然停在后门。

“小姐请上车!”马车车夫掀开帘子,紫苏立马跳上去。

“小姐做好了!驾——”

随着马车咕噜的转动,紫苏的心跳得似乎要蹦出嗓子眼了,人都是很奇妙的动物。

曾经坐着萧允的马车来到这个云府的时候,自己的心情是这般;今天坐着逃离萧允的马车离开云府的时候,亦是这般。

“不好,小姐后面有追兵,您坐好了,老奴这就加快速度。”还没走出一里地,车夫忽然叮嘱紫苏道。

怎么会这样?萧允在这个时候,还有时间顾及自己?

马车加快了速度,并朝着人烟少的地方驶去,城中央的马路上都是刚才迎亲留下的花瓣,路不好走。

紫苏的手紧紧的握着,一面担心小珠现在的状况,一面担心着自己的命运。夜晚的天气很沉闷,紫苏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的顺着鬓角往下滑,她恨不得跑到车夫身前去帮上一把忙。

“劳驾,这里离太医府还有多远的距离?”紫苏忽然想到了上次赛马的招数,不顾禁忌的掀开马车帘子问道。

“还有一刻钟的路程。”那驾马车的人高高扬起马鞭,明显的灌入了十成的内力挥向马身上。

“前面的马车站住,再不停,就要放箭了!”紫苏听的到那时朱少羽的声音,可见萧允并没有抛弃他那个娇滴滴的新婚王妃,只是派了朱少羽来。

朱少羽,更好,就看自己能不能将他说服了。

“不要放箭!”紫苏一个翻身倒坐上了马车的车顶,面对着背后追来的骑兵。

看到那架势,紫苏倒吸了口气:这哪里是来抓自己的架势?分明是去打仗的阵势?

“朱少羽,今天是二皇子大喜的日子,云府内定是缺少人手,你却带着这大批的人尾随我而来,为何?”紫苏的长发在月下飞扬,声音婉转如黄莺,容貌恍若这偏僻之树林里的精灵,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以前听闻这女子不过是毕月国的一个小小舞女,而且二皇子没几天就腻味了。今日所见才发现所听都是虚的,这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二皇子。即便是朱少羽现在下令放箭,估计也有人敢违背命令,不舍得伤害这份美丽。

“属下正是奉二皇子之命:不惜代价全力将卿妃请回云府。”朱少羽抱了抱拳。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当那个卿妃,我不愿意跟你回云府呢?”紫苏捏了捏拳头,即便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在萧允的面前不堪一提,但是即便是被抓回去,她也绝不束手就擒。

“二皇子还说了:卿妃定是看到二皇子新娶王妃,所以怒气攻心才会出走的,他不但不会计较卿妃的私下逃走,还会更加怜爱卿妃的。”朱少羽身边的一个将士解话道。

“放屁!”紫苏再次爆出粗口,转头对马车车夫道:“劳驾驾车!”

“那就得罪了!”朱少羽在马身上一点,借着马背上的力气,朝紫苏的马车飞去,一个银钩爪抓向紫苏的肩膀。

紫苏站起身来,微微一闪,夺过朱少羽的那一爪子。

“卿妃还会武功!”后面的将士又是一声轻呼。

“卿妃,承让了!”朱少羽和紫苏站在奔驰的马车的顶棚上打斗着,颠簸的马车似乎随时都会将他们摔下来。

朱少羽瞅了个紫苏的破绽,一个爪子再次抓向紫苏的肩膀,紫苏一侧身,朱少羽的爪子差点倒了紫苏的手筋,他想起二皇子叮嘱自己的话:千万不能伤她一根毫毛。于是生生的收回力道。

就在这个空挡,紫苏却毫不留情的一掌劈向朱少羽的腰部,朱少羽不期的一声“哎呀”弯下了腰,情急之下一个扫堂腿,紫苏很自然的从马车的顶棚摔了下去。

“痕儿——”太医宋岳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及时的将紫苏接住,他原本就没什么武功,勉强接住了紫苏已经是他最大的能力了。

“痕儿,你没事吧!”宋岳霖拉着紫苏的手上下打量着她。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紫苏问道,这时候马车停了,那个车夫拿着一把大刀挡在紫苏和宋岳霖的前面。

后面赶来的将士又开始了唧唧咋咋:“瞧,那不是太医院的宋太医么?怎么会在这里?”

“啧啧,原来并不是卿妃吃王妃的醋了,这两人都奸情!”

“对,是私奔!”

“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清纯无邪的女人有这么肮脏的一面。”

“不知道宋太医半夜三更参合本王的家务事,是何用意?”聒噪的将士之间主动的闪开一条道路,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缓缓走来,马上坐着的正是一身黑衣,器宇不凡的萧允。

他不是应该在拜天地或者洞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是一身的黑衣。

此恨何时已 23

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缓缓走来,马上坐着的正是一身黑衣,器宇不凡的萧允。

他不是应该在拜天地或者洞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是一身的黑衣。

“上一次,本王就看出了些端倪,想不到这次又是你!”萧允走到三人的面前,伸手将马鞭一扬,缠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马夫,狠狠的甩到一边。

再瞪了朱少羽一眼:“少羽啊,不是本王说你,你的武艺需要进步了。”

“是,属下知错!”朱少羽红着脸抱拳退了下去,他跟了萧允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替他冲锋陷阵,什么时候该让萧允出风头。

宋岳霖在老家的时候,自认为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是在萧允的面前,他不由的涌出一些自卑的情绪。

萧允高傲,冷漠,谁都看不上。茕茕孑立,有一种从骨子里不自觉涌现出来的孤傲的气质。

自己充其量是长得好看,白皙的皮肤。可是萧允的是白的有健康光泽的皮肤,似乎是那种怎么晒也晒不黑的皮肤,特别是他经常低垂的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那桃花一般的眼睛,薄薄的双唇紧紧的闭着,再加上他颀长高挑的身形,一身月华黑衣的打扮,更加衬托出他的冷酷无双,足以迷倒成朝所有的女子。

“宋太医看本王看够了没有?看够了的话请将本王的侧妃还给本王!”萧允头上戴着一个墨玉王冠,几缕不听话的微卷的青丝垂到眼角,俊逸非凡。

即便是在黑夜穿着黑色的衣服,他依旧能够如踏青月夜,临风而动,他一出场,能叫天下花草全部暗淡无光,这样的人才可以配的上教日月为之倾倒的苏无痕。

宋岳霖看了看萧允,又看了看身旁的苏无痕,鼓足勇气道:“痕儿不想再受你的折磨了,你云府那么的女子少她一个又有何妨?”

“痕儿?好个痕儿?”萧允走上前,从宋岳霖的手里将紫苏的手夺过来,捏在自己的掌心里,“卿妃,你来告诉宋太医——你是谁?痕儿又是谁?”

萧允的声音之大,后面的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现在不能承认自己是苏无痕,她只能承认自己是紫苏,是萧允云府的侧妃——卿妃。

“我是、云府的侧妃、卿妃!”紫苏说完闭上眼睛,月色下一滴清冷的泪顺着脸颊落入鬓角。

她明白,如今萧允出现,自己是插上一百双翅膀也逃不了的,她已经拖累宋岳霖了,她不能继续错下去。

“宋太医,你认错人了!”萧允满意的将紫苏狠狠的控制在怀里,凑到宋岳霖的面前,一字一顿的笑道:“本王相信以本王和宋太医的交情,你一定会忘记这件事情的!”

萧允的笑,像是一把把寒刀直插宋岳霖的心扉,只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可以拥有守护苏无痕的权利。

“既然拥有,就要爱护;如果不懂得珍惜,为什么不让其他的人替你爱护,替你珍惜?”宋岳霖皱着眉头,淡蓝色的锦袍在月色下发出幽幽的凄凉的光泽,看着刚刚牵手的心爱的女子就这样被人夺取。

此仇不报非君子!

“多谢宋太医提醒,本王自然会好好珍惜,好好爱护卿妃的!”萧允挑起眉稍,把玩着紫苏发巾里因打斗而散落的发丝,一圈一圈的绕在食指上。

一个翻身就将紫苏抱上自己的马匹,看都不看愣在原地的宋岳霖,其实一直以来宋岳霖对自己的帮助还是蛮大的,其他的女子让给宋岳霖一个又有何妨?可是唯独紫苏不可以,萧允狠狠的抱着紫苏,似乎想要把紫苏揉到自己的怀里去。

这次自己才发现自己是这么的愤怒,失控的愤怒,当场撕碎一身的吉服,将拜天地拜到一半的新娘子晾在了原地,就带上一群人敕敕拉拉的追来了,他一定是中了蛊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自己对她不够好吗?他害怕新来的王妃欺负她,刚刚将她升为了侧妃,在朝堂之上不顾别人的反对,还赐了尊字, 因为按照祖历只有正王妃可以入皇谱,有一个例外就是有尊字的侧妃。

自己不是应该报复她吗?不是应该折磨她吗?可是今天,他才发现还是折磨了自己,从第一次将她关在灵堂的时候,他一直守在门外,看着她昏死过去,用法术维护着她的体温。一面令琥珀折磨她一面却命令不准留下伤痕,他是想让她害怕却还是不舍得吧,再到后来看到琥珀手下的人打她,他更是一怒之下将跟了自己十几年的琥珀贬到了别院。

而她,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报复自己!

她竟然和其他的男子私会,竟然要和其他的男子私奔,竟然不要自己了!

萧允俯下身,一口咬在紫苏的脖子上:“看你敢跑,敢跑,我就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我就是要跑!离你这个魔鬼越远越好!”紫苏咬牙切齿,听到萧允昂起头来吩咐道:“今天在场的将士听好了,天一亮你们都去冲锋营,对于今夜发生的事情要是敢透露一个字,本王不但不能保住你们的脑袋,小心你们一家族的性命!”

是的,紫苏冷笑了起来,今夜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冷王的名声可要扫地了呢!

“你还笑得出来?”萧允伸手准备劈向紫苏的双腿:“劈断你的双腿,看你还怎么跑!”

“好啊,你劈啊,你不就是想留我在身边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吗?”紫苏冷冷的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的脸,那张让自己曾几何时神魂颠倒的脸,呵,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多么的无知啊。

整个大成朝活下来的唯一的三个皇子之一,而且还是十岁的时候被萧行奕从外面带进来的皇子,要是不冷酷无情,怎么能够生存下去,就如他自己所说,他没有心。

很好,自己现在也没有心了。

萧允并没有下手,在快挨到紫苏双腿的时候,他猛然的将力道收回,捏成一个拳头,死命的挥舞着马鞭,第一次这么不爱惜的打在自己的爱马身上。

此恨何时已 24

萧允并没有下手,在快挨到紫苏双腿的时候,他猛然的将力道收回,捏成一个拳头,死命的挥舞着马鞭,第一次这么不爱惜的打在自己的爱马身上。

紫苏被萧允狠狠的摔在床上,狠狠的咬在她的左胸上,一个月牙形的印记:“苏无痕,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紫苏一昂头报复的咬在他的左胸,同样地方一个微小的月牙的痕迹:“和你的心一样的,石头做的!”

萧允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前的痕迹,不但没有生气却笑了起来:“好,我们都是一样的!”

“萧允,你滚回你的新房去!要是万穆知道你和他女儿的新婚之夜,却是和另外一个女人度过的。”紫苏咬牙切齿,反着白眼瞪了萧允一眼。

“呵呵,没关系,你不要担心我不碰她。我还不想她那么早死!”萧允道,“这个罪名自然是你要你来担!”

“我凭什么要帮你担待?”紫苏冷笑道。

萧允拇指肚轻轻的覆上她的耳廓,“凭你说过,你爱我!”

“我现在不爱了!”紫苏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不可以,你必须爱!”萧允舔舔她圆润小巧的耳垂,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紫苏,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习惯,在萧允沉睡之后失眠 ,习惯寂静的夜,躺在床上望着绣花的青色帐顶,烛光将高脚香炉的影子打在帐子上,修长而古怪。

许多往事在眼前一幕一幕,变的那么模糊, 曾经那么坚信的,那么执着的,一直相信着的, 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突然发现自己很傻,傻的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这么傻, 我们总在重复着一些伤害,没有一个可以躲藏不被痛找到。却还一直傻傻的期待,到失望, 再期待,再失望……

紫苏轻声的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天还没亮,紫苏就坐起身来,披了一件淡绿色的薄纱,一条没有袖子的抹胸水墨蓝色长裙,就这那最后的烛光,一边翻看着书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

酒入喉有些微辣,胸口被萧允伤的地方不自觉的有些疼。

借酒浇愁愁更愁。

紫苏推开窗户,发现自己的月桂轩的门外站着一个红色嫁衣的女子,就那么一个人站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毫无疑问,那是萧允刚娶的新娘子——万盼盼,黎明的灰蓝色印在她的脸上,看不清她的五官。

紫苏心里更堵了,关上窗户。

“水!”萧允在床上翻了个身,碎碎道。

紫苏气恼的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扶他起来递给他。

萧允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因为喝了一口茶,猛然的全睁开了,直直地瞅着紫苏。

紫苏被他的反常唬了一跳,凑过去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变红了。

结果刚凑上前,萧允只问了一句:“你大清早的喝什么酒?”

紫苏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错将自己的桂花酒当做茶水倒给了萧允。她并没有做太多的解释,准备给他换一杯水,可是萧允却握着她的手,就这她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的新王妃在门外等了你一夜呢!”紫苏狠狠的抽了抽手,好不容易才将手抽了出来。

“让她等去!”萧允复躺下。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紫苏放下茶杯,幽幽的道,“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你害死了她,她爹爹和她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关你什么事?”萧允忽然暴怒的坐起来,拿起一个枕头砸向紫苏,“你给我闭嘴!”

紫苏往后缩了一缩,躲过那个枕头,萧允的喜怒无常,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等日上三竿了,萧允才携紫苏往前厅走去。

此时的云府正牌王妃正端坐在大厅正中央:

一袭暗朱色金罗蹙鸾华服,一串千叶攒重瓣金牡丹落英,一朵硕大的赤金并蒂牡丹盘螭项圈,一手长长的镶和田白玉金护甲,整个人似被黄金镀了淡淡一层光晕,体现了正牌王妃的威仪,十分华贵夺目。

其它的十八个小妾早已经落座,看到萧允和紫苏走进来,呼啦啦的全部站起来。

萧允目无旁人一般,伸手在紫苏的脸上意犹未尽的一摸,这才朝着那万盼盼旁边空着的那个位子走去。

和万盼盼并排的坐在一起,居高临下的看着紫苏,紫苏那一刹那间恍惚了,她眼睛和心里划过一丝不明状里的刺疼。

以为自己早已经放开了,原来还是在乎。

“姐姐,你今天来的真迟,王妃把我们十八个人的早茶都喝过了,你才来。”靠万盼盼最近的小妾恋恋拿着根绢子掩着嘴道。

“你就是紫苏?卿侧妃?”万盼盼轻启朱唇,眼睛都没有正眼看紫苏一眼,“本宫进府第一天就听翡翠说起过你了!”

紫苏紧紧的抿着嘴,低着头,从翡翠的嘴里出来的肯定没有什么好话。

“怎么啦?昨夜,殿下是在你的丹桂轩过的?”万盼盼撇了一眼萧允,她还在揣度着萧允的意思。

“卿妃,茶!”小珠走了出来,端了一个铺着红缎子的盘子走到她的面前,盘子上一个红玉的杯子,里面漂着翠绿的茶叶。

紫苏盯着那个茶杯,似乎里面跳出来一个血盆大口。

“妹妹……”万盼盼的声音从高端飘渺传来,“你怎么啦?莫非觉得姐姐担不起你这杯茶?”

紫苏依旧是没有反应。

萧允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紫苏!王妃在和你说话呢!”

紫苏这才抬起头来,端起这个杯子快速的走向万盼盼。

还没走到万盼盼面前,万盼盼身边的恋恋不着神色的一伸脚,紫苏手中的那个茶杯就这么直直的飞向万盼盼。

紫苏跪倒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茶叶贴在万盼盼的眼帘上,鼻梁上,碧绿的茶水滴滴答答的浸湿了面前的红衣。

万盼盼从小到大都是被哥哥父亲捧在手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何时受过这种待遇,顿时就拍着椅子走了,身边的丫鬟不停的帮她擦拭着,一边警告者紫苏:“你这个目无尊上的野蛮女子,看王妃以后怎么调教你!”

那些看戏的小妾掩嘴笑着。

“你就跪在这里吧!”萧允一声令下,在一群女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此恨何时已 25

“你就跪在这里吧!”萧允一声令下,在一群女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卿妃——”小珠咬着牙齿陪着紫苏跪在大厅里。

“萧允没有对你怎么样吧?”紫苏一惊料到了萧允这个记仇的人会这么对待自己,但是没想到又一次的连累了小珠。

“没有!”小珠摇摇头,“卿妃,有句话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紫苏看着小珠的眼睛,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想为萧允说好话?”

小珠低了头:“卿妃,其实二皇子在拜堂之前派朱少羽来给您带话,说一拜完堂就会来找您的,要您等他——我依奴婢看”

紫苏摆摆手没有说话。

不知道跪了多久,翡翠走了进来冷哼一声:“想不到侧妃会有今天的下场!”

小珠紧张的问:“又怎么啦?”

“王妃说住不惯蒹葭轩,要住到你的月桂轩去。”翡翠故意一脚踩向紫苏按在地上的手指,小珠伸手一拦,翡翠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想造反?”翡翠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扬手一个耳光就扇到小珠的脸上。

小珠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一手去拉着翡翠的裙角:“翡翠姐姐,不可以将二皇子赏给卿妃的阁楼给王妃!”

“你说不给就不给?!”翡翠伸脚对着小珠心窝就是一踹,紫苏原本不想再闹事,可是看到翡翠如此的嚣张,呼的站起身来,握着翡翠的脚踝,就是一扭,只听“咔嚓”一声,翡翠的脚腕怕是不是骨折就是扭伤了。

“哎呀呀!”翡翠叫苦连天,身后的小丫头忙不迭的跑出去叫人。

没多久萧允和万盼盼就回来了。

万盼盼已经收拾妥当,换了一身红衣裙。

“这是怎么回事?二皇子不是叫你跪着的吗?”万盼盼微微颦眉,转眼看着萧允。

萧允看着紫苏,并没有说话。

“求王妃给奴婢做主啊!”翡翠伏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海棠乱颤。

“怎么啦?你不说清楚,本宫怎么替你做主呢?”万盼盼亲手将翡翠扶起来。

翡翠皱着眉头,娇俏的:“哎呀!”一声。

“你的脚?”萧允盯着翡翠明显无力的脚,终于开口问道。

“不是小珠伤的,真的不是……”翡翠比那有胆无脑的琥珀不知道要聪明上多少。

“本王当然知道不是小珠伤的,小珠能伤的到你吗?”萧允转脸看着紫苏狠狠道:“你不要仗着本王宠你,你尾巴就翘上了天了!先是对王妃不敬,然后又殴打本王的随身侍女,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这个云府,你姓什么叫什么了呢!”

