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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幻雪刀法

《《风云初落》》

随着穆寒修的出手,整个紫竹林内,狂风大作,竟使何婉盈这柔弱的千金小姐站立不住,一个踉跄险险跌倒,也便是在这时,一道紫色身影猛然从高空坠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何婉盈攻去。

斜倚着竹子优哉游哉的挑逗着众人的叶初落,陡然一惊,怎么,这些人连何婉盈都要杀吗?难道,他们真得不是何婉盈的人……

白衣微拂,叶初落宛如脱兔一般迎上俯冲而下的紫衣人,双掌既接,紫衣人整个身子便如脱线的风筝一般被一股强撼的力道震了出去。

伸手扶住面色煞白的何婉盈,叶初落轻叹一声:“好端端一个相府小姐,何苦来呢?”

何婉盈望着面前粉雕玉琢的清朗少年,苦笑一声:“公子,可是信我了?”

叶初落刚要说话,忽觉身后一阵恶风来袭,一把揽过何婉盈,纤足微顿瞬时移出了丈余,落地,目光幽幽的望着所剩无几的几个黑衣人,一脸无所谓的扬扬嘴角:“大叔,麻烦你动作麻利点,我可等不及要学你的刀法了!”

和众人缠斗的穆寒修偷眼一望,叶初落正怀抱何家小姐,施施然的往竹林深处走,心中一急,下手再不讲究什么宗师风范了,一招一式杀机凌然。那些黑衣人哪里是他的对手,片刻之间,断臂残肢,落了一地,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遍地落叶。

穆寒修却没空顾忌别人到底是死是活,旋风一般向叶初落消失的方向追去。

竹林尽头,白衣如雪的少年目光轻灵的望着一袭粉色衣衫的何婉盈:“何小姐,现在已经安全了,能告诉我,是谁让你约我出来的吗?”

何婉盈一怔,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叶初落,这个所谓的纨绔怎倒如此的聪明?

看出何婉盈的心思,叶初落轻声一笑:“能够知道小姐出来见我的人,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这个人,和小姐你的关系,还该不错。”

何婉盈此刻已是面色煞白,如果叶初落说得不错,那么段婷婷就是在利用自己!而且还想把自己灭口,一举两得,叶家、何家的公子、小姐一朝身死,两家关系必然破裂,而此刻段家随便拉上哪一家,都能将另一家置于死地!然后,再寻思搞垮另一家,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到那时候,锦城之内,便是他段家一家独大,好歹毒的心肠!

眼见得何婉盈面色大变,叶初落却不再多说,能够知道何婉盈行踪的人,自然是和她比较亲近的人,而这个与她比较亲近的人却在此刻对她暗下杀手,换成是谁,一时之间也难做出抉择。

“小子,我看你往哪跑!”穆寒修冰着一张脸,急匆匆的奔着叶初落而来。

叶初落一见穆寒修过来,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大叔,我不是好好在这儿等你吗,何时跑了?”

穆寒修鼻孔朝天,伸手过来,便想一把拖住叶初落:“走,跟我回瑶雪山!”

“走便走嘛,大叔,我会走,会走!”叶初落闪身避过穆寒修的魔爪,笑嘻嘻的道。

“你要走了吗?”何婉盈这才如梦方醒,双目怔怔的看着叶初落。

“嗯,只怕我这一走,一时半刻再也不能相见了,那人既想害你,你自己多加保重!”叶初落低头应了一声,好心叮咛道。

只是这好心的叮咛听到了那多情的少女耳中,便成了情郎对自己的恋恋不舍。心头一热,何婉盈冲口道:“公子,信是段家姐姐婷婷让我写的!”

段家?又是段家!叶初落眯起眼睛,轻扬唇角:“小姐,先回府吧,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何婉盈轻轻点点头:“公子保重!”言罢,依依不舍的向大道上去了,走了一段,停住脚步想要再看看叶初落那写意的容颜,却是再也寻他不着了。一时心头竟泛起浓浓的失落,叶初落啊叶初落,你真的是个不堪造就的纨绔吗……我不信……仰起头,美丽的脸庞上,一抹决然一闪而逝。

瑶雪山,白雪苍茫。而一袭白衣的叶初落竟似比那满山白雪还要清冷几分。

俯瞰漫山银装素裹,穆寒修悠然一叹:“想要学成幻雪刀法,就非得来这瑶雪山不可啊。”

叶初落翻了穆寒修一眼,没好气的拆台道:“我可不是想学,我是被逼的!”

穆寒修皱起眉头,这个小子好不识好歹,放眼天下想拜他穆寒修为师的人没有千万也有百万,现在倒好,自己上赶着,这小子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恨恨的咬咬牙,穆寒修身形暴起:“小子看招!”

