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伤心画不成
小珠找了一个借口出了府,去帮紫苏购买她所要的这两味药材,看似普通的两样药材在那个药铺都有,但是只要是老郎中都不会将两样药材一起出售,单独的哪味药材都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但这两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时候,却会发生中毒,而且来势很快。
小珠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药店不一起出售,但是她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分了两家店铺去买药材,好不容易往回走的时候却被万策拦住了。
“你不是在丹桂轩服侍卿妃的吗?怎么有时间?”万策上下打量着小珠,似乎要从她身上搜出什么罪状出来。
“我、我出来替卿妃买些药材。”小珠强装镇定的抬起脸,对上万策的眼睛。
“你不是卿妃身边的小红人吗?怎么这么简单的跑腿的事情也要你自己去做?随便遣一个府里的丫头去做不就好了?”万策的目光落到小珠挎着的篮子上,“里面是什么?”
小珠紧张的后退了几步:“你做什么?我家侧妃又不是王妃,有那么多带过来的婢女,卿妃要我买个药材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再说了不过就是几颗家养的人参,几株止咳的甘草。”小珠掀开篮子递到万策的面前。
“好啊,人参、甘草!”要是其他的人也许不会发现什么,可是万策偏偏就喜欢研究医药,他一把掀翻篮子,拎着小珠面前的衣服:“你家卿妃病的可真是不轻。”
小珠吓得面无血色,嘴上却强作镇定:“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
“不清楚?很好,待会就让你清清楚楚!”万策将小珠往地上一摔,从身上找来一根布条将小珠的手绑了个结结实实,恶狠狠的道:“你乖乖的跟着我去见二皇子,要不让小心我一掌就拍死你!”
虽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可是因为昨夜萧允听歌舞很迟,所以两人安寝的时间很迟,加之孕妇又贪睡,万盼盼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时分了。
万盼盼看着萧允已经梳洗整齐的坐在窗子边喝茶,歉意的笑道:“夫君起的那么早,也不唤我一声。”
萧允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呆在万盼盼的蒹葭轩,这是之前都没有过的情况,他以前也并不喜欢看这个吵闹的歌舞,而开始昨夜他看到很迟很迟,他对紫苏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愧疚,他无法面对紫苏。
可是心里的郁结又没办法疏解,还不得不面的害死他孩子的女人虚与委蛇,这个女人名义上是自己的正妃,可是自己还没碰过就已经带了一顶超级大的绿帽子。
两个字:不爽。
三个字:很不爽。
这是一个普通男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可是他萧允必须做到,他现在需要万穆的势力,这次回来一方面是因为水晶在信里所说的情况,一方面是前线压力吃大,需要向万穆私底下借兵,他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和万穆撕破脸皮。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你进府以来,本王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的陪你,这次你怀孕这么大的事情,本王却扔下你走上战场,哎……”
萧允装作愧疚的样子,深情脉脉的看着万盼盼。
这是一双时常冷冷淡淡的眼睛,这个声音也常常如不见太阳的枯井里的水一样冰凉,可是,此刻,萧允的这双眼睛是温柔的,这个声音是暖和的,如春日旭阳,给人一种心安的力量!
万盼盼很喜欢爱看萧允沉郁的样子。她曾遇上过比萧允俊伟的男儿,但总没有人及得上他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似是与生俱来的高贵、冷酷、让人无法捉摸。没有任何人事可令他心动,包括自己在内。这想法使她感到失落,但正是这种失落的感觉,令她更加痴迷于萧允。
“夫君,不要这么说,在家从夫是女子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每每思念夫君的时候,都暗自自责,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万盼盼接过侍女递来的夏衣,披在身上,因为肚子已经凸起来了,所以没系腰封。
“其实……”萧允放下手中的茶杯,欲擒故纵的打住,亲自给万盼盼端来一张椅子,让她坐下:“本王来给你画眉可好?”
萧允笨拙的拿起黛细螺,看着万盼盼的脸。可是恍惚中,他看到的竟然是紫苏的脸,紫苏恶狠狠的看着自己。
萧允手一抖,落笔到了万盼盼的脸上就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黑线,万盼盼身边的侍女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下卷预告:紫苏逃出云府,寻找哥哥下落。
给读者的话:
投票啊,亲亲们。都没有人打赏我,好自卑……
伤心画不成 02
萧允手一抖,落笔到了万盼盼的脸上就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黑线,万盼盼身边的侍女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允也没有生气,笑眯眯的将手中的黛细螺放在桌子上,看着侍女拿过玫瑰露沾湿的帕子将自己刚才画的眉毛擦干净,慢悠悠的继续把刚才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你可以帮的到本王的,只是……”
万盼盼难得见到萧允有这么好的心情,连忙接下去说:“夫君,你我之间还需要说那么多吗?进了这个家门,一辈子就跟着你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允心里暗暗冷笑,这会子冠冕堂皇的话倒是会说了,只是不知道心思是不是还在太子身上,他当然没有将这些想法挂在脸上,顺着万盼盼的话往下说:“这次战争的成败对本王来说意义非常的重大!你也知道现在前方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如果本王坚持不了的话……”
万盼盼不懂萧允所说的,急切的伸手要去拉萧允的手,结果被萧允不着神色的躲开,万盼盼脸色一黯:“夫君有话直说,说这些大道理,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
萧允撇了撇左右的丫鬟侍女,万盼盼挥了挥手,那些丫鬟侍女就知趣的退了下去。
萧允这才坐定,整了整衣摆,慢慢吞吞的道:“本王需要向岳父大人借兵,而且不能让皇上或者其他人知道。”
万盼盼面色一变,萧允绕了这个大个圈子,果然不是一般的事情。
父亲手上的兵士虽然不多,但是因为先皇的恩赐,这些万家兵并没有划入御部兵队,这就使万家军有一个显著的优点:调动并不需要向皇上报备。这正是萧允所需要的。
萧允见万盼盼敛眉坐在一旁,不言不语,似乎在盘算着,也不着急催促,拿过刚才那一盏茶碗,其实那茶早已经凉了,萧允也不着急喝,只是一下一下的划着茶碗盖子:“如果你或者岳父大人为难——这事就当做本王什么都没说。”
“不。”万盼盼见萧允脸上难得的笑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下子慌了手脚,急忙的表态:“我这就收拾一下,下午回一趟娘家,给父亲说说。”
萧允听到这句话,眉角消失的笑意又不着神色的回来了,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柔软的看着万盼盼的肚子:“你说,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两个人正在温情时分,守在外面的侍女忽然提高了声音:“舅爷,您不能进去!”
万策。
萧允和万盼盼面面相觑,不知道一向低调而知进退的万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闯进来。
萧允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万盼盼。
万盼盼面有炯色,提高了声音:“哥哥这个时候来,可有急事?”
“却有十万火急之事!”万策没有等万盼盼和萧允开口,已经一把推了门进来,萧允看着他手上还拽着个紫苏身边的丫鬟小珠,刚有霁色的脸一下子咣当当的往下掉。
“这是怎么回事?”萧允看着万盼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以为经过紫苏那次事情,她会知道一点收敛,现在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儿子。
“二皇子可以直接问她!”万策手一松,小珠跌倒在地上。
小珠身边的篮子也被万策打开,里面露出一包药材,萧允走过去翻开只不过是寻常的甘草和一般的人参。
他不解的看着小珠,小珠不停的在万盼盼面前磕头:“王妃、二皇子饶命。不关卿妃的事情,是奴婢,是奴婢替卿妃不值,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托里的几个小茶盏被震得跳了出来。
“人参和甘草都不是毒药,可是混在一起却致命的,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等会宋太医就会不请自来,给姐姐把脉说需要这种甘草药材,然后你的侧妃会敬送人参给姐姐补身子。”万策冷笑着看着面如死灰的万盼盼,“这样我姐姐就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萧允听了万策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紫苏怎么这么冲动,在这个关键时候来搅局,更可恨的是宋岳霖!
上次在小房间的时候,自己是如何和他说的,要他帮他在紫苏那边缓解,帮他稳住紫苏,可是这个人,到了紫苏面前就一点定力都没有了,明明保证不会再打紫苏的主意了,可是这两个又搞到一起去了。
要不是看在宋岳霖给自己配了这么多年药的份上,自己早就一刀宰了他。等这次事情一过,一定要将宋岳霖送的远远的,再也不要他在面前出现。
“姐夫!”万策声音不大不小的在萧允的耳畔响起,可是在萧允听来却不次于惊雷。
“今天下午你陪盼盼回家,代本王转达给岳丈大人:这事情,本王绝对不会让盼盼有一份的委屈。” 萧允咬着下唇,到了这个份上,自己不得不放出点狠话出来。
“这个丫头呢?”万策从身边的刀鞘拔出宝剑。
萧允明知道这个丫头是紫苏最后的贴身侍女,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保不保得住紫苏都是一个未知数,更何况是一个丫头,他背负在身后的手悄悄的捏起了一个拳头,闭上眼睛,声音却云淡风轻:“不过是个丫头,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小珠听他们的对白到了这个份上,也知道了自己的下场,与其死在万策的手里,不如死在这里,小珠猛的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拽住万盼盼往后倒去。
还是萧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万盼盼,一掌将小珠打飞,小珠的瘦小的身子被打到房间中央的柱子上,“砰”的一声,嘴角喷出了一口鲜血,咬牙切齿道:“卿妃,是小珠办事不利!万盼盼你做了这么多亏心事,今日不死,他日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万策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诅咒,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刀一下子插到了她的胸膛。
萧允长长的叹了口气,刚才从小珠的口气里,他已经坐实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拉下去!”万盼盼经过刚才的惊险一幕,吓得面无血色,双手死死的抓着萧允的衣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
几个应声而来的家丁,看到惨死的小珠,脸色不由一变,拉了出去,另外几个侍女颤颤巍巍的进来擦拭柱子和更换地毯。
一切都还没有做完,一个侍女就来报告:“宋太医说来给王妃把脉!”
“让他滚!”萧允还没等万盼盼和万策开口,就怒吼了起来,这个男人凭什么得到了紫苏的信任,如果要报仇,紫苏应该来找自己啊,自己明明告诉她“好好休息,一切都有我在。”
她为什么就不信任自己,将自己的话当做耳边风呢?
像她这么莽撞行事,只会事情没做成,倒先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他一甩手,也没有再和万盼盼、万策说一句话,甩袖子径自离开了,他独自一个人走到马厩,牵起自己的那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翻身上马,没有理睬后面跟来的小厮,一家马肚子往后门走了。
一顿疯狂的策马扬鞭,萧允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他慢慢的勒住了缰绳,暗暗懊悔:这是第几次因为紫苏而情绪失控?为什么要为这个女人失控?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按在胸口,里面似乎很空。
他急需要喝酒,尽管作为将帅的他并不经常喝酒,但是此刻的他除了喝酒,想不出其他任何可供排遣的方式。
伤心画不成 03
晕晕乎乎的走进一家酒肆,一杯一杯,不爽。
换了酒坛,一坛一坛。
“将军,你怎么在这里?”朱少羽一家一家的找酒肆,好不容才将萧允找到。
“少羽,你来了?”萧允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睛,朱少羽一直跟了他多少年,说是贴身侍卫,但是私底下两个人的感情貌似还不错,要不是一重身份两个人可以说是朋友。
“将军,你这是在位卿妃难受?”朱少羽掏出一个帕子将萧允的脸上抹了一把,他不知道喝了多少,只看到桌上地上散落的酒坛,整个脸上都是酒印。
“胡说,我怎么为她难受?她不过是我报复的工具罢了!”萧允咬着舌头一个子一个字的说。
明明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在心中盘亘着,自己想了这么久都没想明白,被朱少羽这么一说,却有一种原来就是这样的恍然。
萧允心里有些害怕,他已经被苏无伤深深伤害过一次了,他不敢再爱,而且这个女人是苏无伤的妹妹,他虽然是个男人,在战场上所向无敌,可是爱情上,他第一场战争就是以惨烈的摆阵而下场,他输不起了。
“你只是不敢面对罢了!”要是平时,朱少羽是万万不敢这样和萧允说话的,可是现在,他看到这样子买醉的萧允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别人都只看到他的冷漠看到他的荣耀,可是谁知道他冷漠和荣耀的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道的悲惨。
萧允给朱少羽和自己各倒了倒了一杯酒:“喝!”
酒在肚子里,事在心里,中间总好象隔着一层,无论喝多少酒,都淹不到心上去。
明明只要虐待紫苏为弟弟报仇的,可是为什么看到她受伤的时候,心里会不忍心?
为什么自己看到万盼盼就没有看到紫苏的心动?为什么不愿意万盼盼拉自己的手,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身上还没有解得毒,一方面的原因呢?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她吧。
最初在紫苏身边时因为要她的身体替自己缓解毒性,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即便不是十五自己也会去紫苏的房间里?
为什么这么多的为什么会一下子冒出来?
萧允看着倒下的朱少羽,徐徐苦笑,明明是他来劝自己回去的,可是他却比自己更先醉倒。
“酒家,来、来两间上好的客房!”萧允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拍在桌子上。
那酒店老板见了钱笑的睁不开眼睛,连忙招呼小二将二人抬上房间里。
云府——
万盼盼下午还是和万策去了一趟万府,将借兵一事给万穆说了,万穆眯着眼睛看了万盼盼一番,并没有着急答应,而是将万策单独留在了书房里。
好一会,万穆清冷着一张脸出来问万盼盼:“听说二皇子身边的那个侧妃想害你?”
万盼盼在云府再怎么闹是怎么闹,但是她并不想这件事情被父亲知道,一方面是显得自己年纪轻压不住下面的人,一方面是担心父亲一生气,这借兵的事情就黄了。
倒是万夫人还热呼呼的拉着万盼盼的手问东问西,妹妹万贞贞也围着万盼盼打听萧允的事情,在家里的时候听说了很多萧允的传说,万贞贞从小就崇拜这个男人。
萧允到万家来求亲的时候,万贞贞还紧张了好一段时间,可是前面有一个万盼盼,万贞贞只好艳慕的看着姐姐嫁进云府。
万夫人好久没见到自己的女儿,留着她和万策吃了晚饭,可是等到月亮上梢头,也不见萧允派人来接万盼盼。
万夫人和万穆的脸色就慢慢的挂不住了。
万穆一拍桌子,发话:“今日你就在家里歇下了,明早我和你哥哥一起送你回去,要想从我这里借走一兵一卒,那么就先拿了那异族妖妇再说!”
万盼盼听到这句话,长长的吁了口气,原本还担心万穆因为那事情会咬着牙齿不松口,这话一出,既可以帮萧允借到兵又可以借助父亲的压力,将紫苏处理干净,以除后患。
于是万盼盼这晚睡得比哪一夜都香。
一早醒来,万穆、万盼盼、万策就浩浩荡荡的朝云府开进。
一开门就是管家:“王妃,您回来?”
“那个妖妇在哪里?”万穆没耐心和那个管家唧唧歪歪,单刀直入。
“卿妃,舅爷已经让人将她送官了!”那个管家见是二皇子的泰山,点头哈腰都快到地上去了。
“送官?”万穆似乎有些不悦,送官这就意味着这件事情会闹得众人皆知,他跟着万盼盼回来的原因,就是害怕萧允会手下留情,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了,万盼盼和那个妖女只能留一个,他不信萧允会偏向那个丝毫没有背景的异族女子。
万策从父亲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不满,于是解释道:“那妖女是有皇上亲笔赐号的,相当于三品官职,儿是怕私自处理的消息传出去的话,对王妃的名声不好。”
到时候落得个妒妇的名声,对万盼盼或者万家都是极为不利的,万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刑部有人吗?打理一下,千万不能让她给跑了!”
“千万不能让二皇子插手!”万盼盼似乎想起来什么似地,追着补充了一句。
万穆看了万盼盼一眼,皱起眉头训斥万盼盼道:“也不知道你跟着你母亲学了些什么,一个小小的异族女子都斗不过!”
“你们二皇子呢?”万穆被管家迎进了大厅,喝了一会茶,等了一会也不见通报的人来回话,重重的将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生气的道“老夫来了,他还要摆什么架子?”
“启禀岳丈老爷,二皇子二皇子,一早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您再等等!”管家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弯腰赔礼道。
“哼!”万穆冷哼。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萧允才在朱少羽的搀扶下回到了云府。一回来就听到管家通报万穆来了。
萧允本来还有点宿酒未醒的,可是听到万穆的名字,酒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走到自己的房间里迅速的整理了一番,才走到大厅里去见万穆。
“岳丈大人光临,有失远迎!”收拾妥当的萧允一身黑色镶金边的夏纱长衫走了进来,腰间一根大红的宫绦,刚才他在更衣的时候,水晶拿出这跟宫绦说:“这是卿妃前段时间打的,没说打给谁,可是我一看就知道是打给您的。”
萧允淡淡的看了这根宫绦,平静的说了一声:“好,就这根吧。”
万穆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女婿,不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是完美的。血统虽然不及太子和三皇子高贵,但是战功、外表、为人都毫无挑剔。
刚才一肚子的怨火在看到萧允的一瞬间都消失了,万穆站起身来受了萧允的微微一拱手,他虽然是萧允的岳丈,但萧允毕竟是皇子,这次战争要是能凯旋而归,说不定就要封王,成为成朝第一个小王爷。
“刚才有些事情去了,让岳父大人久等了。”萧允一改往日的冰冷,一挥手让水晶给万穆换茶,“皇上上次赐给本王的大红袍,拿出来给岳父大人尝尝。”
“二皇子,那紫苏已经被我送官了!”万策选择了一个时机开口道。
萧允听罢,手顿了顿,怪不得他刚才更衣的时候,水晶的脸色是那么的差。这个王府到底谁是主人?要不是碍着万穆在场,他一定会让万策难堪。
不过在这个关键时候,萧允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摆摆手:“原来也不过是个小妾,本王看着怀了孩子,人又机灵能帮盼盼一把,就抬一抬做了侧妃,想不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萧允一边演戏一边拿眼神打量着万穆的脸色。
伤心画不成 04
萧允一边演戏一边拿眼神打量着万穆的脸色。
万穆的脸色已经比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多了,可是萧允一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看别人的脸色,以前是王凤霞后来是萧行奕,现在想不到因为几万个兵士竟然看起了万穆的脸色,萧允心里起了褶皱,他原本是只想利用万家,并不想与万家为难,可是如今看来这个万穆是个老狐狸,到底是自己利用了万家,还是万家在找机会利用自己,不到最后都不好说。
“本王的意思也是将她悄悄处理了的,闹到了刑部,云府和万家的面子都不好看。”萧允不轻不重的说话,低着眉眼,但是他知道现在万策的联赛应该非常难看。
他心里微微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意。
“要不要老夫找人将她悄悄提了回来?”万穆瞪了一眼万策,小心的问萧允。
萧允一句话成功的摆正了自己的主导权,摆摆手:“算了,这个时候去做这个事情太过明显了,本王会去处理的,这点小事就不要劳烦岳丈大人了。对了,那万家军的事情——”萧允话锋一转,将处理紫苏的话题一下子转到接兵的事情上来。
既然萧允表了态,万穆这时候再捏捏拿拿就显得格外不给面子了,万穆豪爽的一拍桌子:“好,明天我就派人将两万万家兵的兵符给你送过来。”
两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个老狐狸。萧允不由在心底暗暗的骂了一句,脸上却挂着虚伪的笑意:“真是太感谢岳丈雪中送炭!”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呢?”万穆大着哈哈,得意的看了一眼女儿和儿子。
萧允热心大留万穆在府里用餐,观赏不在话下。
等万穆走后不久,萧允撇开万策和万盼盼,找到朱少羽叮嘱:“你去刑部问问陈大人,昨天万策送过去的那个女囚现在怎么样了?”
朱少羽听罢,脸色大变:“怎么万策竟然私自将卿妃送到刑部去了,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萧允原本就极为不满,看到朱少羽现在的表情,心里就更加烦躁了,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想尽一切办法,将她给我弄出来,要打点什么事什么人,需要多少你只管拿了我的印章去提。”
“是!”相比那个气势凛人的万盼盼,朱少羽自然是倒向紫苏这边的,紫苏被万盼盼抢了风头,自己被万策抢了风头,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等等!”萧允看着快踏出门槛的朱少羽,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那个随身带的小瓷瓶:“这个,你看到她的话,想办法哄她吃下,她刚小产到了那种地方不知道能不能顶住。”
“二皇子,这不是您师傅给您解毒——”朱少羽瞪大了眼睛,经过昨夜的点拨,萧允似乎看清楚了自己对紫苏的态度。
萧允做完这些之后,身体似乎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斜斜的歪在榻上,三九天气应该汗流浃背才对,萧允却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伤心画不成 05
“二皇子,这不是您师傅给您解毒——”朱少羽瞪大了眼睛,经过昨夜的点拨,萧允似乎看清楚了自己对紫苏的态度。
萧允做完这些之后,身体似乎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斜斜的歪在榻上,三九天气应该汗流浃背才对,萧允却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都说夫妻是最贴心的,可是到了萧允这里,即便是因为这万家的势力不得不娶了万盼盼,但是也没想到过为难她,可是她和万家竟然将自己逼到了这个份上,心里不由的生出一些不忿来,对万盼盼的的感觉更加的不好了几分,要是紫苏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
萧允不知不觉间动了下指头,身下木塌竟然被他的手指抠下来一大块木屑。
话说紫苏那日在房间里等小珠,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她回来,正坐立不安之际,看到水晶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水晶虽然性格软弱,但是在萧允跟前也是被调教的颇为稳重,平时也没见她这么慌张过,紫苏的心里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水晶扒着门框朝外面打量了一通,才将门仔细的掩好,将紫苏拉到一边,低声道:“不好了,小珠出事了!”
紫苏疑惑的看着水晶,虽然水晶在困难的时候对自己不错,但是她毕竟是萧允跟前的人,她摸不准萧允,自然是不知道水晶这话里的真假。
于是装傻问道:“小珠怎么出事了?这般的慌张?”
水晶长长的叹了口气,拿眼神上下的打量着紫苏,语气有些气急:“卿妃,事情到了这节骨眼上了,您还在这里和我打什么马虎眼?”
紫苏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感觉到自己的事情败露了,可是心里有存着侥幸,即便是小珠被拉住了私自买药材的事情,也犯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吧,于是继续轻松的道:“小珠不过是个丫鬟,能有什么大事?”
水晶“咳”了一声,盯着紫苏的眼睛:“被万策给逮住了,他可是个机灵人,落到他手里小珠算是没救了,万盼盼少不得会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您还是收拾收拾以防万一吧。”
水晶的话说到了这样的份上,紫苏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额头上不由的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只要能为自己未出世就含冤死去的孩子报仇,即便是赔上自己这条性命都在所不惜,可是小珠不同,自己身边的几个丫鬟,一个死在王凤霞和恕妃的手里,一个被萧允掉包嫁到了毕月国,仅有的这个又落到了万盼盼的手里。
“不行,我要去看看小珠!”紫苏提起裙子就要往外面走,可是被水晶死死的拦住。
“卿妃,您现在这样过去,可不是去自投罗网吗?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珠还等着您为她报仇呢!”水晶急的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不能留下她,独自活命!要她去买东西是我的主意,要杀要剐朝我来就好了!”紫苏不顾一切的叫嚣起来,鼓足了气一下子冲出了水晶的怀抱。
结果一打开门,就和跑进来的 一个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水晶稳了稳神色呵斥那个不知道深浅的小丫头:“你什么事这么慌张?没有通报就跑过来了?我不是叫你守在蒹葭轩外面吗?”
原来是水晶见万策提了小珠进来,直奔万盼盼的房间,心里觉得不好,于是自己往紫苏这边来报信,又派了一个自己的心腹到蒹葭轩去听墙角,一听到有什么异常就即刻来报告自己。
这下子小丫头过来,肯定是有什么变故了。
紫苏红着眼睛拽着那个小丫头晃着:“是不是小珠有什么事情?”
那个小丫头被紫苏吓得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上来了,只是瞪着眼睛:“小珠,小珠,死了!”
“什么?”紫苏被惊得天旋地转,手上的力气一下子没了,那个小丫头没了禁锢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水晶脸色更加难看,伸手将那小丫头一把拽起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那小丫头缩到水晶的身后,喃喃的低声道:“奴婢,奴婢听到小珠说什么都是她做的,和卿妃没有一点关系,然后是二皇子一掌打飞了,一口血喷的到处都是,马上就有丫鬟进去换地毯,拿到后院子去烧,好多血,那地毯原来的花色都看不清了……”
紫苏听到这里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小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伤心画不成 06
紫苏听到这里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小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水晶看着紫苏的这番模样,心里很是难受,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候不是伤心就能够过去的,既然二皇子也在场,而且一掌将小珠打死,这就完全可以看出二皇子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了。
水晶很替紫苏着急,走到紫苏的面前,将紫苏扶起来:“卿妃,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您要想办法逃出去,万盼盼这件事情闹到了,到时候二皇子想保你都不容易!”