“哼!”紫苏对萧允冷淡的态度让万盼盼真是大吃一惊,她真是不知道这样的女子,萧允怎么看得入眼。

“本宫听家兄说云府有一个奇特的冰牢,即便是九暑盛夏,那里都会寒彻心扉!”万盼盼斜睨这紫苏,这个女人竟然敢在自己新婚之夜抢走自己的丈夫,还有一个和自己这个正牌王妃和二皇子一样的阁楼!她不给她点下马威,自己就不姓万!

此恨何时已 26

她不给她点下马威,自己就不姓万!

说起那个冰牢,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栗,二皇子的云府原来是一位传奇王爷的王府,那位传奇王爷是现在皇上的二哥——威远侯。他惩罚罪犯,特别是敌国的间谍特别有一手,其中就有奖犯人丢到冰牢里去。

提起威远侯,最多的是想起他的威名,与之相媲美的就是这个“冰牢”,几乎是再怎么嘴硬的人,到了那里只要是没死都会招供。

就是这么一个恐怖的地方,万盼盼竟然想到要紫苏去。

紫苏抽了抽嘴角,看来她和萧允真是绝配。

“不可以,怎么可以?”小珠趴在万盼盼的脚边,“千错万错都是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惹恼了翡翠姐姐。二皇子,求求你,要罚就罚奴婢吧!”

“为什么不可以?!”萧允冷冷的看了一眼小珠,“云府上下除了本王就是王妃最大,王妃想怎么处理她,就可以怎么处理她!就算是要她的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卿妃会死的!”小珠爬过去拉着萧允的裤脚,“卿妃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吃什么吐什么,要是去那样的地方一定熬不过去的。”

“谁叫她动手打翡翠?”萧允依旧是盯着紫苏,这个死女人,做错了事情还不肯承认,一定要闹得个鱼死网破才甘心么?

“我想问问二皇子,既然您和王妃都是那么讲礼数的人,口口声声说我对王妃不尊敬,那么我想问问,我和翡翠姑娘那个更尊贵?”紫苏不卑不亢绕过万盼盼,走到萧允的面前,“你要和我说道理,我今天就和你说个清楚!”

萧允瞪大了眼睛盯着紫苏,一招手,身后的水晶善解人意的帮他搬上一把椅子,让他在原地坐上,看那个架势萧允是和她杠上了:“好,本王今天就听你解释个清楚,要是解释的不清楚,你就给我去冰牢!”

“好!别说是冰牢,就算是下地狱,我都去!”紫苏走到小珠的面前,将小珠扶起来,指着小珠胸口那个黑色的脚印对着萧允说:“你要不要先量一下这个脚印是谁的呢?”

紫苏看看那脚印,看看翡翠,翡翠的头一下子低了下去,不敢看紫苏和萧允的脸,她一万个后悔刚才为什么要从那条沾水的下路过来,要是不走那条路,即便是踹上也不会有印子。

“一个丫头,不懂事,作为管事的翡翠,教训一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显然对于翡翠来说,万盼盼又是另外一个级别的了。

“万王妃说的的确有道理,那么即便是我的丫头不懂事,是不是应该我来教训呢?”紫苏进一步说,“莫非翡翠姐姐还大的过我去?”

“是她、是她说王妃什么都不如卿妃,所以、所以二皇子才不去她那里,奴婢听得一时太气愤了,才会——”翡翠瞥了一眼万盼盼,继续掰着谎话。

“虽然小珠是我的丫鬟,但是在我身边,我一直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照顾,我都不舍得打她,翡翠凭什么踢她?”紫苏走上前,“她的脚是我扭得怎么样?至于翡翠说我说王妃,那更是没有的事情!”

“你怎么证明你没有说?”万盼盼追问一句。

“你怎么证明我说了?”紫苏紧接着针锋相对。

“够了!”一直在当看客的萧允终于大吼一声,站起身来。

水晶看到架势不好,连忙跪在萧允和紫苏中间:“二皇子,请不要将卿妃关到冰牢里去,那里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人?她是一个正常的人吗?她就是 一个妖精!”萧允桃花眼第一次瞪得那么大,“本王最讨厌府里的女人叽叽喳喳闹事,进了这个门,不论是尊卑,都给我安安静静的。要是敢闹事!”

萧允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往那柱子上一掷,那个杯子就深深的嵌进了柱子里面。

不论是万盼盼还是水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好,让我去冰牢没有问题,但是我要再一次说一遍,我没有骂过王妃,因为我不屑!”紫苏瞪了一眼翡翠,又瞥了一眼万盼盼:“你们把这个男人当个宝,你们去抢吧。我不稀罕!”

萧允顺着万盼盼的话往下说冰牢,并没有想过真的将紫苏扔到冰牢里去,可是紫苏刚才的这番话却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他一定要给这个倔强的小蹄子一点苦头吃,他不信就收服不了她。

“朱少羽。”萧允拍了拍手板。

朱少羽应声而来:“见过二皇子!”

“将卿妃请到冰牢里去乘凉!”萧允眯起眼睛,不漏过紫苏一个屈服的表情。可是紫苏让他很失望。

“将卿妃扔到冰牢里去反省反省!”萧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懒洋洋的下命。

朱少羽吃惊的看着萧允,以前看他对紫苏的态度,明明是在乎的,可是、可是他真的就这么舍得将一个娇滴滴的柔弱女子,因为这么一点莫须有的罪名扔到冰牢里去么?他开始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这个,自己以为很了解的主子。

“不用劳驾朱侍卫,我有脚,自己会走!”紫苏冷冷的道。

萧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转脸对着万盼盼柔声道:“听岳丈大说盼盼喜欢听评书,今日本王特地请了江南的评书生来府里,我们一起去听吧。”

万盼盼高兴的要伸手去挽萧允的手,可是萧允不着神色的躲开了,虽然师傅和宋岳霖一直在帮自己寻找解毒的良方,但是现在,他还是不能随意碰其他的女人,他可不想万盼盼没进门几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紫苏冷哼一声,提起脚就准备越过万盼盼和萧允前面走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禀报:“二皇子,太子和宋太医来了,要不要迎到府里来?”

萧允皱了皱眉头,这个宋岳霖,不至于因为一个女子,就在这么快的投靠到了萧承的帐下吧。

“还不快请!”万盼盼却着急的开口,眉眼之间全是欣喜之色。

万穆曾经将她许配给太子萧承,一方面是为了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另一方面是因为万盼盼倾慕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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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请!”万盼盼却着急的开口,眉眼之间全是欣喜之色。

万穆曾经将她许配给太子萧承,一方面是为了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另一方面是因为万盼盼倾慕萧承。

“为兄不请自到,还请二弟,弟妹海涵!”萧承依旧是一身雪白的雪纺长衫,夏日里难得的一丝清风吹动着他白玉冠上的一根白色翎羽,颤颤巍巍,如同他人一样美丽而容易破碎。

“太子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万盼盼难得的露出与平日里稳重不相称的娇俏。

萧允原本对萧承就没少好感,如今见到自己的女人对他又这么妥帖,心里平白无故就升起来一道业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弟妹,咳咳——真是如传说中的钟灵毓秀。”萧承拿出一根雪白的绢子,到额头装模作样的擦了擦汗。

“太子身子不好,如今这天气又这么热,有什么事情要劳动您大驾啊?”萧允不着神色的微微一换位,将刚才走到自己面前的紫苏挡在了身后。

这个小动作自然是落到了萧承的眼里,他也没有揭露萧允,只是拿眼睛瞅着万盼盼道:“二弟娶王妃这么大的事情,按照道理,本宫昨日就应该前来的,可是你也知道大哥这个身子,不是自己做得了主的,今日来补一个,不知道二弟是不是心领呢?”萧承说的滴水不漏,让同样精明的萧允咬牙切齿。

“多谢太子关心,臣弟的这点小小的家务事,怎么能和太子的贵体相比呢?”萧允转脸对水晶道:“快给太子端把软椅过来。”

水晶端椅子的同时,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也掏出一把白瓷骨扇子,一下一下的给他扇着。

“万小姐……”太子坐定,说了一句,忽而掩嘴:“二弟你看我这嘴啊,还一时转不过来呢,弟妹这么好的人被你娶到了真是你的福气啊!大哥我真是羡慕。”

萧允坐到之前的那个椅子上和萧承并列着:“大哥羡慕我什么呢?”

“对了,这个人是谁?”萧承见话弯子也绕的够多的了,这才发现新大陆一般拿绢子指着紫苏问道。

紫苏垂头不语,站在朱少羽的一边,现在的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太子时的她了,对于这姓萧的三个人,她在厌恶至于充满了恐惧。

那种于对两面人的恐惧,因为你不知道他那一面是真实的。

萧允也不正面作答,只是瞪着紫苏没声好气的道:“怎么这么没规矩,见到太子也不行礼?”

紫苏这才慢慢吞吞极不情愿的上前,给太子萧承微微福了一福,余光瞥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宋岳霖,心里只有暗暗的叹气。

不管宋岳霖是不是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萧承,还是只是和萧承偶遇,这趟浑水,宋岳霖怕是搅定了。

“妾身毕月国紫苏见过太子爷,太子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紫苏慢慢吞吞的行礼,慢慢吞吞的说话,恨不得慢慢吞吞之中杀人于无形。

“呀!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萧承故意装作惊讶万分的道,“暖雨晴风初破冻。

柳眼眉腮,已觉春心动。 酒意待情谁与共,沮融残粉花钿重。好好好!”

萧承连说了三个好字。

萧允的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

“二弟,本宫和你商量一个事情!”萧承用绢子掩了掩嘴,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紫苏,凑到萧允的耳边道:“用本宫的太子之位换你的这个美人如何?”

萧承做出悄声细语状,可说出来的话偏偏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见。

紫苏的脸色惨白。

萧允的脸色青灰。

一时间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出一声。

“你们问过我的意思了吗?”紫苏一声不大的声音,却打破了这古怪的寂静。

萧允和萧承的脸色都缓和了一些。

异口同声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请朱侍卫带我进冰牢,站在这里看两位皇子拿我开玩笑,比在冰牢里还难受!”紫苏翻了翻白眼,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好好好!”萧承再次的叫好起来,伸手拍着萧允的肩膀道:“二弟,你眼光独到啊,怪不得这样的女子才能使你破了多年的色戒啊!哈哈哈。”

萧承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递给紫苏:“刚才的话是和二弟的玩笑话,不不要放在心上,君子成人之美,本宫还是懂的。这个是本宫的金牌,关键时候也许可以帮得到你。”

紫苏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块,雕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萧”字的金牌。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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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28

紫苏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块,雕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萧”字的金牌。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萧允的目光似乎带的出火来,要把那块金牌燃烧干净不罢休。

最后紫苏轻笑一声,将那金牌收了,临时不忘挑衅的瞥了萧允一眼,不管萧承是如何的想杀自己,至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接他一块金牌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吧。

“朱少羽,还不把她给我拖下去。”萧允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吼一声。

“不可,不可”萧承挥挥手中的绢子,“二弟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啊。”

萧允皱着眉头看着萧承,他自然是知道萧承所指何事。

“好,暂时不拉到冰牢里去,那就快点给本王拉下去,免得在这里碍眼。”萧允恨不得此刻施展一个“立即消失”的法术,让紫苏消失在萧承的面前。

紫苏和小珍不急不躁的走开了之后,萧允和宋岳霖才松了一口气,就在松气的同时,萧允再次狠狠的瞪了宋岳霖一眼。

“本宫要和大哥聊聊,盼盼,暂时不能陪你听评书了,你先帮太子准备一些膳食吧!”萧允支开万盼盼等人。

万盼盼带着翡翠水晶和自己的婢女行礼告退了。

看到众人都下去了,萧承这才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从后面小太监的手里夺过扇子,一把砸在萧允的手背上:“你卑鄙!”

萧允反手夺过萧承的扇子,欲一掌拍碎。

萧承反手一夺,一把扇子一头在萧允的手里,一头在萧承的手里,你拽过来我拽过去。

“你放手!”

“我不放手!”

“我说的是扇子。”

“我说的也是扇子。”

最后萧允愤愤然的一撒手,萧承抢到那扇子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拍:“你不是说你不知道无痕在哪里吗?明明就是被你藏在这里了!你要把她藏起来折磨她是么?你卑鄙你无耻!”

萧允不顾形象的跳上凳子,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萧承:“老子卑鄙老子无耻,哪里有你卑鄙你无耻?你说,你给她金牌什么意思?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来示好!”

萧承狠狠的一巴掌下去,宋岳霖见势不妙,一转身。“啪”一声清脆的声音,替萧允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宋岳霖,我给你说用不着你再做老好人!我的病也不用你治了,你现在巴不得我死了,你好和那个丫头片子双宿双飞,我告诉你,没门!”萧允气急了,一份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怒吼着,“死了我也要拖着她和我一起死!”

“你、你”宋岳霖平白替他挨了一巴掌,还挨他的骂,气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要不是看在自己进太医院有萧允推荐的份上,他真的想带着紫苏远走高飞就好了。

“皇帝老儿知道那个苏无痕是假的?”萧承倒是最先平静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一下一下的吹着。

“知道。”

“毕月国的无忧王子知道那个明珠公主是假的?”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萧允依旧是满脸的不耐烦。

“你捅了多大一个篓子,你知不知道?”萧承继续说道。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嘴!”萧允冷哼一声。

“听说昨天晚上苏无痕跑了?!”萧承瞥了一眼宋岳霖,很显然这件事情是宋岳霖告诉他的。

萧允一扬手,宋岳霖就昏了过去,他再一扬手,就被萧承握住了他的手腕:“你想消除他的记忆?”

萧允冷冷笑道:“有何不可?”

“那样你要以你一段同样长短的记忆相补。”萧承一把甩开他的手腕,“万一你消失的正是你和无伤的一段记忆呢?你可愿意?”

萧允缓缓的垂下手来,无伤——伤痛骨髓。

“杀了她,你才安全,杀了她,你才安全!”萧承身后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忽然凑到萧允的面前,念动咒语对他进行深度催眠。

“杀了她,我才安全,杀了她,我才安全。”萧允一字一顿的跟着那个小太监一字一句的念着。

“不,我不会杀她的。”萧允用最后一丝理智告诫自己。

“杀了她,她是转世的苏妲己,祸国殃民,最终会颠覆三国,无数人会她生灵涂炭。”那个小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停转动的水晶球,在萧允的眼前不同的摇晃着。

“杀了她”

“不杀她”

萧允在用理智和催眠术做着不懈的斗争,最后竟然还没有迈开步子,就什么都不知道的昏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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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29

萧允在用理智和催眠术做着不懈的斗争,最后竟然还没有迈开步子,就什么都不知道的昏了过去。

萧允一觉醒来,头疼不已,发现身边躺着紫苏,安安静静的,一把匕首悬空的插在她的胸口,匕首的刀锋不见了一半,可是她身上却一点血都没有。

萧允吓得一下子失了主张,伸手去拔那把匕首,可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那匕首,匕首就在空气中化成了粉末,一阵风吹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颤抖着手去试探紫苏的鼻息,还好,湿热的均匀。

他常常的吁了口气,手背上一滴冰凉,他诧异的将那滴液体放到嘴边一尝,微微的有点咸,是泪吗?不会,自己已经很久很久不会流泪了,更何况,自己怎么会为了这个女人而流泪。

那一滴泪哧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紫苏缓缓的睁开眼睛,一把抓住萧允低声的怒吼:“萧允,你耍什么花招?穿着萧承的衣服进来,要不是看到你胸口的那个月牙牙齿印,我差点杀了你!”

是么?萧允狠狠的晃了晃头,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探身看了看地上的衣服,果真是萧承昨日穿来的白色雪纺的衣服。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萧允摇了摇下唇,他第一次遇见让这么迷惑的事情,他依稀只记得在大厅里和萧承争吵,之后之后的事情他就再也想不起来。

“哼!”紫苏却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愤愤然的将那块金牌摔到他的怀里。“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你不过就是嫉妒萧承给了我一块破金牌吗?就用得着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吗?我给你戴个绿帽子这么好看吗?”

“你什么意思?”萧允握着紫苏的手腕狠狠的说道。

“你昨夜摇摇晃晃的走进来的时候,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了吗?”紫苏恨不得上前咬他一口。

萧允深深的吸了口气,摇摇头:“真的不记得了!”

“你站在门口发酒疯,说自己是萧承。现在全云府的人都以为昨夜萧承是在我这里过的夜!”紫苏愤愤然的一把甩开萧允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万盼盼带着一群女人站在门口,将两个人堵在里面。

“万盼盼,你这是做什么?”萧允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快看啊,咱们的卿妃就是这样迫不及待的感谢太子赐给她金牌的恩惠了,用身体感谢太子,啧啧——”万盼盼身后的恋恋咬着手里的宫扇,笑的不亦乐乎。

“滚出去!”萧允大手一挥。

万盼盼带头福了福身,抱歉的道:“是我太莽撞了,我这就带着她们下去!”

看着万盼盼等人关上门出去了。

紫苏一脚就将萧允踢下床:“你刚才怎么不给大家解释清楚。”

萧允弹了弹身上的白衣服起来的褶皱,撇了撇嘴:“我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你要我怎么给她们解释,太子萧承在这里,那么萧允在哪里?你想过没有?”

紫苏一下子被问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穿好衣服,问道:“那怎么办?我红杏出墙的名声就这么坐实了?”

“我知道就可以了。”萧允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双眼,眼睛并没有变化。“反正你也没什么好名声,在废宫的时候被捉奸在床。在毕月国的时候又与我私奔,前夜要逃跑——幸好人家现在不知道你是谁,知道了,你也不过是有一个苏妲己!”

“你!”紫苏听到萧允说的这番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说说看,这些事情,哪件不是你策划的?不是你造成的?我自问从来没有死皮赖脸的缠着你!”

“好!”萧允满意的站起来走到紫苏的面前,“那么从今天起,你就得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哪天你松手了,小心掉进万丈深渊!”

万丈深渊?紫苏冷笑了两声,转过身不再理睬萧允,她不知道萧允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小珠红着眼睛进来了。

小珠端着一个大木桶盆子,放下,往里面注满温水,散上些玫瑰花瓣,“卿妃,您还是洗洗吧~”

紫苏看着小珠那沮丧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也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她一把拉进小珠低声道:“小珠,就算是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的清白,但是你要相信我!”