一式冷雪藏威骤然使出,漫天雪花随之飞舞,一股冷透肌骨的寒意闪电般逼来。

叶初落微微一愕,这老小子还是有两下子的嘛!不怀好意的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身子翩然似蝶飞了起来,白衣飒飒,瞬间避开了穆寒修的清风刀。

“好!”穆寒修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能够在他清风刀下避得如此漂亮的,他还是头遭遇到。

叶初落淡然一笑,身子回落,连连踏出数步,随即一脚飞起,直捣穆寒修心窝。

穆寒修哈哈一笑,小子,你忒也张狂,难道你的脚还能快过我的刀?!

寒芒乍起,清风刀裹着风劈向叶初落袭来的腿,叶初落自然不会自信到自己的脚能拼得过刀,身子凌空一个翻滚已是收起攻势,就地一个腾空,手中一把雪沫抛向了穆寒修,随之影子一般欺近穆寒修。

穆寒修不满的哼了一声:“小子,下面你可看清楚了!”说完,手中清风刀猛地一抖,一道凌厉的刀风割骨刮肉一般滚滚而来,宛若波浪滔滔连绵不绝。叶初落面色微微一变,刀法与剑法虽然不同,但其精髓却是相似的,无痕剑法有一式叫做大浪排空,与穆寒修现在使出来的这一式竟是出奇的相像,这一式虽然只是幻雪刀法的第二式,却已经具备了骇人力量。

[正文 第十五章玉家清尘]

叶初落只觉周身血液似乎凝固了一般,再不敢小觑了穆寒修的刀法,身子一纵,宛若一片落羽,飘下山去,穆寒修得意的一笑:“小子,看你往哪跑!”

叶初落暗暗咂舌,这老小子还知道乘胜追击呢啊……

就这样二人边斗边在瑶雪山上四处游击,转眼便是暮色四合。叶初落望着已是满脸汗水的穆寒修,奚落道:“大叔,我看你也累得够呛,今儿就到这儿吧?”

穆寒修喘着粗气,随手将手中的清风刀扔给叶初落:“刚刚我使过的八式幻雪刀法,你使出来,我看看。”

叶初落接过穆寒修递过来的清风刀,面色一正,微微垂下头:“师傅看好了。”这一声“师傅”喊完,整个身形暴起,清风刀在叶初落的手中宛若长了眼睛一般,随着叶初落的一举一动,冷风骤起,月光悄然升起,瑶雪山上,白色的身影轻盈如燕,每一招每一式都漂亮得无以复加。

穆寒修含笑点点头:奇才果然是奇才啊,他用了十年参透的刀法,居然在短短一日之间被他尽数学了去……

收刀立地,叶初落笑盈盈的望着穆寒修:“师傅,可还满意?”要知道,这所谓的幻雪刀法,其实和无痕剑法并无二致,区别只是在于一为刀,一为剑,一须劈,一须刺而已。

穆寒修微微颔首:“练了一日你也累了,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轻抬起手,拭了拭额上密密的汗,叶初落略略带些疲惫的道:“这雪山苍茫无边,到哪里找吃的去?”

穆寒修一听这话,仰天笑道:“落儿,为师既然带你来了这宝地,自然会让你知道这里的妙处。”话音一落,身子一偏,斜斜掠下山去。叶初落心下好奇,紧随其后。

雪山脚下,一处精致的茅屋淡然飘出白烟。袅袅上升的炊烟与迷茫的寒气连成一片,当真是烟雾迷蒙。

穆寒修身子一摇,当先来到那茅屋前,轻轻叩门道:“有人吗?”

叶初落翻翻白眼,腹诽道:废话,没人,炊烟打哪冒出来的?

果然,屋内传来一阵低沉的答话:“你来了,就进来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穆寒修嘿嘿一笑,推门进去,叶初落也忙跟来了进去。

屋内又是一番天地,这茅屋在外面看,虽然精致却有几分破落,然而屋内却干净到令人赞叹的地步,屋子正中是一张桃木桌,桌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之内飘出的香气若隐若现。靠里是一张黄梨木的方床,床头挂着一柄紫铜鎏金的宝剑,而那答话之人,此刻正坐在床边。一见穆寒修进门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来:“你怎么有空来瑶雪山?”