“他保我?”紫苏冷笑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水晶跟着萧允多年,自然也是知道萧允的脾气的,要是萧允真的如紫苏所说的这样,完全没有必要将翡翠琥珀等人赶出府去,可是这时候的紫苏哪里听得进去。
水晶将那个小丫头叫过来让她照看着紫苏,自己开始动手将紫苏的值钱细软打包。
水晶手脚麻利,又是见过世面的,该捡挑哪些东西,一看就知道,一会就收拾好了一个包袱,一手提着一手挽着紫苏往外走,可是还没走到后门,就被一群家丁给拦住了。
水晶挡在紫苏的面前:“你们这是做什么?”
领头的那个家丁冷笑道:“来做什么?我们奉了王妃的旨意前来捉凶犯。”
一向柔顺的水晶耷拉下脸来:“凶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里只有卿妃,卿妃虽然是侧妃,但是也是皇上赐了尊字的,说的好听点可以喊声你们王妃姐姐,要是说不好听一点,就是平妻,就算是百年之后也是要入族谱的!”
紫苏侧了脸,像打量陌生人一般打量起水晶来,这样一番话从水晶的嘴里说出来,可是明明白白要和万盼盼对着干了。
要说小珠或者其他人,能做到这一点,紫苏尚且不奇怪,但是水晶……她完全没有那个必要,要是自己和万盼盼两败俱伤,翡翠和琥珀又被赶了出去,最得利的就是她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群家丁虽然依仗着自己是王妃的人,身后有万家撑腰,但是对于萧允身边的大姑娘却是不敢随便逾越的,听到她今天说出这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来,不由的停止了上千前的步伐。
正在这个时候,万策却走了出来,瞪着那些家丁:“这个女人竟然因为妒忌,对着王妃和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二皇子已经知道了,必须马上带她去见官,交由刑部处理。”
这下子轮到水晶傻眼了,无奈的看着紫苏被那群家丁拖走了,心里暗暗烦恼,二皇子曾经叮嘱过自己一定要照看好紫苏,原话是“现在本王身边也没几个可靠的人了,紫苏就交给你了。”可是现在自己却没有照顾好紫苏。
紫苏踉踉跄跄被万策领着往官府走去,县衙听说万策来了,不远亲自来迎,拍着胸脯保证将紫苏交给他绝对的安全。
于是万策满意的看着凶狠的衙役将紫苏推进了大牢。
不是第一次进牢狱了,上次是冰牢,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牢房。
一排排的铁栏杆,地上铺着稻草,马桶床铺都在一起,味道很是让人作呕,放眼过去密密麻麻,或者躺着或者站着,看到押着一个女囚进来了,有些囚犯兴奋的趴在栏杆上打探,还有甚者伸出手来,企图在紫苏身上摸一把。
“啧啧,美人啊,美人。”
“多久没见美人了啊?”
“看她那娇滴滴的模样,一定是偷汉子,被婆家送进来的。”
“哈哈,浪荡货,我喜欢。”
……
紫苏再那些猥琐的目光中缓缓前行,一直到拐弯处,有几个女囚,衙役打开锁,不耐烦的将紫苏推了进去。
咣当一声,落上了铜锁。
紫苏没有心思观察周围,更没有主意身边的女囚,径直走到一个角落,抱着双膝依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和她同被关在一个牢里的那个女子却兴奋的爬过去,和她搭讪起来:“喂,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紫苏懒洋洋的没有理睬她,只是为小珠伤心。
那个女子问了几声,见紫苏不耐烦了,继续推了推紫苏,紫苏心情极差,一把打开那女子,岂料那个女子一反手就拿捏住紫苏的脉门。
“嘿嘿”那女子冷笑两声,“想不到你也是个练家子。”
“你想怎样?”紫苏挑挑眉毛,横了那个女子一眼。
“让我猜猜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那个女子似乎在这个牢里被关了一段时间了,好久好久没找到一个人说话,所以见到有同伴进来,很是兴奋。
“看你长得眉目端正,绝对不像是因为偷汉子被婆家送进来的。”那女子顿了顿,倾上前:“你是女杀手?或者三只手?”
紫苏撇撇嘴,扭过头去不予理睬她。
那个女子如何会放过她,低声凑到她的耳边:“紫苏,真的不认识我了?”
紫苏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女子,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她。
那个女子嘻嘻一笑,声音忽然变了:“你还没赔我鸟呢!”
子弗!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女子的模样!
“你你!”紫苏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
子弗拉着紫苏到一个僻静处:“我是帮朋友的忙,她被误当做太平党的人被抓进来了,我使了个小小的障眼法,将她换了出去,正寻思着怎么脱身,结果你就进来了!”
紫苏不知道子弗还有这等本事,于是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太平党?你这样做不是违背了江湖人不管朝政的原则了吗?”
子弗撇了撇嘴,不予理睬:“我子弗做事情不需要任何的框框架架!”
既然子弗说道这里了,紫苏也不好再往下说了。
两人默默的坐了一会,子弗忽然开口道:“你怎么进来的?你不是和你那个相好的私奔了吗?莫非是被发现了?”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田地,紫苏也不想瞒着子弗了.
伤心画不成 07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田地,紫苏也不想瞒着子弗了。
“那是我骗你的,我和他不是私奔的,他是我的丈夫,成朝的二皇子萧允……”紫苏缩成一团,将事情的原原本本缓缓说来。声音越说越低,心越说越凉。
话音落在子弗的耳朵里,若一串冰珠滚落,冰珠坠地,碎成细细的冰雾,冰雾浮于空中,屑璐飘寒,散花零乱,冷是冷到了极处,却胜过春花无数。
子弗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听完紫苏说完好一会,才大人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早说?”
紫苏苦笑起来:“我哪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子弗伸手将紫苏头上粘着递一根稻草摘下来,也学着紫苏的样子盘起腿来坐在紫苏旁边:“其实,我觉得当初要是你留在惊雁谷或许更好。”
紫苏自然是知道子弗指的是卿凌风,紫苏抽了抽嘴角,回想起那个前后变化差距巨大的卿凌风来,还有那古板的举止,满口的之乎则也,最后还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子弗偏过头来看着紫苏的侧脸: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清冷如寒冬夜月,高洁如雪域莲花。怪不得即便是从来没见过女子的卿凌风会怦然心动。
“你来了这里,他一个人在惊雁谷怎么办?”紫苏对卿凌风并没有多大的反感,只是感到有些奇特。
“他不在惊雁谷了!”子弗双手抱着头,侧过脸不去看紫苏,“你和萧允走了没多久,他就离开惊雁谷了!”
“离开惊雁谷了?”紫苏惊讶的问道,“你不是说想让他在惊雁谷在了解一下生活再出去的么?”
“事情瞬息万变,岂是都在我掌控之中的?”子弗撇了撇嘴巴,流露出之前的小孩子模样,“师傅原来是大有来头的。”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于是子弗将卿凌风的故事给紫苏娓娓道来:
卿凌风并不是不小心掉下山崖的,更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是北冥国的国王卿良玉的幼子,国王卿良玉原本是一个游手好闲的闲散皇帝,国家太平是他最大的心愿,美女无数是他最大的梦想。
可是就在北冥国一百三十一年,也就是卿良玉二十九岁的时候,他忽然因为一个女子废弃了六宫,一改之前闲散的模样,开始治理国家。
这个传奇的女子并没有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被封为王后,甚至没有几个人能说出她的来历,关于她的流传只是她的美貌,传说中惊为天人的美貌,所以才使一个浪子悬崖勒马。
这个传奇的女子为卿良玉生下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也就是北冥国出名的风华公主,儿子就是被放养在惊雁谷的卿凌风。
要说卿良玉十分的宠爱这个女子,那么又怎么舍得将和她所生的儿子赶出皇宫,放养在惊雁谷不闻不问呢?
这始终是一个迷,事情过去了十八年,卿凌风已经长大成人,而卿良玉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北冥国的皇族自然是寻到了惊雁谷,瞒着卿良玉将卿凌风接了回去。现在卿凌风已经是北冥国的太子了。
“听完是不是很后悔?”子弗调侃的看着紫苏,期待着她落寞的神色。
岂料紫苏眉梢一挑:“有什么后悔的?仅仅是因为错失了一次成为王后的机会?”
紫苏顿了顿,目光穿过那密密麻麻的铁栏杆,不知道落在哪里:“你也知道,我失去的不仅是一次北冥王后,还有一次成朝贵妃,一次毕月王后。萧允说父亲给我算命,我是凤凰命,可是我现在看我怎么和着凤凰有仇呢?”
说到最后紫苏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想起蝶妃、想起青萍、小珍、小珠、似乎只要是和自己走的近一点的人,都得不到好的下场,自己不是凤凰,倒像是一只乌鸦。
有了子弗的陪伴,在牢狱里面的生活变得不是那么枯燥,县衙虽然看自己看的很紧,但是至少没有虐待,紫苏很知足。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紫苏会悄悄的缠着子弗教她一些简单的咒语,子弗最初很不理解,甚至试探的嘲笑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能活着出去呢,学那些有什么用?”
紫苏逗他:“你教我,我要是能出去,一定给你说个漂亮媳妇!”
结果子弗一改往日的调皮模样,盯着紫苏上下打量了好一番道:“好,成交,但是说好了,我媳妇要和你一样!”
紫苏被子弗的话说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这个一样是指模样还是性格呢?
紫苏也没有心思在子弗话的细节上做文章,她只是想学那些咒语,要是自己当时学会一些保命的手段,小珠也许就不会死了。
子弗似乎看透了紫苏的心思,点点头:“好吧,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学咒语,要学什么咒语?”
紫苏想了一会,正着神色道:“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能力摆脱被人摆布的境地,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是等着别人保护你而无辜的牺牲。”
子弗点点头:“那么我先教你怎么让对手放下手中的武器!”
紫苏点点头。
子弗跟着树下先生学的多半是医药方面的知识,在咒语方面其实并不擅长,但是这足够紫苏学上一段时间。
紫苏一日背着子弗,手指捏在胸前,像模像样的念动咒语,结果子弗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紫苏气馁的说子弗骗她。
子弗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些咒语是很初级的,对那些不会武功不会法术的人还有一些用,对于我这种人是没多大用的。”
紫苏泄气的看着子弗:“我武功也是皮毛,法术也是皮毛,碰到一个强大一点的,还是死路一条!”
子弗摇摇头:“但是你比起不会武功,不会法术的人来说,已经够强大的了。”
到了大牢里的第十五天下午,牢狱长竟然给紫苏带来了一份有肉的菜食,这在牢狱里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紫苏颤抖着双手,拽着牢狱长:“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牢狱长看紫苏也不像是个坏人,进来说不定也是有冤情的,可是有冤情的他这辈子是看多了,看着看着就麻木了,不差这一两个,伸手冷冷的拨开紫苏的手:“姑娘,还是不要问了,吃了好上路!”
子弗皱着眉头上前一把抓住走了两步的牢狱长,问道:“怎么会这样呢?连问话都没问过!”
牢狱长的耐心终于被磨完,一把打开子弗的手:“在这里没问过话就处斩的人不少,更何况是她得罪的万家!”
紫苏听到这一句,忽然感到万念俱灰,万家似乎是一张漫天的大网将自己密密的罩住,让自己求生无门。
“要我死可以,让我见一眼萧允!”紫苏做着最后的挣扎。
“二皇子是你想看就看的吗?”那牢狱长冷哼一声,“再说了二皇子现在带兵正在和北边交火,哪里有时间来管你的事情?”
在北边打仗。紫苏怎么忘记了这么一码事情,即便是没有打仗,自己的生死在万家的面前还是不足一提吧,为了自己和万家翻脸,要是能翻的话自己的孩子就不会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那也是萧允自己的孩子啊。他怎么就这么忍心?
看着牢狱长远去的背影,紫苏的泪终于忍不住的一串一串的掉到了碗里,她颤颤巍巍的端起那碗饭,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紫苏脸上悲戚的表情看不见,只看见双肩一抖一抖的,子弗知道她是在哭泣,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在她旁边不停的绕着圈圈。
伤心画不成 08
紫苏脸上悲戚的表情看不见,只看见双肩一抖一抖的,子弗知道她是在哭泣,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在她旁边不停的绕着圈圈。
紫苏哭完了之后,一下一下的拨拉着冰冷的饭,想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子弗看的心酸一把打落紫苏手里的碗,紫苏昂起头来看着子弗,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有焦点,无神的在子弗的身上游荡,嘴角还沾了还几粒雪白的米饭,慢悠悠含着委屈的强调:“子弗,最后的一口饭你都不愿意给我吃吗?”
子弗听的很心酸,咬着下嘴唇才没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可是眼眶却不自觉地红了,虽然他和紫苏相识并不长时间,但是在短短的时间里,紫苏的坚韧和聪慧善良已经让他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姐姐一般。
他轻轻的附在紫苏的耳边,轻轻的道:“姐姐,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死,你放心。在天亮之前,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紫苏苦笑,她很理解子弗此刻的心情,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能有一位熟人相陪,学会了一些法术,还不算是最坏。
“不要为我冒险了,”紫苏摇摇头,她知道要是出去时那么简单的事情,子弗早就出去了,“要是你能出去,一定帮我带一句话给萧允。”
这下轮到子弗苦笑了,这个女人明明嘴上将萧允批驳的体无全肤,但是在最后的时间里还是想起了他。
“好的。”子弗点头道:“你说吧。我一定想办法。”
“告诉他,我死之后比为厉鬼,让他云府日日夜夜不得安宁。”紫苏一改刚才颓废的样子,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子弗心一抽,终于明白书上为什么说,这世上唯女子和小人难养,这个女子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旦狠起来比谁都狠。
子弗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于是他背着紫苏悄悄念动催眠咒语,前一刻还柳眉倒竖的紫苏在咒语的作用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子弗再捏了个诀将自己和紫苏的周围结了个外人看不到的结界。
处理完毕,子弗看着地上穿着自己衣服的紫苏,很是满意自己的手段,短短十几日,自己就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就是那个被误以为是太平党的女子,用易容的方式换了出去,现在有故技重施,将紫苏换出。
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女子冒生命危险呢?子弗盘腿坐下,却想不到原因。今年初来的时候,树下先生为自己算了一卦,说自己有一劫,但是不知道紫苏这次算不算是自己的劫呢?
子弗安慰自己:自己好歹也有些法术,而且明日是大暑,要是卦数没错的话,应该有千年一遇的天狗吃月亮。到时候自己一定能找个机会脱身,然后去找卿凌风来救紫苏,现在也只有他能救得到紫苏了。
想到这里子弗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子弗的行动是否成功? 紫苏是否安然脱险,和卿凌风是否会再续前缘?下章预告:卿凌风与萧允敌手联盟,南下成朝。
伤心画不成 09
紫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昏睡过去的,她伸手摸了摸脑袋,这个看看外面的天,太阳似乎已经到了中央偏西,应该过了午时,可是自己的脑袋怎么还安然在在脖子上?
紫苏有些奇怪,想问问身边的子弗,可是一抬手,才发现子弗的女装穿在自己身上。环顾四周,牢房四周空荡荡的,哪里有子弗的踪迹?
紫苏皱起眉头,心里一惊:难道子弗替自己上了刑场?
不至于吧,自己和子弗这段时间相处的虽然不错,但是还没有到刎颈相交的地步,正好一个牢狱里巡视的衙役走了过来,扔下一个破碗,碗里盛着一些剩菜叶,口气很是不善:“吃饭了!”
紫苏急急的拉住那个衙役,问道:“大哥,我一觉起来发现,和我住一间的那个女的不见了!”
那衙役撇了撇紫苏,声音平淡无奇:“你是说那个女人啊?今天中午已经拉去刑场了。”
“啊?”紫苏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心里似乎被一个巨大的锤子捶了一下,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子弗、子弗,醒醒啊!”耳边是一个女子焦急的声音。
紫苏缓缓的睁开眼睛,自己已经不在躺在稻草上了,而是在一个精致的小阁楼里。面前站着一个年纪大约在十七八九岁上下,窈窕有致微微丰满的女子,银月一般的脸庞在身材上略显大,嘴角的一颗红痣却增添了她的妖娆。一身茜红色千纱长裙,映衬的她更加晶莹动人。
“你是谁?”紫苏一开口,那个女子也吓了一大跳。
亦问道:“你是谁?”
两个女子面面相觑,最后那女子双手颤颤巍巍的覆上紫苏的胸部,然后尖叫着跳开一丈,手指指着紫苏颤抖着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子弗的牢里,和他穿一样的衣服?”
这女子说道这里,紫苏便明白了许多,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子弗替换救出去的那个女子,最近找到了机会,所以前来营救子弗,可是最终还是来迟一步。
“子弗、子弗已经上了刑场!”紫苏垂下头,双手绞着,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告诉这个女子,在子弗的口中,这个女子救过他的性命,他只是报恩。
可是那女子听到紫苏的话,竟然跌坐在地上,当着紫苏的面,掩面而泣起来:“我原本以为他舍身来救我,多少是有些喜欢我的,原来,原来他对所有的人都是这般……”
现在看来这个女子对子弗的感情却远远不止这点。
自己又害了身边的人,她上前去搀扶那女子,结果被那个女子一手甩开:“我不要你好心,你到底是谁?害死了子弗?”
“是的,是我害死了子弗。”紫苏低着头,喃喃的道,看到女子腰间佩戴的长剑,一把拔出来就要往那剑抹去。
还好那女子眼明手快,一把将那剑反手夺了过来,一脸泪的看着紫苏:“你死了,子弗不就白死了?”
正在两个人相持不下的时候,一个丫鬟噼里啪啦的闯进来:“公主公主——您叫我?”
那女子横了丫鬟一眼,吩咐道:“你速速去打听一下今日刑场上的那个女子,结果到底怎样了?要是——要是——真的不幸去了,想尽办法要把他的尸骸给我找到!”
那丫鬟好奇的打量着紫苏,并没有如公主所说的那样速速离去,而是站在原地。
“怎么还不给我下去,想让我一剑砍了你吗?”看来这个公主脾气极其火爆。
而那个丫鬟却似乎司空见惯一般,看到快指到鼻子上的剑,只是用手指推了推,连脸色都没变:“公主,我来就是要给您说这件事情的。”
“说!”那公主连忙将剑撤了,倾身上前。
“那个传奇的卿妃不见了。”那丫鬟说道,“本来她被好好的押往刑场,侩子手都举起了刀,可是一瞬间风云变色,高悬在头顶的太阳竟然被天狗给吃了……”
“天狗吃太阳?”公主疑惑的坐到桌子边,双手托着下巴,“子弗是跟着树下先生学过一些皮毛的法术,但是也仅仅限于吓唬吓唬我,天狗吃太阳这种本事,貌似还没有吧!”
“子弗道长?”那个小丫鬟指着紫苏,“他不是在这里吗?”
公主双手叉腰站起来,指着那小丫鬟道:“小笼包,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救回来的人是谁?男的女的都分不清楚!”
听到子弗不见了,紫苏的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又见那公主的贴身丫鬟竟然叫小笼包,嘴角不由的浮现出一丝的笑意,这样的生活真好,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不管怎样,值得庆幸的是:终于,离开了萧允。
伤心画不成 10
子应该恪守的准则,在她身上已经统统的都用不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那公主问道,“你以前认识子弗?”
紫苏想了一想道:“我叫无痕,因为一次不小心跌下山崖时,被子弗所救!”
那公主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我叫风华,风华绝代的风华!”
紫苏看了看那风华伸出来的手。又愣住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我们公主伸手是要和你握手,一种公主自创的礼仪!”小笼包掩着嘴看着无痕笑,“没见过吧?我们公主可厉害了,知道好多以前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我还是遵守你们的礼仪!”紫苏也伸出手去。
风华一把将紫苏的手拽在手里,晃了晃:“安拉!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不是坏人,以后跟着我有肉吃!”
紫苏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也学着风华的样子摇摇手:“好的,可是我不太喜欢吃肉,打个商量,来碗桂花小丸子怎么样?”
小笼包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做成个支架状托着自己的下巴:“公主,我看孺子可教,只要丸子,比吃肉的我好养!”
“哈哈哈……”一个房间里顿时响起了欢乐的笑声,无痕多久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她都已经不记得了。
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起来,小笼包拿出一张白纸,风华和无痕开始商量着怎么寻找子弗。
“你们两人之间有没有暗号?”无痕问道,“比如说是狼烟之类的,他要是逃脱了,可以告诉你之类的。”
“他就算有狼烟也不会放!”风华一边拿着一只鹅毛做的笔,在白纸上毫无头绪的画着圈圈,一边埋怨道,“他巴不得跑的离我远远的才好!”
紫苏又是一笑,看来子弗和这个风华公主看上去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可是按照风华和子弗的年龄上来看,似乎风华比子弗还要大上两三岁。在成朝,可一般是男子比女子大。
“为什么呢?他不喜欢你吗?”紫苏端着杯子,斜睨着风华,问道,虽然她知道自己的问话很唐突,但是对于性格大大捏捏,直来直去的风华来说,不算是什么吧。
“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我。”风华低下头,露出一副小女儿的模样:“这、段时间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有!”无痕肯定的说,风华的眼睛里一下子冒出精光来,抓着无痕的双手:“真的吗?他说我什么啦?”
无痕并没有欺骗风华,子弗的确说过风华,但是并没有深入的说什么,一下子话卡在了那里。
风华黯然神伤道:“为什么受伤的都是我?”
小笼包上前拍拍风华的双肩:“公主,就像您所说的,他们成朝的男子太含蓄了,您想啊,要是子弗道长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将您换出来吗?”
无痕连忙点头称是。
风华的脸色好了一些,旋儿又指着无痕道:“他不也救了她出来吗?还救了她两次命!”
这下轮到无痕的脸色不好了。
“没有、没有……”无痕连连摆手,“我和子弗没有!”
伤心画不成 11
这下轮到无痕的脸色不好了。
“没有、没有……”无痕连连摆手,“我和子弗什么都没有!”
可是事情往往越描越黑,风华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冲到紫苏的面前:“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堂堂北冥国的公主,莫非还要低三下四的求他?其实我也知道——”。风华最开始的语气时分的高亢,可使说道最后一句声音又弱了下去:“我知道他是嫌弃我年纪比他大,但是在我之前的那个世界,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
无痕看到她这番模样有些不忍,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我和子弗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嫁人了,要不是正妻的迫害,我的孩子都要出世了……”
说到这里,无痕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轮到风华来安慰她。
如此一番,大家才又回到了怎么寻找子弗的话题上来,一个是因为愧疚一个是因为担心,两人合计到了半夜才躺下。
一大清早,小笼包就起床看到无痕和风华横七竖八的和衣躺在一起,吓了一大跳,风华公主以前是不愿意和其他人共寝的,昨天认识的这个无痕却有着这么大的魅力。
“公主!”小笼包端来一盆水,水上漂着些桂花。
“你也喜欢桂花?”无痕侧脸看着风华有些惊讶,她虽然和风华才认识,但是总感觉有一种亲切感。
“是啊。”风华点点头,“爹爹以前很头疼,我这个女孩子家一点都不喜欢什么花啊粉啊的,就只喜欢桂花。因为我是秋天出生的嘛,秋天绿油油的叶子,点点不张扬不起眼的桂花就像是绿色天空中闪烁的星星一样。”
无痕点点头:“你的比喻我虽然不太认同,但是经过你一说我马上就有这种感觉。”
风华将手从盆子里湿答答的抽出来,什么都不顾的握住无痕的双手,偏着脑袋眉飞色舞:“你知道桂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花语?什么是花语?”无痕被风华说的一愣一愣的。这个风华给自己太多的惊喜。
“永伴佳人,香满天下,誉满天下,是崇高美好的,吉祥的。”风华见第一次有人这么好学,非常乐意将自己在现代的一些东西说出来和人分享。
“香满天下”无痕反复的咀嚼着这几个字,若有所思的道:“真好。”
“公主,不好了,我们快闪!”小笼包竖起耳朵,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是大哥派人来追我们了吗?”风华一下子站起来,推开窗户四处张望,小笼包很提不成钢的一把将风华拽回房间,关上窗户。
“公主,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追,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开窗户的,您到底要不要 偷偷的去找子弗道长,我看还是找太子帮你找吧。”
太子、北冥国?