小珠哽咽着点头:“卿妃,刚才二皇子已经在大厅里大发雷霆,说谁要是敢说出去,就割了他的舌头。”

紫苏松开拉着小珠的手,挫败的坐在木桶的边沿,小珠的确还是不相信自己,就像是萧允所说,自己要人家怎么相信自己的清白?

紫苏恹恹的泡在水桶里,可是才到了一半,门就被撞开了,恋恋带着那一群小妾再一次的闯进来。

紫苏挑挑眉毛:“恋恋,你们没见过女人的身体吗?有这么好看吗?”

恋恋一把推开前来阻挡的小珠,恼怒的抓起旁边的盛着沐浴工具的小竹篮,往紫苏头上砸去。

紫苏头一偏,那个竹篮和洗澡用的胰子掉在水里,溅了紫苏一脸的水。

萧允侮辱她,她尚且要反抗,更何况是其他的人?

紫苏伸手一击水,水花竟然朝着恋恋等那群小妾脸上溅去,好不容易画了一早上的妆就这么花了。

恋恋气急败坏的骂着:“死不要脸的偷人精,偷人竟然偷到府里来了?”

“不过就是看着太子爷也很帅气,还给了她一块金牌而已。”

“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女人,就是不知廉耻,放荡不羁。”

“我看二皇子从此再也不会喜欢她了!”

“该拉着去浸猪笼!”

紫苏皱着眉头听着她们的七嘴八舌,终于耐不住性子从水里嚯得一声站起来,瞪着那群女人怒道:“你们还不走,我现在就让你们浸猪笼,你们信不信?”

紫苏原本就光溜溜的在盆子里洗澡,因为看到来的都是些女人,又一时气急,不顾一起的站起身来,却没料到在那群女人背后还藏着一个男人。

“本宫倒是第一看见这么理直气壮的女人,本宫真是没疼错你,你跟本宫回皇宫吧!”在那群女人的后面传来萧承无耻的声音。

紫苏伸手慌忙一扯,将帐子扯了一半下来往身上一裹。

此恨何时已 30

紫苏身上的水浸湿了薄如蝉翼的蚊帐,紧紧的裹在她的娇躯上,玲珑有致展现无疑,湿漉漉的一头青丝没有束缚,垂在胸前,青丝的末端还带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那群小妾不由露出艳慕的神色,而萧承也一下子愣住了,他有点后悔自己昨天将萧允送进了她的房间。不过他更奇怪的是,在妖族的摄魂术下,萧允竟然没有杀死她。

“呵呵”,紫苏冷笑一声,“真是多谢太子盛情!可以紫苏无福享受。”

“既然你还知道羞耻,为什么不自杀以保全自己的清白?”恋恋上前,咬牙切齿的问道。

“死不死,是我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你不过是云府的一个小妾,怎么轮叶轮不到你说话!”紫苏用脚勾起那个散落在地上的洗漱用具,拿在手里把玩的看着恋恋,“莫非你刚才还没有吃够亏?”

“你这个骚狐狸!”恋恋身后的一个女子不满的骂了一句。

“她们没有说话的资格,那么本宫呢?”万盼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一块金牌,“你手里有一块太子的金牌,可是本宫手里有一块皇后赐的金牌,你说是你的金牌大还是本宫的金牌大?”

“刚才本王给你们说过的话都忘到脑袋背后去了?”萧允的声音盖过了万盼盼的声音,“朱少羽。”

“属下在!”朱少羽道,“请太子爷回宫!”

“是!”

“万策!”

“属下在!”

“带卿妃去冰牢。”

呵呵,紫苏心里冷笑,看来自己和这个冰牢可真是有缘!

萧允也真会选人,这个万策是万盼盼的哥哥,定然是不会像朱少羽那般手下留情的。

紫苏背过身去:“既然二皇子都已经发了话了,该如何处决我就轮不到你们再这么聒噪了吧!”

那些小妾低着头,跟在恋恋身后灰溜溜的往门外走,走到萧允面前的时候,萧允瞪着那个刚才骂紫苏“骚狐狸”的那个小妾,对万盼盼道:“这个女子不知道轻重,留在府里也是个祸害,打三十大板赶出云府。”

“是!”万盼盼和恋恋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萧允。

那个没靠山的出头鸟,还没来得及邀功就懵懵懂懂的当了替罪羊。饶是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喊着求饶,不要赶她出府,可是萧允做了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紫苏等那一群胭脂水粉都走得干干净净了,才吩咐小珠道:“好好的给我守着这里,不要等我回来了还闻到这些香粉味道,过敏,啊欠!”

小珠一愣不知道紫苏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幽默了。

紫苏走到萧允面前的时候,轻轻的哼了一声,现在除了天地,只有她和他心知肚明。

萧允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在紫苏的耳畔道:“冰牢寒气袭人,卿妃正好可以用来避暑,希望你会喜欢上那里!”

紫苏捏紧五指,恨不得有朝一日能一掌将萧允劈死。遇见萧允,是她一生中最倒霉的事情。

不过,相比较和他的这些莺莺燕燕争风吃醋,或者受到萧承的阴谋诡计,萧允的残酷虐待,她宁可住在冰牢,她不信,那个冰牢真的能冻死她。

此恨何时已 31

萧允昂起头,天空低垂如灰色的雾幕,落下一些寒冷的碎屑到他的脸上。

一只远来的鹰隼对这样子的天气,似乎很不满意,甚至是带着巨大的愤怒一般,平张的双翅不动的从天空斜插下来,几乎差点撞到了湖中央的那个小舟,然后转了个弯,鼓扑着双翅,几乎是竖直着插入云霄。

这是师傅的鹰,外号“老苍!”

师傅终年生活在水里,真身是什么,萧允也不知道,但是按照常理推论,老鹰怎么都是他的天敌,可偏偏他就轻而易举的,收复了这只有百年修行的鹰隼,让这只鹰隼宁愿抛弃人身也要为他卖命。

不知道师傅这次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老苍!”萧允伸出一只手,对着那只在不停耍帅的老鹰唤了一声,那老鹰在半空做了一个漂亮的盘旋,最终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师傅让你带了什么样的消息给我?上次那条龙有没有给师傅带来什么样的麻烦?”萧允因为上次灵犀泉的事情,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那条龙不是寻常的龙,师傅已经答应出山帮他了,前提是帮你卜上一卦!看你的前程!”老苍说到。

“给我卜卦?”萧允不由的冷笑了一声:“我的命还不就这样,皇帝老儿见我第一次的时候就帮我算过了,苏经纬也算过了,估计王凤霞也算过!”

“那你是不想知道了?”老苍对萧允的师父毕恭毕敬,但是对萧允他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的。

“厄,说吧,师傅他老人家卜的卦自然是最灵的!”萧允摸了摸鼻子,他萧允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对于他这个师傅,还是极为憧憬的。

当年要不是师傅他老人家在垠水里将他救起,他早就已经死了。

“你的亲身母亲不是那个烟花女子,而是行云宫里曾经最受宠的清妃!”老苍声音里面不带任何的波澜。

对于自己母亲的身份,萧允向来是很模糊的,很小的时候养父母从来都没有对他提起过,直到有一日萧行奕凑在对外的一场战争中,中了敌人的一个飞镖,又和亲信部队失散。

所以慌乱中闯进萧允养父母的家里,萧允的父母冒着被敌人杀害的危险,将萧行奕藏在柴房里,可是精明的敌人发现了地上的血迹,为了掩饰。

萧允灵机一动,暗暗的打坏自己的鼻子,流了一地的血,这才让萧行奕侥幸逃脱。

但也正是萧允将自己鼻子打出血,才发现地上的一滴萧行奕的血和自己的血竟然慢慢的融合在了一起。

萧行奕惊讶于血的融合,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萧允的模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萧允不论是从哪个方面哪个角度看,和萧行奕似乎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下不仅是萧行奕吃惊,萧允更加的吃惊了,在萧行奕的强烈要求下,萧允和萧行奕再次的滴血验亲,那血竟然再次的融合在了一起。

在萧行奕的强烈要求下,萧允的养父母才将他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萧允一下子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情,养父母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十年来,对自己一直是宠爱有加,甚至常常引起弟弟的不满。

萧允不想离开养父母,不想离开弟弟,养父母和弟弟也不想离开他。但是蛮横的萧行奕是谁?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虽然和历代皇帝一样,拥有庞大的三宫六院,但是子嗣却不多:长子萧承、皇后为自己生下来的二子萧诺、还有清妃留下来的遗腹子明珠公主。

萧诺生下来的时候虽然不算是聪明,但是也不算愚笨,可是到了九岁年纪之后却慢慢的痴傻了起来,这叫他好不心急,他疯狂的扩大后宫,可是没有一点用,之后的十年,不论男女,再也没有一个子嗣。

…奇…于是后宫传闻是冤死清妃的鬼魂在报复,可是萧行奕心里却害怕是另外一个女人的报复。如今让他见到一个如此聪明伶俐的儿子,他如何会放手?

…书…于是他不惜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强制的压制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萧允带回了皇宫。

…网…在去皇宫的路上,萧允一心要逃走,因为年纪小认不得路,情急之下就掉到了垠水里,湍急的河水,旋转的漩涡,让他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这时候是师父救了自己,告诉自己会一直保护自己,教自己武功,自己不是一般人的命,进宫是天意。

给读者的话:

哈哈,老是虐,偶的小心肝乱跳,撇开一笔来交代下咱们小帅哥的身世来历,HOHO

此恨何时已 32

万策果然是个非常尽忠职守的下属,这点和万盼盼有着很大的差别。

他没有将紫苏往冰牢里一扔就草草了事,而是跟在紫苏的身后将紫苏送到了冰牢的最深处。

原本应该阴暗潮湿的地牢,因为四周都是千年冰块,里面的一切用具都是用冰雕刻而成的,冰做的凳子,冰做的阶梯。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牢顶都是挂下来的冰冷,反射出让人不由自主感到寒冷的幽幽的亮光。

因为怕照明的火把会给犯人带来温暖,所以冰牢里的照明工具是夜明珠。

紫苏好奇,不由的多看了一眼那个夜明珠,这么残酷的地方配上这个奢侈的照明,真是一种奇迹。

万策瞥了一眼紫苏道:“卿妃可不要随意的触摸那些夜明珠,上面每颗都被涂了剧毒,一旦触摸,立刻会腐烂。”

紫苏撇撇嘴,她又不是没见过夜明珠,在毕月宫她见过的珠宝不知道多到哪里去了,她并不稀罕。

越往里面走寒气越重,睫毛上都不由的因结了一层冰霜而沉重,紫苏裹了裹身上的衣物,为了防止一下子就将紫苏给冻死了,没人虐待玩了,萧允还是很好心的叫万策给她带了一件夹袄。

可是这个夹袄对于这个冰牢来说,真的只是杯水车薪。

紫苏对着手哈了一口气,发现哈出的气一下子白色了一片,看不清了前面的景物。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说!”走了一会才走到关着犯人的牢笼,虽然有一长排牢笼,但是里面并没有几个人,显得整个冰牢更加的空旷,寒冷。

“求求你!不要再冷我了,我不想被冻死在这里!”一个犯人拉着另外一个侍卫求饶。

“你残忍的杀害了妻儿,就算是出去也是死路一条!”那个侍卫不屑的拎起他的衣领往外拽。

“就算是死,给我一刀快活,在这里生不如死!”那犯人颤颤巍巍的拽着侍卫。被侍卫拖着往外走。

原来,这个冰牢是关押这些罪不可赦的犯人的,紫苏看着万策打开自己的牢笼,将铁链细心的锁在紫苏的手腕上,冷笑一声。

“卿妃,请自重!”万策做完这些,拱了拱手,关上了牢门。

每次自己以为自己已经被冷死了,就会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呼唤,呼唤自己不要睡过去,所以她一直处于昏迷和半昏迷状态。

女子纤长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胸前,精致小巧的瓜子脸上一双大眼睛长时间的半睁半闭,白肤胜雪,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地牢里,偶尔来巡查的侍卫动的浑身直打哆嗦,可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却扛了三天三夜。

“真是奇怪了,都说这个卿妃是苏妲己投胎转世,红颜祸水将二皇子迷得晕头转向,现在又因为勾引太子被罚到地牢里来受罪,还不怕冷,三天了还没死,可见真是个妖精!”一个侍卫即使穿着棉衣,人就是冷的牙齿不停的打颤,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更是青紫一片。

半昏迷状的紫苏强打起精神,冷笑一声:“怕冷,就滚,只要我一天不死,就轮不到你们评头论足!”

“哎哟?还给我摆起了卿妃的谱?”那侍卫哆嗦着打开紫苏的牢门,走了进去,托起她的下巴,“哎呀呀,听说你特别风骚,又一次二皇子竟然抱着一丝不挂的你去见那些小妾。你的床上功夫一定很好吧?”

“呸!”紫苏一口口水吐到那个侍卫的脸上。

“妈的,敢吐老子?”那个侍卫狠狠的擦干净自己的脸,从紫苏身上撕下一块布将她嘴塞得满满的。

“来让爷尝尝你到底是什么个滋味!哈哈哈!”那个侍卫嚣张的笑了起来,狠狠的扑在紫苏的身上,一张臭嘴在紫苏的脖子上乱舔着。

紫苏拼命的挣扎,心里无比的慌乱,士可杀不可辱!要是她嘴里现在没有塞布,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咬舌自尽。

那侍卫在她脖子上舔了一通,意犹未尽的色笑道:“这样绑着未免有些不能尽兴,来美人,大爷来也帮你把铁锁解开!”

紫苏听了心里一喜,忙不迭的点头。

侍卫从身边掏出一把钥匙,疙瘩一声打开了锁在紫苏身上的铁链。

紫苏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那个侍卫的胸口狠狠的踢了一脚。

“妈的,还真是一只小野狼崽子!”那个侍卫双手搓着,“好,你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爷就陪你玩!”

那个侍卫的功夫也不弱,再加上紫苏在牢里又饿又冷,躲了没几下子,就被那个侍卫控住双肩,推到了墙边,一边压着她的腿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

怀孕了

三天前,二皇子命万策将紫苏扔到冰牢来之后,就把朱少羽喊道了面前:“你去给我盯着紫苏。”

“二皇子,有一句话,属下不知道是当讲还是不当讲。”朱少羽道,“卿妃那么柔弱的身体,在冰牢里怎么能扛得过去?”

“你,好个朱少羽。紫苏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开始替她说话了?口口声声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不还是讲了出来了吗?”萧允把玩着手指上的盘龙扳指,有些心不在焉。

“二皇子也不是担心她受不了酷寒,给她带了一件夹衣吗?那夹衣在冰牢里根本都不顶用。”朱少羽道。

“你去给我盯着她,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为你是问!”萧允把那个盘龙扳指递给朱少羽,“听说父皇将封三弟到东边青叶城去做王,你让暗所给我盯紧一点!”

“是。”朱少羽抱了抱拳下去了。

这三天他就隐藏在暗处,看着紫苏,每当紫苏要昏过去的时候,他就拿着萧允给的灵丹妙药给她喂上一颗。

他搞不明白萧允的心思,倒是是怎么样!要卿妃求饶么?貌似萧允不是第一天认识卿妃,在云府的每个人都知道,要卿妃向萧允求饶,那差不多是让她去天上摘月亮。

他这才去了一趟茅房,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以至于朱少羽忘记了萧允的嘱咐,在暗处保护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一下子跳了出来。

“朱少羽?”紫苏看到朱少羽那一瞬间,成功的昏了过去。

“什么?她被那个侍卫……”萧允听到这个消息,无比的震怒,“给我宰了那个腌臜货,丢我云府的脸。”

“不!”萧允一挥手又改变了主意,“给我凌迟处死,放在院子里,让所有的人都去观看,看以后谁还敢动她一根毫毛!”

“是!”朱少羽听到萧允如此的下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萧允一向是很少使用如此残忍的手段,他知道萧允现在处于盛怒状态,萧允的情绪很久没有这么失控过。

看来这个不一样的卿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萧允的心目中占了不轻的重量。

“紫苏怎么样了?”萧允掀开帘子,看着皱着眉毛的宋岳霖,他知道宋岳霖的水平,一般人给紫苏看病,他也不放心。

“你还好意思问她怎么样了?”宋岳霖放下搭在紫苏手腕上的两根指头,“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你竟然还这么折磨她!”

“什么?她怀孕了?”萧允一把握住宋岳霖的手腕,眉头都似乎拧到一起去了,“你胡说,师傅说我的身体连女人都不能碰,更何况是使她怀孕?”

“你说,这个孽种是不是你的?”萧允一只手捏住宋岳霖的下巴,要是真是宋岳霖的 话,即便是自己的毒不要解了,也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你疯了,咳咳!”宋岳霖一把扇开萧允的手,“她现在一直昏迷中,别吵她!我们出去说!”

“好!”萧允一甩手率先走了出去。

怀孕风波

“好!”萧允一甩手率先走了出去。

走到云府的一个偏僻的柴房,萧允一推门,带着宋岳霖进去了。

“亏你想的出来,”宋岳霖冷笑道,“越是不起眼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允从脚边捡起一根柴火,抬头对着那根房梁将手中的柴火一掷,柴火竟然嵌到了房梁的一个凹陷处。

宋岳霖呆呆的看着萧允做完这些事情,整个房间开始缓缓的往下沉,看着那根房梁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一团漆黑。

萧允从身边掏出来一个火石点燃墙边的一个油灯,两人面前一下子就光明了。

“好了,这里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萧允斜着眼睛看着宋岳霖,“你要是真的动了我的女人,我现在在这里杀了你,也没有人能找的出来!”

“我没有!”宋岳霖淡淡的道:“你说无痕怀孕奇怪,我也觉得同样奇怪,但是她和你本来就是一个奇迹,以前不是只要是碰到你的女人或疯或死,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事情都没有?既然她不会死,那么她会怀孕又有什么奇怪的?”

“无痕、无伤……”萧允坐在房子中央的一个椅子上,扶着额头,周围开始天旋地转,“啊,我的头好疼!”

“二皇子,二皇子。”宋岳霖虽然对萧允对苏无痕的态度很是恼火,但是他终究是hi对他有着知遇之恩,而且医者仁心,他实在是做不到看到萧允如此的难够受折磨,一天不治好萧允的病,他一天就无法安心。

萧允的眼睛慢慢的变红,肌肤开始变得透明,他的毒似乎越来越深,不是每月月圆的时候也会毒发。

“无伤,我恨你!”萧允手紧紧的握着椅子的把手,“我第一次对女子钟情,就是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利用我的真情,让我去杀萧行奕,让我去给萧承下毒?为什么?是不是苏经纬那个老狐狸逼你的?”

萧允一用力,整个椅子的把手顿时粉碎,暗红色的木屑子从萧允的指缝间洒落。

“无痕,就算是全世界都背叛了我,就是你不可以,你只能听我的,这是你们苏家欠我的!”