穆寒修对这人的态度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一般,反而涎着脸笑道:“我新近收了一个徒弟,刚刚在山上耍了一会儿,现在饿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叶初落一听这话差点没把眼睛掉地上:这穆寒修什么时候还有这副嘴脸!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青年这才注意到叶初落,一见之下,心神竟不由一荡:好个清朗的少年,眼神似月光般皎洁,气质似白雪般高雅,顾盼之间,神采自生,竟使他这个有着多年修为的高手也不禁浑身一震。

歪着头疑惑的望着面前的青年,叶初落心中老大的不快,要是一个女的这样看着自己,自己还能理解,毕竟自己现在是男装,那叫一个帅!但是现在,一个大男人这样看着自己,未免就有些让她不自在了!

“落儿,见过玉叔叔。”穆寒修适时的打破了尴尬。

“玉叔叔好!”叶初落笑眯眯的点点头,她可不是傻子,面前的青年能和穆寒修攀上交情,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高手嘛,还是多认识几个的好,有益无害嘛!

白衣青年玉清尘一听那甜甜的一声叔叔入耳,竟是浑身说不出的不爽,脸一黑,道:“穆老头,我比他大不了几岁,还是叫哥哥吧?”

叶初落呵呵一笑,不管穆寒修什么意思,已是脆声又叫:“玉哥哥好!”本来,她前世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虽然这世只有十几岁,但毕竟也是二十几岁的思想,让她向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叫叔叔,她也是十分的不情愿!

穆寒修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拍拍肚子道:“玉老弟,准备给我们吃什么呀?我这肚子可是已经唱戏了……”

玉清尘轻轻一笑,并不理会穆寒修,来到叶初落身旁:“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穆寒修一塌肩膀,颓丧的垂着头,嘟囔道:“讨厌的家伙。”

叶初落谦谦一笑:“叶初落。”

玉清尘点点头:“刚才穆老头说你们在山上耍了一会儿了,肯定饿了,走,我刚做得兔子肉,炖的正嫩呢!”

穆寒修一听有兔子肉吃,也不管玉清尘的态度恶劣,一个箭步窜到了前边,直奔灶台去了。

玉清尘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听雪楼主只有在自己这里时才会这般无所顾忌吧!

喷香的兔子肉很快就被穆寒修端到了桌上,叶初落眯着眼睛贪婪的吸吸鼻子,连连赞道:“好美味!好美味!”

说完也不等玉清尘让,抓起筷子就搛了一大块,津津有味的吃起来,看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风度可言,可是这大煞风景的吃法看在玉清尘眼中却一点都不失风度,反而更添了几分可爱。

不知不觉的一笑,却充满了宠溺,玉清尘伸手又搛了一块兔肉放在叶初落碗中,爱怜的道:“慢点吃,这里多的是,要是不够,我再去捉两只回来。”

穆寒修眼见玉清尘这般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这个忘年交这是怎么了?对自己的徒弟这般的爱护,难道他也看出了落儿的资质,想和我争徒弟?

[正文 第十六章风云之剑]

想到这里,穆寒修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怒冲冲的一拍桌子:“玉老弟,我告诉你,我这徒弟可不许你打主意!”

玉清尘微微一愕,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穆寒修:“穆老头,你说什么啊?”

穆寒修道:“难道你不是想收落儿为徒吗?”

叶初落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穆寒修又看了看玉清尘,自言自语道:“不就是吃块肉嘛,怎么又扯到徒弟不徒弟的事上,真是的!”

听叶初落的口气,玉清尘不由感到好奇,貌似这个小子不是心甘情愿的要拜师的?

“穆老头,你老实说,是不是你逼叶兄弟跟你学的?”玉清尘似笑非笑的看着穆寒修。叶初落资质不错,他这个高手中的高手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凭着自己的直觉,qǐsǔü叶初落似乎对武学不大感兴趣,然而他却跟穆寒修学习功夫,这件事本就古怪。

穆寒修抓抓头发,连连摆着大手,干笑道:“不是,不是……”

叶初落暗自腹诽道: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啊,明明就是嘛!

一看叶初落那一副气咻咻的模样,玉清尘也看出些眉目,当下也不揭破,只是笑眯眯的对叶初落道:“小兄弟,跟我学剑怎么样?”

学剑?叶初落将最后一块兔子肉塞进嘴里,笑眯眯的应道:“好啊!”

穆寒修一脸不忿的看着玉清尘,方才还跟自己装糊涂,这么快就来挖自己的墙角!

玉清尘对穆寒修的不满视而不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头摘下床头佩剑,甩手抛向叶初落,叶初落身子一晃,将那柄剑收在了掌中。

好一把绝世宝剑!叶初落一触到那剑,眼中不由泛起神光,随之喜爱之情溢满整个俊脸。白皙的手掌呵护婴儿一般拂过剑身,一股幽幽寒气,从剑身之内散发而出。

“铿”的一声,叶初落拔出宝剑,霎时茅屋之内,光华闪耀!