苏无痕忽然发现自己很迟钝,竟然这时候才转过弯来。小笼包刚才所说的“太子”不就是卿凌风吗?子弗在牢里面就说过:风华公主是卿凌风的妹妹,两人都是卿良玉和那个不知道来历的女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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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画不成 12
苏无痕忽然发现自己很迟钝,竟然这时候才转过弯来。小笼包刚才所说的“太子”不就是卿凌风吗?子弗在牢里面就说过:风华公主是卿凌风的妹妹,两人都是卿良玉和那个不知道来历的女子的孩子。
“我才不要他帮我找,那个傻子,真不知道父皇和皇叔怎么想的,竟然让一个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哥哥管我。一天到晚只会‘之乎者也’,他不烦我还烦呢!”风华一拧身子,竟然撒气公主的娇来,看的紫苏是想笑又不敢笑。
“公主,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小笼包有些着急的看着风华。
风华斜着眼睛看着无痕:“无痕,你会不会武功?要是会武功,我们现在马上就走,要是不会,那我们就等着我那傻哥哥来。”
卿凌风,不知道怎么样,紫苏回想起他那傻傻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要是没有遇见萧允,卿凌风一定是个好的依靠,可是……
现在自己并不想看见卿凌风。
“我会一点点,要是不嫌我们拖后腿,我们现在就走吧。”无痕看了下四周,发现这次出走连东西都不用收拾了。
“那让小笼包带你把!”风华将头上的青丝一挽,提起剑就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小笼包一手拔出剑来,一手挽着无痕的手,也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从东边走!”风华几个起落已经到了东边院子的墙角上,别看风华不算苗条,但是在轻功上一点都不含糊,翩跹如一只蝴蝶,看的无痕眼花缭乱。
“吸气,全身放松!”小笼包挽着无痕的手,也几个起落,无痕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原来小笼包的轻功比风华还好,有几下的借力竟然只是在盛开的芍药花枝上一点。身体飞过之处,那芍药花只是如清风拂过微微一摇,甚至连花瓣都没有凋落一片。
三人几起几落到了一处偏僻的林子里,一直飞在最前面的风华忽然一个转身,恼怒的念了一个口诀,将剑对着林子里灌木深处一横扫,怒斥:“跟来了,就出来,什么时候跟那个傻子学的鬼鬼祟祟?”
从风华的宝剑上像水一样流淌出来的一道火焰,瞬间爆发出来,照亮了阴暗的树林。只见长剑上冒出刺目的金色的光芒,有如火焰一般,十分耀眼。
“呼呼呼”几声,青白红蓝四个身影从风华刚才剑光扫过的地方现身,跪地抱拳道:“暗卫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
“气都要被你们气死了,哪里还来的了千岁,是谁叫你们来抓我的?那个傻子吗?”风华柳眉倒竖,被这四个人追上,是再也逃不过的,自己好不容易才跑出来透气,没几天就要被抓回去,真是丧气的事情,特别是还没有将子弗救出来。
“不是太子命我等来的!”暗卫之一道:“是国王让我们来寻太子的。”
“大哥?”风华倒吸了口气,虽然她整天“傻子傻子”的喊卿凌风,但是在她从小就是一个人,忽然冒出来一个哥哥,在她的心目中,还是对这个哥哥有着很深的感情的。
“他怎么来了呢?”风华有些着急的逼到暗卫的面前,“他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人情世故还是不大清楚,你们是怎么守着他的?”
那个暗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风华公主,行礼道:“都是属下保护不利,听说成朝皇都一个女囚逃跑了,成朝四处悬赏捉拿那女子,我们也没提防太子看到那女囚的画像会这么紧张,结果……”
那个暗卫后面的话,无痕一个字都听不清楚了,她的心因为暗卫的话开始慌乱。这么说来,那些画像一定就是自己的画像了,过了一年多了,以为卿凌风对自己只是一时的好奇,想不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这么将自己放在心上……
预知无痕是否会和卿凌风相见,两人会不会再续前缘,如果两人重修旧好,萧允有何去何从?无痕和风华的一见如故只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这一切的谜底请看明天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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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画不成 13
“哈哈,哥哥那个愣头青竟然也会爱上别人,真是奇怪,我倒真是想看看他爱上的那个女子长得到底是如何三头六臂!”风华公主双手托着下巴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无痕被风华公主说的身上一阵凉一阵热的,微微转过身,不愿意被那些暗卫看见。
那暗卫见风华公主这么闲适,不由得着急:“公主,在这个节骨眼上,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节骨眼?”风华公主耸耸眉毛:“什么节骨眼?你给我说明白一点!”
那暗卫叹了口气:“太子为了那个女的,竟然调动了在北冥国和成朝边界的所有军队,要和托塔米勒部落联盟!”
“啊?!”这下子轮到无痕惊讶的叫出了声,这个部落就是萧允现在率军死死抵抗的部落,要是卿凌风真为了自己和托塔米勒部落联盟的话,萧允即便是借了万家的万家军,估计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可怎么办?
无痕虽然从心里憎恨萧允,但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却又不自居的为他考虑起来,原本侧着的身子一下子也转了过来,走向那个暗卫:“你们太子人呢?我想见见他!”
这个举动风华和那个暗卫都大吃一惊。
风华拉住无痕:“无痕,你这是做什么?”
无痕被风华一拉才发现自己的表现太过奇异了,但是相比两国的战争,自己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要见太子卿凌风!”想到这里,无痕又坚定的重复了一句。
“可是太子已经前往前线了!”暗卫低声的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前线!”无痕拉着暗卫的衣服,“要是担心你们的国家卷入战争,就带我去见你们太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风华再也忍不住的喊出了声来:“无痕,你就是那个女人!”
无痕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点点头。
暗卫的办事速度很惊人,没多久风华和无痕坐到了一辆马车里,驶向战场前线,这里离战场还有不少的距离,在途中暗卫不时的接到太子身边人的飞鸽传书。
“太子已经和托塔米勒部落联盟了!”
无痕的眉头锁了起来。
“太子要和成朝的二皇子谈判,条件据说是要二皇子交出一个女人。”
风华一面上下打量着无痕,一面看着暗卫从沿途收集来的无痕的画像,小笼包依旧不改毒舌的本色:“公主啊,我看无痕没有画上画的好看。”
风华很以为然的点点头:“我哥哥虽然有些木勒,但是身材五官,文采武功样样出众,吃喝嫖赌样样不沾,这样一个的五好男人,怎么会看上你呢?”
无痕这几天被风华也带贫了,回嘴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他看上我哪里,见面了一定要问问他,他喜欢我哪点,我一定改!”
“那个,二皇子,不会就是你的丈夫吧~”风华继续八卦着,“你们这里的人都喜欢三妻四妾,他是不是还有很多的妻妾?”
无痕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之前她已经告诉风华,自己是被正妻赶出来的。
风华怜悯的拉着无痕的手,幽幽的道:“无痕,别伤心了,既然那个男人保护不了你,我看你就安安心心的跟着我们回北冥国,做我嫂子吧,我相信哥哥一定会好好的待你的,恩,还有我会教育哥哥,什么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
“什么叫一生一世一双人?”风华的嘴里,每次都能冒出让无痕好奇的话来。要说无痕之前的生活都是平淡的死水,那么风华无疑是一颗投入水里的石子,打破了那惯有的沉静,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风华对小笼包摆摆手:“你暗星哥哥来了,下去和他好好聊聊吧。”
小笼包知道风华是有些体己话要和无痕说,于是故意装作不乐意的样子,撇撇嘴,跳下了马车。
风华凑到无痕的面前,低声的说:“其实呢,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你是另外一个国家的人?”无痕眨巴眨巴大眼睛,风华现在的身份是北冥国的公主,她怎么会又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莫非这里面有隐情。
“算是,也算不是吧。”风华摸棱两可的道,“我是来至几千年之后的世界,因为前世的自杀,我穿越到了风华公主的身上。”
风华公主穿越过来已经十几年了,她都没有和其他的人说起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无痕,却想将这个秘密和无痕一起分享,或者说她是想在无痕的身上做自己的改造实验。
“啊?”饶是读书破万卷的无痕,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瞪大了眼睛,嘴巴也长成了一个圆形。
“不至于吧,早知道你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我就不给你说了。”风华舔舔发干的嘴唇,将头扭到了一边。
无痕看到她生气了,伸手去拉她的袖子,摇了摇,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你继续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风华这才有些展颜,继续说道:“在我们那里,男人只能爱一个女人,那就是他的妻子。他既然要求妻子守贞,那么男的也要专一的对待妻子。这就叫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无痕在嘴边仔细的咀嚼着风华的话,自己从小接受的就是传统的礼教思想,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一般的商贾之家三妻四妾已是平常,更何况是皇族子弟。
但是小时候和哥哥偷偷看那些话本,上面的凄美爱情总是能打动自己,自己隐隐约约也有对纯美爱情的向往,可是在这个年代对那种爱情的向往是多么的虚幻,就像是从水里飘起的泡泡,经不起风经不起照,一下子就破裂了。
原本以为嫁入皇宫,只要不犯错,至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后来发现错了,身心都遗落在了萧允的身上,在这么一个男人身边自己想安稳都是不可能的。
“真好……”无痕握着脖子上挂着那块玉诀,低声的叹息。
无痕握得太用力,以至于手心都被那块玉诀戳疼了,那玉诀上深深的刻着一朵云的形状。
马车的咕噜在石路上颠簸,无痕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
第二天中午,暗星掀开帘子对风华禀报道:“公主,我们已经到了前线,请公主注意安全,按照您的指示,暗日已经飞鸽传书给太子,告诉他,无痕夫人安然的在我们这里,要他不要弃北冥国的利益与不顾。”
风华点点头,昨夜她们没有休息,连夜赶路,避免卿凌风一怒之下做出激进的举措,现在无痕和风华的脸上都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
“你靠着这个枕头休息一会吧。”风华有些怜惜的拿过一个枕头垫在无痕的背后,强装笑颜:“要是待会哥哥见我把你虐待成这样,不知道要怎么惩罚我呢!”
无痕看着她的笑意很牵强,伸手拉了她一把:“都怪我,要是我没有能及时阻止这场战争,那么你就将我送到卿国王那里去谢罪吧。”
风华像个长辈一般拍拍无痕的头顶:“你乱说什么呢!我们那里可不兴什么株连,我们一定能够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两人正说着,马车忽然一顿,风华掀开帘子问道:“什么事情?”
暗日的话语里带着些喜悦:“太子已经接到我们的来信,派了一小队亲兵过来迎接。”
风华点点头,示意他退下,转头对无痕道:“你看,我哥哥这么紧张你,一听说你来了,就马上派兵来了,看来真是紧张你呢。”
无痕被那些亲兵安置在前线不远的一处别院,天还没有黑下来,就听到守门人的通报:“太子来了!”
无痕正在梳头发,梳了一半,另外一半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挽上去,卿凌风已经推门而入了。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直直的对上了。
卿凌风一身苍青色的长袍,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注视着她像是欲透视什么。
曾以为他和她再也没有焦点,可是命运让他们在茫茫人海,再次相遇。
带着一丝不安,一丝忧虑,甚至还有一丝不自信。卿凌风就站在原处,仿佛深怕上前一步,就会将她吓跑。
他想伸出手,但最后,却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做。
无痕有些情绪,看了他一眼便别开眼去,强按住自己怦怦跳的心,继续梳头发。
岂料,一股外力袭来,无痕原本坐着的身子被提了起来,坠入了一方怀抱。抬头触目所及却是卿凌风清秀的面庞,双臂将无痕抱拢于胸前。再温和的笑颜也遮盖不住眼底满溢而出的忧伤。
“你到底叫紫苏还是叫无痕呢?”卿凌风淡淡的开口,后面的声音带了些颤音,和他的容貌一样,雌雄难辨。
“卿、太子……”无痕在卿凌风的怀抱里微微挣扎,有些别扭,从小到大除了哥哥,只有萧允抱过自己。
“你可是要拒绝我?”卿凌风松了手,眉宇合拢,按着胸口退开两步,似是忍受着巨大的痛楚折磨,偏着头看着无痕,“是我唐突佳人了,对不起。”
看到卿凌风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无痕心里有些不好受,上前拉了他一把,将他按坐在凳子上,扭身到一边给他倒茶。
刚扭过身,就听到卿凌风飘渺的开口:“我那日见你,你们明明很恩爱,所以我才选择了离开,可是你现在的模样,我发现他并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值得你爱。”
无痕倒水的手一颤抖,水壶里的热水一下子淋到了手背,那里有一个萧允咬得,淡淡的白色的月牙痕迹。
“那又如何?”无痕没有转过身,眼眶里心里却有一种酸楚的情绪在沸腾。
“如果我爱呢?我会穷其一生做一个你值得去爱的人呢?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我一生唯一的女人。”卿凌风的话语里一派惆怅,“除了子弗,他们都以为我是傻子,是不是你也这么认为?”
无痕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常色,她将茶水递到卿凌风的面前,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这不是一码事。”
卿凌风呆呆的看着无痕,琉璃般的眼珠黑得竟像将将要滴出水来:“你们都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无痕有些慌张的对他摆手:“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误会!”
卿凌风抽身站起背对着无痕,明媚的阳光从背面将他孤傲的背影纳入怀中,“不过,怨不得你,只怨我自己,从头至尾,便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你何曾对我有过半分绮愿。qǐsǔü你还爱着他对吗?即便是他这么的对待你,你还是爱着他?”
伤心画不成 14
卿凌风扭过头往大门外走去,从背影可以看到他捂着胸口,到门槛处踉跄一晃,足下不稳,呼啦啦如大山之将倾崩。
无痕终究是不忍,上前搀扶了他一把。
卿凌风扭头看着无痕的眼睛:“我喜欢叫你痕儿——可以吗?”
无痕低了眉眼,点点头。
卿凌风的眼睛里终于闪烁出一丝火花:“痕儿,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
无痕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要是不是在这个时间遇见他多好。可是……
送走卿凌风,无痕从脖子上取下那块玉诀放在手心研究起来:“哥哥,现在我就在当初你作战的前线,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能不能给我点提示,你到底在哪里呢?”
这一次没有奇迹出现,那块玉诀微微发亮发烫,却没有任何的其他动静,无痕忽然联想到在惊雁谷的时候,那只毕月鸟曾经为哥哥算了一卦,那卦辞似乎是:
桂树影乱,任由痴缠。水月镜花,梦里芳华。
这个卦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无痕找了一只笔在纸上胡乱的写着这句话,忽然风华公主大大捏捏的闯了进来,一脸的不忿,抢过无痕手中的毛笔扔在地上。
无痕惊讶的看着风华公主,问道:“你怎么啦?”
“我怎么啦?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啦?我刚才碰到哥哥了!”风华气呼呼的自己寻了个板凳坐下,斜着眼睛看着无痕。
无痕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开口道:“有话直说吧!”
“我看到我哥哥一副伤心的模样,你是不是欺负我哥哥了?”风华似乎很是维护她那个哥哥,“我哥哥从小就被父皇囚在惊雁谷,什么人都没接触过,去年刚回到皇宫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喜怒哀乐,但是你,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爱,同时也让他明白了什么是伤心。”
无痕抿着嘴,垂着眉,她知道自己伤害了卿凌风,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
“我就知道你们这里什么从一而终,一女不嫁二夫的落后观点。”风华气呼呼的拿着毛笔在无痕刚才写的字上画着圈圈,一边画一边不解气的道:“在我们那里,即便是结婚的人,要是过不习惯,就可以离婚,男的再找女的再嫁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更何况我看得出来,哥哥对你一片真心,根本就不会在乎你嫁过人的事情,所托非人,并不是你的错。”
无痕长长的吁了口气,原来风华是误以为自己因为已经嫁过人了,所以自卑的不接受卿凌风,且不说这一层,自己对卿凌风的深情的确感到感人,但是自己对他的的确确没有一丝的男女之情。
“强扭的瓜甜吗?”无痕淡淡的开口,将被风华画乱的纸撕碎,扔到纸篓里。
风华恨恨的逼到无痕的耳边:“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无痕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风华做太多的纠缠,于是撇开话题问道:“对了,子弗有了消息了么?”
只要一提到‘子弗’,风华就将无痕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一改刚才义愤填膺的模样,又坐回刚才的位子,托着腮,反着白眼看着房梁:“他啊,躲我就像是老鼠躲着猫一样,暗卫又听命于哥哥,我指挥都指挥不动。”
“风华啊,不是我说你。”无痕捏着帕子笑道,“俗话说的好,入乡随俗,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既然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那么就应该按照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来,你那么直白而热烈,我担心子弗即便是对你有一些好感,也会被你吓跑的。”
“我有那么可怕吗?”风华低头打量着自己,焦急的拉着无痕:“你教教我怎么讨子弗的欢喜?”
无痕笑着拉着她的手,从三从四德开始说起,可是说了还没有一个时辰,无痕无奈的发现风华竟然睡着了。
无痕看了一眼在门口张望的小笼包,对她招招手让她将风华扶回房间睡觉,也是这几天连着赶路,两个人都没有休息好。
“帮我烧一桶热水,我想洗澡。”无痕对站在门外的那两个小丫头道。
那两个小丫头得了令,连忙下去了。
这个别院离前线不远,但是丝毫受不到前方战事的影响,安静和平。书桌上一盆兰草青翠欲滴,青花白瓷鹤颈瓶里插着一支并蒂紫玉簪花,一朵已经盛开了,一朵却还打着骨朵儿。
桌上有一本《列国志》,无痕拿起来,趁着洗澡水来的间隙,翻看起来:
中部是最为强大的成朝,皇帝是萧行奕。北边是北冥国,国王是卿良玉,太子是卿凌风,北冥国和成朝之间还有一些零散的小游牧部落。成朝西北边是毕月国,国王是年轻的无忧。西南边是西突国,东边隔海相望的是梅剑国。
“夫人,您的水已经烧好了!”小丫头抬着一个大木桶走进来,木桶上面漂着一些散落的桂花,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让人心怡和安心的气息,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那小丫头看到无痕满意的笑容,进一步上前帮无痕除衫:“这香汤原本是玫瑰花的,但是太子特意叮嘱了要给您换上桂花。”
无痕装作什么也没听见,默默的脱下衣裙,缓缓的将整个身体没入水中。
水雾氤氲在周围,水波轻浮着肌肤,再加上喜欢的清香,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卿凌风走来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幅香烟的景色:无痕的双颊因为温水的关系而显得比刚才更加有红润光泽,灵动的大眼睛惬意的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白嫩的小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即使是睡梦中娇艳欲滴的小嘴也微微翘着,引诱着人去采摘。
她竟然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
卿凌风无奈的摇摇头。
守着无痕的两个小丫头看到卿凌风来了,福了福身子悄悄的离开了。
卿凌风鬼使神差的上前,用一个葫芦瓢掬起一瓢水,轻轻的倒在无痕的肩膀上,那一颗颗如珍珠般的晶莹水珠,散落在这美丽女子的青色的长发上、雪肤上。透明清澈的水珠,从她乌黑的发梢,滑落下来,滑落下来滴在水里,几乎如打在卿凌风的心田一般。
水慢慢流过她雪白的肌肤,仿佛连她的脸也美丽的几乎透明了。
卿凌风忽然看得痴了,只觉得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忽然远去,在他眼中只有面前这个安睡在水中如出水芙蓉般的清丽女子,带着动人心魄的美丽,扑面而来。
他只觉得身上有了一些变化,瞳孔开始缩小,呼吸开始急促。
伤心画不成 15
他只觉得身上有了一些变化,瞳孔开始缩小,呼吸开始急促。
无痕只觉得周身的水波有了不一样的变化,自己似乎不是漂浮在木桶的水面上,而是飘荡在广阔无垠的海上。
阳光很明媚,像情人的手落在脸上,很温暖很惬意。
耳边有细微的风,带着薄荷青草的气味,和着水里原本有的桂花的味道,让无痕不想睁开眼睛。
那气息越来越近,似乎并不是自己的幻觉,无痕猛然的睁开眼睛。
果真看到一张皎洁隽逸的脸孔一寸寸慢慢靠近。
“卿凌风?”无痕瞪大了眼睛,一句话就喊出了口,可是话一出口,无痕又自欺欺人的闭上眼睛,一只手捂着眼睛,摇头:“我竟然产生幻觉了。”
卿凌风将无痕的手自眼上轻轻拿下放于心口,即便是无痕闭上眼.却依然感到了柔顺布料下面跳动的心脏。
“痕儿,叫我风……”
双唇相触的那一瞬,恍若置身云端,卿凌风的心脏在无痕的掌心下,剧烈地跳动,快得让人以为近乎要喷喉而出,动作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轻缓,他贴着无痕的唇浅浅吮吸,吻得依恋,舌尖在唇面上寸滑过反复摩拿,仿佛要记住那上面的每一丝细小纹路。
无痕潜意识里要拒绝,可是卿凌风小心翼翼的态度,似乎是拥着一件上好的易碎的瓷器一般,心中被羽毛扫过一般,安静而温暖,无痕张开口,却轻轻唤出萧允的名字,“允… … ”
卿凌风一顿,下一刻,凉风因他气冲冲的离去而席卷而来。
无痕是故意的,伸手抚摸着他刚刚亲过的唇,从澡盆里掬起一捧水清洗刚才被卿凌风亲过的地方。
并不是因为讨厌卿凌风,更不是因为要为萧允守节,而是,为了自己的心。
泡的时间有些久了、身上都有些泛白,无痕才缓缓的起来,门口守着的小丫鬟,误以为卿凌风和自己有什么,所以早就避得远远的。
于是无痕自己拿了挂在架子上的毛巾,一下一下的擦着身体,等擦得的差不多了,那两个小丫鬟也来了,一个乖巧的垂着头,一个却拿着黑漆漆的眼睛叽里咕噜的看着无痕。
无痕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她手中雪白的褥衣自己往身上披。
“请夫人恕罪,奴婢只是觉得夫人的皮肤和身材太好了!”那个胆大的丫鬟马上上前,协助无痕穿好了褥衣,薄薄的蝉翼一般的褥衣摩挲着无痕的肌肤,她却感到有些别扭,这些似乎都不是自己应得的。
“夫人,您看是穿这套好呢?还是那套?”那小丫鬟捧着一套缃色皱丝起暗纹的水袖长裙,一套葱倩色绣青色竹子花样的窄袖大领裙。
无痕指着那条竹花纹样的裙子道:“就这一件吧。”
小丫鬟笑着道:“这一套正是太子爷给您准备的呢!等奴婢伺候您穿上去前殿,太子爷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无痕看着小丫鬟将自己身后垂下来的丝绦打成一个蝴蝶状,低声的问道:“外面对我可有些什么流言蜚语?”
小丫鬟的手顿了一顿,然后面色坦然的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您不是一般的美人,在奴婢的眼里您就是月亮上的仙子,美的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仙子?又是仙子,要是自己真的是仙子早就飘到月宫上去了。
小丫鬟服侍无痕穿好裙子,拿出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项链在无痕的脖子上下比划,因为是大领口,这串项链在无痕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醒目。
“梳个留仙双飞环吧!”小丫鬟看到之前自己的建议,无痕并没有反驳,于是大胆的继续进言。
这次无痕摆了摆手:“衣服和首饰都突出了,就用根丝带将头发挽起来好。”
小丫鬟惊讶的看着无痕:“夫人——听说今天晚上不是一般的宴会,您还是打扮的庄重一点的好。”
不是一般的宴会?
无痕心一沉,莫非是三方的和谈会?
无痕还在思量,结果就听到院子里吵哄哄的,有粗鲁的男子的声音在叫嚣:“别给老子说什么太子!那就是一个傻子,我到底要看看那个傻子要为什么样的妖女,将整个北冥国都拖进战火里去!”
无痕皱了皱眉毛,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在哪里都有人追着自己叫“妖女”,莫非当初那个传说中的苏妲己也是这般?
“门外那个人是谁?”无痕侧着身子问身边的丫鬟。
“哎~夫人,不要介意,那是三皇叔,这几年太子没回来,国王身体又不好。国家大事都是三皇叔出面,朝中上下没有不尊重他的,但是就是一个脾气坏嘴直爽。”小丫鬟给无痕解释着,生怕她多心。
无痕勉强的笑了笑,没有说话,真不知道面对萧允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夜幕慢慢降临,门前的红色灯笼一盏盏的亮起,卿凌风又派了几个小丫鬟和穿着盔甲的小兵,毕竟是在战场前线,能抽出几个人来随无痕,已经是很难得了。
无痕走到门口,看见一身散花水雾雪青色长裙的风华公主,没有第一次见的明艳却又一种格外的动人。
“我和你一起走吧。”风华牵了无痕的手往前厅走去,一路上不少的穿盔甲的将士来来往往,都斜着眼睛打量着无痕。
无痕低着头,只感觉道风华牵着自己的手紧紧的握了握。
原来风华在自己的门口等自己,一定是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怕自己为难,心里一暖很是感激风华。
“风华公主身边的那个女的是谁?”
“不就是成朝二皇子萧允的小妾么?”
“那个从地牢里跑出去的女囚?”
“我们这次打仗,也是为了她?”
“啧啧,原来还一肚子火,现在看来,要是我,为了她打上一百年的仗都值得。”
风华听到最后一句,噗呲一下的笑了出来。
无痕的武功没有风华的好,耳朵也没有风华的灵敏,看到她无缘无故的笑了,偏过头去奇怪的看着风华。
风华在无痕的耳边悄声道:“你不知道,刚才有人说为了你,打一百年的仗都值得呢!”