“二皇子,你冷静一点,我不是无伤也不是无痕,我是宋岳霖,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被萧允一把抱在怀里的宋岳霖满脸通红,情急之中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扎在萧允的脖子上。

那是萧允身上特有的麻穴,宋岳霖看到萧允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又从袖子里掏出许多银针,按照一定的顺序和规律在萧允的身上扎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为萧允独创的这套针法,能让他坚持到什么时候。

慢慢的萧允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红色慢慢的退却了。

每次入魔之后,萧允都非常的疲倦,他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对着宋岳霖:“是不是时间比上次更长了呢?”

宋岳霖点点头,按照顺序将插在萧允身上的银针一根一根的取下来:“你先服下那颗九转丹,等我这几天去一趟北冥国找下树下老人,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那颗九转丹,我已经给紫苏吃了!”萧允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色彩黯然的桃花眼。

“啊?”宋岳霖抓着自己的袖子顿足道:“你怎么可以将九转丹给她吃了呢?”

“我看到朱少羽将她抱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萧允回想起朱少羽将紫苏抱上来的情景。

就是那么一个咬牙切齿对着自己的小野猫,衣衫不整,长长的头发拖到了地上,在乌黑的头发的映衬下,一张小脸显得更加的苍白和瘦小,原本对他圆睁的眼睛安静的闭着,斑斓的血迹沾满了衣服。

那一刻,自己的心忽然有些着急,忽然有些慌乱,他给自己解释道,虽然紫苏罪不可赦,但是自己似乎不能少了她的存在,她不存在了,自己的生活少了很多的乐趣。

“可是,普通人的身体哪里能够消化的了九转丹,而且,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状况并不乐观。”宋岳霖拽着袖子的手有些抖。

“不乐观?”刚才还蔫蔫的萧允,一下子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几乎是跳起来再一次拎起宋岳霖的衣领,“本王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有自己的骨肉了,你就来给我说不乐观!”

宋岳霖皱着眉头安抚他:“你先放下我,有话好好说!”

萧允将宋岳霖往旁边一推,不悦的道:“快说!”

“她身体本来就异于常人,你和她欢好的时候多半是入魔的时间,那个血肉的形成里面就含着打量的毒素。然后她的母体,就是紫苏又天天被你虐待,它在不正常的发育或者,有可能已经停止了发育!”宋岳霖看着萧允的脸色,努力的寻找一些温和的词汇。

“什么!你的意思是,本王好不容易的来的孩子,很有可能生不下来?”萧允昂着头低吼一声,“老子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

“念卿说过,你不是常人!”宋岳霖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念卿——就是萧允的师傅(《素手华裳》中出现过,《仙妃》里虞姬和修清的儿子。)

“你是一个医生,别用那些鬼话来蒙我,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我现在都还搞不清楚,你要说我是常人还不是常人?”萧允低头难过的道。

“曾以为我的父母就是养父母,可是十岁那年一切都改变了,后来萧行奕带我会皇宫,王凤霞告诉我我的母亲只是一个烟花女子,萧行奕不过是一时兴起宠幸了她而已,我以为事实就是这样了,可是前几天师傅又来信告诉我,我的母亲不是妓女,而是一个妃子!”

“别难过了!”宋岳霖看着萧允难过的样子,想到了被困在河边的一只老虎,强大却也彷徨着。“有时候,是需要你选择的,一辈子总有一些事情抓的住,有些东西必须要放弃。”

“那你的意思是——”萧允低着头,道理他当然明白,可是现实他却是难以接受的。

“那你的意思是——”萧允低着头,背负着双手在原地急速的转着圈,道理他当然明白,可是现实他却是难以接受的。

“治好你的毒,何愁没有孩子?”宋岳霖似乎也狠了狠心才说道:“你和无痕年纪都还年轻,只要治好了病,你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子女。但是这个孩子来的真的不是时候,如果你执意要要的话,对无痕是很危险的。”

“对紫苏很危险?”萧允一个拳头打在椅子上,“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我给她的那颗九转丹吗?”

按照皇家的规定,皇家的子女地位比母亲的地位要高多了,太子的母亲也就是因为儿子被封为太子而被劝说自杀了的。萧允要是因为要孩子而放弃了紫苏的话,他不会受到任何的谴责,可是……可是就在他做决定的时候,他却徘徊了。

“不一定,不过也不好说,你们两个都是怪人,不能按照常理来推论。”宋岳霖按着太阳穴,他没有把握的事情不想多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大人和孩子我都要!”萧允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转过身来,看着宋岳霖,“如果实在不行,救大人!”

宋岳霖看着萧允,忽然发现他并没有无痕说想象的那么坏,但是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彼此相看两厌,势同水火?

这就是所谓的冤家?千年修得一冤家?

“好吧,我尽力而为,只是我有一个要求!”宋岳霖甩甩袖子。

此恨何时已 33

“我怎么会在这里?”紫苏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色的红檀木家具,到处都铺着雪白的缎子,镂空雕花的象牙花瓶里插着一枝干枯的桂枝标本。

“卿妃,您醒了?”一个小小的丫头走上前给紫苏行礼。

“小珠呢?”紫苏警惕的看着来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萧允的人,她害怕,她只相信小珠。

“卿妃,小珠在前院伺候万王妃呢。”丫头对紫苏福了福,“自从您去了冰牢,万王妃就将小珠叫了过去服侍她!”

啊?小珠落到万盼盼的手里还有什么活路?紫苏惊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是双脚还没有挨到地,就被冲出来的另个丫头扶住:“卿妃,卿妃,您不要冲动,二皇子交代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您,不要让您生气,不要让您随便下地,您需要什么东西,奴婢帮您拿!”

萧允交代丫头要好好照顾自己,哼!紫苏冷哼一声,打死她也不会相信,他不过是怕自己死了,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要和他抬杠的人了吧。

“他有这么好心?”紫苏冷笑一声,“他还交代了什么后续折磨我的方法?你们还是早点告诉我,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告诉他,我就是要下床,他有本事就像在冰牢里一样锁住我的手脚!”

“卿妃,您不能这么冲动!二皇子这是对您好!”一个小丫鬟见紫苏一定要下床,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她面前,“您现在怀了二皇子的骨肉,万一有个闪失,奴婢们都会被责罚的。”

什么?自己有了孩子?和萧允的孩子?

紫苏的手情不自禁的覆上自己还平平的肚子,真的吗?自己的这个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紫苏刚才的怒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的父亲常年的见不到面,哥哥又已经为国捐躯,自己身边除了小珠就是天天要面对的一个人间阎王——萧允。

一定是上天觉得自己太孤单了,所以才会派一个小小的人儿来陪伴自己,紫苏觉得自己一下子有了伴,从此以后不会再孤单了。

怪不得前段时间,自己又爱吃又爱睡,还有时候干呕,月事也不正常。可是紫苏以为是被萧允折磨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可是就是没想到是怀孕了。

紫苏叹了口气:宝宝,要是你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和母亲之间不是这般的剑拔弩张,该多好。

“怎么起来了?”萧允走了进来,身后淡淡的金色的阳光,给萧允修长的身形镀上了一层金边,烟粉色的长袍淡金色的金边,腰间华贵的淡金色的长绸飞舞,没有黑色的冷酷,说不尽的潇洒倜傥。

长长的影子正好折射到了紫苏的床边,以往像有无尽冰山的目光,今天如同三月的桃花,漂浮在荡漾的春水上,只有那好看性感的薄唇永远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他大手一挥,那些丫鬟知趣的退了下去,整个云起轩就剩下紫苏和萧允两个人。

“我怀孕了!”紫苏看着萧允,心里裂缝里忽然长出来一丝丝不可察觉的绿芽。

“我知道!”萧允想起刚才宋岳霖告诉自己,紫苏的孩子怀的并不安稳,很有可能保不住,心里不由泛出浓浓的酸意,他不可以告诉她,他和她一直是针锋相对,好不容易紫苏因为怀孕而出现一点点可以捕捉的改善。

紫苏看着萧允不仅没有表示惊喜,而且面部表情还变化万端,心里不由又生出了一些怒气:“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仇人,你玩物,你虐待对象的孩子?”

萧允根食指抵在紫苏的唇边,眉头不由的簇起:“你就这样说话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孩子学去?到时候你一个人折磨我还不够,还带上一个小磨人精?”

是么?这就是传说中的胎育?紫苏有些不敢相信的瞪着眼睛,看着萧允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原来以为萧允绝对不会对人好,原来他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去做,或者不屑与去做。

“所以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的呆在云起轩里,你想见小珠,我待会就让万盼盼将她送过来!”萧允被紫苏看的有些窘,将那根手指缓缓的放了下来,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半天,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做起了这么煽情的动作。

“好!”紫苏虽然猜测萧允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不过是因为自己有了他的孩子而已,但是心情还是好了很多,点点头。

“你想吃些什么东西,我让人去准备……”萧允走开几步,背对着紫苏,他害怕自己面对她再做出一些让自己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我想吃酸梅、酸笋、酸萝卜……”紫苏像个孩子一般的笑了,扳着指头一下一下的数着。

“好!”萧允点头道,“本王马上去帮你准备,以后你要吃什么想做什么,需要什么都立马派人告诉我。”

否极泰来是什么一个状况,紫苏现在是终于知道了。

这段时间她学会了做一个快乐的米虫,虽然她还是那个淡淡的性格,萧允不在的时候就看看书,练练字,有时候摆摆石头玩。

萧允出现的时间并不多,他更多的时候是远远的看着她安静的快乐着,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会这样的宁静而温馨。

这日,萧允轻轻的推开门扉,紫苏在贵妃榻上歪着,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线绷绷。

萧允摇摇头,从床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薄薄的外袍,搭在紫苏的身上,轻轻的将紫苏手里线绷绷拿下来,那个线绷绷上是一个绣了一半的百子图。

成朝家家户户孕妇都会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绣的,祈祷孩子能平安快乐的长大的吉祥图案。

萧允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双手轻轻一操将紫苏抱起来放到床上。宋岳霖说过紫苏越来越喜欢睡觉,并不是一件好事,这说明她体内的毒素越来越多,麻醉了她的神经。

要不是这次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在乎她的生死。这么在乎这个属于自己和紫苏的孩子。

朱少羽在门外轻轻的叩了三声,这是他和萧允的暗号,萧允害怕惊扰到紫苏,他几乎是将自己的心腹都派到了云起轩的附近守卫。

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了一点路,确定紫苏是怎么也不会听到了,才开口:“怎么样,皇帝老儿给你了吗?”

“二皇子,为了卿妃,您也没必要用暗力逼全身经脉倒流吐血,制造您已经毒发的现象啊!”朱少羽皱了皱眉头。

萧允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得到萧行奕的解药和一根难得的成精山参须而已。

“我没事,那一根山参分解成几块,好生保存着,每隔一天给她悄悄的加到饮食里,不要让她察觉!”萧允叮嘱道,“还有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宋岳霖,更不能让她知道。”

“可是——”朱少羽有些不解,“让卿妃知道了不是更好吗?可以借此消除您和她之间的仇恨和误解。”

萧允瞪了朱少羽一眼:“我和她有什么仇恨?有什么误解?”

朱少羽撇撇嘴,再也没法说其它的事情。

“万策这几天都没有来值班吗?”萧允撇了一眼朱少羽。

这个万策就是因为万盼盼也怀孕,自己这么长段时间却小心翼翼的守在紫苏的身边,心里有些意见,但是怎么说二皇子是自己的上司,自己的姐姐嫁进了万家,姐姐的事情就是二皇子家的家事了,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于是就消极怠工,表示不满。

此恨何时已 34

朱少羽愣了一愣,点点头,对于万策,他要不好说什么,本来万策是在万穆手下做参军的,可是万穆放心不下万盼盼,所以将他调到萧允的手下做贴身的侍卫。

这一下子就和朱少羽在萧允身边的地位发生了冲突,两个人见面做事或多或少的有些别扭,这会子萧允问起来,朱少羽怎么也不好说。

可是萧允很明白万穆的心思,也清楚万策的处境,他点点头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了。

萧允对朱少羽招招手,“你帮我去库房拿些补养品过来,我现在就去看看我的王妃。”

朱少羽抱拳道是。

萧允手里托着一盒灵芝草往蒹葭轩走去。

“你说那个紫苏不过是个毕月国小小的舞女,要长相没我长相端庄,要家事没我家事雄厚,她到底凭什么以后能和我一样如萧家的族谱?”万盼盼狠狠的捏着一个苹果,看着身边的恋恋。

这是比万盼盼还早来府里的十八个小妾之一。

“王妃别生气,您不知道,您还没来的时候,她是如何嚣张的呢。”恋恋亲手给万盼盼沏了一壶茶水,端到万盼盼的面前。

万盼盼瞥了一眼那茶水,并没有伸手去接,在家的时候母亲就经常告诫自己,不能随便吃喝小妾的东西,特别是自己怀孕的时候。

她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凸起的肚子,那些小妾比自己早进门多久,也没看见肚子有动静,还好自己肚子争气,一击即中。

万盼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要是这是一个男孩就更好了。自己的地位谁都抢不走!

“最近很少见到二皇子了呢。”恋恋看到二皇子身边两个红人现在都怀孕了,觉得是上天赐给自己最好的翻身机会。

紫苏住在二皇子的云起轩里,四周全是二皇子的侍卫,她去了好几次都没能得逞,于是她便把目光转向了和她一样讨厌紫苏的万盼盼这里,只要二皇子来看万盼盼,就不愁见不到二皇子。

恋恋如此的打着主意,可是一连来了十几天都没看见二皇子,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万盼盼将恋恋的心思都看在眼里,她恨不得将这个云府里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女子都赶出去,可是在恋恋面前她却没有表现出来,现在时机未到,她还需要利用她们将紫苏扳倒。

万盼盼看着恋恋精心修饰过的妆容,心里一阵厌恶,可是却依旧是压下心里的不悦,柔声的叹息道:“妹妹,别说是你了,我这个正牌王妃怀孕这么大件事情,二皇子都没来看过我几次,他眼里只有那个狐狸精。”

恋恋咬牙道:“王妃姐姐,我听说有一种咒术,很是有用,就是将想咒的人的姓名、生辰八字都写在纸条上,贴在稻草小人背上,然后用针扎用火烧!”

“是么?这么有用?”万盼盼眉眼笑的弯弯的,这个招数太老套,几乎每个话本里都会出现,这个恋恋一定是看话本看多了,但是即便如此让恋恋去试试又有何不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又轮不到自己头上。

“王妃!”万盼盼的贴身侍女敲了敲门。

“什么事情?”万盼盼警惕的按住恋恋的手,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

“二皇子朝我们蒹葭轩来了!”

“是么?”万盼盼的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按在恋恋的手上也缩了回去,走到镜子边去查看自己的妆容。

“二皇子终于来了?”恋恋一脸期待的站起来,走到门前去眺望。

“盼盼,最近身体还好吗?”萧允在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走到桌子边含情脉脉的看着万盼盼。

万盼盼欣喜若狂的欠了欠身:“多谢夫君牵挂,盼盼这几天除了想吃酸的,还没有其他的什么反应。”

“小小王子可是很乖呢!”一边的恋恋急忙道,萧允几乎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走到了万盼盼的身边。

“这是?”萧允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有些眼熟,穿着打扮上又不似一般的丫鬟,估计着是自己叫管家找来搅混水的那十几个小妾之一,但是到底是谁?他并不清楚。

恋恋见萧允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不顾礼节的急忙上前拉着萧允的袖子:“二皇子,我是恋恋啊!”

万盼盼盯着恋恋拉着萧允的袖子,不由的皱起了眉毛,自己好不容易等来了萧允,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其他的人抢去了风头。

“妹妹,你不是说约了欣彤去看花么?时辰差不多了呢!”

此恨何时已 35

“妹妹,你不是说约了欣彤去看花么?时辰差不多了呢!”万盼盼有些不悦的看着恋恋,催促道。

恋恋见万盼盼说道了这个份上,再赖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了,于是依依不舍的起身。

对万盼盼和萧允福了福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盼盼,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萧允不着神色的躲开万盼盼过来挽他的手,将刚才朱少羽找给他的一盒子灵芝递了过去。

虽然万盼盼家里并不缺这些珍贵药材,但是萧允送来的自然是不一样的,万盼盼欣喜的两眼冒精光,对着萧允甜甜一笑:“二皇子真是有心了……”

萧允看到万盼盼虚假的笑容,心里忽然一阵发毛,勉强的笑了笑。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并没有动过万盼盼一根毫毛,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个孩子是谁的,万盼盼何来的胆量刚进云府,就给自己戴了一顶这么绿的绿帽子。

“盼盼,我请了宋太医给你看看,这个孩子怀的还稳当不稳当。”萧允笑嘻嘻的看着万盼盼,还没等万盼盼做出反应,就对着等在门外的朱少羽吩咐道:“你去把宋太医请过来。”

万盼盼的脸上并没有萧允意想中的慌乱,不知道她是不知道原因呢?还是太会演戏了。萧允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动了人家又失忆了呢?如果是那种情况,万盼盼现在应该早就毒发了,莫非、莫非她和紫苏一样的体质?

萧允也拿不准,总之,不论这件事情多么的蹊跷,他也一定要差个水落石出。

宋岳霖没过多久就过来了,他对着万盼盼有礼貌的行了个礼,万盼盼对他笑笑:“宋太医是二皇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无需对我这么多礼。”

宋岳霖对于她的示好,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按照规矩点了点头,打开随身的药箱,牵出一根红线递给萧允,萧允小心的不触碰到万盼盼皮肤的前提下,将那根红线系在了万盼盼的手腕上。

红线的另外一头连着宋岳霖,他动了动红线,仔细的听着脉搏的动静,过了好一会,才对着万盼盼点头微笑:“王妃放心,现在胎儿发育的很好,只是在下有一句话要冒昧问下王妃。”

万盼盼听了宋岳霖的话十分的高兴,马上接口应道:“宋太医不要忌讳,只要是对宝宝好的,有什么尽管问。”

宋岳霖撇了一眼萧允,缓缓的低声道:“请问王妃和二皇子上次是六月初几?”

万盼盼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红满了脸,连连后悔为什么这么快答应宋岳霖。

萧允似乎明白了宋岳霖的意思,含着笑鼓励的看着万盼盼:“王妃不会是忘记了吧?!”

万盼盼低下早已经红霞满天的头,声如蚊蚋:“就是太子爷来府里的那夜!”

万盼盼的话如同晴天里的一道霹雳,直接的将萧允劈得呆在了座位上,忘记了反应。他虽然不记得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第二天明确的指导自己是在紫苏的房间里醒来的,而且自己穿着太子的衣服。

那么自己的衣服是谁穿走了呢?毫无疑问,是太子!