叶初落大喜:“玉哥哥,你这把剑真是极品!”旋即一扁嘴,泄气道:“只可惜,我对剑法一窍不通……”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实力,初来乍到,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玉清尘剑眉微皱,方才看叶初落拿到宝剑的兴奋样,他还以为叶初落是个剑道高手呢,谁知道,他竟说自己一窍不通。

穆寒修一听叶初落这样说,哈哈笑道:“玉老弟,看见了吧,落儿对你的剑法不感兴趣!”

玉清尘瞪了穆寒修一眼,道:“我还没教,你怎么知道叶兄弟对我的剑法不感兴趣?”

穆寒修得意洋洋的吹吹胡子:“嘿嘿,落儿刚刚学了我的幻雪刀法,你那套破剑法他看不入眼的。”

穆寒修这话才一出口,猛然意识到什么,忙急急住了口。果然——玉清尘面色一正,扭头看向叶初落,神色较之穆寒修初次审视叶初落更是让人不自在。

“我……我……说笑的,没有……没有……学幻雪刀法……”穆寒修吱吱唔唔道。

玉清尘摇首而笑:“穆老头,你不用解释,叶兄弟当真是个奇才!”能在一日之内将穆寒修的幻雪刀法学会,他除了认为这个人是妖怪之外,想不到别的解释。

叶初落歪着头看着二人,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不解道:“师傅、玉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在叶初落看来一日学会一套刀法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要知道前世的时候,她叶家典籍之多,汗牛充栋,她若没有这过目不忘、一学就会的本事,怎么可能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将家族之内所藏典学尽数化为己有呢?

“落儿,走,跟哥哥去学风云剑!”玉清尘忽得面色一凝,拽着叶初落的手,向屋外走去。既然叶初落能一日之间学会幻雪刀法,那么风云剑法应该也难不倒他!

一门心思想要教叶初落剑法的玉清尘竟没有觉察出,他一出口竟然喊得不是叶兄弟,而他握在掌中的那只手,柔嫩的似无骨一般,更没有发现,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叶初落,竟涨红了脸。

穆寒修捶胸顿足的跺跺脚,自己这真是没事找事,好端端的带落儿来这儿干嘛!这么好一个徒弟,白白便宜了玉清尘!

瑶雪山脚下,叶初落静静伫立,宛如一株玉树,融入了那天地之境。玉清尘呆呆看着他,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滋长,面前的少年生得怎如此的魅惑?

“玉哥哥……”叶初落轻轻唤了一声,“你说,要传我什么剑法……”

玉清尘身子一震,这才醒过神来,掩饰什么似的,咳嗽了两声,道:“是,风云剑法。”

叶初落一脸探究的凑上前来:“那,是不是很厉害啊?”

望着那一双泉水一样的眼睛,玉清尘几乎是不经任何思考的脱口道:“是啊,风云剑当然厉害了!”说完,若有所思的端详起手中之剑,这一把风云之剑,曾经引多少江湖人为之疯狂,为了天下苍生,他夺得这把剑,来到瑶雪山,并打算用一生的时间加以守候,然而,今日,在他见到叶初落的那一刻,他的心分明动了,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他想出去,陪这个少年看天下风云。

“落儿,现在看好了。”玉清尘神思一凝,浑身一股真气陡然聚起,仿佛那满山的积雪也不如玉清尘身上的阴冷之气浓重。

叶初落面上现出少有的凝重,玉清尘身手不凡,这她自然料到了,只是没有想到他这个年纪却已有了这份修为,怪不得穆寒修都和他称兄道弟,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随着玉清尘的身子一动,一股冷如骨髓的寒风骤然而起,叶初落只觉周身一寒,心下不敢大意,体内真气悄然流转,迅速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天。

玉清尘峻拔的身姿,或俯、或仰,或起、或落,或冲天而起、或俯冲而下……一招一式,风云随之变色,一道道剑光映着白雪皑皑,交相辉映,剑光环绕中的玉清尘宛若剑仙一般,与剑融为了一体……

叶初落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惊诧,人剑合一,玉清尘竟能达到这种境界!

身旁微风一拂,玉清尘浅笑盈盈的来到叶初落身前,手中风云剑缓缓递到他的眼前:“落儿,你来!”