无痕垂了长长的眼睫毛:“我倒是希望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因为我而死。”
风华听她说的如此伤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不会了,以后我和哥哥来保护你,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伤心画不成 16(买送章节)
无痕垂了长长的眼睫毛:“我倒是希望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因为我而死。”
风华听她说的如此伤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不会了,以后我和哥哥来保护你,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即便是战争前线,但是这个别院也算是几国最高领导人谈判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是很宽敞的路上铺着整块的磨得整平的玄武岩,萧允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女人在另外一个女子的携手下朝自己走来。
他握着杯子的手的关节有些发白,那日他明明嘱托了朱少羽去打点的,可是次日朱少羽却为难的告诉自己,万策不知道将无痕带到了哪里,他当时拿着朱少羽退回来的那个小瓷瓶,也如今日一般,狠狠的捏在手里,当着朱少羽的面,差点将那个小瓷瓶捏碎。
好半天萧允才将那瓶子收了回来,看似淡淡的吩咐:“让暗卫去调查一下,本王还不信了一个小女子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朱少羽并没有着急得令下去,他作为萧允的亲兵护卫,有必要在萧允情急慌乱的时候给予建议:“二皇子,您出动暗卫去寻找卿妃的下落,是不是手笔有些大了?要是惊动了万家的人……”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允狠狠的瞪了一眼:“一定要找到她,也一定不能惊动万家。”
朱少羽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萧允的进退维谷境况,心底为萧允暗暗叹了口气,领了命下去。
之后的每天,萧允不论是在成朝借兵之时,还是上了战场,只要得了空,询问的目光就会落在朱少羽的身上,朱少羽知道他想问什么,可是又拉不下脸来。
朱少羽得知万家要悄悄处决卿妃的消息,连夜告诉萧允,萧允当时将帐篷里唯一的一张案几都掀了:“你带上暗卫,不顾一切要将人给我救下来!”
萧允赤红着眼睛,穿着襦衣赤着脚在帐篷里走来走去:“人救不回来,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朱少羽听的心惊胆战,马上下去安排,趁着行刑那天天变,准备带着人抢人,可是谁知道救回来的竟然是一个男子。
萧允飞鸽传书让朱少羽将那个男子押解到边关亲自询问,可就在这段时间里,万家却放出了女囚逃跑的消息,满城的张贴着捉拿无痕的告示。
这个告示成功的将顺道经过成朝的卿凌风吸引了过来,萧允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当初自己不懈的男子,竟然是北冥国的太子,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竟然为了无痕,和自己的敌手联盟,逼迫自己交出无痕。
而现在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呆不下去了的女人,正由另外一个女子牵着,慢慢的朝自己走来。
惊喜的是,她还安好无恙,虽然瘦了一些,但是气色却比在云府的时候好了很多,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让她看起来更加沉静若水。
懊恼的是,因为自己的保护不当,竟然让她差一点走在生死的边缘线上,要是子弗没有掉包,或者朱少羽迟一步去劫刑场,那么自己会不会后悔终身?
气愤的是,给了这么一个身世,容貌,能力都逊于自己的情敌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让他可以借此大献殷勤。
担心的是,她不会因此而爱上卿凌风吧。
就在萧允的心七上八下之间,无痕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无痕见过太子,见过二皇子,见过头领。”声音袅袅落落,如山泉流淌一般。
“哈哈,真是美人啊,怪不得太子爷会插手这么一杠子事!”那个托塔米勒部落头领色迷迷的目光落在无痕的身上。
卿凌风虽然见世事不多,但是本能的对身边这位部落头领肆无忌惮打量无痕的眼色有些不满。
不仅是卿凌风,萧允恶狠狠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这个头领既然做了这么多年的首领,带着自己的部落打下一片地方,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人,看到左右不善的目光,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痕儿,到我身边坐。”卿凌风最先开口。
随着卿凌风话的落音,是萧允狠狠撂下酒杯的声音。
风华听到声音,挑了挑眉,看戏一般的飞快的瞥了一眼身边的无痕。
无痕似乎对萧允的这种举措完全都了如指掌了一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卿凌风身边空着的两个位置。
风华也是个机灵人,于是也不等无痕表态,就牵了她的手,领她坐到了卿凌风的身边,自己坐到了无痕的下手。
“本宫说了,无痕不是紫苏。”卿凌风看到无痕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眼角都露出笑意,斜着眼睛看着萧允。
“无痕是不是紫苏,这个问题想罢太子最清楚不过了。”萧允隔着那个头领微微的侧了侧身子:“要是真如太子所说,无痕不是紫苏的话,太子为何要与托塔米勒部落联手对付我军呢?”
卿凌风抿着嘴没有说话,要他用兵打仗在行,要和他单打独斗,他也不怕,他就是不会这些杀人不见血的勾心斗角。
萧允很是满意卿凌风的表现,继续往下说:“本王记得在成朝建国之初,北冥国王和成朝先帝就签订过合约,约定只要不相互干涉内权,两国之间不会主动起战火,太子这次的意思是什么呢?”
风华看卿凌风被萧允的咄咄逼人言辞逼得无话可说,有些不满:“是你抓走了本宫的师傅——子弗,和无痕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只要放了子弗,我们就撤兵。”
“子弗?”萧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紫苏不是无痕,自己就没有权利将紫苏带回。如果承认紫苏就是无痕,那么自己更不能将紫苏带回去。
想到这里他忽然很焦躁,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个时候,将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子带回去。现在他要做的只能是瓦解卿凌风和托塔米勒部落之间的联盟。
卿凌风只要无痕,只要暂时让他带走无痕,就能撤兵,托塔米勒部落顿时就会陷入一个被动的局面,说不定看到卿凌风一撤兵就会投降,自己就能胜利班师回朝。
萧允眉目之间阴晴不定之间,朱少羽明白了他的意思,按照之前的约定,急冲冲的闯进来,谎报:“二皇子,刘元帅和张元帅因为是战是和,打起来了!”
萧允点点头,对着二人举杯告辞:“不了后方出了点事情,容本王先行告辞,和谈之事我们再做计议——”
看着萧允离去的背影,风华冷笑一声:“我才不信他那两个元帅打起来了呢。”
卿凌风好奇的看着妹妹,不知道她为何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无痕淡淡的开口:“坐在这里的可都是他的敌人,告诉敌人他后方动乱,这不是将自己的命门赤裸裸的拿出来给人看么?萧允不是那么傻得人。”
那个部落首领侧过脸,吃惊的看着无痕,惊讶的赞叹道:“想不到夫人除了惊人的美貌,还有卓越的眼光,还请教夫人,这仗是要打还是要和呢?”
探她的口风,无疑就是在探卿凌风的态度。
无痕没有说话,侧脸看着卿凌风,卿凌风没有估计其他的,只是柔情的看着自己。
倒是风华冷笑道:“这个事情,还是再做计议吧……”
那个部落首领吃了个软钉子,面色恹恹的,随便说了两句,就带着自己的人下去了。
于是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卿凌风、无痕、风华三个人。
风华的眼睛在无痕和卿凌风游荡着,卿凌风一直看着无痕,可是无痕的眼神却只盯在面前的杯子上。
风华干咳了两句对着外面候着的人道:“有些口渴,你们去烧点热水过来泡茶,茶叶是我房间里的大红袍。”
交代了一通,听到那些丫鬟悉悉索索离去的声音,风华又站起来,自言自语:“那些将士也累了我让他们下去休息着吧!”
风华边说边往外走,将两人撂在房间里,风华走开的时候,无痕拉了一把她的衣袖,可是被风华将衣袖不着神色的抹开:“你还是在这里和我哥哥说说话,那上好的大红袍还没泡来呢!”
伤心画不成 17
无痕也就没有勉强风华,安安静静的坐在卿凌风的身边。
“你也看到了,他不要你!”卿凌风淡淡的开口,无痕白皙修长的小手就在他面前,那么 近,其实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将她的双手握在怀里。
卿凌风的话,像一根根的银针,针针插在胸口上,不像一把致命的匕首,至少能给她一个痛快。
回忆他的好他的坏,一件一件,扯得心丝丝做疼。
“我和他再也不可能了,或者说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孽缘,早结束早解脱——”无痕低下头,喃喃的道,这倒是她的心里话。
但是这话落到卿凌风的耳里却变成了一种默许,一种期待。
“今天我卿凌风对天发誓,许下对痕儿的诺言,永远不会改变,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忘记他,爱上我。”卿凌风说到动情处,一把拉住了无痕的手。
小小的手在自己的手掌中,柔弱无骨。
拉近了和无痕的距离,卿凌风能闻到无痕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和着她自身的软香,他的手穿过无痕松松系起来的长发,一伸手,将发带扯落,一头柔软的青丝没有束缚,如水一样倾泻在卿凌风的手中,指间滑过的感觉,牵动了他心中的那根弦。
无痕低着头,她不愿意也不敢看卿凌风的脸,这个男人看到的第一个女人是自己,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也是自己,可是自己却不能许给他未来,甚至现在。
“跟我回北冥国,好不好?”卿凌风的轻吻如羽毛一般擦过无痕的手背,“你看二妹都这么喜欢你,父皇一定会喜欢你的。”
正在这个时候门“咚咚”的响了两声,无痕像是一个受惊的小白兔,猛的将手从卿凌风的手里抽了出去。
卿凌风没有恼,嘴边却噙着意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太子,公主为您准备的大红袍——”外面似乎是小笼包的声音。
“进来吧。”卿凌风心情十分的好。
小笼包笑嘻嘻的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盛着两杯茶,红瓷金边的盖碗茶让无痕想起了嫁到皇宫里去的那个晚上,似乎在桌子上也是有一堆这样的茶碗。
“请夫人和太子用茶——”小笼包目光飞快的在两人脸上扫荡了一番,满意的看着两个人将茶水接了过去,掀开盖子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
“味道真是不错!”卿凌风在惊雁谷里从来没用过什么好东西,更何况是这的确不错的茶水,但是无痕在皇宫里虽然不被待见,但是用度不曾少过,这被他称赞的大红袍其实不过尔耳。
想到这里,无痕又喝了一口大红袍,忽然觉得这味道不是很对,于是抬眼去看卿凌风,身边的卿凌风早已将那一杯大红包喝的干干净净,难道是自己多疑?
“奴婢告退!”小笼包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捧着那个空荡荡的茶托走了出去。
卿凌风侧着脸看着无痕,心情因为一杯大红袍而愈发的好,继续被小笼包打断的话题:“跟我回北冥国,我会请示父亲之后,娶你做我的正妃。”
无痕听到卿凌风的许诺,忽然想起之前风华和自己说过的那一些话,一句话没经过大脑就跳出了舌头:“你会只有我一个女人吗?你会为了我废弃六宫吗?”
记得这次与卿凌风重逢的时候,他明明对自己说过让自己做他的皇后,唯一的女人。
可是今天卿凌风却没有正面的回答无痕的话题,只是伸手将无痕包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脊:“你是我的!”
无痕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这并不是被爱情冲昏的感觉,体内似乎有一股熊熊火焰在四处乱钻,那火焰所到之处似乎要将自己燃烧殆尽。
卿凌风这时也感到了异样,怀里的无痕竟然在微微的颤抖,一张白皙的小脸,此刻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了。
“痕儿……”话出口,卿凌风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沙哑而低沉。
“你发烧了!”无痕伸手将同样滚烫的卿凌风推开,这样子的气氛不仅仅是有些暧昧了。
可是刚推开卿凌风,卿凌风又凑上来,一个人退一个人逼近,两人一下子退到了墙根处。
无痕退得无路可退,只得双手抵在胸前,挡住卿凌风的身体贴上来,眼睛却扫荡着四周,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不对劲,由于火苗点燃了热度,身体开始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到底是什么回事?”无痕有些恼了,在她心目中,卿凌风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这事情应该该不会是他做的。
“内力周转而已。”卿凌风的眼睛半眯着,里面醇澈的如上好的琥珀酒一样醉人。
绝对不相信这是什么内力发热的无痕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某邪恶的东西——逍遥丸。
想到这里,无痕浑身的燥热感顿时被惊吓给压下去了不少,脑袋里仅有的理智在飞速的运转,这到底是谁做的手脚?
“不是内力,难道是春药?”卿凌风脑袋忽然转过弯来了,可是动作却进了一步,他一只大手就将无痕抵在自己胸前的两只小手一把捏住,禁锢在无痕的头顶,一个吻落在了无痕的锁骨下,那串漂亮的水晶给燥热的卿凌风带来了一丝凉意。
看着卿凌风的笑容,无痕感觉刚才那近乎停止跳动的心跳不仅回来了,而且有跳出喉咙的趋势。
“不要,求你了!”无痕轻轻的推着急切的卿凌风,她知道要是在这个时候奋起反抗,只会激起卿凌风更大的动作。
卿凌风看着无痕含着泪的眼,心里忽然柔软的找不到了北,微烫的唇顺着那串项链一直温柔朝下。
无痕一万个后悔,今天为什么要选择了这样一件敞领的裙子?
卿凌风剩下的一只手包操到无痕的后腰,将无痕不满一握的盈盈细腰控的紧紧的。
“这边风景独好——”卿凌风在无痕的面前昂起头来戏谑道。手一用力,就将自己和无痕贴的丝毫没有空隙。
此刻的无痕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只觉得腰上和手腕上一松,原来紧箍着自己的卿凌风的手松开了,可是还没等无痕长长的吁了口气,那一双手霸道的将敞开的领口猛的往下一扯,露出薄透的白绫缎菱格纹肚兜来。
由于细细的汗水,那白色的肚兜上盛开了两朵娇艳的梅花。
卿凌风的眸子已经深的看不见底,嘶吼一声,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不要,不要!”
“为什么不要?”卿凌风隔着肚兜,袭上梅花。
无痕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一阵温热,身体里就像火山爆发了一样全身顿时炽热起。
也许这就是命吧。
忽然身上一轻,卿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地上,在一抬头,对上萧允那一对发红的眼睛。
泪忽然就流的更快了。
“该死的!”萧允将被他用咒语迷魂的卿凌风拎到一边,将无痕喝剩下的那一盏茶水往他脑袋上一泼,再念了一声咒语,卿凌风身上慢慢的呈现出了淡蓝色,然后消失不见了。
无痕惊讶的看着萧允做完这些事情,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萧允咬着下嘴唇,恶狠狠的看着无痕:“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无痕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已经被萧允扑倒在地上。
“不要……”
“胡说……”
“走开,我不认识你……
“可是她很欢迎我,你看……”
“去死吧!”一丝不挂的无痕冷不丁的将萧允掀开,站起来狠狠的看着同样赤溜溜的萧允。
“你中了毒……”萧允长臂一圈,将她再次圈到自己的怀里,脑袋埋在无痕的肩窝里,低声细语:“要是我不及时赶来,你看你多危险!”
萧允从来都没有用这么温柔体贴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无痕的泪掉的更厉害了,一下子就看到萧允肩膀上一片亮晶晶的水意。
“我不是紫苏,我是无痕,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无痕啜泣起来,却没有再将萧允推开,萧允慢慢的摩挲到无痕的胸前。
“刚才他是不是碰了这里?”萧允忽然恢复了往日的霸道。
“还有这里?”他的手覆上无痕的腰,滑腻的肌肤让他流连忘返。
“唔……”无痕细碎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随着无痕熟悉的流程,魂魄一次被萧允带上顶峰,次身上的炙热渐渐的消退,理智一点点恢复。
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翻身看到萧允一身的汗躺在地上,铺着的自己和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长长的睫毛像一只黑蝴蝶,安静的栖息在萧允的脸上。
这样安静的萧允看上去不再是那么让人可恨,要是没有那个孩子,自己又一次心软了吧。
无痕伸手扯过过堂两边的围布,念了一个咒语化了一件衣服穿上,化了一件衣服给地上安睡的萧允披上,然后念了一个催眠的咒语给萧允。
“化物术”和“催眠术”是在牢狱里的时候,跟着子弗学会的最简单的两种法术。
伤心画不成 18
“化物术”和“催眠术”是在牢狱里的时候,跟着子弗学会的最简单的两种法术。
推开门,朱少羽已经站在门外,垂首不敢看着无痕,行了个礼低声喃喃的道:“卿妃!”
无痕挥了挥手,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和朱少羽说话了,只淡淡的道:“朱护卫,这里没有卿妃,只有无痕。”
朱少羽听到无痕说了这句话,猛的抬起头对无痕道:“卿妃,请借一步说话。”
无痕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但是看在亏欠了小珍的份上,还是跟着朱少羽走到了院子的一个僻静处:“有什么事情,说吧。”
“属下知道卿妃还在生二皇子的气,但是二皇子真是没有办法,希望卿妃能够体谅他。”朱少羽最清楚二皇子和无痕之间的事情了,可是有些话他不能说,说了也没用。
“我体谅他,那么谁来体谅我?”无痕淡淡的开口,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卿妃,二皇子在这个时候不能迎您回去,万王妃那里不好交代!”朱少羽斟酌了半天,才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岂知无痕冷笑一声,眼睛泠泠清光的盯着朱少羽,似乎朱少羽和她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我觉得朱侍卫没必要和我说这些话,莫非你觉得我见了萧允,会死缠烂打着要他带我回去?放心吧,我不会坏了他的好事。”
朱少羽被无痕的话狠狠的一击,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说,只是愣愣的看着无痕。
“在别人眼里,萧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帅,是玉树凌风的男儿,可是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折磨我的魔鬼,只是还是我孩子的侩子手。”无痕没说一个字,似乎那字都在残酷的剔着自己的骨头,让自己疼的喊不出口。
朱少羽的眼光越过无痕的肩头,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萧允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允已经清醒了过来,悄悄的跟了过来。
刚才的话不知道萧允听去了多少,朱少羽只是觉得萧允的脸色很差,一向强健的他此刻却单薄的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想喊出声,可是站在无痕身后的萧允却对朱少羽使了个眼色。
“从此之后,我和他各走各的路,忘却一切的好一切的坏,老死不相往来!”无痕撂下一句话,也不等朱少羽说话,直直的朝前门走去。
现在身有法术的无痕,怎能不知道萧允站在自己的背后,可是她偏要说出来,好像如果再拖下去,自己又会再一次毫无原则的心软一般。
无痕快步的走,走出了院子走到风华安排自己住宿的房间,远远的就看见风华站在门口等自己。
无痕埋着脑袋上前,给风华行了个礼:“公主!”
风华对突然这么有礼的无痕有些惊讶,不过一会就转过了神色:“你和哥哥……”
无痕冷冷的道:“我知道风华公主是关心我和太子,但是用这种手段未免急切了一点。”
风华见她口气不善,知道她是误会自己了,也没有办法,谁叫当时是自己将人都遣散,也是自己的贴身丫头将茶水送进去的。
风华也无法,只好示意身边的丫鬟都退下去,自己亲自拉起无痕的手往里屋里走,到了里屋,无痕不悦的撒了手,也不管风华,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将风华一人晾在了一边。
“我去查了,是那个部落头领偷了个小笼包去见暗星的空当,他以为这样做,可以挑起事端,使和谈进行不下去,这样对他是最有利的。”风华也不计较无痕的脾气,要是这样的事情被自己碰到,自己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好话来呢。
“是么?”无痕心里的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想到卿凌风和自己一样中了毒,自己是萧允解毒了,那么卿凌风呢?他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风华眼珠子一转,将无痕的表情系数的收入眼里,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翻着桌上半摊开着的书,一边道:“你不是和哥哥在里面吗?”
无痕没有说话,莫非下面的人都以为自己和卿凌风如何的不堪了?想到此,无痕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原本卿凌风和托塔米勒部落联盟的事情就谣言满天飞了,这下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可让卿凌风如何处理?
“你哥哥现在人在哪里?”无痕也拿不准要不要将事情告诉风华,只好这样问,他们两人到底有没有成就好事,只有他们两个人说得清楚。
正在无痕询问风华卿凌风的时候,卿凌风就推门进来了,如兰男子双目晶莹闪烁,嘴角挂着一朵淡淡的笑容。
风华识趣的退了下去,将门掩好。
“你,没事了吧……”无痕低声的开口,脸上的红晕却掩盖不住。
这样子的无痕让卿凌风心里一动,原本有些责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上前拉着无痕的手:“昨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现在没事了,托塔米勒那边也已经回话了,他和萧允之间的事情,我不再参合,我们回北冥国……”
“我……”无痕的鼻子有些酸,萧允和卿凌风一对比,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即便是自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对她依旧是不离不弃。
“我不要什么名分……”无痕主动的抓住卿凌风的手,“我只想要安静的生活。”
卿凌风的吻落在无痕的眉间:“谁说有了名分就不能安静的生活了?”
“可是,昨夜帮你解毒的那个女子……”无痕忽然想起这件事情,按照卿凌风的性格,那个替卿凌风解毒的女子,他是不会不闻不顾的吧。
话到了这里,卿凌风的脸色果然一滞:“她——妹妹已经做主封了美人。”
无痕的心里忽然一酸,有一个女子的人生偏离了自己的轨道。
“好好对她,她是无辜的。”无痕偏过脸去,握着卿凌风的手也松了。
风华所说的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在这个世界中终究是个虚幻的梦。
卿凌风既然决定和托塔米勒部落划清界限,那么他的部队也不会再在前线逗留,由皇叔整编之后,踏上了回北冥国的路程。
一路上风华都陪着无痕,无痕原本话不多,见到风华之后才慢慢的有了改善,可是经过这一次事情,她的话又慢慢的变少了。
风华将这情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且不说卿凌风是自己的哥哥,自己要站在他这一边,就那个萧允不负责任的态度,就让她非常的不喜欢那个萧允。
“回到了北冥国,挑个好日子,我就可以改口称你做嫂嫂了!”风华小心翼翼的打趣无痕。
无痕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恰巧卿凌风掀了帘子进来,看到无痕淡若水的微笑,心里不由一动。
无痕感觉到了他的进来,秀睫微扇,澄清的瞳眸、似是有了些许颤动,有意无意的望向了窗外。
风华见机挪了一个位置给卿凌风,让他坐在无痕的边上,卿凌风见了无痕,照例是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现在越走越北,天气也会寒冷些,你习惯不习惯?”
见他说着如此的诚恳,无痕也不好再避着他,扭过头来对他点头微笑:“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只是看着这广漠的草原有些惊讶。”
“你来过草原?”风华插嘴道。
无痕隔着衣服握住了那块玉诀,重重的点了点头:“小时候来过。”
走了两三日到了北冥国的驿站,一行人可以好好的休整一下,无痕很奇怪卿凌风那个嚣张的三皇叔这几天竟然没有来叫嚷。
无痕悄悄的拉了小笼包来问,小笼包支支吾吾不愿意说,见无痕冷了脸色下来,又想起之前因为自己的疏忽害的她中了春药的事情,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透露道:“您知不知道太子爷竟然在半路纳了个美人?”
美人,听卿凌风上次说过,就是那夜被卿凌风临幸的女子,但是这个女子和三皇叔有什么关系呢?
小笼包看着无痕深思的样子,凑过去轻声的解释道:“那个美人不是一般的丫鬟随从,而是跟着三皇叔来见识的小女儿,结果好见识没长倒是将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了。”
小笼包说了一半,打住了,看着无痕阴晴不定的脸色,忽然想起来外面所传的卿凌风被她迷惑的几乎要将整个国家拖进战火,结果她还没有被北冥国正式接受,却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爬到了她的前头,坐上了美人的位置。
“夫人,您不要难过……”小笼包有些怜悯的宽慰她:“皇室子弟,哪些没有三妻四妾的,更何况太子爷有朝一日定是会荣登宝座的,三宫六院不在话下,那个小小的美人我看多半也是……”
“知道了!”无痕急急忙忙的打断小笼包的话,这话小笼包既然能想到,那么这后面的其他人也会想到,谣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伤心画不成 19
“知道了!”无痕急急忙忙的打断小笼包的话,这话小笼包既然能想到,那么这后面的其他人也会想到,谣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之后,卿凌风再也没有和自己重提,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了,因为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了吧。
其实,这样正合无痕的意,那个要求是对待自己所爱的人的要求。很显然,卿凌风在自己心目中远远没有达到那个程度,也永远不可能达到。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是他忘记了,时间同时可以加深一切。
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一边听完小笼包和无痕的对话,没有顺着小笼包的话继续劝无痕,虽然她十分的希望无痕能当上她的嫂嫂,这样她就可以永远的和无痕在一起了,以她细密的心思,应该从小笼包的话里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优雅的挥挥手,小笼包识趣的撇撇嘴走了下去。
风华拉着无痕的手站在院落中的一棵树前,一片深绿的叶子过早的从枝头凋落,风中翩跹凄美的感觉。
“无痕,你知道为什么我一见你就觉得格外亲切吗?”风华淡淡的开口,这么安静的风华让原本就沉静的无痕更加的安静。
无痕摇摇头,风华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自己见到风华也有同样的感觉:“不知道,我也感觉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格外亲切。”
“其实……”风华转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偏着头上下打量了无痕一番:没有拘束的长发披了一肩,风过扬起一片轻薄的黑纱一般,映衬一张精致的小脸格外的生动。
她那仿佛孩童的无邪的目光一扫,似乎所到之处的东西都被镀上了淡淡的月华。
“因为你长得和风华的母亲很像。”风华有些沮丧的开口,“一次偶然的机遇,我再父皇的房间内,看到了母亲的画像。惊讶的发现,我和母亲并不相像,而是更像父亲一些。母亲原来有着那样的倾城之姿,怪不得父皇在她离开了这么多年之后,再也没有宠幸过任何一个妃子。因为实在是没有人能够出其有。”
无痕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风华曾给自己说过她并不是风华公主本人,而是因为一次偶然灵魂穿越负载了风华公主的身上,那个自己应该是和风华公主这个身体的母亲很像。
风华上前抚摸着那棵看上去很精神,却还没有到秋季就开始落叶子的树,继续往下说:“虽然我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并没有见到风华公主母亲本人,但是我在以前的世界里没有母亲,在这个世界又没有母亲,所以格外的渴望母爱。”
“ 你在以前的世界没有母亲?”无痕奇怪的问,话出了了口就觉得不妥,每个人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他们都不可能没有父母。莫非她在那个世界的母亲也去世的很早?