萧承!你狠!

不仅接我的手要杀死紫苏,而且还借和自己貌似的便利霸占了自己的妻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夫君,夫君,你怎么啦?”万盼盼回答完后,好一阵子都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反应,觉得很是奇怪,于是才抬起头来,发现两眼发直微微发红的萧允。

万盼盼伸手欲去推搡萧允,可是被宋岳霖拦了下来:“王妃,二皇子好像魔障了,等我带他下去看看,现在就不打扰王妃了,免得惊吓了王妃和您肚子里的孩子。”

万盼盼点点头,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宋岳霖将萧允搀扶着走了出去,按理说萧允带了东西来看自己,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总是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宋岳霖将萧允带到云起轩,紫苏和小珠正在研究着该绣什么花色的小鞋子好看,却见宋岳霖慌张的搀扶着萧允进来。

宋岳霖对着小珠低声道:“上次我给你的那几段山参须呢?”

“在奴婢那里收着呢!”小珠端来两个凳子给宋岳霖和萧允。

“怎么回事?”紫苏看着萧允的眼睛慢慢的变红,最后在眸子中心似乎有一颗火红的火苗在跳动,随时都会燃烧了整个房间。

“他入魔了!”宋岳霖道:“现在他体内的毒素越来越多,只要受一点刺激,就容易这样,我怕将他带到其他的地方去,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以只能带他来这里疗伤!”

于是紫苏点点头掩上房门,安安静静的走开了,和小珠待到了另外一间房子里去绣花。

“小珠,哪里来的山参须?”紫苏问小珠,“我怎么不知道?”

“哦,宋太医给的,说给你每次服用一点点,可以安胎的。”小珠边绣边叹气:“从外表上看去多威武的一个人啊,谁知道他背后竟然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紫苏低下头,一针一线的绣着,心里想:他不为人知的事情还更多呢。这辈子遇见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起以前他对自己的好,后来对自己的报复,到现在的紧张,紫苏真的不知道哪个他才是真的他。

紫苏想着其他的事情,手上的活却没有停,一不小心,针走歪了,狠狠的扎到了自己的中指肚,钻心的疼沿着手指爬了上来。

“哎呀!”紫苏不由的喊了一声,将手指放到嘴里含着,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卿妃,怎么啦?”小珠上前帮紫苏查看手指,紫苏勉强的笑了笑对小珠摆摆手:“没什么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脸疲惫的宋岳霖走了出来。

紫苏迎上前去:“怎么样了?”

宋岳霖咬着下唇,青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紫苏的眼睛,强压着心中的嫉妒和心疼,柔声的问道:“你原来还是在乎他的!?”

宋岳霖咬着下唇看着紫苏的眼睛,轻声的问道:“你原来还是在乎他的!?”

那神情那语气让紫苏有些难受,似乎几个月前,自己还千方百计的托他带自己远走高飞,自己这是怎么啦?都说恋爱中的女人都很善变,是这样吗?就因为怀了他的孩子,就因为他对自己好了几天,就改变了,忘记了之前他对自己做的种种恶习?

紫苏撇过脸去,低着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宋岳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只要你觉得好,就好,如论你要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紫苏被宋岳霖的话激荡的内心一阵阵感动,他贴心温暖的话让她忽然想起了哥哥,多久多久自己没有再想起哥哥了?

对了,等有机会要萧允问问,哥哥当时是在哪里殉国的,可有尸骨,埋葬在哪里,等自己的孩子安全生下来之后,自己好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拜祭记一下他。

正想着事情,思绪被宋岳霖打断:“他可能已经醒了,你既然担心他,就进去看看他吧,最近不要刺激他。”

紫苏以为宋岳霖也听说了外面关于自己和太子之间的传闻,于是冷了脸下来,委屈的反驳道:“我和他之间是我和他的事情,我没有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刺激他。你,不要和其他人一样看我。”

宋岳霖点点头,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替紫苏推开了通往萧允卧室的房门。

给读者的话:

啊,到这里是不是很多亲亲恍然大悟,原来万盼盼怀孕竟然是这么一会事情呢?

此恨何时已 36

宋岳霖点点头,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替紫苏推开了通往萧允卧室的房门。

“紫苏……”萧允还是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可是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却准确的喊出了紫苏的名字。

“恩……”紫苏走上前去拉着萧允的手,有些勉强。

“最近前方的战事很紧张,因为我府里,你和王妃都怀孕了,所以我才没有挂帅。但是我想要是这几日,前方如果还是没有消息传来的话,我还是要出征。”萧允没有睁开眼睛,宋岳霖刚才下的手的确不轻,能听到他的声音很飘忽。

“恩,我知道!”紫苏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肚子,三个多月了,微微有些凸起,她和他多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的说话?她不知道,这样子的日子能过多久,她也不知道。

萧允的担心最后还是成为了现实。

领军李大将军竟然被敌军一个大刀砍掉了脑袋,身边的贴身侍卫拼着断了一只胳膊才抢回了李大将军的衣冠,在边界建了一个衣冠冢。

紫苏听到万策说起这件事情,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了哥哥可能阵亡时的悲壮,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一个人,因为自己贪恋一个小家。让多少家庭为自己的丈夫在战争前线而担心受怕。

她没等到万策将话说完,就拎着裙子闯进了萧允的房间,他的房间里站着好几个她不认识的将士,他们脸上都没有喜色,很显然,萧允又一次拒绝了上前线的要求。

“二皇子!”紫苏扶着桌子缓缓的跪下。

那些将士惊讶的看着闯进来的这个女子,虽然是大着肚子,脸上不施铅华,却将她如仙的气质烘托的更加如梦如幻。

一身淡淡烟绿色的薄纱裙,长度刚刚及手肘的百褶水袖,因为她的抬臂而露出来雪藕一般的胳膊,胳膊上面一个碧绿的镯子,显得她的胳膊如白玉一般和碧玉相宜得章。

不知道紫苏底细的将士都倒吸了口气,要不是紫苏凸起的肚子,一定会以为这是半夜上天降临的一个月亮女神。

“你怎么来了?”萧允一个快步从椅子上走下来,将紫苏扶起来,半怀抱在胸前,将那些打量紫苏的男人的眼神,一个一个瞪了回去。

“听说前方战事不顺。”紫苏轻轻推开萧允的胳膊,有些不悦,“你这个常胜将军竟然不愿意出征!”

“这位是?”一位年长的将士走上前来,看着紫苏有些不悦,“二皇子,男人的事情女子还是少掺和的好!”

“这位就是本王的卿妃!”萧允对那个将士微微皱了皱眉。

紫苏对那个将军的态度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将军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托你们后腿的,恰恰相反,我是来劝二皇子上战场的。”

紫苏话一出,那些将士顿时面面相觑,对紫苏的惊讶一下子由对外貌的惊艳上升到了佩服,敢问在这个危险的时候,哪个妻子不愿意丈夫留下来,和自己一起期待着孩子的降临?

甚至萧允也无法理解紫苏,皱着眉头,捏着紫苏的手,将她抱在自己的双膝上做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紫苏微微一笑。

真是如花绽放,那些年纪轻的将士不由垂下了头,心里暗忖这:为了这样女子的一笑,怕是让自己死让自己生都可以在所不惜。

“那你还想让我去送死?”萧允的眉头更紧了,这个女人还是在恨自己,想趁自己不在的时候逃跑?还是想自己上战场送死?

“我不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爸爸!”紫苏没有正面的回答萧允的问题,“但是,我想知道,要是每个女人都这么想的话,每个男人斗在家里守着他们妻子的话,这个国家又应该谁来守?到时候大家都沦落成了奴隶,哪里还有自己的小家可以守?”

紫苏义正言辞的话,让刚才还在胡思乱想的将士,恨不得立刻给自己扇上两耳光,他们在紫苏面前太渺小了。

萧允也被她的一番言辞激荡起了心中的烈火,他狠狠的一拍桌子,声音极具穿透力:“好!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国家,三天后,本王和你们以前开赴前线,不定北疆,誓不归家!”

“不定北疆,誓不归家!”

紫苏侧脸看着豪气冲云天的萧允,原来今天自己又有幸看到了他另外的一面,作为将军的一面。

三天后萧允带领着自己的军师准备开赴前线,万盼盼作为王妃,扶着自己的丫鬟走在他的后面。

一群小妾哭哭啼啼的跟在万盼盼的后面,萧允的目光透过那些女人,搜寻着紫苏的身影,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卿妃,二皇子马上就要去前线了,您为什么不去送他?”小珠对紫苏的行为十分的不解,“您看万盼盼正泪眼汪汪的看着二皇子,上演着千里别夫的感人情节呢,您怎么可以就这样让着她、认输?”

紫苏摆摆手:“不用了,你去替我传句话给朱少羽,等军队开拔后让他告诉萧允:他如果想见我,自然会活着回来。”

小珠有些奇怪:“您为什么不直接和二皇子去说?”

紫苏没有回音,小珠也不好再问,于是迈着小碎的步子赶去前院大门。

紫苏看着小珠远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要是让小珠直接给萧允说,万盼盼的人活着翡翠的人不一定能让小珠近萧允的身,只有让她和朱少羽说了,但愿能将话带到。

紫苏看着手里绣好了的盘龙香包,咬咬下唇,还是将那香包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暗暗告诉自己:萧允福大命大,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过了一会,小珠回来了,告诉紫苏自己已经将话告诉朱少羽了,朱少羽也埋怨紫苏为什么不去送送二皇子,作为随身侍卫的朱少羽看的很清楚,在他和家人话别的时候,眼神一直在找寻着一个踪影,即便是二皇子不说,他也知道是在找紫苏。

紫苏听到军队出发的那一声金锣,“咚”的一声,狠狠的似乎敲在紫苏的胸口,紫苏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孩子,你也不会怪母亲这么残忍的送走你的父亲的吧。”

此恨何时已 37

紫苏听到军队出发的那一声金锣,“咚”的一声,狠狠的似乎敲在紫苏的胸口,紫苏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孩子,你也不会怪母亲这么残忍的送走你的父亲的吧。”

紫苏侧着耳朵听着不对开出去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没有了声音。

“卿妃~”紫苏的凳子还没有坐热,水晶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怎么啦?水晶姐姐?”小珠看到水晶的脸色不是很好,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的就是二皇子走后,这一府的女人要出些什么幺蛾子。

“翡翠姐姐的床下搜出来一个扎着银针的小人!”水晶道,“王妃很生气,说是二皇子前脚才走,后脚就出了这样子的事情!”

紫苏早就料到萧允一走,万盼盼、翡翠和恋恋至少要跳出来一个人,不过她原以为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最没有头脑的恋恋。

“这些事情都是王妃要处理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紫苏撇撇嘴,她对萧允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至于其他的女人,只要她们不侵犯到自己的利益,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安安全全的生产下来。

“全府都要大搜查!”水晶拉着紫苏的手道,“我知道卿妃不是那种惹事的人,但是您知不知道,王妃暗示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就是你!”

“我家王妃?”小珠吸了口气,“怎么可能,卿妃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起来,哪里还有心思和她们玩这些小孩子玩的把戏?”

水晶叹了口气的摇摇头:“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你可知道恋恋怎么分析的吗?”

紫苏轻哼一声:“如果我真要害她们,下手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对我最大影响的万盼盼才对,我对着一个大丫头下手有必要吗?”

水晶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恋恋说,翡翠是剩下的侧妃的最佳人选,而且没有靠山,您不是不想害王妃。只是,第一、如果现在您现在下手害王妃,太过于明显。第二、王妃身后是势力强大的万家,不是您一个小小的毕月国女子能够对付的了的。所以,您就转而求其次对付起了翡翠。”

小珠冷笑一声:“没看出来,这个女人心思还那么细密,说的那么头头是道,这个馊主意倒像是她出的。”

水晶见小珠和紫苏都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反应,有些着急的道:“卿妃,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反正不是我做的,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真的有人想搞我,她在暗处我在明处,防不胜防。”紫苏拉过水晶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多谢你的提醒。”

水晶点点头:“二皇子走之前,就特意叮嘱过我,要我帮他保护卿妃的周全。”

紫苏听到水晶说起萧允,脸上不由的有一丝动容,这个水晶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从小跟在萧允的身边,要是萧允没有中毒,她怕早就已经被萧允收房了吧。

紫苏心里酸酸的,忽然希望萧允的毒永远都解不了。

“咣当”门被一群人撞开了。

水晶在紫苏的身边低声道:“卿妃,这些都是王妃带过来的家丁。您小心点!”

紫苏点点头,拿出一个侧妃应该有的姿态,一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扶着肚子,目光瞪着那群家丁:“你们是什么人?没有通报就这样闯进来,且不说我是二皇子侧妃,有皇上亲准的尊字,就仅仅因为这里是二皇子的起居室,你们就不能够这么胡来!”

那些家丁原以为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孕妇而已,没想到紫苏是这般的镇定,倒是显得他们的莽撞了。

“哦,这就是传说中不守妇道的那个侧妃,毕月国的小小舞女。”那个为首的家丁指着紫苏哈哈大笑起来。

后面的那些家丁刚才还呆着,一见为首的人笑了起来,也就都笑了起来。

“你说谁不守妇道呢?”小珠走了出来,张开双臂将紫苏挡在身后,“你们似乎忘记了那个被二皇子凌迟处死的那个侍卫了?”

小珠一说,那些家丁果真停下了手,那个企图侵犯紫苏的侍卫,被紫苏情急之下砍掉一只胳膊的侍卫,因为萧允的暴怒,被拉到院子中当中凌迟,一刀一刀的剜着他身上的肉,却没有用抹布塞住他的嘴。

他撕心裂肺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了整个云府,血流了一地,害的那些嬷嬷和胆大的奴才挑了几十桶水才将地上的血冲干净。那惨样深深的刻在大家的脑海里,让人记忆深刻。

此恨何时已 38

他撕心裂肺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了整个云府,血流了一地,害的那些嬷嬷和胆大的奴才挑了几十桶水才将地上的血冲干净。那惨样深深的刻在大家的脑海里,让人记忆深刻。

“你们都愣在这里做什么?”万盼盼的声音在家丁的身后响起。

那些家丁自动的让出来一条路,让她通行。

缕金百蝶瑰底苏缎云烟衫,碧霞罗丹芙薄雾袅纱裙,她永远都装扮的富丽堂皇,和她的身份极为相称。

“见过王妃,王妃千岁千岁。”那些家丁看到万盼盼来,都伏下了身子行大礼。

“免了!”万盼盼一扬手,露出手腕上带着的一串殷红如血的珊瑚手钏,粒粒浑圆饱满,九连玲珑状,宝光灼灼似要灼伤人的眼睛,微微一动便是流丽的红光游转。

紫苏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是当年萧允送自己去毕月国的路上,萧允买来玩的东西,原本紫苏以为会送给她的。

“见过姐姐!”紫苏在水晶的轻轻一推下,不情愿的曲了曲腿,微微行了个礼。

“妹妹现在也是有身子的 ,不要多礼了!”万盼盼淡淡的声音,斜斜的眼睛看着紫苏,这个女子永远是和普通的人不一样,有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紧迫感。

“看来二皇子真是很关心妹妹和肚子里的孩子呢!”万盼盼打量着这个房间,萧允的起居室,自己作为他的正妻,却从来没有涉足过这里。

自己曾经时多么希望萧允能牵着自己的手,堂而皇之的走进这里,可是!

就是面前这个可恶的女人,要尊贵的身份没有尊贵的身份,要长相自己的长相也不输于她,为什么就能够被萧允抱着带到这个应该属于自己和萧允的房间。

鸠占鹊巢,就是这个女人,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一定要抢回来,不择手段!

“二皇子也经常在我面前说起姐姐的贤德。”紫苏强装微笑的对她点头。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点头示意。

万盼盼见客套也够了,才转入正题:“妹妹也知道,家和万事兴,二皇子才走,我们府里就出了这等的事情,要是其他的人本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是这个人胆大包天,竟然将这种卑劣的手段用到了翡翠妹妹的身上!”

紫苏招呼小珠给万盼盼端来一根凳子,让她好坐下来慢慢发表自己的主母宣讲。

“翡翠妹妹可不是一般人啊!”万盼盼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一挑眉看着也坐在自己身边的紫苏,故意提高了声音,“她父亲,前管家帮二皇子打理了多久的云府,最后以至于积劳成疾过世,他可以说是云府的功臣啊,翡翠呢?一直跟着二皇子,尽心尽力,性格又善良,年纪也不小了,本宫准备等二皇子这次回来就给二皇子说,将翡翠收了,给她个名分,小妾呢?太委屈她了,就侧妃好了。”

万盼盼斜着眼睛的看着水晶,看的水晶将半垂着的头垂的更低了。

“王妃真是贤德,真是我们云府之福啊!”紫苏顺着万盼盼的话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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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真是贤德,真是我们云府之福啊!”紫苏顺着万盼盼的话往下说。

万盼盼听出了紫苏话里的话,但是她并没有着急着反驳紫苏,只是点头道:“卿妃也要为云府和谐着想,本宫也是相信卿妃的清白的,既然如此,为何不敢让本宫搜一搜,也好还你一个清白,给二皇子一个交代。”

“好!”紫苏这个地方,除了几个亲信,一般的人都没有进来过,她不信万盼盼能搜出来个什么东西。

万盼盼眼睛里划过一丝狡黠,满意的点头,一挥手,站在门口的那群家丁一拥而上,万盼盼动也没有动,只是偏着头看着紫苏微笑着:“虽然二皇子很紧张你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本宫听宋岳霖说,这个孩子是个死胎呢!”

紫苏呼吸一滞,万盼盼可以随便这么闹,但是前提是不能伤害自己的孩子,如今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赤裸裸的说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紫苏缓缓的站起来,皱着眉,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平淡清漠的声音,却仿佛九天之上的天雷,凝而不发,惹得人心中无限惊悚:“您对我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不可以对我的孩子诅咒!”

万盼盼心忽然一跳,抿着嘴心里有些发慌,但是还是强装镇定的昂首对上紫苏的眸子:“我说的都是事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真是二皇子的儿子,知道内情的人一定知道这个说不定是太子的孽种!”

万盼盼的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万盼盼的脸上,紫苏的这一巴掌含了内力,她只感觉脸上热辣辣的。

万盼盼虽然不是金枝玉叶,但是也是被万穆养在深闺,宠爱有加,从小到大都没有谁说过她什么重话,更不用提谁敢动她一很汗毛,可是如今,这个下贱的女人竟然动手打自己。

万盼盼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摸着自己的脸,脸上已经浮起了五个手指头印子,“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王福!”

“在!”一个家丁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扎着银针的小人,上面写着万盼盼的生辰八字,“这是奴才刚才在卿妃的床下搜到的,还请王妃裁夺!”

“紫苏,你真是胆大包天,来人,将她给我拉下去,关到冰牢去!”万盼盼不顾形象的跳了起来,涂着丹蔻的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戳到紫苏的眼睛里去了。

“你们这是栽赃!”小珠尖叫起来,挡在紫苏的面前,“早上奴婢打扫房间的时候,就扫过床底下,根本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我不去!”紫苏上次心甘情愿的去冰劳是因为和萧允赌气,这次对手是万盼盼她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更何况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

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咬着下唇,皱着一双秀眉环顾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没想到自己劝走了萧允,自己得来的竟然是这么危险的境地。

不行,今天,就算是拼尽了所有的气力也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宝宝。

“我看谁赶上前一步!”紫苏微微低着头,像一头发怒的牛一般随时爆发。

那群家丁都被她的气势给骇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无法上前半步。

“你们没听到本宫说的话吗?”万盼盼尖叫一声,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们还不动手,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那家丁一拥而上,可是还没走到紫苏的面前,紫苏猛的将那桌子一掀,砸在那些上前的家丁面前,被砸中的几个龇牙咧嘴的倒吸着冷气。

“怎么这么没有用?”万盼盼看着那些家丁,伸手抓起身边的一个花瓶,看了看紫苏,却不敢往她头上摔,径自砸在自己的脚边,粉碎成一块块的白瓷片。

那些家丁看到万盼盼真的动怒的,不敢不再次上前来抓紫苏,“万盼盼,我再次警告你,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萧允的,他也是知道的,你要是真敢对我做什么,你就等着他回来收拾你!”

“哈哈,本宫好怕怕啊!”万盼盼冷笑道,“你在本宫面前还是太天真太幼稚了一点,你不想想二皇子为什么喜欢本宫?要是不喜欢本宫他为什么要去万府求亲?他对你求过亲吗?或许他都没问过你的意思就将你带到了云府。”

紫苏只感到一股热烈的火气在浑身的经脉里乱窜,万盼盼说的都是真实的,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她从哪个方面看都不是万盼盼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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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40

紫苏只感到一股热烈的火气在浑身的经脉里乱窜,万盼盼说的都是真实的,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她从哪个方面看都不是万盼盼的对手。

一个胆大的家丁一把抓住紫苏的手,就往外面拖,小珠和水晶上前,却被其他的家丁架开了。

紫苏反手一掌直击那家丁的胸口,那家丁不过是有些气力,并不会武功,被紫苏一掌击飞,撞到了柱子上,扑通一声落下来,跌在了柱子边,打翻了正燃着的香炉,香炉里的暗火点燃了柱子边的蚊帐,一下子燃了起来。

“妖女,竟然敢防火烧二皇子的起居室!”万盼盼冷眼看着那越烧越旺的火,心里暗爽着往后撤。

“关上门,上锁!”万盼盼冷冷的吩咐。

“不可以,不可以。”

“卿妃,卿妃!”

紫苏眼前一片红彤彤的火光,一片青白的烟雾,耳边只有水晶和小珠渐渐消失的呼唤,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

她拼命的咬着牙举着椅子砸向大门,窗户,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才不要死,更不要这样子带着孩子去死,她慢慢的四肢开始无力,身下的似乎有湿热的东西流出,紫苏伸手一摸,一手的血。

“不要,孩子,不要离开我!”紫苏拼命的并紧双腿。

“卿妃……”门被咣当一声撞开,紫苏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冲进来蓝色的衣服。

“岳霖——”紫苏才吐出两个字,就软在了宋岳霖的怀里。

话说萧允走之前,非常的放心不下紫苏,千叮嘱万叮嘱宋岳霖以照看万盼盼之名,帮他照看着紫苏,他原本看到大晴天突降暴雨,担心紫苏会因为天气而不适,所以送萧允的部队到了路口就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结果刚进府就发现紫苏所在的云起轩冒着青烟,他失礼的瞪着万盼盼问到底是什么回事,万盼盼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他也顾不得万盼盼,情急之下不计形象的提着衣袍直奔云起轩,浓烟中推那大门,可是怎么也推不开,直到指尖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才发现大门上竟然上了一把锁,这肯定是万盼盼的阴谋!

他一脚狠狠的踹开大门,那大门因为 靠近最开始起火的地方,即便是有锁周围的木头也被烧得差不多的,一踹两踹竟然给宋岳霖给踹开了。

宋岳霖一进门就看到紫苏倒在血泊里。那一刻他原本已经平静的心,一下子又纠结了起来,一把将紫苏抱了起来。

万盼盼和翡翠挡在宋岳霖的面前,冷言冷语的问道:“宋太医,这是要将卿妃带到哪里去啊?”

“哼!”宋岳霖看到这两个女人,恨不得给她们一人一根银针。“我受了二皇子委托,要照顾好卿妃,现在卿妃浑身是血,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吗?”

“哈,这个妖女的魅力还真大,刚勾引了太子,现在又是太医,下次会不会是太爷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云府的琥珀站在翡翠的后面,怪声怪气。

宋岳霖终于知道紫苏为什么要跑了,在这个云府里,没有一个人不是妖魔。宋岳霖不欲与她们费口舌,紫苏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萧允临走前交给自己的一块碧玉珏:“你们都应该认《奇》识这块云珏,要是再敢《书》挡我的路,你们就算《网》是公主,都别怪我无情。到时候,二皇子不管有什么责罚,我宋岳霖都一人领了!”

宋岳霖就这样抱着紫苏,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自己的府里,其实自己的宋府里云府并不算太远,在路上的马车里,他也没有停着,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一根根的扎在紫苏的经脉上。

看着那根根银针随着马车的颠簸而颤颤巍巍,心也一颤一颤的似乎要列成碎片了。

“无痕……”宋岳霖掏出一个瓷瓶子,倒出一颗白绿相间的药丸,塞到紫苏的嘴里,可是紫苏浑身都没有气力,根本就吞不进去这个药丸。

宋岳霖咬咬牙,俯下身,嘴对上嘴对着那颗药丸轻轻的吹起来,那颗药丸听话的慢慢的滑进紫苏的喉咙,宋岳霖却贪婪的汲取着她唇上淡淡的温度,久久徘徊着,不舍得离开。

紫苏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脸色却依旧苍白,宋岳霖伸手搭上她的脉搏,原本紊乱的脉象平静了很多。

“大人,已经到了!”宋岳霖将紫苏轻轻的抱在怀里,抱进了宋府。

宋府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宋岳霖,看着一向爱干净的他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进来,丝毫不介意那女子身上的血沾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且那个女子微微凸起的肚子,似乎已经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了。

“帮我烧一壶热水!”

“把我库房里最好的药都拿来。”

“把房间里的床铺铺好!”

……

紫苏幽幽的醒来,枕边靠着宋岳霖,似乎已经疲惫而睡着了,下巴上的胡子不知道几天没有处理了,泛出微微的青色。

紫苏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还在,真好,孩子还在!

“岳霖……”紫苏艰难的开口,才发现自己一出声,竟然无比的沙哑。

“无痕,你醒了?”宋岳霖有些愧疚的转过脸来看着紫苏,“不好意思,原本我一直守着你的,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一下子就睡了过去。怎么样?好点没?”

紫苏微微笑,艰难的道:“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宋岳霖从紫苏的嗓音里听出了她嗓子的干涩,“你和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嘛?口渴了吧!”

宋岳霖起身去端了一杯水,先放到唇边试了试水温,才递到紫苏的唇边:“好了,不烫不凉,你喝下去,好好休息吧。”

紫苏接过水,愣愣的看着宋岳霖,忽然一滴泪滴在了茶水里,紫苏握着杯子一饮而尽微微有些咸。

“你放心,二皇子还没有回来之前,你就住在我府上,没有人敢动你的!”宋岳霖伸手摸了摸紫苏的头发,这一次紫苏没有躲他的手,这一刻有一股冲动激荡在胸口,真想一把将紫苏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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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41

“你放心,二皇子还没有回来之前,你就住在我府上,没有人敢动你的!”宋岳霖伸手摸了摸紫苏的头发,这一次紫苏没有躲他的手,这一刻有一股冲动激荡在胸口,真想一把将紫苏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可是伯父伯母——”紫苏和宋岳霖的事情,宋老太爷和宋老夫人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当年宋岳霖没有和他们商量就私自去苏府提亲,被苏无忧一口拒绝,让他们一直很没面子,以至于以后看到宋岳霖去找苏无忧都会冷着一张脸老长老长。

说到自己的父母,宋岳霖也开始纠结,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宋老太爷和宋老夫人就不停的给他介绍这样或者那样的姑娘,宋岳霖承认,那些姑娘从什么方面来说,配自己都绰绰有余,可是有时候,对一个人有没有感觉和对方到底和自己配不配,并不是一码事。

虽然父母在自己没有点头的情况下,已经替自己娶了一个小妾回来,但是自始自终,宋岳霖都没有碰过她,并且善解人意的告诉她,自己不爱她,要是她有意中人自己可以随时的放她出去。

“我会尽力说服他们的。”宋岳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你不要为难了。”紫苏将目光投向了其他的地方,“那天我听到萧允将士关于生死的问题,我忽然想到了哥哥,你作为他的好朋友,知不知道他的遗骸或者衣冠冢到底在哪里?”

宋岳霖有些紧张的看着紫苏:“无痕,你不要想不开,如果你在云府真的呆不下去了,我改日找个时间再去救你出来,但是不是现在,现在的你大着个肚子,经不起折腾。”

紫苏摇摇头:“我知道,你不要再费心思救我了,我现在的心愿,除了将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就是能找到哥哥的遗骸或者衣冠冢,将他带回来,带到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玩耍的地方,然后搭个小木屋,我陪着哥哥一直到老。”

宋岳霖一听,立马紧张的抓住紫苏的手:“无忧是我的好友,我自然是打听过他的,但是听说是被敌军一箭刺中,坐下的马匹也中箭,他走到悬崖边,宁愿一死也不愿意被俘虏,翻身飞下悬崖的。”

紫苏被宋岳霖握着的手一动也不动,手心里全是汗,哥哥就是这样英勇牺牲的,但是这样的牺牲,不得不又给紫苏一丝丝希望,当初自己掉下惊雁谷,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还是命不该绝,又活了过来,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上天一定有好生之德,放他一条生路的。

“那个悬崖很远吗?”紫苏问宋岳霖。

“不算太远。”宋岳霖道,“在北冥国和成朝交界的地方。怎么啦?你想去?”

紫苏点点头:“即便是所有的人都相信哥哥已经死了,但是只要我没有看到哥哥一天,我就不会放弃寻找他的机会。”

宋岳霖担心的看着紫苏的肚子,一伸手将紫苏抱在怀里:“好,到时候我陪你去找,但是现在你要乖乖的给我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乱走。到时候,我也辞了这太医,和你、无忧兄找一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就像我们小时候经常想的那样,你织布我耕田,可好?”

正在这个煽情的时候门轻轻的响了两声,宋岳霖不悦的看了一眼那门,不知道谁这个时间来打扰自己和无痕难得的独处时间。

“谁?”

“是我,夫君!”

听到那个轻柔的声音低低的响起,紫苏的大脑忽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将宋岳霖往外推了推,离开他的怀抱。

自己差点忘记了男女有别,虽然没有仪式,自己是萧允的侧妃,肚子里有着和萧允的孩子,确是事实。而宋岳霖是太医,一个令人尊敬的职业,有和蔼严厉的父母,温柔的小妾,他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完整的家。

自己和他只能是好友,再也没有交集,刚才宋岳霖所说的,不是没有触动紫苏,但是那终究是年少轻狂时的梦想。

“你怎么来了?”宋岳霖的声音平淡如水,但是看得出来,他并不讨厌那个女子。

“我听说您救了个女子回来,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于是只好呆在厨房里熬了一碗鸡汤,原本是不愿意打扰的,但是鸡汤凉了就没有营养了。”那个女子的声音不算是最美的声音但是她说出来的话确是最顺耳的,不卑不亢柔柔的,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子也许正是适合宋岳霖的。

此恨何时已 42

“小嫂嫂,快进来吧,外面站着累!”紫苏心里软的羡慕,忙出声道。

宋岳霖回过头,惊讶的看着紫苏,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失落。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非常妩媚的的海棠红夏裙的女子款款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那女子看了紫苏一眼,眼睛里流落出的全是羡慕和惊艳。

紫苏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小嫂嫂真是生的美丽,怪不得之后少见了宋大哥,原来都是被你绊住了。”

紫苏的打趣其实并不好笑,三个人听到耳朵里都怪怪的。

宋岳霖也没有理睬那女子,只是接过她手中的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鸡汤,放在嘴边吹了一吹,然后喂到紫苏的面前。

宋岳霖的眼神看着紫苏,紫苏的眼神落在那个小妾的身上,那个小妾的目光死死的缠在宋岳霖的身上。

这是一个奇怪的目光圈,紫苏感到自己似乎是一个闯入人家安静稳定生活的第三者,这种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

“宋大哥和嫂嫂还有其他的事情吧,我想休息一会~”虽然知道这是宋岳霖的府邸,自己只是一个客人,但是看到他们这样平淡如水的生活,忽然心生羡慕甚至是嫉妒,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宋岳霖和那个小妾愣了一下,宋岳霖伸手准备拍拍紫苏的肩膀,可是紫苏往后一躲,宋岳霖的手再次的落空。

宋岳霖看着落空的手,这手刚刚还将无痕拥在怀里,残留的无痕的温度似乎还在,可是现在却没有了拥抱的理由,宋岳霖缩回手,狠狠的将手捏成一个拳头,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名正言顺的拥有无痕。

看着宋岳霖落寞的背影,似乎他旁边的海棠红并不能给他带来一丝丝的温暖。

一个人的世界,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紫苏昂头看着帐顶,长长的出了口气,闭着眼睛想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个月慢慢的从指缝中流走,紫苏越来越能吃。

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自从听说紫苏被救了回来,就赶到宋府来住下了,他们并不知道紫苏就是苏无痕,但是他们知道这个女子是从云府抱出来的,而且是个孕妇。

“你是不是越活越傻了?”宋老太爷拿着拐杖指着宋岳霖的鼻子,孝顺的宋岳霖跪在宋老太爷的面前,小妾跪在他的身边。

“儿没有傻掉,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宋岳霖没有退缩,梗着脖子看着宋老太爷。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一直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个女子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宋老太爷愤怒的拿着拐杖戳着地板,发出咚咚的声音,“从云府出来的女子,大着个肚子,至少也是二皇子的小妾。”

宋老太太上前一手搀扶着宋老太爷,一只手帮他顺着背上:“老爷,别生气!”

一面对宋岳霖道:“平时看你怎么都是个明白人,从小看大也没办过什么糊涂事情,之前只有你去苏府提亲的事情,现在又有这件事情,苏无痕的确完美,我尚且可以理解。但是今天我真的想看看,那个被你所救的女子到底是谁!”

宋岳霖紧张的拉着宋老太太的裙角:“母亲大人,母亲大人,请不要。”

“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这样的事情都已经做出来了,你还怕什么!怕我看她一眼就会少了她的一块肉吗?”宋老夫人也动怒了。

小妾也上前拉住宋老夫人:“母亲大人,不要动怒,要怨就怨我,我没有本事留住夫君的心。”

“你起来!”宋老太爷顿顿拐杖,胡子被气得一动一动的。

“宋老太爷不要动怒!”一个宛若天籁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众人一回头,只见穿着一身黄樱草色薄纱夏装的紫苏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经过宋岳霖的精心调理,原本瘦削的脸已经微微的圆润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灰白的唇不点已红。

虽然薄纱已经挡不住她鼓鼓的肚子,但是她的魅力还是让人抵挡不住。

“怎么又是你?”宋老太爷将手里的拐杖差点扔到紫苏的身上。

“父亲。”原本跪在地上的宋岳霖一下子站起来,挡在紫苏的面前,他紧张的看着紫苏,他不能将紫苏就是苏无痕的事情告诉父亲,“您认错人了,她不是苏无痕,她是二皇子的侧妃卿妃。”

“世界上有长的那么像的人?”宋老夫人也好奇的走了上来,打量着宋岳霖身后的紫苏,连连道:“真像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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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何时已 43

“世界上有长的那么像的人?”宋老夫人也好奇的走了上来,打量着宋岳霖身后的紫苏,连连道:“真像真像!”

当然像了,紫苏暗忖道,本来就是一个人,那里来的像不像直说。

但是表面上紫苏却扶着肚子对宋老夫人和宋老太爷点头微笑:“紫苏见过二位,请二位原谅我的叨扰,有些事情可能是宋老夫人和宋老太爷误会了,我来这里并不是宋太医的意思,而是我夫君上前线之前的托付。”

宋老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仍旧是不能完全相信的上下打量着她,宋老太爷更是冷哼一声:“从来没有听说过丈夫上前线,要把自己的老婆往别人家里送的道理,萧允好歹也是个皇子,他那么大的云府,难道还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父亲,您不能这么说卿妃,她原本是好端端的呆在云府的,儿只是偶尔去看望下她的胎像,可是那天,您不知道情况是如何的紧急,儿要是不将她救出来,她估计就已经被王妃烧死在房间里了!”宋岳霖回想起当日的情景,自己都有些后怕,当时抱着紫苏的手一直颤抖,生怕一不小心,紫苏就会从身边消失一样。

“真可怜~”宋老夫人拉着紫苏的手,“哎~即便是在皇家,做侧妃也不是那么安稳啊。”

宋老太爷却不这么想,他当紫苏的面,指着宋岳霖道:“这你就做的更不对了,二皇子的家务事情,是你应该插手的吗?就算是二皇子的王妃虐待她,那也只有二皇子能管。”

紫苏低了眉眼,宋老太爷说的很对,她将手从宋老夫人的手掌中抽了回来,对她报以感激的笑容:“宋老太爷说的话,句句都在理,紫苏明白,紫苏这就收拾东西回云府!”

“不行!”宋岳霖眉头拧成了一个麻花,伸手拦住紫苏的路,“你哪里也不能去!”

“宋岳霖!”紫苏和宋老太爷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

“哎~那就让卿妃再住几日休养好了,我们再送她几个机灵的丫鬟,送她回去吧。”宋老夫人为难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和丈夫。

紫苏愧疚的绞着双手,要不是因为保护孩子,自己是不会这么麻烦宋岳霖的,她没有料到自己的到来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烦恼。

紫苏艰难的走回房间,关上门默默的收拾着东西,天下之大却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明明自己的身份和万盼盼一般高贵,但是却又不得不隐藏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思到此,眼圈一红,几欲掉下来泪来,忽然想起书上所说,孕妇哭泣对孩子不好,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房顶,好半天才让眼泪流回去。很酸很酸,从鼻子一直酸到了心里。

门轻轻叩了两下,紫苏眨了好几下眼睛,调整了下情绪,等到差不多恢复了正常,才问道:“谁呀?”