风华嘴边浮起一丝苦笑:“我有母亲,可是她从来就不来看我,我只是她耻辱过去的见证,她因为嫌弃我父亲贫穷而离婚了。”
“离婚?”
“就是我们这里的和离。”风华解释道。
“别伤心。”无痕上前,将两手搭在风华颤抖的双肩上,劝慰风华道:“其实,我和你也一样,生下来就没有母亲。”
说道动情处,两人相拥而泣。
一滴滴泪水划过脸庞低落到胸口,浸润了那块玉诀,慢慢的那块玉诀又开始发热,无痕惊讶的按着胸口,松开抱着风华的手,有些尴尬的告辞:“你看我们竟然这般小孩子气,我有些困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无痕惦记着玉诀的事情,也顾不得礼仪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房间里跑。
经过这一次事情,无痕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密,那就是这块玉诀显灵不是没有规律的,触动他的灵魂的,竟然是自己的眼泪。
无痕小心翼翼的将那玉诀从胸口掏出来,放在掌心,刚才还没有流完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那玉诀上。
那玉诀果然越来越热,到最后竟然发出微微的碧绿的光。
“无痕,不要伤心,有我在……”苏无忧的声音再一次如愿的响起。
“哥哥,哥哥”无痕低声喜悦的叫唤着,“你在哪里?我要怎么做才能集齐你的魂魄?让你重返人间?”
“不,无痕,我不想因为我,你去冒险。”苏无忧淡淡的声音如泉水一般浸入无痕的心扉,留下一条亮晶晶的痕迹。
“不,哥哥,我需要你。没有你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无痕急切的将那玉诀捧到眼前,“哥哥,你难道忘记了吗?你带我去草原骑马,你带我去河里摸鱼,你带我去摘桃花,你把最美的那朵插在我的头上,你忘记了吗?”
“无痕,不是哥哥不想见你,而是——”苏无忧的声音宛如空涧的回应,让人听得有些凄然。
“哥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而是,要是你不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来,我就到九泉之下来找你!”无痕毅然决然的道,从箱笼里随意的抽出一根发钗对准自己的脖子:“你信不信,我结果了自己?”
“妹妹,不要,我告诉你——”苏无忧无奈的道。
“好。”无痕嘴角浮现出一丝丝得逞的微笑。
“星炽魔盒!”苏无忧道。“只有这个东西能将人的记忆聚汇,同时也是聚魂的唯一法器。”
“我到哪里去找星炽魔盒?”无痕将那玉诀握得紧紧的,追问,似乎只要自己一松手,无忧就会从自己的身边再一次消失一般。
“星炽魔盒是毕月宫的镇宫之宝。”苏无忧道。
无忧王子是救苏无忧的唯一人选。
这到底是天意还是巧合?
想到无忧王子,无痕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不知道那个忧郁的王子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走出了恕妃给他带来的阴影,不知道他的眼睛是否已经恢复了光明,若他已经恢复了视力,那么小珍又将如何?
无论如何,要救哥哥,就要去毕月宫。
伤心画不成 20
无论如何,要救哥哥,就要去毕月宫。
可是现在自己却在前往北冥国的路上,离毕月国千里之遥,可如何是好?要不要求助于卿凌风或者风华呢?无痕还没有把握。
这几天无痕都陷入思考当中,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北冥国,队伍应该是进入了北冥国的市区,耳边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异域风情的乐器奏着不知明的欢乐的乐曲,还有参杂着各种方言的叫卖声,无痕也被这热闹感染了,不自觉地掀开了马车上的小窗帘朝外面张望。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应该都是北冥国的土族了,高高的红色的小尖帽,年轻姑娘的帽子上有些绣着花朵的金色花纹,有些镶嵌着各色的珠宝,绢花,有些帽子两侧垂着长长珠链,一直垂到了胸前。
男子也带着小红帽,不过没有女的那么高,有些镶着金边有些镶着银边。
“那些镶着金边的是皇胄,银边的是大臣,黄边的是战士,白边的是祭司。”风华看到无痕露出了几天以来难得的微笑,靠近她给她解说。
“痕儿——”卿凌风看了看那些人,又转过头来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无痕来。
卿凌风不知道在无痕的耳边第多少次的轻柔的呼唤了,可是即便如此无痕依旧是多少有些不适应,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没有接卿凌风的话。
“痕儿穿上我们族的华服一定非常的漂亮。”卿凌风一边微笑的看着无痕一边幻想着无痕穿上他们传统服装时候的样子。
想到无痕的娇俏模样,卿凌风的心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目光落到无痕不小心贴到嘴角的一丝长发,不自觉地伸手去帮无痕将那头发拨开。
可是手刚刚触碰到无痕的脸,就被无痕不悦的一推。
这一推,无痕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但是明显的看到卿凌风原本微笑的脸色一滞,换上的是面色如霜,他抿了抿唇,眼里已经退却了那层温柔,琉璃眼瞳恰似件上好的瓷器经人小锥一敲,裂纹迸现。
“我、我……”无痕想解释,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但没有增进,反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没什么……”卿凌风装作无所的样子,摆摆手,可是谁都可以看见他转过头去时的落寞。
无痕求助一般的看了一眼风华,风华低了头,反复的研究着自己的衣袖。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父皇了。”卿凌风忽然开口。
无痕不知道他所谓何事,风华却惊讶的抬起头来,语气里有些不安:“哥哥,你也太莽撞了吧,总也应该问问父皇的意思,让他见见无痕吧。”
风华说到这里,无痕也就明白了卿凌风话后面的意思。
“问他的意思也没什么意思,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我都娶定了无痕。”卿凌风将头扭向了一遍,这是无痕第一次看见他那么的倔强,也许是他骨子里一直以来都有着帝王血统的高傲和独裁。
无痕低了头,她对“太子妃”这个头衔并不感冒。
每走多久,马车停了,只听到暗星朗朗的声音:“太子,公主回城!”
然后是城桥搭下来的吱呀吱呀声,稀里哗啦迎接的士兵整齐的步伐声,然后是一个奸细的声音:“恭迎太子、公主回城!”
接着是“砰砰……”一声声惊心动魄的礼炮迎接程序。
等一系列程序走下来,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无痕的肚子都快饿扁了,马车才停了下来,卿凌风最先下车,然后是风华,最后是无痕。
三个人换乘了三辆轻巧的轿子进入北冥国皇城。
红色的地砖,镶嵌着金色的花边,红色的房屋外墙,蓝色的琉璃瓦片,显得格外的醒目,屋檐上垂下来一串一串的七彩珐琅珠,随着风打着转儿。
因为北方环境单调苦寒,所以饰物都喜欢欢快明了的颜色,无痕如实猜想。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为父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听上去并不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卿良玉,北冥国国王。
金色柱子后面转出来一个大红色的身影,一身大红的袍子随意的披在身上,被两个侍从搀扶着,快步的上前。
无痕听他喊儿,原本以为他是急着要去拥抱卿凌风,故而还侧开一步,让了一个身边的空当给“老人家”。
要说这是个“老人家”非常的不恰当,因为他看上去并不比萧行奕大,要是没有被侍从搀扶着,再换上一身衣服,站在卿凌风的身边,说不定人家还以为他们是两兄弟呢。
卿良玉很不卖无痕的面子,并没有借道拥抱卿凌风,而是直接的扑上前,将风华抱在了怀里,一边拍着风华的背一边痛哭流涕:“本王就知道子弗那个小子要欺负你的,我已经派人去捉拿他了,等本王捉到了那个小子,就立刻将他揪到你面前来给你赔罪!”
“父皇!”风华很无奈的对无痕笑笑,她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父皇!”卿凌风似乎没看到卿良玉颠三倒四的样子,正儿八经的对着卿良玉深深的作了个揖。
这个样子让无痕想到了第一次看到他时,他呆呆傻傻的模样。不知道为何,现在的卿凌风看上去更加灵活了,也更加了解世俗了,可是无痕却有些怀念起当初的那个卿凌风来。
“哦,皇儿啊!”卿良玉这才放开怀抱里的风华公主,转过脸来看着卿凌风,两人站在一起,卿良玉比卿凌风稍稍矮半个头,但是模样却是十分的相似。
卿良玉对卿凌风似乎并不是十分的热情,只是客套的点点头:“你的事情,本王已经听说了。”
“不知道父皇听说的全不全?”卿凌风淡淡的开口,脸上根本看不出一点是在谈论自己的事情。
“本王听说了第一件事情:你联合托塔米勒部落对抗成朝的二皇子萧允。第二件事情:你纳了三弟的庶出幺女作美人。第三嘛——”卿良玉转着眼睛珠子瞥了一眼卿凌风身边的无痕。
伤心画不成 21(买送章节)
“本王听说了第一件事情:你联合托塔米勒部落对抗成朝的二皇子萧允。第二件事情:你纳了三弟的庶出幺女作美人。第三嘛——”卿良玉转着眼睛珠子瞥了一眼卿凌风身边的无痕。
他原本是想给无痕一点难堪,让她下不了台阶的,可是就当他目光落到无痕身上的那一刹那,神色微微一变,眸中的腾腾墨色愈加深沉,牢牢盯住无痕的脸庞,一股电流似乎将他生生的贯穿。
他几乎是目瞪口呆的毫无君王风范的冲到无痕的面前。
牢牢地控住无痕的双肩,低声的呼唤:“雪儿,雪儿,是你回来了吗?”
无痕饶是镇静,但还是被这个变故给吓得呆在了原地,她想过很多种和卿良玉见面的场景,但是从来没料到过自己的出现会引起卿良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是呼唤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通过他痛苦而深情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一定是十分想念这个女人,以至于有些走火入魔了。
“父皇……”卿凌风和风华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目瞪口呆,直到那些搀扶着卿良玉的侍从跪在了地上,求卿良玉理智一点的时候,二人才恍然醒悟,上前一人拉着卿良玉的一只手,将卿良玉从无痕的身上脱开。
“你们这是做什么?”卿良玉跳起脚来,给了卿凌风一巴掌,然后是恶狠狠的瞪着风华,骂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本王告诉你们,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看着你们将雪儿带走!”
风华和卿凌风有些气结的看着跟在卿良玉身后的那两个侍从:“这是怎么回事?树下先生不是说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再犯了的吗?”
其中一个侍从颤颤巍巍的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子递给卿凌风:“小的的确按照树下先生的指示,每天给国王吃一颗药,今天早上国王已经用过药了,一切都正常。只是只是……”
“妖女,都是这个妖女惹的祸!”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女人从帐子背后走出来,用一根金色的拐杖指着无痕骂道,“国王早上还好好的,可是一看到她就发病了,可见她不是什么祥物!”
“大祭司,不是这样的,我看父亲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风华看到父皇的病情竟然惊动了大祭司,不由上前劝说,可是那大祭司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无痕,就尖叫着拿着拐杖朝无痕砸来。
“住手!”卿凌风一把抓住大祭司的拐杖,一掌将她推开,推倒在地!
“哥哥!”风华吓得跳了起来,在北冥国,大祭司的地位可以说和国王的地位是一样的,甚至道德法力高深的大祭司可以凌驾于国王之上。
一般人是不可以不对祭司尊敬的,要是谁要是敢冒犯大祭司,那就是冒犯神灵,要受到神灵的处罚。那两个侍从看到卿凌风一把推倒了大祭司,吓得已经几乎是趴在了地上。
“快去请树下先生来!”卿凌风不悦的伸腿踢了踢那两个侍从,那两个侍从像是好不容易从阎王殿放出去的小鬼一般,尽管是跌跌撞撞,可是跑的比谁都快。
“你竟然敢冒犯神灵!”那个大祭司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显得格外的凄厉,就像是一把已经很顿的锯子在锯一块坚硬的木头。
让无痕的身上泛起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
“住嘴!”卿凌风从小是在惊雁谷长大的,没有其他人对于祭司的耳濡目染的恐惧,风华更是从另外一个无神论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人,更是没有将那大祭司放在眼里。
风华看到卿良玉挣扎着要扑向无痕,忽然想到无痕和母亲的画像是那么的相似,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将无痕误以为是死而复生的母亲,所以才这么激动呢?
雪儿,应该就是母亲的名字了吧,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卿凌风伸手在卿良玉的后肩飞快的点了几个穴位,卿良玉慢慢的安静下来,睡着了。
风华叹息着将卿良玉扶到正中的软榻上躺好,这时候听到大祭司叫唤声的侍卫陆陆续续的赶到。
一些人看着大祭司,一些人则看着卿凌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没等大祭司开口,卿凌风大手一挥:“大祭司刚才做法,为国王驱散病魔,太过劳累,你们将她带下去休息休息!”
“胡说!”那个大祭司爬起来嘟嘟呶呶,要为自己辩白些什么。
忽然嘴张得大大的,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忽然转过身去,瞪着自己身后的人——一个白胡子的矮个子老头,传说中的树下先生。
既然大祭司没有什么话说了,那些侍卫自然是听从卿凌风的指挥,将大祭司拉了下去。
“还好您来的及时!”卿凌风对着他长长的作了个揖,“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的好!”
“哎呀呀,你看你,我不是已经赶过来给你收场了吗?你不知道,为了赶过来,我可是花费了三根树根啊……三十年的树根!”树下先生似乎并不担心卿良玉的伤势,还在为几根树根和卿良玉讨价还价。
“三十年的树根啊?”卿凌风侧脸看着风华,他并不大清楚树下先生要表达个什么意思,所以按照以往的经验,他把这个疑问留给风华去解答。
“您老都活了几千年了,还在乎那么几根三十年的树根?”风华撇撇嘴,“要不,让哥哥从库房里给您找几根三百年的七叶山参?给您补补身子!”
结果话还没落音,那树下先生就已经跳起脚来了:“作孽啊,作孽,怎么可以吃山参呢?按照辈分来说……”
风华和卿凌风都知道他又要开始长篇累牍的演讲,不屑的将脸扭到一边。
“咦?这个小美人是谁?”可是这次树下先生却没有说很久,因为他看见了站在卿凌风身边不远处尴尬的无痕。
“我叫无痕……”无痕对这个老人很有些兴趣,所以微笑着对他福了福身。
伤心画不成 22
“无痕?风过水波了无痕?” 树下先生捻着为数不多的几根白色的胡须,眼睛珠子不停的打转道。“的确像啊……”
模样虽然没有卿良玉的痴狂,但是那仔细打量的目光,仍然让无痕感到自己似乎是个另类一般的不自在。
卿凌风也感到了无痕的窘境,微微簇起眉头,侧了侧身子挡住树下先生的视线,问道:“你们一个二个都是怎么啦?到底是什么意思?无痕和谁那么像?”
树下先生没有直接的回答卿凌风的问题,而是挑了挑眉毛将目光投向了风华公主,风华撇撇嘴,很是无奈的道:“父皇肯定是将无痕误以为是母后了。”
“母后?”卿凌风脸色更加苍白了,他虽然回宫之后见到风华第一面后,就知道自己和风华都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但是他不仅没见过母后,连母后的画像都没有见过。
“我的母后不是早就去世了吗?”卿凌风的语气里多少有些情绪。
卿凌风和风华公主不同,他在惊雁谷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给他说起过关于他对这个母后,所以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母后并没有多大的感情。
要不是那一次,追逐着一只罕见的浑身雪白的却有着两种完全不一样眼色的小猫,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放逐到惊雁谷,他虽然对于皇室里面的人告诉他,父皇将自己放逐在惊雁谷只是为了磨练自己的心性的说法表示怀疑。
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被父皇母后不喜欢而被放逐。
仅仅是因为母后生自己的时候难产。看到九死一生妻子,卿良玉听从了大祭司所谓的生而克母的说法,所以当他生下来还不满一个月就放逐到了惊雁谷。
他对父皇卿良玉的这种做法固然不满,同时也觉得母亲并不是真的爱自己。
俗话说:严父慈母。
即便是父皇听信了大祭司的鬼话,母后处于爱护自己的角度来说,也会想方设法的在父皇的面前斡旋才是,按照父皇对母后的感情,让他改变主意并不是一件难的事情。
可是事实证明,母后并没有这么做。
树下先生看着卿凌风沉默的表情,有些不忍,开口道劝慰道:“你莫非还在怨你母后?其实,你母后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卿凌风没有太多的动容,他无法因为树下先生的一句话,就改变自己一直坚持的想法。
所以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上前拉起无痕的手,柔声的抱歉道:“对不起,我真的没到,是这样一个结局。我以为父皇看到你应该会高兴。”
无痕强压制住心里的疑惑,勉强的对卿凌风一笑:“没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长的像你母后。”
风华扑嗤一笑:“你的说话真是很奇怪,莫非长的和我母后想象,还是你的错误?”
卿凌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拉着无痕绕过那个金碧辉煌的柱子,往里间走,一边走一边笑道:“我带你去看看给你留的房间。”
“留给我的房间?”无痕奇怪的问道。心里暗暗思量,你什么时候确定我一定会跟你回北冥国的?
卿凌风似乎洞悉了无痕的心思,附身凑到无痕的耳边,有些不怀好意的戏谑道:“这是预留给太子妃的房间。”
明明知道卿凌风带自己回来的意图,对自己的安排也是意料之中,但是毕竟还没有答应他,看样子,自己在北冥国进退维谷的境遇不比自己在成朝的状况好多少。
“太子!”无痕低声的抗议,即便是低着头故意拉开和卿凌风的距离,可是自己快些走,卿凌风也快些走,自己慢些走卿凌风也走得慢些。
越是这样,无痕感到路两边给卿凌风行礼的宫女的眼神越加的奇怪。
“恭迎太子妃!”一阵齐刷刷的声音,让无痕愕然额抬起头来。
原来自己低着头跟在卿凌风的后面,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了太子寝宫的门口:
碧玉状的大石门半开着,上浮雕着一只微微凸出来,半立体的人兽熊身图腾,地上铺的是光滑如镜的金砖,金砖的四周包镶着枣红色的莲花边。房间里两边立着九转烛树,墙上挂着青丝毯,两侧壁阁雕花,通透莹光。
“这是从成朝带来的五羊角宫灯,我打听过了,你们那里的人家通常都是挂这种灯的吧。”卿凌风从无痕的眼中看到了激动,尽管这些东西是匆忙之间交代暗日他们去做的,但是每一样东西都经过了他的细心挑选。
“这是掐丝珐琅的三脚香炉,我以前还奇怪为什么叫三足鼎立,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卿凌风很开心看到无痕的动容,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值得的。
无痕看着袅袅的带着淡淡桂花香味的香料从香炉中散开,心里的情绪也随着散开。待卿凌风伸手将无痕搂到怀里的时候,无痕的眼睛里已经满是盈盈的光泽。
无痕带着鼻音,反身一把抱住卿凌风,在卿凌风的怀里瓮声瓮气的道:“你可不可以对我不要这么好?”
卿凌风有些惊讶的看到无痕态度的转变,一下子呆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将无痕狠狠的抱在怀里,一个吻就自然而然的落了下来。
“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永远……”卿凌风和无痕的唇齿纠缠着,声音被割裂的支离破碎,无痕的心颤抖着,大脑却开始缺氧。
“不要……”无痕的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我不值得。”
“嘘!”卿凌风一根冰冷的手指放在无痕的唇间,阻止了她继续的推辞:“不要说不值得,爱只有愿不愿意,没有值不值得。”
卿凌风抚着无痕的脸,双目深深将无痕凝视,好似饮了十来坛子桂花酿一般有些醉神。
无痕的双眸与卿凌风对擦而过后便放在了别处,脖颈淡青的脉络旁泛起浅浅的粉色。
“痕儿……叫我一声风,好不好?”卿凌风再一次的低语,带着孩子气般的撒娇。
无痕有些好笑,轻启朱唇,一个“风”字轻轻的从贝齿之间飘出。
那一刹那,满天星辰仿若都跌入了卿凌风那点漆的瞳仁之中,熠熠生辉。“风”卿凌风轻声念了念,唇色彤艳笑得让人意乱情迷。
可是他似意犹未尽一般,又悠悠然重复了一遍,洒然一挑眉,自己脸颊也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无痕靠他太近,垂落下来的发丝在他颊边轻刮,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萦绕在鼻间,让他的胸口,一件血气上诵, 他秉住呼吸跳换了一个让无痕心惊胆战的话题:“痕儿,今晚做我的女人吧……”
卿凌风深幽的眸子缓缓地下移,落到无痕轻微起伏的胸前,“砰砰砰”,不知道是谁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站在这里迎接两人的宫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卿凌风手紧紧地贴着无痕心的位置,爱意凝聚在眸子中,越聚越浓。
“我……”无痕知道始终是逃不过这一关的,试图说服自己放松,可是当卿凌风的手覆上她的腰部的时候,她的身子还是不自觉地僵硬了起来。
“别怕!”卿凌风的眼睛笑得弯成了一个月亮一般。
就在这个充满着暧昧气息的时分,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程序的进行。
“太子殿下,胡美人的宫女前来传话,胡美人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昏倒了!”一个怯怯弱弱的小女孩的声音。
无痕吓得一把将卿凌风推开,卿凌风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小宫女:“胡美人?哪个胡美人?”
那个小宫女从来没看到过生气时候的卿凌风,吓得跪在地上头都太不起来:“哪里还有其他的美人啊……太子爷,三皇爷刚才已经过去看了……”
哦,无痕这才想起来,这个胡美人,就是上次为卿凌风解毒而被封的美人吧,三皇叔的庶女。
卿凌风不悦的道:“三皇叔去是三皇叔的事情,本宫不去是本宫的事情!”
那个小宫女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卿凌风阴暗的脸色,将三皇爷交代的一肚子的话都吞了回去。
被那小宫女一闹,无痕一下子又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劝道:“太子,俗话说的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胡美人也算是你的女人了,她昏倒了,您自然是应该去看看的。”
“不去不去!”卿凌风的大脑还是一根筋,并不能完全的理解世俗中的沟壑,他一把将无痕打横的抱起来,往内室走去。
“太子……”无痕还要说什么,可是卿凌风将无痕轻轻的放在红色罗帐的圆形床上,无痕正惊讶着竟然有人将床做成圆形的,一抬头却见卿凌风已经脱掉外袍,吹灭蜡烛,掀开被子将自己和他一股脑的包了个严实。
“太子……”无痕在黑暗中感觉到卿凌风的手再次的爬上了自己的腰。
“太子……”无痕还要说什么,可是卿凌风将无痕轻轻的放在红色罗帐的圆形床上,无痕正惊讶着竟然有人将床做成圆形的,一抬头却见卿凌风已经脱掉外袍,吹灭蜡烛,掀开被子将自己和他一股脑的包了个严实。
“太子……”无痕在黑暗中感觉到卿凌风的手再次的爬上了自己的腰,不由得挣扎着推搡起来。
卿凌风的手越来越热,心却越来越凉,子弗曾经告诉过自己,对待自己想得到的女人,可以用强,但是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却只能等她心甘情愿。
对于无痕,他自然是想要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在自己的身下。
“好了,别动了。”卿凌风心里暗暗的叹息了一句,责怪自己太心急了,只要是无痕留在自己身边,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改变,他相信总有一天,无痕会心甘情愿的扑在自己的怀里。
“睡吧!”卿凌风毫无声息的长长的吁了口气,有些不甘心的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慢慢的平稳下来,“我会等,等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的那一天。”
即便是嘴上这么说,但是环在无痕腰上的手却丝毫都没有松动的迹象,无痕并不习惯陌生人睡在自己的身边,她睁着眼睛看着在黑夜里看不见的红色的罗帐,心里数着绵羊想让自己快些入睡,可是从一数到了一百,又从一百数到了一千,依旧是毫无睡意。
直到身边的人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无痕才轻轻的试图将自己的身子从他牢牢禁锢的怀抱中抽离出来,可是无痕才动了一下下,就听到身边人压抑的声音:“别动,再动,就别怪我等不到你出嫁的那天,现在就要了你!”