“是我!”是宋老夫人的声音。

紫苏连忙起身,去开门将宋老夫人迎了进去。

宋老夫人也没有说话,对着紫苏就要下拜,紫苏猛的被吓了一大跳,死死的拖住她的双肩将她扶到椅子旁坐定:“宋老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宋老夫人再次上下的打量了紫苏一番,才将眼神收回叹了口气:“卿妃,请您原谅刚才我家老爷那一番让您难堪的话。”

紫苏坐到宋老夫人的面前,给她倒了一杯茶:“宋老夫人多心了,我看的出来,宋老太爷是一个快言快语的人,更何况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在理,他虽然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但是都是为了宋太医好,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紫苏的一番话说到了宋老夫人的心坎里,说得宋老夫人连连点头。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对您说,也许告诉您,对您更有好处!”

紫苏弯起嘴角对宋老夫人露出一个 “您放心”的微笑:“您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

宋老夫人端起茶水,抿了一小口,才道:“您知道为什么我和老爷看到你第一眼的反应那么大吗?”

紫苏心里了然,但是面子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为什么呢?”

宋老夫人继续往下说:“其实您长得和苏相的二女儿很像,几乎到了一模一样的境地,就是现在皇上甚为宠爱的那个苏贵妃。那个苏贵妃待字闺中的时候,和小儿关系不错,小儿年少时分,钟情与她,甚至无法自拔。没有问我们的意见就冒失的去苏府提亲,可是被苏相的大公子一口拒绝。”

紫苏低下头,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故事,真是一件让人脸红的事情。

“按照我们的地位,和苏相当然是相差甚远的,苏公子拒绝我们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小儿却看不透,天天站在苏府的门外,甚至后门,只为了能偷偷的看上那女子一两眼。哎~搞得满城皆知,丢人啊!”

“后来,老爷实在是气愤不过,就命人将他拖了回来,反锁在家里。结果呢?他就在家里作画,每一张都是那个女子的样子,整整一间房子都是,现在那间房子现在还封着。直到那女子嫁给皇上,他才稍稍消停。后来他进了皇宫当上了太医,我和老爷为他做主娶了一房小妾,原本以为时间的流逝,他会渐渐淡忘前尘,可是直到今日,我们才发现我们错了,他心里一直有她。他这么对您,只是在您的身上找那个女子的身影!”

“好了!”紫苏的手颤抖着,按在桌面上,桌子上的台布因为紫苏的紧张而被她抓的皱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知道对您说出这些真想很残忍,可是——我的确也是为了您,也是为了小儿。”宋老夫人从身边掏出一根绢巾擦拭着眼泪,心里不停的谴责着自己的残忍。

不是不知道宋岳霖的想法,只是紫苏一直在逃避,在自欺欺人。可是,可是自己就是不爱他,在这么接受他的帮助,只会害了他。

“宋老夫人,对不起。”紫苏的脸色有些吓人,“刚才不是针对您,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给读者的话:

每天三到四更,字数6000以上

此恨何时已 44

“宋老夫人,对不起。”紫苏的脸色有些吓人,“刚才不是针对您,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宋老夫人点点头,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送走宋老夫人,紫苏靠着床沿瘫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发呆:对不起,岳霖,这辈子注定要辜负你的一片盛情,我苏无痕的心一边装着哥哥一边装着萧允,心太小太小,已经没有了你的位置,如果可以,下辈子,下辈子我许你,好不好。

这次再也没有忍住,泪水一滴一滴的从闭着的眼角滑落,冰冷冰冷的浸入发根。

紫苏慢慢的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宋岳霖。

“你要走?”冷不丁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紫苏收东西的手腕。

紫苏一回头,对上宋岳霖的眸子,往日清润的眸子今日却通红着,他不计形象的低吼着:“你为什么不和我站在统一战线?你就舍得看我一个人作战?”

紫苏抿着嘴唇,撇过头去不看宋岳霖,哪知道这个动作,正好将从眼角到鬓角那一行泪痕暴露给了宋岳霖。

宋岳霖狠狠的抓住紫苏的双手,低头吻向紫苏的眼角,可是还没有碰到紫苏的皮肤,就被紫苏一推:“宋太医,不要忘记了我的身份,我是卿妃,二皇子的女人!”

“你就是这样对我?”宋岳霖声音沉沉坠地,一字一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勉强按捺住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你不要听我母亲的话,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我们的世界已经不会发生交叉了,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你把我强留在这里,我也很难受,你也难受,何苦呢?!”紫苏语调凄苦如晦。

“好,我送你!”宋岳霖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根紫苏正在收拾的发钗,发钗的尖端插进了手心都没有发觉,一滴一滴的血顺着发钗滴到地上。

紫苏的目光落到那个发钗上,宋岳霖才冷笑一声,将那根发钗往地上一掼,发出一声脆响。

再一次失去她了,宋岳霖双手背负在身后,闭上眼睛再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宋岳霖掀开车帘,“云府”两个大字再次出现在紫苏的面前,深深的“云”字上似乎有沉沉叠叠厚重的云要向紫苏压来,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拿着这个!”宋岳霖将萧允给自己的那块玉炔塞到紫苏的手里,“护身之用。”

紫苏慢慢收拢五指,将那玉炔包在手心,对宋岳霖点点头。

“哎呀,这是谁回来了?”最开始响起的是琥珀阴阳怪气的额声音。

“不是被男人抱着出了云府的吗?还知道回来?”

“哈哈,还是被那个男的送回来的,一个多月玩腻了就不要了呗!”

其他的万盼盼带来的家丁七嘴八舌的道。

“你确定还要回去?”宋岳霖紧张的握着紫苏的手,看着那半开着的大门。

“哎呀,是妹妹回来了?”万盼盼在那门后露出半张脸,冷笑着嗑着瓜子。

“妹妹年少无知,还请姐姐教导。”紫苏松开宋岳霖的手,缓缓的朝万盼盼跪了下去。

此恨何时已 45

“妹妹年少无知,还请姐姐教导。”紫苏松开宋岳霖的手,缓缓的朝万盼盼跪了下去。

“教诲?”碗盘陪你扶了扶自己的肚子,一张嘴,吐了紫苏一脸的瓜子壳,“呸!”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王妃您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也是明事理的。”宋岳霖上前去拉紫苏。

可是紫苏一摆肩膀,宋岳霖的手一下子就抓了个空,紫苏抬起脸来看着宋岳霖,冷冷的道:“上次多谢宋太医的救命之恩,但是现在使我们云府的家事,还请宋太医不要插手的好!”

“哈哈哈哈——”那些家丁和琥珀笑的极为猖狂。

小珠和水晶听到了紫苏的声音,连忙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站在万盼盼身后的恋恋厉声道:“后面的那堆衣服你们洗干净了没有?”

小珠和水晶看着紫苏,暗暗的叹了口气。

“好了,回来了就回来了,但是之前你犯的过错和你这次私自出府的事情,不可以不追究!”万盼盼一拍双手,吃剩的和还没吃的瓜子撒了一地。

“是,请王妃姐姐惩罚!”紫苏扶着自己的肚子,昂起头,一脸的谦恭,为了孩子她什么自尊都可以放下。

“好了,宋太医,我们自己家的家事我们自己就可以处理了,麻烦您让一让,我们要关门了!”翡翠上前冷冷的看着宋岳霖。

就这样一扇朱漆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的关上,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小的卑微的身影就这样被一扇门而隔绝了。

时光好像又倒回了五年前,自己也是这么一个人无助的站在苏府的门外,死死的盯着那一扇大门,可是那大门任自己怎么看也不会洞穿,自己魂绕梦牵的那个身影也不会出现,如果说没有缘,为什么会相见,如果说有缘,为什么不能相恋?

宋岳霖就这么呆呆的站着,直到风化。

门内——

“那从今天起,你就做本宫的贴身侍女吧,看在你大着肚子的份上,不要你干重活,就帮我倒倒水,这总不是虐待你吧。”万盼盼站在紫苏的面前。

紫苏没有抬头,只是看着万盼盼那双银红镶珍珠的鸳鸯锦缎鞋,恭敬的道:“是,奴婢遵命!”

“哈哈。”万盼盼得意的笑了起来,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紫苏问左右的人:“你们都听见了吗?是不是本宫听错了?”

恋恋上前讨好的道:“王妃,您没有听错,她在您面前自称奴婢了!”

“哈哈,卿妃,你这个硬骨头!敢和二皇子都对着骂的女人,终于折在了本宫的手里,哈哈哈……”

万盼盼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大家都来看这个荡妇!”琥珀率下人将紫苏围在一个圈里,像欣赏一个怪物一样欣赏着紫苏。

“真是不要脸!”琥珀从身边厨房大妈挽在手上的篮子里掏出一个鸡蛋,往紫苏脑袋上砸去,鸡蛋应声而碎,滑腻腻冷冰冰的蛋清顺着头发落到自己的眼前,紫苏闭上眼睛。

琥珀开了头,后面无聊的人继而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鸡蛋,菜叶还有不知名的东西。

下雨一般向紫苏袭来。紫苏一动不动,忍受着,唯一所做的就是双手紧紧的护着肚子。

“你们不能这么对待卿妃,她在这么样都是二皇子的侧妃,皇上赐过尊字的主子。”小珠实在是担心紫苏的安危,忍不住在洗衣服的间歇再次跑到前院来看紫苏的情况,结果看到的情况着实吓了小珠一大跳。

她不顾一切的扑到紫苏的面前,帮紫苏挡下了许多的东西。

“小珠,不要这样,只有她解恨了,她才会放过我的孩子!”紫苏对小珠低声的道。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做事?”翡翠看到羞辱紫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将围观的人遣散:“小珠,带她住到后面的院子里去,顺便洗干净,晚上王妃那边点名要她值夜,丑死了臭死了”

小珠将紫苏扶起来,将她头顶的鸡蛋壳、菜叶都收拾了一下,泣不成声的断断续续道:“卿妃……为什么会这样?您的命为什么这么惨?奴婢、奴婢一定想办法将您现在情况告诉二皇子,奴婢看的出二皇子还是很在意您的。”

“在意我?”紫苏冷笑一声,萧允前后态度的转变,她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萧允在意她还是在意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不要让他知道。”紫苏也伸手将小珠头顶上的鸡蛋壳和杂菜取了下来。

此恨何时已 46

紫苏想起萧允,想起那次他施展精妙的箭术,常胜将军是哥哥也是萧允,成朝最优秀的两个男儿。

紫苏的心里稍微有了些安慰。

紫苏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歪在床头休息,水晶端进来一盘子青梅,交给小珠,嘱咐她什么时候再叫醒紫苏去当值。

“水晶姐姐,是不是仁善就是会被人欺?”小珠抬起眼眸的望着水晶。

水晶摇摇头:“夫人小妾争风吃醋都是家常便饭,你是从皇宫里面出来的见识还不够广吗?”

小珠担心的看了床上的紫苏一眼,拉着水晶到其他的地方去聊天。

“小珠,什么时间了?”紫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看了一眼沙漏,似乎错过了当值的时间。

她一边笨拙的穿着衣服一边收拾着东西。

“小珠,已经被翡翠叫过去了——”一个刚下了自己班走进来的面生的女子道,“她们一定是故意让你迟到,好惩罚你!”

“你是?”紫苏看着那个女子帮自己穿着衣服道。

“我就是和恋恋一起来的那批小妾之一,叫欣彤。”欣彤道。

“我记得你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经欣彤一说,紫苏想起来的确有一个这么样的人。

“哎——翡翠嫌我家里富裕竟然没有拿金银珠宝去贿赂她,王妃嫌我那次不小心和她装上了一样颜色的衣服,所以我就被罚到这里来了。”欣彤黯然的道,再将自己刚拎进来的灯笼递给紫苏:“虽说是盛夏月亮明,还是拿一盏灯笼安心。”

紫苏点点头,心里又多了一丝的温暖。

“你受的罪,我们都看在眼里,很多人都为你抱不平,只是我们没有能力!”欣彤叹了口气,将紫苏送出了房间:“小心点。”

紫苏点点头,对她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别人对她一点好,她记在心里,有朝一日会以一百倍的好还给她。

别人对她一点坏,她也会记在心里,有朝一日会以一千倍的坏还给她。

还没走到万盼盼的蒹葭轩,就碰到迎面而来的琥珀,“哼,也不看看时间,当了奴隶了还这么大的架子!”

紫苏冷冷的瞥了一眼琥珀:“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是因为什么被赶出去了的?”

琥珀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高高的扬起手来,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紫苏一把打掉:“听我一句劝,改改你的性格,对人和善一点,要不然迟早会被人利用!”

琥珀抽了抽被紫苏握在手掌里的手,可是抽不出来,紫苏的一番话让她的脸更红了。

“我没时间和你斗!”紫苏松了手,走到蒹葭轩前,跪下道歉:“王妃姐姐,奴婢一时贪睡,错过了时间,请王妃姐姐惩罚。”

“进来!”万盼盼的声音在里面懒洋洋的响起,一个侍女打开房门,紫苏就走了进去。

环顾四周,到处是雕梁画栋,镶金雕玉,除了没有龙凤的装饰,其他的一点都不逊色与皇宫。

“怎么啦?感叹这个房间比起你现在的房间来,要华丽多了吧!”万盼盼靠在软榻上道。

紫苏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可知道你脚下的地毯?”万盼盼取下一个金护甲,示意紫苏上前接过去,紫苏之前都是被人服侍,这是第一次服侍她人,一下子还反映不过来,万盼盼瞪着眼睛,狠狠的将那个护甲摔到紫苏的脸上,尖尖的护甲头戳到紫苏的额头,顿时见了血,一道极细极细的鲜红顺着她的眉心滑到鼻梁。

“快擦掉!”万盼盼拧着眉毛怒吼道:“别滴到本宫的波斯地毯上,脏了可不好洗,你这个小小毕月国的女子也赔不起。”

紫苏抬起衣袖擦了一下额头,浅灰色的衣袖上顿时开出了一朵鲜红的花。

“这可是西突的一个大将送给爹爹的特产,上面的金线全是真正的黄金拉制而成的,红线是上好的天蚕丝浸泡在天鹅的血里浸染的,据说花了一千个工匠正正一千个日夜才的已完工的。”万盼盼骄傲的说着,紫苏的眼睛冷冷的对上她的眼睛。

紫苏不明白她有什么必要在自己面前炫耀,蝶妃曾经说过,炫耀的人说明他心虚。

果然,万盼盼见紫苏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舞女,见过吗?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吧?可是就是你,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

原来万盼盼的心里,长年累积下来的是森严的尊卑观,自己的出现严重的挑衅了她的尊严,紫苏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暴露出来自己弱点的万盼盼看上去很幼稚。

“笑什么?”万盼盼光着脚走到紫苏的面前,因为万盼盼的个子比较高,居高临下的捏起紫苏的下巴,让紫苏面对着自己,狠狠的道:“不过就是你怀了二皇子的孩子而已?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就算生下来是长子,也是庶出!永远上不了台面!二皇子的爵位只能由本宫的孩子继承!”

“紫苏明白,紫苏只希望孩子平安的生下来,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就好了,如果王妃许可,放他出府将他托付给了一个清贫的农家也好。”紫苏半闭上眼睛,她知道太多皇室的勾心斗角了,她已经很累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你这是在嘲讽本宫吗?”万盼盼却不这么想,就是这个比自己下贱一百倍不止的女人,却偏偏装出一番的清高样,自己汲汲渴求的东西,她偏偏不屑一顾,对萧允的爱是如此,对自己的地位亦是如此,可是她凭什么清高?

“不敢!”紫苏淡淡的道,她不知道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对比之下她发现萧允对她下的手已经轻了很多。

“好!”万盼盼眯着细长的凤眼眼睛,打量着紫苏:“你记住这句话,要是你敢和本宫争,本宫现在就让你的孩子生不下来!”

万盼盼松开捏着紫苏下巴的手,对门外的人吩咐道:“给本宫打一盆水进来。刚才摸了脏东西,不洗洗心里不舒服。”

万盼盼纤长的五指在金盆里上下浮游,在各种颜色的花瓣之间穿梭,好半天才拿出来,紫苏这次学乖了,托着雪白的丝缎上前,以便万盼盼擦手。

“好了,本宫想听听你弹琴,听家父说过毕月国的女子都能歌善舞,要你跳舞吧,看着你这个大个肚子还真是不好看,你就随手给本宫弹一曲欢快一点的吧。”万盼盼歪歪的依靠在玫瑰金的凉椅上,不要看她平时端庄的样子,原来私底下却如此的柔若无骨。

紫苏看着她玫瑰红短袖里露出来的白玉一般的胳膊,胳膊上带着一串极细的金镯子,这样的女子,要萧允怎么拒绝的了?

紫苏看着那张富丽堂皇的床,又看看那张妖艳的软榻,还有这珍贵的地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平时萧允和万盼盼到底是在哪里颠鸾倒凤?

“紫苏!”紫苏正在思忖间,猛的听到万盼盼的一声冷喝。

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万盼盼的侍女拿过来一把上好的古琴。

紫苏的手慢慢的拂过琴身,上好的焦木,上好的最工,上好的清漆。再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琴弦,文武七弦,根根都是上好的幼年牦牛牛筋制成。而固定琴弦的雁柱全是上乘的蓝田白玉。

“当……”紫苏伸出玉指轻轻一勾,琴弦微微的颤动,发出清亮的声音。这的确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的一把琴。

不为万盼盼,也要为这把琴自身的价值弹奏上一曲。

右手托、抹、挑、勾,左手吟、猱、撞、唤。一曲洋洋洒洒的《幽兰操》不知不觉中从紫苏的指尖慢慢的流淌了出来。

闭上眼睛慢慢享受,可以感觉到空谷中,幽幽的月华之下,一株兰花在颀长的绿叶中悄悄的绽放,高雅而又风华绝代。那细柔的花瓣之间,颤巍巍的一颗晶莹的水珠,不那不是水珠,那是传说中难得的兰膏。

比上一次在皇宫里弹奏还要顺手,紫苏闭上眼睛,这次浮现的不是哥哥的笑容而是萧允在惊雁谷那几天的温柔。

以前没有发现自己对萧允的感觉这么的深刻,或者说是后来萧允对自己的折磨让这段感情冬眠了。那么这次的离别,让自己的这段感情复苏了,再一次尝到了思念的苦涩。

万盼盼惊讶紫苏的琴技,心里萌生出了更大的恨意,在琴弹奏到了一半的时候生生打断,“停!”