无痕被这句话吓得呆在了原处,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窗户已经渐渐的泛白了,无痕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要吵醒她,让她多睡会……”卿凌风轻声的嘱咐身边服侍的小宫女。
不经意间的体贴,让无痕微闭的睫毛动了动,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看到卿凌风柔情似水的表情。
等卿凌风走远了,无痕才真正的好好的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并不知道,昨夜胡美人的宫殿里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父亲大人……”胡美人柔弱的面庞上,泪光点点,如同一枝娇艳欲滴的海棠沾上了清晨的露水,“太子爷他……”
三皇叔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到了刚才到太子寝宫去传话的那个小宫女身上:“不是让你去请太子,告诉他胡美人昏倒了的吗?”
“启禀三皇爷,太子、太子他……”那个小宫女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太子爷他得罪不起,三皇爷她同样也得罪不起。
“是不是和那个妖女在一起?”三皇叔虎目圆睁,蒲扇大的手掌将桌上的东西一把扫落,“前朝出了个任雪晴还不够折腾北冥国吗?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无痕?”
“父亲大人……”胡美人按着自己的胸口,在宫女的搀扶下才得以站起来,“那个女人是谁?我没有见过,只是听周围的人都在说,说太子爷当初要和托塔米勒部落联盟,就是为了向成朝二皇子施压,让他交出那个女人——”
“除了她还有谁?”三皇叔气呼呼的说话,喷出的气息将嘴唇上边的两撇胡须吹的一翘一翘的,“大祭司在哪里?一定要做个法式,让那个女人的阴魂不要在纠缠着北冥国的皇族了。”
“父亲,任雪晴是谁?”胡美人似乎对那个和自己情敌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很是好奇,“听说国王见到那个女子都神智错乱了!”
三皇叔转过身来,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这个女人虽然是庶出,但是她的母亲却是北冥国数一数二的美女,不仅聪明而且能言善辩,特别是会弹奏一首好琵琶,所以深受三皇叔的宠爱。自然而然也格外的喜欢这个庶女。
他仔细的打量着胡香儿,这个女儿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淡淡的柳叶眉,水汪汪的春花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盈盈不堪一握,说话如空谷雏莺偶偶。 粉香处弱态伶仃 ,好不惹人怜爱。
不仅如此,她还擅长打扮自己:
上身穿着一件大敞领的青莲色大袖口短衫,领口和袖口都是紫色的滚边。将她纤巧的锁骨和丰满的胸部都展现的一览无余。下身是浅浅茜粉色薄纱裙,裙角起着枝蔓交错的联珠团窠纹,腰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绦,丝绦的末端系着两个金色的铃铛,每走一步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
“我就不信,我这么漂亮的女儿会比那个妖女差!”三皇叔说着说着眯起了眼睛。
“父亲大人,下一步,我应该怎么做才好?”胡香儿抬起头看着父亲。
“你不是擅长反手琵琶舞吗?”三皇叔冷笑道:“待会我就去和大祭司商量,为太子爷举办一场选后大赛。”
“选后大赛?”胡美人瞪得大大的,“父亲大人,我觉得此举大为不妥。”
“为何?”三皇叔逼近自己的女儿,有些不解。
胡美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双小小的酒窝:“父亲大人,我现在已经是美人了,虽然级别不高,但是也是太子名正言顺的第一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呢?即便是住进了太子的寝宫,又如何?还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如果您搞一个选后大赛,万一选中了她,那不是因小失大?”
三皇叔很是满意自己女儿的头脑,伸出大手在胡香儿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好了,这些事情我会和大祭司好好商量的,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让她被选中的,我的好女儿,你只需要好好的练习你的反手琵琶舞就好了!”
三皇叔看见时间也不早了,打着哈哈离开了胡香儿的寝宫。
她若有所思的坐下来,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打包票而舒展开眉头。
“主子,您为什么还不开心?”一个贴身的小宫女问道。
“我怎么开心的起来?”胡香儿苦笑了一句,“要是那个女人和我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是差不多的,我自然是有信心在选后大赛上胜过她,问题是——据我所知,我和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相差的太远太远了。”
那个小丫头似乎也受胡香儿低落的情绪所影响,低头不说话。
“即便是知道自己的希望是多么的渺小,但是只要有希望我们都要试一试,不是吗?”胡香儿扶了扶头上的银簪子,那根簪子是胡香儿自己设计的,并不是像普通簪子一般,在簪子上雕刻着一朵玉兰花,而是一小朵一小朵连起来,最后穿着一朵完整的玉兰花。
小宫女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胡美人,这样纤弱的身体竟然有这么坚韧的意志。就在这一瞬间,她打定主意要和主子一条心,协助主子将那个小妖女从二皇子彻底赶走。
“对了,我让你打探的消息呢?”胡香儿轻轻抬眸,缓缓坐下,端起一杯安神莲子羹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看着身边的小宫女。
小宫女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周围。
胡香儿对她的警惕很是满意,于是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照顾自己的人都退下去。
这个小宫女才开始陈述自己打探来的消息:“根据暗月所说,太子对那个女子是十分在意的,但是那个女子对太子却是若即若离。还有,那个女子不是成朝人,不过是成朝二皇子送明珠公主嫁去毕月国时顺路带回来的一个小妾。”
“牵扯到了成朝,还有毕月国,有些意思……”胡香儿嘴角淡淡的呈现出一个微笑,放下莲子羹,从镶嵌着各色珠宝的梳妆匣子里抽出一根老银鎏金点朱砂玛瑙梅花链,递到小宫女的手里:“这个是你打探消息的奖赏。”
那个小宫女欢天喜地的接了东西,连连道谢。
胡香儿又拿出一串贝币塞到小宫女的手里:“将那个女子的来历查个透彻,记得大祭司说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那个小宫女对胡美人的举措多少有些不解,又因着刚才得了胡美人的表扬,所以壮着胆子进言:“主子,我看那个女人没有什么靠山,不如……”她做了一个投毒的动作,“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
“投毒?”胡美人偏头看着身边的那个小宫女,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话。
那个宫女话出了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于是只好心惊胆战的看着胡美人,等着她开口下结论。
可是胡美人沉思了好一会,偏偏没有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反而答非所问的道:“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好好休息休息,你帮我从后面的箱笼里找一对碧玉的小人,我明天去拜会拜会那个传说中的小妖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将太子爷吃的死死的。”
给读者的话:
春节来临之际,为了答谢各位亲亲对涟兮的支持,本章买一半送一半,即6000字只收3000字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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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好好休息休息,你帮我从后面的箱笼里找一对碧玉的小人,我明天去拜会拜会那个传说中的小妖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将太子爷吃的死死的。”
无痕懒洋洋的起床,马上走上来两个昨日见过的脸熟的小宫女,按照成朝的模样给无痕行礼。
无痕吃了一惊,上下打量起那两个敞胸汉服的宫女,很显然她们也没有带北冥国标志性的帽子。
“你们不是北冥国的人吗?”无痕奇怪的问道。
那个小宫女微微一笑,恭顺的回答道:“我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北冥国人。”
“那你们……”
“回禀主子娘娘,我们是经过太子请来的成朝礼仪嬷嬷特别调教过的,这些衣服也是太子从成朝运过来的。他说主子娘娘见到一定会非常的高兴。”
是很高兴,只是在高兴之余有些怅然。
那个小宫女看到无痕不说话了,以为她是欢喜过头了,也不再继续和她说话,而是走到衣柜前打开柜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主子娘娘,这都是太子为您准备的衣服,有毕月国的,也有成朝的,还有我们北冥国的。”
无痕看着那个小宫女热情洋溢的脸,不忍心拒绝,也就随着那个小宫女走到衣柜前,仔细打量。
不仔细看那些衣服的款式如何的精美,如何的新颖,光是衣服的颜色已经让无痕一下子变得孤陋寡闻了,北冥国的人喜欢红色,一个柜子里光红色就有:粉红、绯色、品红、桃红、银红、海棠红、石榴红、樱桃红、胭脂红等不下十几种。
小宫女看到无痕的目光落在那一排的红色衣服上,了然的笑道:“今天晚上太子要为您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还是穿喜庆一点好,主子娘娘的皮肤这么白,我看就这件吧——”
无痕看着那个小宫女指着的那条海棠红的薄纱裙,那裙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质地,飘飘渺渺的如烟似雾,裙摆绣满了八枝盘纹韵铁梗襄荷的金色花纹。
无痕点点头,这个小宫女别看年纪小小的,眼光倒是独特。
那宫女将裙子轻手轻脚的拿了出来,无痕伸手一掂量,看起来这个大的一件衣服,却是不过一两张纸的重量。
正在无痕准备更衣的时候,一个宫女走进来,禀报:“主子娘娘,胡美人前来给您请安。”
胡美人?就是那个为卿凌风解毒的女子吗?
给自己请安?
自己以前要去给万盼盼请安,现在倒过来变成别人向自己请安了,真是有些好笑。更何况现在自己到底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接受胡美人的请安。
她有些不安,“我又不是太子的嫔妃,怎么可以接受她的请安?要不告诉她,我不舒服,等下次吧。”
无痕觉得到了北冥国之后自己胆小了很多,不仅面对卿凌风的勇气没有,面对其他人的勇气更没有。
可是自己的话好像并没有怎么作用,那个胡美人还没等无痕的丫鬟去传话,就自己扶着两个小宫女的手,袅袅的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姐姐,姐姐万安。”胡美人整了整衣服,对着无痕款款一欠身,声音如泉水一般,听到耳里甚是动听。
“胡美人快快起来,我无痕何德何能接受你的这一拜。”无痕将手中的裙子递到身边那个宫女的身上,将摇摇欲坠的胡美人扶起来。
胡美人的眼睛飞快的瞟过无痕刚刚递给那个宫女的裙子,眼睛里的惊讶掩盖不住:“姐姐,那是太子赏给您的么?”
无痕淡淡的开口:“哦?我刚才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质地,既然你那么感兴趣,应该知道它的来历,不如讲给我听听”。
胡美人的惊讶并没有因为无痕的谦虚而减退,而是刚刚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来,走到那裙子面前,眼睛冒出了精光:“是蛟衫,只有垠水才可能有这种裙子,虽然不如紫鲛衫的神品。但是一般人、即便是皇宫贵族有钱有势没有机缘也是碰不到的。”
“哦,那定是太子找了念卿大人……”胡美人念念不舍的看着那条裙子,“太子竟然想办法去找了念卿大人……”
现在她的心更冷了,卿凌风对无痕已经到了这个无以复加的地步,自己做再多的事情,都是与事无补。
“胡美人,你怎么啦?”无痕看着她面对这条裙子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这条裙子一定有问题。
“没,没什么!”胡美人强装笑颜,几乎是被随身的两个小宫女搀扶着坐在凳子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连连道歉:“真是不好意思,臣妾孤陋寡闻让姐姐见笑了。”
无痕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宫女将那裙子收起来,既然这条裙子这么有来头,看来自己是不能穿了。
胡美人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捧着衣服,打开衣柜的小宫女,当她看到那一柜子的衣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睛里死灰一般的神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胡美人、胡美人……”无痕无奈的唤了她两三声,她才回过神来。
“听说太子昨夜在姐姐这里安寝了,又看到这么多的好东西,这才明白太子对姐姐是多么的上心。”胡美人的语气里充满了失落。
无痕从来没有感受过看着自己的爱人那么关爱的着其他人的感觉,但是即便不知道萧允对万盼盼是什么样的态度,自己看到万盼盼和萧允并排的走在一起的时候,听到蒹葭轩传来的琴声的时候,自己的语气神态似乎和现在的胡美人一模一样。
无痕恍然大悟,自己那个时候对万盼盼原来不是恨,而是吃醋。
“我……”无痕很想给胡美人解释昨夜卿凌风虽然在这里安寝,但是并没有像其他的人想象的那样,发生点什么,可是她不可能这么对胡美人说。
“姐姐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太子歇在这里或者对姐姐好,都是理所当然的,臣妾真的替姐姐高兴。”胡美人脸上依旧是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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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太子歇在这里或者对姐姐好,都是理所当然的,臣妾真的替姐姐高兴。”胡美人脸上依旧是苍白的。
言不由衷的话让无痕听起来有些别扭,好在胡美人没有做太多的逗留,就走了。
胡美人回到自己的寝宫,刚才还强打起来的精神一下子就消失了。
“主子,主子”身边的小宫女很是着急:“您不是准备了礼物送给她的么?为什么不送了?”
不提东西也罢,提起来胡美人心里更不好受,她冷冷的看着那个宫女将盒子放在桌子上,那么狠狠的盯着那个盒子,一句话轻飘飘的飘出双唇:“你没看到她那里有多少好东西么?还看得上我这点小玩意?”
宫女一下子就看出了胡美人的落寞。于是乖巧的选择了沉默。
胡美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迷茫。
于是拿出心爱的琵琶,调试了一下音色,铮铮的弹了起来。
三四曲下来,都不觉得累,直到三皇叔一脸不悦的走了进来。
胡美人放下琵琶,起身来迎三皇叔:“父亲大人,为何脸色这么难看?”
三皇叔没有说话,大蒲扇一般的手再一次落到了胡美人可怜的桌子上:“真是糊涂,一个人糊涂还不够,两个人都糊涂!”
三皇叔生气起来,胡须依旧是一颤一颤的。
胡美人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宫女就沏好了一杯薄荷清心茶来,胡美人从宫女的手中接过茶水,递给三皇叔:“父亲大人,您年纪也大了,不要为朝堂上的事情气坏了身子,毕竟自己的身体要紧。”
三皇叔看着体贴的女儿,幽幽的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时这么的温柔美丽善解人意,要是不是庶出的话,自己一定会联合其他的朝臣力保自己的女儿为太子妃的。
也许是带着一丝丝愧疚,三皇叔强压制下自己的怒火,接过女儿端来的茶水,一干二净,胸中的怨气也一发不可收拾:“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是气死我了。”
胡美人伸手在自己父亲的背上,轻轻的帮他顺着气,婉转的道:“有时候父亲大人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三皇叔看了一眼胡美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还不都是为了你的事情。”
胡美人一听,知道是父亲急躁的心思作祟,但是不知道父亲到底在朝堂之上和太子起来什么冲突,即便是心里已经是如火如荼了,还是劝父亲道:“是为了选后的事情?父亲大人还是缓一些的好。”
三皇叔重重的放下杯子:“卿凌风提出要娶那个来历不明的妖女做太子妃,倒也罢了,不知道国王也犯了什么糊涂,竟然说要将那妖女认为义女。”
三皇叔这么一说,胡美人就明白了事情的矛盾焦点所在:一个要认为义女,那么无痕就成了太子卿凌风的妹妹,虽然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毕竟处于伦理是不可以通婚的。但是这个举措恰恰和卿凌风要娶无痕的意图相矛盾。
“那、最后到底怎样呢?”胡美人心情忽然好了一些,这对父子本来就有着矛盾,现在因为对无痕的处理不能达成统一意见,那么立太子妃或者立公主的事情就会无限期的拖下去,无痕拖不起,她却有可乘之机。
“后来当然是不了了之……”三皇叔看着慢慢露出笑容的女儿,忽然看出了一点门道来。
“不了了之好啊……”胡美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平常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卿凌风同样是气呼呼的冲进自己的寝宫,转了大半个院子都没有看到无痕,于是将伺候无痕的宫女都叫了出来:“太子妃哪里去了?”
“主子娘娘,见了胡美人不久就去散步了,现在在沐浴……”一个小宫女简明而要的将无痕从中午起床到现在的行踪陈述了一遍。
听到无痕的动静,卿凌风长长的吁了口气,对小宫女点点头:“你们都下去吧。”
太子寝宫只有一处可以沐浴的地方,想到无痕在水里的情景,卿凌风的脚似乎就不在自己身上了一般,往水池走去。
还没走到水池,就听到“哗哗”的水声,一下一下的,似乎都是浇在自己的心田上,上一次看见无痕洗澡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目光穿过层层的红珊瑚珠帘,水雾弥漫,搜寻着佳人的芳踪,可是看不真切。
原本设了这珠帘是为了遮挡视线增加情趣,但是此时的卿凌风却觉得这珠帘无比的碍事,撩开珠帘,卿凌风四处寻找无痕的身影,可是依旧是看不见人。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一拍,卿凌风转过头来,正是裹着一身白色浴帕的无痕,失落的心一下子反射到了脸上。
这个有些孩子气的表情落在无痕的眼里,无痕有些想笑,调侃的话没经过大脑就冲出了口:“你是在找我吗?”
卿凌风原本沉下去的心,因为无痕的这句话一下子又提了起来,一伸手将无痕打横的抱起来,卿凌风似乎很喜欢这样抱着无痕。
无痕也没有挣扎,静静的偎在卿凌风的胸前,问道:“不是说晚上有宴会吗?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个羽毛般的吻落在无痕的眉心:“我也很奇怪,明明分开才半天,我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一样,所以一下朝就迫不及待的来见你,我还一万个后悔怎么没早来一步呢。”
“早来一步做什么?”无痕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是一说就发现中了卿凌风的圈套,一张小脸红的如同飞满了桃花。
“今天早上胡美人来做什么?”卿凌风将无痕放在凳子上,自己拿了一根雪白的帕子帮她擦拭着滴水的头发。
无痕挑挑眉毛,自己还没有告诉他,他就已经知道了,莫非还是对自己不放心,所以派人看着自己?
“我刚才找不到你,问起服侍你的那几个小宫女,她们告诉我的。”卿凌风似乎是无痕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看到无痕没说话就立刻想到了她的想法,连忙解释道。
伤心画不成 25
“我刚才找不到你,问起服侍你的那几个小宫女,她们告诉我的。”卿凌风似乎是无痕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看到无痕没说话就立刻想到了她的想法,连忙解释道。
雪白的丝缎浴帕,衬托着无痕温泉过后的桃花一般鲜艳的脸色,有种动人的纯洁,卿凌风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玫瑰香的青丝里,低低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诱惑:“我真害怕一回来,你就不见了。”
无痕原本粉红的脸一下子如同飞霞。
耳畔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耳珠被人小心翼翼的含在了嘴里,温暖的大手穿过白色的浴帕抚上了她的背……麻麻酥酥的感觉就掩着脊背四处流窜开来。
无痕倒吸了一口冷气。
无痕推开他:“今天晚上又有宴会,待会还有……国王,公主……我还没有梳妆打扮……要是迟了……”
卿凌风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然后慢慢的俯下身来,要去亲吻她的唇。
无痕侧过头去。
卿凌风一怔。
外面传来申时的更声,的确离晚宴的时间不是很长了。
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太子,皇厨总管将菜单递了过来给您过目,您看看还需要什么增减的。风华公主也问主子娘娘什么时候过去。”
如听到天籁佛音一般,无痕一把推开卿凌风坐了起来。
却被卿凌风横腰抱住。
“太子……”无痕有些无奈。
“来,坐下来。”卿凌风的声音不高不低,温和醇厚,“我来帮你更衣吧。”
……
无痕换上一身嫣红色云昆锦对领长裙,这长裙介于成朝和北冥国的传统服饰之间,北冥国特色的红裙,领口到裙摆都滚着璀璨繁复的金边,却是成朝的大领百褶大袖的款式,特别是腰身收的,几乎是为无痕量身定做的一般。
因为衣服已经是很庄重了,就没多带其他的首饰,只是带了一对金镶红玛瑙半月环的耳塞,左右耳畔留了少量的头发变成两根小辫子垂在肩膀,其他的头发都被织成一个大辫子盘成一朵牡丹花状,用一根金箍箍住。
卿凌风则是一身同色云昆锦的素色长袍,腰间系了一根中宽的湖色金边腰封,一头的长发也是被一根和无痕同色同式样的金箍箍住。
两个人站在镜子边,看上去真是一对璧人。
风华公主看到无痕这一身打扮很是高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弯月亮,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我原本以为你穿淡淡的颜色符合你的气质,想不到你穿红色也这般的漂亮。”
无痕也似乎被风华的气场感染了,跟着她笑了起来。
卿凌风看的恍惚,他似乎一直以来都没有见无痕怎么笑过,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的惊心动魄。
卿凌风和风华走到哪里都已经是够惹人注目了,更何况今天加入一个盛装的无痕。
三人过处,有带着镶黄边红帽子的祭司不停的上前行礼,借着从手中托盘里撒圣水的机会,上下的打量着无痕。
点点冰冷的谁洒在脸上,虽然自己只描了描双眉,但是也害怕洒水的人多了,弄花了化了近半个小时的妆。
风华悄悄的伏在无痕的耳朵边道:“这是雪峰山上的积雪融化制成的圣水,会给你带来好运的,我们的黛螺都是遇水不会花的。”
无痕对她笑笑。
卿凌风牵着她的手在最高处的右下手边坐定,最高处的那个位置还空荡荡的,不知道卿良玉的身体怎么样了。
虽说不关自己的事情,但是卿良玉因自己的长相而犯病却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心里多少有愧疚,于是朝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
“父皇身体不好,有劳三皇叔告知父皇一声,我们就可以开宴了……”卿凌风似乎对自己父皇的到来并没有多少的热心。
即便是明明看见了风华微微皱了皱眉毛,也没有克制住等卿良玉到来。
“这既然是迎接我义女的宴会。本王怎么可以不来呢?”卿良玉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向那个纯金镶红宝石的宝座,身后跟着那个那天被卿凌风一把推倒在地的大祭司。
无痕惊讶着卿良玉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奇怪的盯着卿良玉,这个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毛病的中年男子。
今天他换上一身暗红色红色起熊纹的长袍。腰间系上一根纯黑的宽腰带,说不上是风流倜傥,却怎么也担得起英姿飒爽四个字。
“父皇,她是儿臣的太子妃,不是父皇的义女!”卿凌风呼的一声站起来,目光直直的盯着卿凌风。
无痕一下子就明白了卿凌风今天为何一下朝就急急忙忙的往寝宫赶的原因了。
难道卿良玉因为自己长得和他的妻子相像就一定要将自己认为义女吗?
“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太子妃?”卿良玉嘴角扯了扯,目光一直停留在无痕的身上,但是这次却没有发疯。
传说无痕昨夜是在卿凌风的宫殿里度过的,但是他今早上将值夜的小宫女叫道面前询问,才知卿凌风虽然和无痕同床共枕,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
无痕没有干扰的睡到中午,特别是一场飘满桂花的温水沐浴,让夕阳下的无痕精神饱满,看起来特别的干净清爽。
卿良玉的反问让卿凌风握着无痕的手更加紧了,甚至有些疼。
“据本王所知太子妃的典册和玉章可都还在皇家库房吧!”卿凌风诡异的笑起来。
卿凌风一愣,旋儿也笑了起来:“据儿臣所知,册封一个公主可是需要皇族每个成员的同意,父皇联名书在哪里?”
两个人针锋相对,早上剑拔弩张的情景再一次的上演。
无痕非常的头疼,被卿凌风握着的手也挣扎了起来。她非常的不喜欢别人因为自己而争吵。
“我不要做太子妃,也不要做公主!”无痕豁出去了,大吼一声,就算是成朝呆不下去了,也不用一定要呆在北冥国吧,无痕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下章预告:无痕、胡美人都怀孕了。孩子他爸是谁呢?
伤心画不成 26
“啊?!”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一个反应。
无痕的话无疑是丢进河里的一个石头,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痕儿,你在说什么?”卿凌风原本握着无痕的手越发的紧了,似乎生生要将无痕的骨头捏断。面色哐啷啷飞落三千尺,双眸明显地收缩,针尖的瞳仁瞬间变成了深黑。
无痕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卿凌风,他身子明显的晃了晃,伸手想去抓住身边的无痕问个究竟,忽然,他的心猛烈抽痛起来,让他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揪紧了胸口的衣衫,脸瞬间变得苍白,就连唇上的粉红,也正在慢慢消退。
“风.”无痕吓得叫出了卿凌风的名字,一只手拖住他的手,一只手放在他的背心,将自己有限的内力传输给他。
可是无痕的内力毕竟有限,相比卿凌风的重创,她的内力如同一根细针掉入大海,难以寻找。
风华和卿良玉的脸色也很是难看,距离仅次于无痕的风华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也将双掌贴在卿临风的背心。
“风,你到底怎么啦?”无痕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早知道自己的话对卿凌风来说,这么的残酷,她一定不会说出来的。
“痕儿……”卿凌风听到她的呼唤,嘴角强扯起一丝苦笑:“你是在为我担心么?”
无痕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点头。
卿良玉在宝座上怒吼道:“大夫呢?怎么还没来?该死的,你怎么会遗传你母亲的心病!”
“是的,我在为你担心,求求你,不要吓我了好不好?”无痕害怕身边的有一个人因为自己而失去性命。
以前的每个人都是因为和自己的间接原因而死去,自己已经是万分愧疚了,要是这次对自己简直是可以说百依百顺,找不出一丝不好的地方的卿凌风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死去,那么自己真是百死不足以抵过。
“痕儿……不要,不要那么着急的说不嫁给我,好不好……”卿凌风慢慢的闭上眼睛,声音支离破碎。
“让开让开……”树下先生分开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卿凌风的面前。
大家自然是知道树下先生的手段,所以都自动的让开了一条的道路。
“快,将他放在平整的地方,敞开他的衣领……”
“你,帮我掐他人中……”
“你去帮我煮一锅清心汤……”
“你帮我按着他这里……”
树下先生熟练的指挥着匆忙赶来的大夫,有序的忙碌着。
来来往往的人头攒动,让无痕忽然觉得自己离卿凌风那么远,他的世界离自己这么遥远。
卿凌风这一倒,将所有的计划都往后推迟了,什么选太子妃计划,什么收义女的计划统统搁置。
卿凌风变得比以前更加敏感,以至于无痕守着卿凌风半步不敢离开。
“无痕,可不可以理解成,我应该感谢这次的心病呢?”卿凌风轻轻握着无痕的手,用她柔软的手背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无痕微微笑,不知道应该怎样和他说。
卿凌风从小就是一个人,所以对别人的情感格外的敏感,感到了她的情绪,他于是沉默了起来。
虽是刚入秋,但是由于北边的秋季比较冷,所以无痕感到秋意弥漫中透着寒气森森了。这几日来更是纷纷扬扬地飘起了落叶,枯黄的落叶飞舞之处,渐渐地没早起来无痕能够发现瓦上的白霜,分外妖娆。
无痕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原本一心软就答应了卿凌风的,可是当月信连续来迟两个月,她却开始惶恐的腰避开卿凌风了。
她跟着宋岳霖学过一些粗略的医学,而且有过一次怀孕的经历,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自己和卿凌风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逾越那最后的界限,算算时间,这个孩子应该是上次毒发的时候,萧允的战果。
原本以为这次是彻底的离开,可是没想到,孩子又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唯一的理由,让无痕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动摇起来了。
无痕独自一人坐在中庭的软椅上,眼前是一抹如血的残阳,自从离开了萧允,她就开始喜欢看夕阳,落日的景象她从来都不会错过,哪怕那只不过是幸福的幻想,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黄昏是如此的凄美,所有的晚霞都是一种假象,它似乎待你抵达元始生命僭越的冲动,带你到黑夜中恣肆佯狂的释放,直到消耗生命最后的火光,这种感觉意味着无力的挣扎和.彻骨的绝望。
风过水无痕,雁过亦无声。
这个孩子到底应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无痕望着天空,找不到答案。
一个生命的消逝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变化吗?
呵,不会!无痕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个孩子,那个无辜的孩子那么静悄悄的离开了自己,可是这个世界还是会如常的运转着,唯一改变的是多了孤坟一座,形影相吊,独自凄凉。
随着一个生命的消释,所有的爱恨情仇也会缥缈如烟吧?
不久,这个消逝的生命便会被世界遗忘在碧落黄泉。都说世人无情,可若论无情,谁又能抵得过时间?
不过,如果时间真的能让自己学会遗忘,那不论是对萧允还是对自己,却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
因为和萧允在一起的记忆对于无痕来说,从来就意味着悲辛无尽……
那抹残阳与地平线撕扯够了,终于心满意足的坠落下去了,世界又将归于一片黑暗
看着那抹最后的血色,无痕竟然有些恍惚。
“又一个人坐在这里吹凉风,我的身体已经这么差了,你怎么不多爱惜一下自己呢?”熟悉的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件湖色锦缎披风披在了无痕的肩上,衣服还带着卿凌风的体温,为无痕驱除了所有的寒冷,就连心也有了一些暖意。
“胡美人有了身孕了……”无痕回过头来对卿凌风笑笑:“你快要当父亲了……”
卿凌风的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点血色的脸色,一下子恢复了苍白,双手隔着披风将无痕紧紧的搂在怀里,语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宠溺和无奈:“痕儿……那件事情的经过你也是知道的,并不是我有心的……”
无痕微微笑,很明显卿凌风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并不是在抱怨在吃醋,她认识卿凌风的时候已经不纯洁了,甚至还有过 一个和别的男人的孩子,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作为一个国家继承人的专一和纯洁呢?
无痕谦然一笑,明明是自己配不上卿凌风,可是卿凌风却依旧是把她当做自己手里的宝,百依百顺,就差天上的月亮没有给她摘下来了。
由于卿凌风固执的坚持,卿良玉妥协了,三皇叔妥协了,大祭司也妥协了,不管他们的妥协最终抱着的是什么一个原因,但是卿凌风以他执着的爱情,让关于无痕的所有流言蜚语都渐渐的消失了。
“对不起。”无痕拉了拉披风站起来,衣服上的体温让人觉得安心。
“傻瓜,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明明是我应该说的台词,你为何要抢我的对白?”卿凌风拂着无痕被风吹乱的长发,轻轻的说,“你喜欢看落日,以后记得叫我陪你。”
卿凌风总是这么的温柔……
他的温柔却让无痕的心里充满了内疚:“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无痕黯淡的说:“我怀孕了。”
听到这句话,卿凌风璀璨如星的眼眸立刻蒙上了一层哀伤,如明珠蒙尘,无痕知道,那哀伤只为自己。
虽然他从与世隔绝的惊雁谷出来不到两年,但是他的敏锐让他想要知道的事情,都躲不过他的眼睛,无痕怀孕的事情他甚至比无痕自己都先知道。
但是他选择了沉默,选择的等无痕自己开口。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可是当事情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他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原来如书上所说:一种爱情是甜酒,一种爱情是毒药。
他庆幸,他遇见的第一个女人是她,他悲哀,他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她。
他明明知道那是一杯毒酒,却笑着如饮甘泉。
“我知道。”卿凌风在无痕的耳畔喃喃,面色伤陨。呼吸急促而断断续续,俊美的脸已经布满了痛苦的神情,“那么嫁给我吧。我想你也不忍心看见孩子出生没有父亲吧。”
卿凌风的好,无痕不是没有看见,不是没有感受到,两人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无痕对与卿凌风始终是只有愧疚没有爱情。
她已经被萧允伤害的遍体鳞伤,再也没有爱人的能力了。
她可以骗别人,但是不想骗卿凌风。
“我配不上你。”无痕淡淡的开口。
刚吐了几个字,唇就被卿凌风的唇堵上。
“我只怪自己没能早点遇见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我辜负了上天对我的嘱托.我真的很没用。”卿凌风低下了头,似乎无痕遭受的所有的罪都应该自己来承担一般。
伤心画不成27
无痕苦涩的笑了,堂堂的北冥国太子竟然会说自己没用,可想而知,那个人把他逼得有多么的紧。
唉……无痕在心里默叹,不过是三个月,可是这三个月在她的世界里如同过了三年那么长久……
在这三个月里,他又那么强势,到底他有没有想起过自己,寻找过自己?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肚子里孕育着他又一个孩子。
无痕又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在他黑色的羽翼下,等到那一刻,一切的温情都必将无所遁形
这个预感虽然来得不甚真实,却仍让我也很觉得周身冰冷.不自觉的又把衣服拉紧了一些。
“北冥国的秋天比较长,也比成朝冷,你会慢慢习惯的。”卿凌风将手放在无痕丝毫没有现怀的肚子上,“我们的孩子也会慢慢的习惯的。”
“我们的孩子?”无痕惊讶的看着卿凌风,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卿凌风的脑子出了问题。
卿凌风挑挑眉毛,满含着柔情的双眸似乎滴得出水来,轻声的肯定:“是的,我们的孩子。”
无痕动容的点头:“好,我答应你……”
卿凌风将环抱着无痕的手更加紧了一紧,笑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那我马上就和父皇商量去,还要告诉风华……”
无痕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卿凌风已经松开了愕然的无痕,甚至没来得及披上一件风衣就往卿良玉的寝宫飞奔而去。
“风……”无痕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落到了呼唤的后面。
十月初八,大祭司算出来的良辰吉日。
可是卿凌风却十分的不满,因为那个日子离现在还有整整一个月,他太急迫的要拥有无痕,他害怕期间有其他的变故。
大祭司不满的看着三皇叔,希望他能替自己说上两句好话,但是自从三皇叔得知胡美人已经怀有身孕之后,他就一改往日的激进表现,变得格外的安分守己。
卿良玉的目光深深的落在无痕的身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卿凌风一直都在逼他,逼他在酷似任雪晴的无痕和自己之间做一个抉择。
虽然卿良玉多么的痴迷于任雪晴,一直念叨着任雪晴没有死,二十年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任雪晴,但是他同时是一个君王,他只要在这个位子上一天,就要担负一天国君的责任。最后他在理智下选择了卿凌风。
卿良玉劝卿凌风,毕竟他是一国太子,将来是要荣登宝座的,他的太子妃就是之后母仪天下的王妃,婚礼不能太匆忙。
卿凌风转念一想,自己和无痕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也一定要给她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仪式才能弥补,所以这次没有再坚持。
怀孕三个月额无痕并没有像胡美人害喜的那么严重,肚子里的孩子特别的乖,乖得有时候无痕都会忘记肚子里又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卿凌风原本夜夜都歇在无痕的房里,自从胡美人怀孕后,按照古制每月去胡美人那里三天。
卿凌风每次去了胡美人那里,都会早早的回到太子寝宫,在无痕的被子里再赖上一个懒觉。
无痕非常的不喜欢他这个习惯,她老是感觉这时候卿凌风的身上带着胡美人的香味。
看着肚子一天天的变大,屋外的树的叶子一点点的凋零,落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铺了一地。婚期越来越近,北冥国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宫里宫外都因为太子的大婚准备而忙碌着。
无痕心里却没有喜悦,短短两年半的时间,自己已经出嫁了三次,要是加上这一次已经算四次了,一次成朝的贵妃一次毕月国王妃一次二皇子小妾,这一次变成北冥国的太子妃。
都说事不过三,希望自己从此以后能够平平安安的过相夫教子的日子。
可是事情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婚期前五天,无痕和卿凌风准备中的婚礼忽然停止了下来,原因是托塔米勒部落连续的偷袭北冥国和托塔米勒部落之间的村庄。
“他那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真卑鄙。”风华气冲冲的来到无痕的房间里,看着无痕悠穿着一件自己按照现代的织法织的水波花纹的白色毛衣,下面系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裙边绣着许多小朵的百合,长而乌黑的头发,用一条白丝带简单束在脑后。秀气的瓜子脸上,嵌一双莹澈的眼睛,如星星一般明亮,即便同是女人,风华也不由的眯起眼睛来打量无痕。
紫檀木的桌子上铺着一张白绢纸,因为画画,无痕把衣袖卷起一截,裸露出雪白的手臂,阳光斜照过来把细细的绒毛染成了粉红色。
无痕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婚期被推辞而埋怨,而是心理最深处生出一丝丝的轻松,至于为什么是轻松,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风华,你怎么还是这么的大大咧咧的样子,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在我们这个世界,女子要温柔。”无痕将兰花的最后一笔收拢,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放下上好的羊毫毛笔,拿起小小的刻着自己名字的小印章,准备给自己刚刚画的画盖上印记。
风华马上抢过无痕的印章,扶着她的双手,让她在软榻上坐好:“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乐,怎么还这么不小心?盖印章这种需要运气的活怎么能自己做?大哥回来就让他来帮你好了。”
无痕笑着坐在软榻上,抱着一个风华命人给她做的心型的所谓“抱枕”:“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风华对着那个印章哈了口气,指着画左下角的空白问无痕:“盖在这里行不行?”
无痕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风华对无痕的肯定很是高兴,“啪”的一声盖好印章。
“这是送给大哥的吗?”风华看了看那兰花问无痕。
无痕脸微赧,抱着抱枕半挡着脸,点头。
风华笑的更没心没肺的一般,走过去拿开无痕挡着脸的抱枕,忽然指着无痕领口下的那个坠子笑道:“这个是谁送的?”
无痕见瞒不过风华的眼睛,只好从衣襟里将那个红丝带拉出来,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兔子形坠子。
那是卿凌风走的那个晚上给她挂上的,那晚卿凌风一反常态的没有说多少话,而且还是趁无痕睡着的时候给她挂上的,正好那个时候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一些动静,她从睡梦中醒来,要不然还不会发现。
风华的手在那坠子上轻轻的摩挲:“无痕,你是属兔子的么?”
无痕点点头。
“都说大哥是个半傻子,我看他在关键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傻不呆,而且比一般人都精明,你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属兔子的呢。”风华将那个金坠子塞回无痕的领口,最后还不忘拿手按了一按:“这可是我哥哥的一片心意,要好好的保存哦。”
无痕笑了起来:“今天你的气色十分的好,是不是有了子弗的消息?”
被说中心思的风华一撇嘴,一屁股坐在无痕的身边,掰着自己的指头,看着远方:“他飞鸽传书给树下先生了,因为遇见一些棘手的事情。”
“他不是被萧允给抓了吗?怎么跑出来的?”无痕问道。
“哈!”风华咧嘴一笑:“你忘记你怎么和他在牢里遇见的么?你以为你前夫有那个本事将他看住。”
听到风华嘴里蹦出来的“前夫”两个字,两个人都呆了。
风华尴尬的咳了咳。
无痕回过神来,摆摆手:“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不是常和我说什么叫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对对对对”风华得了个补救的台阶,连不停的答应着。
原本说好了半个月就可以赶回来的卿凌风,去了整整两个月,无痕发愁的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有些发愁,在结婚的大礼上被别人看到大着肚子,真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自从那日风华来了之后,风华就再也没有来过,来来往往的人的脸上原本消失了的看无痕的奇怪的眼神又开始恢复。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连着问了几个宫女都问不出来个所以然,恐惧往往不是来自事情本身,而是来自于对事物的无知。
于是无痕开始失眠。最后决定顶着个黑眼圈去给卿良玉请安。
“参见国王,国王万安——”无痕按照北冥国的习俗给卿良玉行了个小礼,卿良玉看着无痕凸起来的肚子,让人给她端了一张铺着虎皮的软椅子来。
“这么大个肚子了,就不用这么多虚礼了……”卿良玉的目光再一次的落到了无痕的身上,叹了口气,按着太阳穴想了一会,挥挥手让服侍的人都退下。
贴身的那个侍从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卿良玉一眼,卿良玉笑起来指着悬挂在面前的那根细绳索道:“你放心,万一本王觉得不舒服,就会拉这根绳索的,你们再进来也不迟。”
那个侍从看到国王说到这个份上了,一定是铁了心要和无痕说些什么话,只要退了下去。
无痕手有些紧张的握着,手心泛出薄薄的汗意。
“给你看一个东西。”卿良玉按了一下椅子扶手上的金色熊头,扶手下忽然慢慢的吐出一个小凹槽,里面放着一个画卷,不知道是画还是字,或者是藏宝图?
伤心画不成28
无痕和卿凌风面面相觑,默契的没有辩白,只是微笑着继续接受祭司的撒花,慢慢的走到云霄殿的最高处,那里等着他们的是卿良玉。
那个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文无害的中年帅气男子,微笑着看着无痕和卿凌风,无痕的心一抽一抽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卿凌风,这个对卿良玉有着非常成见的男子,今天似乎很满意卿良玉并没有对无痕的生辰做出异常的举动。
“风儿——”卿良玉眨了眨斜长的眼睛,声音是那么的和蔼。
“父皇。”卿凌风单膝跪下,吻了吻卿良玉的手背,卿良玉用手抚摸着卿凌风的额头。
“风儿,你不是说有事情要面对所有的北冥国皇室所说么?”卿良玉伸手将卿凌风扶起来,伸手拉了拉头顶华盖上垂下来的一根穿着华珠的丝线。
“国王万安,太子千安~”从喷水的石柱后面,从树丛后面,从仪仗后面,走出来隐藏着的穿着长袍,带着红色镶金边、红色镶银边、红色镶黄边的高等臣民。
卿凌风握着无痕的一只手微微的颤抖起来,眼睛里充满了热烈,看着卿良玉,他不明白卿良玉为何能做出让步,这不是卿良玉以往的作风:“父皇——这是——”
卿凌风很是不解。
无痕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样子的卿良玉太反常了,而且是告诉自己事情之后这么反常,他到底想做什么?原来以为萧行奕是一只老狐狸,现在感觉能与之相抗衡的狼——那就是卿良玉。
“你和无痕的婚礼因为战事而推迟,本王现在宣布——你和无痕的婚礼现在就开始,三天三夜,全城狂欢!”卿良玉一言既出,不仅是卿良玉和无痕,所有的皇族都惊讶了。
沉默了很久的大祭司第一个站出来,将拐杖横在面前,跪下:“不可——请国王三思。”
“本王思量已经够久了。”卿良玉依旧是含着自信的微笑,要不是他因为任雪晴而犯了痴心疯,也许今日的北冥国会超过成朝。
紧接着是三皇叔跪在了大祭司的身后:“请国王三思。”
“请国王三思!”那些皇族亦跪了下来。
卿良玉面对这样的情景并没有着急,甚至无痕在他的眼角看到了一丝丝的得意,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这只狼到底想做什么?无痕眯起了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卿良玉,而后者的眼神却落在卿凌风的身上。
卿凌风的身上从来没有过的戾气慢慢的浮现出来,无痕微微的摇摇头,她不喜欢从来都是温柔的卿凌风会沾惹上这种城市间的恶习,她伸手轻轻的握上卿凌风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燥。
可是此刻的卿凌风的眼里似乎只有那些反对他的人,用另外一只没有无痕握住的手拨开无痕的手。
“风——”无痕轻轻的开口,却发觉卿良玉的眼神已经从卿凌风的身上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卿良玉细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无痕闭了嘴,她还弄清楚卿良玉的意图之前,只能选择沉默。
“你们可以选择反对!”卿凌风话刚落地,身形已经甩开无痕,站到了云霄殿的栏杆上。清秋的风吹起了卿凌风的雪衣,鼓得像个要扬帆远航的帆船。“但是要给我一个理由。”
“她是一个妖女!上天派来毁灭我们北冥国的妖女!”那个原本跪着的大祭司猛然的站起来,抢过身旁跪着的一个祭祀手里握着的圣水水杯,一个手指往圣水杯一搅和,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大笑着拿出那个指头对准了云霄殿。
大家惊讶的看着那个大祭司的手指。
一条蓝色的诡异的光丝缠绕在他的手指上,最后停留在了指尖上一点,最后消失了,然后他手指上的皮肤开始腐烂,皮肉像燃烧的蜡烛一般,一点点的剥落。
最后露出一条白骨森森的手骨。
“风——小心。”无痕要上前阻止卿凌风,可是被卿良玉死死的扣住手腕。
无痕似乎猜到了卿良玉的想法,一甩手准备劈向卿良玉,卿良玉嘴角一扯,无痕的手掌还没有到卿良玉的肩膀,已经被卿良玉牢牢地握在。
无痕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咬牙切齿的对着卿良玉:“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根白骨森森的手骨指向了无痕,那手骨的骨尖上抽出一丝极细极细的蓝色光线,像一条妖冶的毒蛇,朝无痕飞去。
卿凌风如同一根被绷到了极限的弦,大祭司的这个举措,无疑是勾动那根弦的最后一丝力量。
卿凌风将手指上的一个宝石戒指狠狠的甩出,那一根蓝色的光被那宝石戒指死死的缠住。
“我要训练的是一个足以和萧行奕对抗的君王,而不是一个空有武功的傻小子。”卿良玉用的是传耳入秘的方法。
他的这个想法对接上了之前和无痕说的话。
他要把一个纯洁无邪的卿凌风训练成一个冷血的权谋的君王,但是对于一个无欲无求的卿凌风来说,清凉云寻找了一年多也没找到突破口,卿凌风的身心没有沾惹上尘世间的任何恶习,没有恶习就没有弱点,直到一天——无痕的出现。
无痕的出现让卿良玉找到了卿凌风的弱点。
“你卑鄙!”无痕的眼睛红的似乎要滴得出血来,龇牙似乎要咬卿良玉一口。
“本王是在帮他!帮他怎么强大!”卿良玉双手轻轻一推,无痕就被推坐在了他身边的一个椅子上,“你要是在乎他,不介意看到他慢慢的变强大吧。”
卿凌风在无痕和卿良玉对话的同时,已经张开双臂,像一只白色的鸟一般从百尺的高楼上飞了下去。
那鸟的爪子毫不留情的抓向大祭司。
“那个大祭司,本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卿良玉在无痕的耳边轻言细语,一只手不着声色的按在无痕的命门上,而在外人的眼里,他似乎只是关爱着自己未来而儿媳。
“但是那个大祭司为了你做了很多不应该的事情,你不敢杀他,所以你要借风的手,除掉他——”无痕的大脑无比的清明,这个狼真的是一只野狼,残忍的野狼。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卿良玉淡淡的道。
“你既然那么爱任雪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她的子女?她要是知道你这样对待她的子女,即便是她知道了你没有杀死我,她也不会原谅你的。”无痕孤注一掷,卿良玉可以找到卿凌风的弱点,她现在也在情急之中盲目的找着卿良玉的弱点。
“任雪晴?”卿良玉扣着无痕的手腕松了松,最终撤了回去,眼神里狼一般的淡绿慢慢的褪去额,慢慢显现出来的只有无助和无奈。
无痕不知道自己的赌局到底有多少胜算,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赌注是下对了。
“我母亲应该不想看到这样子的你……”无痕继续循循善诱。
卿良玉没有说话,他双手狠狠的抓着椅子的扶手,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似乎那里有任雪晴的虚幻的影像。
他在衡量,他在考虑。
无痕很识相的没有继续逼卿良玉马上作出决定,只是静静呆在一边,等卿良玉做出决定,她有一种直觉,任雪晴既然选择离开萧行奕而在卿良玉身边呆了三四年,那么他内心一定有比萧行奕柔软的地方。
可是卿良玉的思考被云霄殿下一声惨叫给打断,他激动的几乎是小跑步的跑到云霄殿的栏杆边去查看下面的状况,无痕没有了卿良玉的束缚,也跑到云霄殿前去看情况。
大祭司手里还牢牢地握着那把法杖,可是瘦弱的身子已经成了一个朝着卿凌风凹进去的弯月形状,被卿凌风的掌风推出去了一丈多远,现在正以极快的速度继续的往后飞逝,在飞逝的过程中,她凹陷的身体那里有一股鲜红的血一直喷射着。
无痕瞪圆了眼睛,她捂着嘴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么一个天真善良的卿凌风会杀人,而自己就是他杀人的帮凶。
“哈哈……”卿良玉大笑起来。
无痕惊慌的看着卿良玉,他的眼睛被鲜血染红了,他刚刚被自己唤起的理智一下子消失殆尽,无痕知道她刚才的一番心血都付诸东流了。
大祭司的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后,重重的落地,然后弹起了一点点,最后没动了,身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卿凌风雪白的长衫上,被大祭司的溅起的点点鲜血染红,如同盛开的朵朵梅花。
风吹乱了卿凌风的长发,无痕不敢相信这就是刚才拉着自己的睡莲之中翩飞,可是现在他纷飞的长发下是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入魔了!
“谁?还有谁?再说一次反对!”卿凌风的声音如同来至地狱。
“太子万岁,太子英明!”
无痕的泪慢慢的滑过脸,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了云霄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卿凌风成为了一个王者,她不应该高兴吗?
为何她只觉得浑身都是鲜血的堕入了地狱。
“痕儿……”卿凌风依旧温柔的呼唤。
“痕儿、痕儿……”无痕明明听得见,但是她却睁不开眼睛,或者说她不愿意睁开眼睛。
“给本王治好她,要是她有一点事情,本王就叫你们全部殉葬!”还是卿凌风的声音,但是温柔不复存在,只有戾气,那口气让无痕想到了萧行奕。
他现在为什么自称“本王”?他已经当上了北冥国的国王了?那么卿良玉呢?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放手?
“痕儿、痕儿……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愿意醒来?”卿凌风的声音里含着无望的残忍,“你告诉我,你会嫁给我的,你快醒来,你看看你的嫁衣是多么的漂亮啊!”