正在飞动的琴弦一下子收不及,重重的反弹在紫苏细嫩的手指上,顿时就是一道极深的血口子。

一滴、两滴、一串血珠子猝不及防涌了出来。

这一次,来不及擦拭的血染红了万盼盼的琴弦。

“你!竟然敢污浊本宫的宝琴!来人啊,给本宫拖下去,让她跪在门口,本宫要安寝了。” 万盼盼柳眉倒竖,冷冷的下令。

(下章预告:萧允战胜归来,紫苏身体有恙,两人再起冲突……)

给读者的话: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亲们,收藏啊,金砖啊。

此恨何时已 47

“你!竟然敢污浊本宫的宝琴!来人啊,给本宫拖下去,让她跪在门口,本宫要安寝了。” 万盼盼几乎是尖叫着喊人将紫苏架了出去。

“王妃姐姐饶了我吧。”紫苏甩开前来拉自己手的人,用自己都鄙视的语气向万盼盼求饶,“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你肚子里的孩子关我什么事?”万盼盼翻脸比翻书还快,“吵死了!拉下去,让本宫安静安静。”

“王妃让你跪着是看的起你。”门口的琥珀冷笑道,“要是换做我,我不管你肚子是什么,先打的残废了再说。”

紫苏挣扎着不愿意下跪,那两个丫鬟往紫苏的后膝盖一踢,紫苏就跪倒在地,琥珀手里把玩着鞭子:“你给我好好的跪着,要是不听话,小心我替王妃教训你。”

紫苏对着琥珀翻了一个白眼,冷笑道:“你现在巴结王妃是不是太迟了,据我所知王妃已经把另一个侧妃的位置留给翡翠了,只等二皇子回来,你还有什么戏?最多也就是一个小妾,还是会屈居我之下!”

“你!”琥珀再也忍不住了,“啪”的响亮一声,鞭子就打在紫苏的背上。薄薄的夏衣一下子被打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白皙的肉上一道粉红的印子。

“吵什么吵!”万盼盼的侍女走出来,不满的道。

琥珀这才禁了声,抱着鞭子盯着紫苏。

月亮慢慢的爬上中天然后往东移,琥珀也忍不住开始打盹,原本温热的地砖开始变凉,紫苏强撑着,可是身子却越来越软。

“卿妃,您怎么能够跪在这里呢?”水晶正好值班经过,看见大着肚子的紫苏跪在门口,吓了一大跳。

原本睡着了的琥珀听到声音,一下子睁开眼睛:“水晶,你来做什么?王妃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少管点的好。”

水晶反唇相讥:“我没有想过要管谁,只是这事情多多少少做的有些过火了吧!”

两个人的争论还没有继续下去,里面屋子里德侍女就走了出来,对着紫苏道:“王妃看在你可怜的份上,让你进去服侍。”

紫苏勉强的对那侍女露出一个微笑,扶着双膝摇摇晃晃要站起来,可是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在水晶的搀扶之下,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真会装可怜!”琥珀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道。

侍女也没有说其他的,将门推开,让紫苏进去。

“水!”紫苏走到桌子边去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水温,递给万盼盼。

万盼盼从丝毯里伸出软绵绵的手,却接不住紫苏的水,一杯水就这样倒在地上,“你口口声声说愿意像奴婢一样伺候本宫,要是真有奴婢这样伺候本宫,早就被本宫赶出去了!”万盼盼闭着眼睛,声音却不小,“再去倒一杯!”

“太烫了,你想烫死本宫啊?”

“太凉了,你不知道孕妇是不能喝这么凉的水吗?”

……

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万盼盼最后还是没有喝一口水,不满的道:“本宫的腿好累,你帮本宫敲敲腿吧。”

于是紫苏又跪在万盼盼的床尾,给她一下一下的敲着。

“太重了。”

“太轻了。”

“不是地方。”

……

折腾下来,天已经渐渐的泛出了白色,万盼盼才大赦一般一挥手,“好了,你下去把本宫床前被你倒上水的地毯洗干净,别偷懒,马上洗!”

“是!”紫苏拖着地毯和自己疲惫的身体往外走。

经过琥珀面前的时候,琥珀撇着嘴角冷哼一声,水晶上前帮紫苏拿过地毯,一手将她搀扶住,就在水晶手缠到紫苏身上的那一刻起,紫苏忽然想找到了依靠一般倒在了水晶的身上。

“卿妃,卿妃。”水晶摇摇紫苏,“地毯拿给我吧,我去帮你洗。”

琥珀一把上前挡住水晶:“王妃说过让她别偷懒!马上去洗!”

“好!”紫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往前走,明明就一刻钟的路,走起来那么漫长,紫苏走到水井前,拿起一个木盆子,将地毯平铺在木盆子里,然后晃晃悠悠的去摇水,扶手很重,紫苏以前都没有发现那个扶手这么沉重。

脑袋也好重,紫苏似乎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的气力才将那桶水摇了上来,可是就在她将水倒入木盆子的那一刻,再也顶不住了,整个人和木桶一起倒在了木盆里。

水晶急切的呼唤,身边那块玉诀似乎在发烫,还有双腿间温热的液体似乎在流淌着。

此恨何时已 48

水晶急切的呼唤,身边那块玉诀似乎在发烫,还有双腿间温热的液体似乎在流淌着。

“无痕、无痕……”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反复的低吟,“不要睡呵、不要睡。”

是哥哥的声音,是哥哥的声音,紫苏只觉得黑暗的混沌中,那声音带来唯一的一丝光明,她浑身都被束缚着,为了拿一丝丝的光明,她要努力的往前爬往前爬,要突破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紫苏,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命令你不要死,你给我活过来,本王也已不计较你放火烧了云起轩的罪。”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紫苏耳边哥哥的声音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萧允蛮横的声音。

紫苏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房间里跪了一地的人,跪在最前面的那个颤颤巍巍的是琥珀,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布料还是干净的,灰和泥沾着血水贴在身上。

“卿妃,卿妃醒了,二皇子饶了奴婢吧!”琥珀爬到萧允的腿边,拉扯着萧允的袍子,一下一下的磕着头,额头已经被磕破了,一行血顺着额头流了一脸。

“本王说过卿妃要有一点事情,你们都得陪葬,但是没有是说过卿妃要是醒来,本王就会饶了你们!”萧允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

他在为自己动怒吗?他是在意自己吗?

紫苏侧着脸看着萧允,眼眶里酸酸的,很显然这个男人是不顾一切的从战场上赶回来的,盔甲还来不及褪去,脸上的胡子还没有清理。

“你不死,本王拿什么替本王的孩子殉葬!”萧允的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将紫苏劈的一下子找不到北。

孩子,孩子呢?

紫苏猛然将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原本已经凸起来的肚子现在已经是一片平坦。“啊!”紫苏忍不住的尖叫了起来。

那声音是那么的撕心裂肺,萧允原本难受的心,更加凄凉。红着眼睛死死的拽着紫苏的双手:“将翡翠赶出云府,恋恋和琥珀拉出去砍了,其他人和小妾全部赶出去!本王再也不想看到她们!”

“不,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紫苏拽起萧允的手放到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口,萧允没有动,本来前方的战事就很烦,家务事又是一团糟,萧允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为难过。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萧允大手一挥,不管琥珀怎么的呼天抢地,几个上来的家丁把她给架了出去。

萧允走过去将门关好,再端了一杯桂花红枣茶给紫苏:“你现在身子不好,别动怒,好好休息,一切都有我在。”

紫苏一挥手将那杯自己最爱的茶汤打落在地上,圆滚滚的红枣在地上打着滚,点点的黄色的小桂花像是谁的泪水。

“没了孩子,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思?”紫苏翻着白眼看着帐顶。

苍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你说啊!要是让我的命去换肚子里孩子的命,可以不可以?

萧允 一把将紫苏搂在怀里,以前都没觉得紫苏在自己的生命中如何的重要,可是当自己接到水晶的书信,连夜赶回来看到的却是紫苏躺在血泊里的时候,自己的心真的刺疼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没有了孩子,还有我。我们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哼!”紫苏冷哼一声,“要不是你,这个孩子根本就不会失去——”

是的,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因为自己中了毒本来就先天不亮,之后又是自己被萧承所暗算拿匕首往紫苏的身上插了一刀,虽然 那一刀看上去对紫苏没有什么伤害,但是对孩子却是雪上加霜,自己这一次的离开,丢下她一个人受折磨,直接导致了孩子的流产。

当宋岳霖抱着那个血淋淋的已经成型了男孩给他看的时候,从来没有掉过眼泪的萧允留下了心疼的泪,自己贵为皇子,可是很多的事情却无能为力。

养父母和弟弟保不住,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大哥抢走,现在想要去好好爱的女人和自己第一个孩子,却被自己领回家的另一个女人伤害。

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你只会拿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出气,你是多么聪明的人,你难道看不出这一切都是万盼盼一手操纵的吗?”紫苏被怒火侵蚀了最后一点理智,对着萧允咆哮起来。

萧允听到“万盼盼”三个字,原本皱着的眉头锁的更紧了,的确如紫苏所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需要万穆的帮助,娶了万盼盼造成的。可是——

萧允不得不警惕的环顾四周,万盼盼陪嫁来的家丁自己是动不了的,这里面不乏武功高强的人,他们随时都可能来偷听,他捂上紫苏的嘴,低声的吼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盼盼也是孕妇,且不说顶着这么大个肚子不方便,就是将心比心也不会来伤害你和你的孩子,她绝对不是一个毒妇!”

紫苏却听不出萧允话里的话,此刻的她脑袋里只有如何让替自己的孩子报仇的想法,她狠狠的推开萧允,打开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歇斯底里:“是的,没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地位就更加牢了,这个云府就是你们的天下,那么困着我在这里做什么?”

“本宫的地位就是牢的,所以本宫没有必要害你!”万盼盼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紫苏死死的盯着她凸起的肚子,为什么自己的孩子在这场斗争中夭折了,她的孩子却还是好好的?凭什么?

萧允看到万盼盼过来了,立马丢下紫苏迎上去:“盼盼,你这么大的肚子了,来这里做什么?紫苏她刚小产,冲撞了你,多不吉利啊!”

紫苏冷冷的看着萧允,他对她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柔,眼神还是那么温柔,那才是看自己妻子的眼神,自己在这里算什么?一个多余的人。

下章预告:紫苏刺杀万盼盼,预知是否成功,请看下章内容。

此恨何时已 49

紫苏冷冷的看着萧允,他对她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柔,眼神还是那么温柔,那才是看自己妻子的眼神,自己在这里算什么?一个多余的人。

紫苏舔舔自己干涸的嘴唇,心里暗暗道:万盼盼,你等着我怎么报复你,之前对你的忍让都是因为孩子,但是我一味的忍让换来的就是孩子的离去,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

“多谢二皇子。”万盼盼侧过头来对萧允微微一笑,在萧允的引导下,风情万般的走出了房间,门“吱呀”一声掩上。

紫苏的一滴泪划过脸颊,滴到手中所握的那块玉诀上,忽然那块冰冷的玉诀又像是上次那样发出淡淡的光芒。

无忧的声音再次淡淡的响起:“无痕,离开他……他给你的只有伤害,你不是曾经给我说过,不求轰轰烈烈的死生相许,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携手吗?”

紫苏含着泪,不作答,应该是自己走火入魔了,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疯狂的念头,为什么会听见此刻最想听见的声音?

其实一直以来以为自己的心里只有哥哥,慢慢的萧允挤了进来,再到后来碰到什么事情的时候想到第一个人就是萧允,甚至刚才面对失去孩子的伤痛的时候,自己想起的还是要躺在萧允的怀里,听他安慰。

可是萧允呢?他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还是偏袒这那个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和她一起离开了,萧允的世界沒有她,她的爱情的世界却只有他。爱情就是这样吗?从来就没有有公平可言。这是一场没有时限的角力战,谁在乎的越多,就輸的越慘。

看着那一双的背影,紫苏心里、脑海里只有仇恨。

将仇恨化成爱,也许要十年、百年、甚至千年。

可是将爱化成仇恨,有时候只需要一瞬间。

“无痕,你没有产生幻觉,我是无忧,我没有死!”苏无忧的声音淡淡中含着一丝的急切。

紫苏瞪大了眼睛,捧着那个玉翻来覆去的研究: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上次在惊雁谷碰见一只会讲人话的鸟已经让她惊讶不已了,这次又变成了玉会说话?下次会不会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和自己说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紫苏于是开始试着和那块玉说话:“你真的是哥哥吗?你没有死?”

那玉对着紫苏缓缓的说来原委。

原来那次和萧行奕、萧允一起出战,敌人的大将追来,苏无忧毛遂自荐的承担了断后的责任,为了尽量的减少伤亡,苏无忧只带了少量的将士阻截,凭着他的骁勇,成功的拖延了时间,可是最后他身边的将士一个个战死,只剩下浑身受重创的自己,在马匹跃下悬崖的那一瞬间,他利用“离魂术”将自己的一丝魂魄凝结在萧允留给他作为联络用的玉诀上。

这个“离魂术”的口诀是苏无忧偶尔的一个机会,从一个方士的那里得回来的,那疯疯癫癫的方士赊了帐喝酒,最后没钱还被人追打,苏无忧替他还了酒钱,那个方士就拿了这么一个口诀来感谢苏无忧,没想到在最危险的时候,这个法术竟然挽救了他的一丝魂魄。

“太好了!哥哥,你竟然没有死!”刚刚经过丧子之痛的紫苏,一下子又面临着哥哥没死的欣喜,大悲大喜之下,紫苏忽然感到浑身有一股奇怪的气流在涌动,膨胀膨胀,似乎要突破自己而出。

“无痕,你快调理一下自己的气息!”苏无忧的声音有些焦急。

紫苏双腿盘坐在床上,按照那个玉诀所说,一只手搁在一个膝盖上,捏了一个兰花诀,调息吐纳。一个周天之后,紫苏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卿妃,你想吃点什么东西么?”小珠轻轻的叩了叩门,小心翼翼的问道,刚才二皇子把她叫去了,嘱咐了好一番,说自己现在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只需要好好的照顾好卿妃的身体。

这样子的二皇子很少见,小珠有些欣慰,觉得自己的主子虽然失去孩子,但是重新得到了二皇子的关心,还是值得的,特别是二皇子为了替自己主子出气,竟然将府里看不顺眼的人都赶了出去。

“我什么都不想吃,给我搞一壶桂花酒来吧!”紫苏调息好了,歪在床头拿起一本诗词胡乱翻了翻,结果越翻心越烦。

小珠乖顺的将一壶桂花酒端给紫苏,担心的看着她眉眼间落寞的神色:“卿妃,你,你没事吧……其实奴婢看二皇子还是——”

此恨何时已 50

有些人喝酒为的是求醉;而紫苏喝酒为的是要从别种的醉酒中清醒过来。

她要清醒的看到萧允的面目,看到他这个人做着一些温情的举动可是心一直都是冰冷的,他被姐姐伤的太深了,再也不愿意相信其他的女人,当然自己不是例外。

“小珠,到药房里去帮我抓点人参和甘草。”紫苏放下酒壶,眼睛因为喝酒变得格外的亮,亮的似乎要滴得出水来了,捏碎了酒杯,紫苏就学着男人的样子,昂起头,高高的举起酒壶,往自己的嗓子眼里倾倒酒汁。

“卿妃,这些药材对您的身体没什么好处。宋太医说了您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不可以大补。”小珠小心翼翼的道。

宋岳霖?

“哦?那你帮我把宋太医请过来一下。”紫苏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卿妃,您不能再喝了!”小珠看的有些眼涩,不顾礼节的上前按住紫苏的手,“您的身体还很虚弱,要是这次落下了病根子,以后就很难怀上了。”

“下次?”紫苏轻轻拨开小珠的手,一昂首,一壶满满的酒就顺着嗓子流到了胸口,天气很热心却很凉,任是再多的酒也浇不热。“没有下次了!”

小珠听了这话,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慌得连忙跪在紫苏的面前:“卿妃,奴婢知道您现在很伤心,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您以后和二皇子还是要过日子,您要让那个万盼盼过不了好日子才是。”

“万盼盼?”紫苏冷笑一声:“她已经没有多少的日子了!”

小珠听了这话,更是不明就地,只知道拉着紫苏的裙角哭泣,看着紫苏将满满一壶桂花酒喝的干干净净。

想不醉的时候很容易,想醉的时候却很难,紫苏越喝越清醒,越喝越冷,将酒壶往地上一摔,推了推小珠:“小珠,为我的话,就立刻帮我把宋岳霖给叫来!”

“卿妃,你这是在做什么?”宋岳霖不请自到,一把推开大门,走了进来,一屋子的酒气,一地的碎瓷片,让他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其实紫苏昏迷的这几天,他一直很自责,尽管萧允听完他述说的过程后,已经对他明确的表态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一定要帮紫苏讨回一个公道来,但是宋岳霖一遍一遍的假设,假设自己当初蛮狠一点不放紫苏回来,也许今天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你怎么喝酒了?”宋岳霖不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珠。

“不关她的事情,小珠,你记得我说的话,下去吧。”紫苏支开小珠。

宋岳霖叹了口气,从怀里的一个白色小瓷瓶子里倒出一颗白绿相间的药丸,塞到紫苏的嘴里。

紫苏也不管是什么,兀自嚼了吞下去了。

“这是不伤身的解酒药,你现在觉得好一点了没有?”宋岳霖将紫苏扶到贵妃榻上歪着,自己端了根方凳坐在她面前,“事情发生了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用呢?”

“岳霖,你不是我,你不会了解一个母亲刚刚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而这个孩子的父亲竟然包庇杀害孩子的凶手!”紫苏火红着眼睛,原本就大大的眼睛现在因为生气,瞪得更圆了,她盯着房子中的一角,似乎那就是万盼盼,自己的眼神将万盼盼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无痕,他有他的苦衷!”宋岳霖艰难的开口,他刚才经过蒹葭轩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里面的丝竹之乐,一边是伤彻心扉一边却歌舞享受,让谁看了都会难过,更何况是紫苏。

“他有苦衷?那我的冤屈呢?”紫苏倾身上前,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宋岳霖,第一次紫苏这么仔细的盯着自己看,宋岳霖的心跳得很快,大脑里开始起雾,变得很迷糊。

“你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好不好?岳霖?”紫苏脸微微有些发烫,她的酒劲慢慢的上来,涌上脸来。

可是落到宋岳霖的眼里,却是酒后的妩媚和软软的相求,怎么拒绝的了?怎么可以拒绝?此刻哪怕是紫苏让他去死,他都可以去做。

“好,我帮你,你说要我怎么帮你?”宋岳霖也上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两人之间炙热的气息缠绵着,有一种嫣红色的情绪。

“我要小珠帮我去买甘草和人参,你只要想个借口让万盼盼服用!”紫苏轻轻的说出来,淡淡的桂花的味道,让宋岳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好!我答应你!”宋岳霖点点头。

紫苏眼睛一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