“痕儿,你再不醒来,我就毁了这块玉,让你哥哥的灵魂无处安息……”卿凌风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不能,不能,绝对不能让哥哥的灵魂无处安息。
无痕猛的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卿凌风不满血丝的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跌入了卿凌风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可是无痕却从来没有觉得没有这么不安过。
“我、对不起、吓着你了……”卿凌风伸手拍着无痕的背脊。
“不、不是,不关你的事情……”无痕伸手抚摸上卿凌风的下巴,上面胡子又长成了 一片青色。
“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杀了那个祭司,但是,当时我看到她要对你不利……”卿凌风顿了顿,声音和手都颤抖起来:“我真的克制不住……我什么都可以忍,就是不能容忍谁伤害你!”
“我知道,我知道。”无痕虽然接受不了这样子的卿凌风,但是她又不知道怎样改变:“我昏睡了多久了?”
“三天三夜!”卿凌风伸手抚摸上无痕的脸颊。“我们的婚礼你都错过了。”
“那……我……”无痕捧着肚子看着卿凌风。
“还好,你蒙着盖头,风华推着你,其他人都不知道。”卿凌风捧着无痕的脸,在她脸上温柔的一吻。“你现在已经是我卿凌风名正言顺的妻子了。我北冥国的国王!”
“卿良玉呢?”无痕绝对不会相信那个野狼会放弃到嘴的肥肉。
“他?他已经将王位传位给我了。”卿凌风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出一个孩子般的微笑,“现在北冥国已经没有人敢反对我了。”
无痕看到初尝权力滋味的卿凌风,有些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她不想扫他的幸:“夫君……”
“娘子……”卿凌风笑的没心没肺。
“夫君,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那块玉上有我哥哥苏无忧的魂魄?”现在的卿凌风可没有以前的那么好套话,她只能顺着他的脾气问他。
卿凌风皱了皱眉头:“娘子,你真的想知道?”
无痕双手轻轻的环上卿凌风的脖子:“夫君,外面世界的人心都难测,你让我在你的旁边帮你好不好?”
卿凌风怀着疑问的眼光看着无痕:“娘子,你也觉得我很傻?可是卿良玉给我说,只有我把所有认为我是傻子的人除掉,就不会有人觉得我傻了。”
无痕惊得用唇堵住了卿凌风的话,她没想到卿良玉会这么调教卿凌风。
双唇的纠缠,暧昧而动情。
直到气喘吁吁才松开,无痕依偎在卿凌风的胸口,小手按在卿凌风的胸口:“我永远都不会认为你是傻子,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善良的。”
“那是小珍告诉我的。”卿凌风吻上无痕的眼睛。
“小珍?哪个小珍?”无痕惊得坐直了起来。
这是她心里最愧疚的一个人名,因为她,小珍和朱少羽被活生生的拆散,她是亏欠了小珍良多良多。
“小珍说是你以前的婢女……”卿凌风看着惊讶的无痕,有些奇怪无痕怎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还说了什么?”无痕问道。
“别管她说了什么……”卿凌风的眼睛闪烁不定,似乎在隐瞒着无痕什么。“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们成亲的那天顺利吗?”无痕问道。
走在寝宫后面的后花园里,天已经黑了,凉森森的寒意带着淡淡的桂花味扑面而来。
“还好,原本我以为萧允回来,可是……”卿凌风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脚步,双手结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无痕的肩膀上,“来的人不是他。”
“是谁?”无痕实在想不起来,除了他之外,还有人会关心自己的死活,原来他也是不在乎自己的。
“无忧王子和小珍。”卿凌风说道。
“无忧王子的眼睛好了吗?”无痕拢了拢披风,问道,当初就是她的玉兰醉,让无忧王子的眼睛失明了。
“看上去还好!”卿凌风捧起无痕的脸,对上无痕的眼睛:“他说你是他的王后,要我交出你!”
“那,你怎么解决了的?”无痕追问道。
卿凌风笑了起来:“我自然有解决的方法,你放心,我的女人怎么容忍他的横刀夺爱?我不管你曾经是谁的女人,但是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
“我是你的了……”无痕轻轻的偎在卿良玉的怀里。
看着卿凌风一副你放心的样子,无痕真的很想知道,小珍对卿凌风,卿凌风和无忧王子到底说了什么,竟然会让无忧王子这样放过了他。
“风华呢?”无痕问道:“我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她了。”
“她去毕月国了!”卿凌风淡淡的道。
“她去毕月国做什么?”无痕越来越看不懂卿凌风了。风华去毕月国是不是和无忧王子离开北冥国有关系呢?
“很晚了,我们进去吧,你的身体都要凉透了。”卿凌风关切的说。
无痕强压下心里所有的疑问,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快进屋的时候,无痕却突然听到了几声嘶哑的鸟叫声,在这寂静的山间回响着,分外的凄凉怪异,好象是乌鸦的叫声,这个季节,在北冥国的皇城里竟然有乌鸦?
听着那凄凉鸟鸣,无痕从心底泛起了一阵寒意,有一种说不出的慌躁油然而生。卿凌风已经走进去了,无痕回头看了一眼原处那浓的化不开的夜色。甩甩头,抛开了内心的不安,跟了进去。
夜冷,月寒,血凝冻……
夜很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无痕在这一片寂静中幽然转醒,知觉告诉无痕,这种寂静太不正常了。
无痕悄无声息的起身,身边还残留着卿凌风的温暖,她目光在黑夜里格外的亮,侧耳倾听外面的侍女安静的如同风一样。
无痕把枕头放在了被子下面,自己则躲在了窗帘后的暗处。
果然,过了不久,就有人握着弯刀慢慢的潜进了无痕的房间。
这寝宫周围,卿凌风起码安排了二十个皇家的高手在这里保护,他们能潜进自己的房间,说明那二十个人已经凶多吉少。
卿凌风去哪里去了,这些人又是谁?他们想做什么?
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个人,无痕暗自屏住了呼吸。
其中一个人,无声的靠进床边,突然掀起了被子,却看到下面只有枕头。那两个人马上意识到中计,立刻掉转了方向。看得出来他们都是高手,反应敏捷,行动迅速。不过,他们都没有法术,自然在这一点上是快不过无痕的催眠术。
无痕扯下了窗纱,阻挡了他们的视线,然后倚靠在墙边捏起一个诀念起咒语来,随着窗纱下挣扎声音的慢慢消减。
无痕知道那些人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无痕从来没有在真正紧张的时候,使用过这种咒语,不过还是把把他们在悄声无息中解决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无痕的脑子在飞速的盘算着。
这寝宫恐怕已经被他们包围了,冲出去是不可能的,现在无痕能做的只有尽力的拖延时间。
无果卿凌风只是被调虎离山了。相信这里的守卫应该能冲出去一两个,或者会放出其他的信号通知卿凌风,他应该已经带人赶过来了。
等待卿凌风的救援,这是无痕唯一的生机。只是,不知自己能否等到。
无痕在黑暗的掩护下,走出了寝宫。
在寝宫的门口,无痕看到了两个安然昏睡的宫女。
这寝宫不算大,后院结构却很复杂,这也是当初卿凌风选择这里做为千夫所指的无痕藏身之所的原因之一。
他们不了解它的结构,虽然包围了这里,可是要想全面搜查到自己,也要费一番功夫。
而无痕却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这是无痕唯一的优势。无痕知道,这里画卷后面有一扇暗门,暗门通向一个暗室极为隐秘。如果能躲到那里,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也许可以撑到卿凌风赶来。
在黑暗中无声的潜行,无痕像一只在暗夜里伺机的兽类,她手心和背心都渗出了淡淡的汗水,最近的事情太过于诡异,自己的武功和法术都只能算得上三流,而且自己现在的行动因为双身子而日益缓慢。
到底能不能走到暗门,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只能碰运气了。
“你还想躲到哪里去?!”一个来自地狱的冰冷的声音在耳朵边炸响。
伤心画不成29
骤然听到这个声音,无痕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结成了冰,这个声音,她化成灰也会认识。。
原本漆黑的房间,所有的烛光一下子就重新燃烧了起来,通明的有些刺眼。
无痕这才更加清楚的看到自己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一切都已无所遁形。
无痕笑了,看到那绝世粲然的笑容,包围的人明显的一怔。
无痕心里冷笑,怎么?他们还想看自己哭不成?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绽放的笑容,的确很诡异。
或许,无痕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会更容易接受吧。
“萧允,你怎么会在这里?”无痕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站在那十几个人最前面,面对着自己的那个男子。
那些无情的杀手就那么死死的看着无痕,似乎她和正在等待宰杀的猪羊一般,的确,之前无痕从来还不知道萧允手下还有这么多厉害的死士和杀手。
他们现在没有动,只不过是因为还在等待着身前那个黑衣人的命令。
略带庸懒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所有的沉默:“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催眠术?不过才半年多不见,长进了不少……”
这七个月以来,无痕一直在逃避着这个名字。以为我能够逃开,现在才发现,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多少次的午夜梦回,辗转反侧都挥不去,逃不开的是心中的那抹锐痛,忘不掉的是他桃花眼里的笑和对他包庇杀害自己孩子凶手彻骨的恨。他的笑和对他的恨竟然在这一刻如此鲜明的同时出现在脑海中,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无痕的心在承受着水生火热的煎熬。
直到这一刻无痕才将这一切看得清楚明白,一直以来自己的痛原来只为他而存在。
他,竟然亲自来了,那么,他在暗处看了多久?
是否卿凌风的消失和无忧王子的出现都是他背后一手策划的?
一想到这个,本已放松的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全身上下都僵硬的像石头。无痕只能木然的望着声音的来源,眼神近似空洞。
他看起来似乎还不错。嘴角噙着一惯嘲弄的笑,眼神却冷的像冰,身上的戾气比七个月前更胜了几分。仍是一身的黑色,多年来这几乎成了他的着装习惯。说实话,黑色的确很衬他,无痕没见过比他更适合黑色的人。
而此刻,这个人正姿态优雅,步履轻盈的向我走来,像一只高贵的黑豹。
而自己,双腿无力,狼狈不堪,像极了一只垂死挣扎的羚羊。无痕知道,自己此刻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只随时可以撕裂的猎物。
“你来这里做客吗?”无痕干脆靠着墙坐了下来,抬起头仰望着他。“不过没看到客人在做客的时候将主人赶出去的。”
“你是在说卿凌风那个傻小子吗?”萧允低下头来,伸手捏起无痕的下巴,迫使她昂起头来面对着自己的眼睛:“你的脸色看起来不错,卿凌风这段时间对你不错。” 这句话说的讽刺味十足。
无痕笑了,将一只放在凸起的肚子上,姿态悠闲的说“的确如此,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据我所知我现在已经是北冥国的王后了。”
萧允的双眼立刻风云突变,锐利的眼神像两把钢刀一样,无痕的灵魂仿佛都被他刺出两个洞,那只狠狠的扣住无痕下巴的手:“无痕,你应该表现的正常一点。”
“在你的思维里,什么才叫正常?”无痕收了笑意,“我在地牢里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就是正常?”
听到无痕说出这句话,萧允握着无痕的下巴的手抖了一抖。
这话无疑说到了萧允伤的最深处,当时他是那么无奈,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再也看不到她了,虽然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是无痕却已无所知。
他怎么会让她轻易的死去?
就像当日朱少羽来告诉自己,劫刑场时发现逃走的那个人并不是无痕时的,自己的心情。
即便是心里是失而复得的窃喜,但是脸上依旧是冷笑:“卿凌风给你的不就是个王后的位置吗?有这么了不起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状似惋惜的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吗?你那个样子真的让人觉得很讨厌.每次你露出那种表情,我都想撕裂你那张脸。”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什么力度,却仍然让无痕心里一哆嗦。
然后,他用拇指摩搓着无痕的唇瓣,性感的薄唇在无痕唇边流连,连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紫苏,你真残忍,你知道这个七个月的月圆之夜,我是怎样度过的吗?"
他的另一只手却探进了无痕的衣服,覆盖住了无痕的胸部,无痕依旧没动。
“我很想把你这里挖开来看看,实在很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心?”萧允的气息却突然罩了下来,他竟然想吻自己,这是无痕始料未及的。
无痕下意识的侧过了脸,这个拒绝的动作却激怒了萧允。他把无痕的双手按在墙壁上,压制住身体,无痕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他的吻就落了下来,粗暴而又疯狂。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手开始撕扯无痕的衣服。
“萧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个疯子!当心我的孩子。”无痕用力咬破了他的嘴唇,嘴里立刻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萧允嘴上一疼,立刻放开了无痕,旋即甩了无痕一个耳光,不重,可也不轻。
无痕扯动了一下嘴角,又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不过这次是自己的。
“孩子?你和卿凌风的孽种?”萧允冷笑着,手却轻抚过无痕的嘴角,为她擦掉了血迹。
目光落在无痕凸起的肚子上,那目光似乎是一把尖锐的匕首,要生生将无痕的肚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一般。
这目光让不怕死的无痕感到了万分的恐慌,她将原本就贴着墙的背更加贴近墙壁,似乎想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嵌到墙壁里面去一般。
“萧允,你让那些人走开,有些话,我要对你说!”无痕强压制住颤抖的身体,淡淡的开口。
“你有话对我说?”萧允笑着说起了话来:“我以为你只会想着要我的命!”
无痕疑惑的看着他那俊帅的近乎魔魅的脸,他的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是无比的认真。
自己想要他的命?的确,但是不是现在。
“你一刀还不够吗?”萧允扯开胸口的衣服,一道鲜艳的疤痕。
无痕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萧允的胸口插上了一刀,自己就算是要找萧允算账,那也要等到孩子生下来再说,更何况自己并没有想过要萧允来为自己的孩子偿命,她想过的不过是要万盼盼死。
无痕从身边摸出一把匕首横在自己和萧允之间:“你不要再靠过来。”
他冷冷的看着无痕,淡淡的说了两个字“风华。”
无痕心里顿时一惊,拿着匕首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这么久卿凌风还不来救你,难道你都不觉得奇怪?”萧允似乎是一个看着自己事先排练好的好戏的人一般,胸有成竹。
“你不要动他,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无痕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赢了。”手无力的垂下,匕首叮当一声跌落在萧允的脚边。
他捡起那把匕首,却把它插在无痕脸侧的墙壁上,然后轻佻的托起无痕的下巴,恨恨的说“原来,你的无情只对我。”
“孩子是你的,求你放过卿凌风”无痕无力的叹息,原本她是准备隐瞒萧允一辈子的。
听到无痕的这句话,萧允的身子忽然一抖,一挥手,那些死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气息喷洒在无痕的耳边:“紫苏,你再说一遍。”
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道:“我说:孩子是你,为何卿凌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求你放过卿凌风……”
“我这次到底要不要相信你?”萧允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与其说是在问无痕,或者应该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大可以让我生下来,到时候滴血验亲,不是你的骨肉,你再杀了他也不迟。”无痕笑了,他们之间原来已经悲哀到绝望的地步。
“萧允,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无辜,风华或者卿凌风。”
“无辜?呵,他算是无辜吗?”萧允冷笑:“如果不是他护着你,我怎么会到今天才见到你?苏无痕,我们分开了七个月零九天,在这二百二十二天里,我没有一天一夜没想你!”
“呵!”无痕听着萧允的话,越听越冷,他第一次对自己说出这样肉麻的话,听起来却让人这般的毛骨悚然。“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想我,我这日日夜夜想的就是怎么再次见到您的那位亲爱的王妃娘娘,怎样的拿刀,把她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为我的孩子,为小珠报仇!”
“苏无痕,不论你是紫苏还是无痕,记住,你都只能是我的,你要谁的命包括是我的,我都可以给你,前提是,你只能是我的。”萧允狠狠的扣住无痕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这两百多个日夜,他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还是应该憎恨,要不是这分开的两百多个日夜,他不会明白自己对无痕的心意,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爱上无痕。
每当月圆之夜,他就让朱少羽将自己用千年寒铁锁链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那个房间里挂满了无痕的画像,都是萧允凭着自己的回忆画出来的无痕在床上的撩人风姿,他就在幻想中接受毒发的蚀骨之疼。
痛彻心扉的同时思念侵入骨髓。
伤心画不成30
“苏无痕,不论你是紫苏还是无痕,记住,你都只能是我的,你要谁的命包括是我的,我都可以给你,前提是,你只能是我的。”萧允狠狠的扣住无痕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这两百多个日夜,他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还是应该憎恨,要不是这分开的两百多个日夜,他不会明白自己对无痕的心意,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爱上无痕。
每当月圆之夜,他就让朱少羽将自己用千年寒铁锁链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那个房间里挂满了无痕的画像,都是萧允凭着自己的回忆画出来的无痕在床上的撩人风姿,他就在幻想中接受毒发的蚀骨之疼。
痛彻心扉的同时思念侵入骨髓。
“跟我回成朝。”萧允咬着无痕的耳朵尖,声音已经沉的化不开。
“你不怕我再给你一刀?”无痕看着萧允胸口的那个伤痕,扭过头躲开萧允的嘴。
“不怕。”萧允笑了起来,“如果你不怕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亲的话。”
“你为什么这么自信?你要知道,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个被你耍的晕乎乎的苏无痕了。”无痕在萧允的怀里,萧允一下子将她打横的抱了起来。
“紫苏,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我们把所有的人统统抛开,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你说好不好?“他用手揽住无痕的腰,笑着问无痕。
无痕笑了起来:“那你的江山呢?”
要是不在意江山,他不会和萧承虚与委蛇,他不会娶万盼盼。
“你的王妃应该已经生了吧?一个大胖小子?”无痕笑的花枝乱颤。
“紫苏。”相比苏无痕或者无痕,萧允更喜欢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的她是源源本本属于他的。
无痕被萧允这样抱着,突然觉得眼前的情景是那么的熟悉。
闭上了眼睛,往昔的种种,早已似水无痕。可思及过去,仍会撕心裂肺。
因为,越逃离,越绝望……
无痕终于明白对卿凌风的柔情自己一再的退缩,原来都是因为萧允的存在。
在这一刻,无痕竟然哭了,泪水浸湿了萧允的肩膀。
“紫苏?”他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在他面前,无痕哭的次数少之又少。
无痕张开迷离的泪眼望着他,满眼哀戚:“萧允,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他幽深黑眸直视着无痕的双眼,无痕不知道,此刻,自己所有的悲伤,都被他尽收眼底,无痕的泪水正对离别二百二十二天的他做着无声的诱惑.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他彻底的沦陷,意乱情迷。
吻上了无痕干涸的唇瓣,他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这不是霸道的占有,不是欲望的宣泄,不是恶意的惩罚。
他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对无痕倾诉,倾诉他满心的痛楚与哀伤,倾诉他的怨,倾诉他的恨,倾诉他那延绵不绝却早已面目全非的所谓“爱情”。
无痕闭上绝望的眼睛:
此刻,我的心在流泪,你的心是否在滴血?
无痕不知道,也无力再想,只是觉得心痛的厉害,突然喉头感到一股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无痕、无痕……你到底这是怎么啦?”萧允的双手死死的扣着无痕的双肩,“怎么会这样?” 鲜红的血溅了他一脸,一身。
无痕又一次看见自己的血,和那天孩子离开自己身体的时候一样,咕咕的血水不可遏制,自己的血原来这么的红,点点血滴映着萧允的皮肤犹如傲雪的红梅,真的好漂亮。
意识逐渐涣散,朦胧中看到了他满脸的惊慌失措。
无痕扯起嘴角强装微笑:“你答应我,放过风华和卿凌风,我乖乖的跟着你回去。”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无痕无痕……”
无痕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就慢慢的变得想睡觉,但是孩子很听话不吵不闹。
念卿和萧允守在无痕的身边。
无痕这才知道念卿原来就是萧允的师傅,那么萧允一定是从他那里听到了自己和卿凌风要成亲的消息,所以才从成朝赶过来的吧。
他并没有像无忧王子那般,而是站在暗处看着无忧王子和卿凌风两虎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无痕不得不佩服萧允的老谋深算,比起卿凌风和无忧王子来说,他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的身体怎么会这样?”萧允皱着眉头看着念卿。
“因为你体内的毒没有完全的解除,而你沉淀在她身体里的毒素也在蚕食着她健康的身体。”念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皱着眉头看着那茶叶在水杯里沉浮,慢慢的舒展开卷缩的叶片,“而且有人在她的饭菜里下毒。”
“下毒?卿凌风那么护着她,竟然还会有人在她的饭菜里下毒?”萧允捏了捏拳头,他之所以这两百多个日夜都忍着不去北冥国抢人,一方面是自己要稳住万穆,一方面是觉得无痕在北冥国要比在成朝安全的多。
看来竟然是自己错了。
“什么毒?有解吗?”萧允从怀里掏出那颗九转丹,“这个能顶多少时日?”
念卿摇摇头:“这个还是你留着自己吃吧,她的这种毒叫‘情别离’,单独还是可以解,但是和‘爱伤离’一起的话,就算是九天玄女下凡也救不了她。”
“不会,怎么会这样?”萧允跌坐在椅子里,手里装着药丸的那个瓶子掉在地上,咕噜咕噜的转着圆圈。
“不过,你的血可以帮她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念卿看着萧允,神色有些凄然。
“真的吗?”相比念卿的悲观,萧允看上去要兴奋的多。
“你这么高兴?你可知道你的血也是有限的,如果都给了她,你怎么办?”念卿看着萧允摇摇头。
“血可以再生,人却不可以死而复生。”萧允双手背负在身后道。
“她值得你那样吗?她看上去并不领你的情,而且那日我看到她和卿凌风……”念卿替萧允有些不值。
“好了,不要告诉我她和卿凌风之间的事情,我和无痕之间没有其他人可以插得进来。”萧允道,“她什么时候需要我的血?我怕她知道那是我的血,她宁愿不治,也不肯饮用。”
“你和她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明明你那么爱她,她却那么的恨你。”念卿皱了眉头,“我活了一千多年了,还是搞不清楚你们凡人之间的情爱,即使她那么恨你,你还要用自己的血去救她的命?”
萧允苦笑道:“你没有爱过,你不懂的。”
念卿也不想继续追究了:“哎……那我就如你所愿,会将你的血掺杂到药里,她不会吃出任何的味道。”
“如此甚好!”萧允点点头,接过念卿递过来的一个小瓶子,运力将四经五脉的最鲜的血汇聚到一起,聚集到食指指尖,然后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指尖狠狠的一滑,鲜红的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个小瓶子似乎长了嘴巴一样,将血悉数吸纳了进去。
无痕端起念卿递过来的黑乎乎额药汁,皱着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喝:“我能感觉我肚子里的孩子生长的很好,为什么还要喝保胎药?”
念卿实在是弄不清楚凡人之间人情复杂,明明就是中毒了要给她解毒,萧允偏偏要自己告诉无痕这只是普通的保胎药,明明就是很关心她偏偏要装作不屑一顾的模样。
“你上次不是吐血了吗?”念卿为了打消无痕的顾虑,从怀里掏出一根试毒的银针,往碗里一搅,拿给无痕一看,“你可以不相信萧允,但是你只有选择相信我,医者仁心,或者你也可以相信宋岳霖,萧允也知道你不会再相信他了,所以他已经派人去请宋岳霖来为你医治,估计快马加鞭,这几天就会到了。”
无痕看着说话不咸不淡的念卿,道:“你替我转达萧允,要是这一次他再耍什么花招,我苏无痕做鬼也会拉着他做垫背。”
还没等吃惊的念卿合上长大的嘴巴,无痕一昂头就将那碗药喝的一干二净。
“哎……”念卿收过碗,叹息了一声,转身而去。
关上房门,就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院子拐角处等着自己。
“她发现什么了吗?”萧允有些急切的问道。
念卿撇撇嘴:“没有。”
萧允长长的吁了口气:“那她已经将药喝了?”
念卿点点头。
连续喝了三天念卿的药,无痕觉得身体轻快多了,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瞌睡了,这才知道之前的倦懒并不是怀孕的自然现象,而是自己真的生病了。
第四天,无痕刚下床,就听到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她惊讶的看着一身蓝衣的宋岳霖闯了进来,宋岳霖就站在离无痕一丈远的地方,却不敢再走近,他做梦也没想到,今生还能再看见无痕。
无痕也惊讶,上次的东窗事发,狠心寡毒的萧允竟然还留下了活口,甚至还敢再次让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不怕宋岳霖再次帮助自己逃跑吗?或者自己和宋岳霖联手杀了他?
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沉默着。
“你,还好?”宋岳霖缓缓的开口。
“恩。还好。”无痕颔首。
因为宋岳霖协助无痕买毒药要害死万盼盼的事情,万穆买通了太医院里的院长,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宋岳霖从太医院里除名,甚至在宋岳霖收拾包袱回老家的路上设下埋伏,准备将宋岳霖暗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应该对宋岳霖恨之入骨的萧允,再次的出手救了宋岳霖。
宋岳霖冷冷的问萧允,为什么不杀自己,萧允冷冷的开口:“因为紫苏不愿意看到你死。”
一个最令人不可思议的借口,却让宋岳霖在萧允面前所有的骄傲化为了乌有,他才发现在萧允的面前,自己对无痕的爱是那么的无力。
给读者的话:
涟兮回老家过年了。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