叶初落迟疑的伸出手,轻轻接过风云剑,抿着嘴端详了那剑片刻:“玉哥哥,我,献丑了……”话一落,身子宛若惊鸿一般,横掠开去,白衣飒飒,剑法空灵,一起一落间,竟不露丝毫破绽。

玉清尘面色更加凝重起来,风云剑法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但是现在叶初落居然丝毫不带停滞的练了下来,这对叶初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行云流水一般的身影,轻轻的震了一震,白色的身影摇落在地。

玉清尘神色一紧,扶住那面色煞白的人儿,柔声道:“落儿,你怎么了?”

叶初落压下体内上涌的气血,苦笑道:“没什么。”说没什么时,她的身子却微微抖了一抖。

玉清尘摇摇头,叹道:“是我太心急了。”

叶初落勉力站了起来,暗自调息片刻,这才长吐一口气道:“方才我使那式清风逐云,气息突然受阻,浑身竟是没有半分力气……”

玉清尘轻轻挽着叶初落的臂弯,却是沉默不语,叶初落居然练到第六式清风逐云这一式才出现状况,记得当初自己练时第三式惊雷动云就突破了三月之久。这个小子难道真的是个奇才?

“落儿,还好吗?”不知何时,穆寒修悄然而来。

“还好。”叶初落淡然一笑。练功居然能练出问题来,对她这个叶家奇才来说,还真是新鲜!

“嗯,既然刀法你已经学会了,跟我回听雪楼办些事吧!”穆寒修淡淡说完,看了一眼玉清尘,“你要是有心,也跟我们一起走?”

玉清尘幽幽一笑,果然是忘年之交,居然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

[正文 第十七章珏珹偶遇]

瑶雪山下,三骑骏马踏着雪沫疾疾而去。瞬间化成三个白点消失在苍茫的碧空下。

珏珹国内,繁华如似锦国一般。熙熙融融的大街上,人流如织。

猛地,不远处传来一声粗鲁的大吼:“闪开!闪开!”随之,一阵鸡飞狗跳,一辆簇新的马车从人群中疾驰而来。

本来一片繁华安然的街道,顷刻间乱成一团,而那马车已是越来越近了。

街道的正中,面对越来越近的马车,一个年约八九的男孩子傻在了当场。

马车急急而来,并没有因为街道正中站着一个孩子放缓速度。骏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跃起,眼看就要踏在那孩子身上,便是在这时,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的掠到了孩子身前,将其紧紧抱住,接着身子一转,弹到了路边。那马却因这人的忽然出现,受了惊,前蹄几个起落,已将车夫颠下马去,马车一失车夫,更是肆无忌惮狂奔起来。

“怎么,这珏珹国,原来这样的热闹?”街道旁的人群中,一个白衣的少年不无嘲讽的笑着对身边一个蓝衣人道。

“我也想不到,才来珏珹国的第一天就让你看到这等局面。”蓝衣人摇头一笑,随之转向身旁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白衣青年道:“孩子没吓着吧?”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慈爱的望着青年刚刚救下的孩子。

“你是什么人?!”一声怒斥传来。一个华服公子映入众人眼帘,正是从那狂怒的马车上跃下的一人。

白衣青年剑眉一拧,冷冷看着那华服公子:“你又是什么人?”

华服公子哼笑一声:“我乃西门家小公子西门哲,你是何人,敢挡本公子座驾?!”

西门哲?青年身边的白衣少年心头一动,原来竟是西门世家的小子。

“凭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白衣青年将因受惊吓而面色苍白的孩子护在怀中,冰着一张俊脸道。

西门哲听了这话哈哈一笑,在珏珹国,他还真不知道有谁是他西门哲不配知道的,来人如此狂妄,若不好好教训一下,岂不是有失西门家颜面?

“你们给我听好了,给本公子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西门哲回身,向一帮随从呼喝道。

蓝衣人一见西门哲这架势,一脸悲天悯人的叹道:“不知死活的小子……”边说边摇头向身后一家客栈走去。

“糟老头,你站住!你在说谁不知死活?”西门哲瞪着一双老鼠眼,跳着脚骂道。

蓝衣人身子微微一怔,慢慢回过身来,本来他还不想做这等欺负小辈的事,但是这个小辈忒也不懂规矩了!

这个时候,和蓝衣人与白衣青年一起的白衣少年却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挠着额头,俯下身子向青年怀中的孩子道:“小弟弟,跟哥哥来好不好?”

望着眼前那张笑眯眯的脸,小男孩竟是失了魂一样,从青年怀里挣脱出来,奔到了少年怀里。白衣少年轻轻搂住那男孩,这才转向青年道:“玉哥哥,这个孩子我来照看一会儿,你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所谓的死耗子!”西门哲长得像耗子,珏珹国内,谁都知道,但是没有人敢像这个少年一样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少年既然敢直接揭西门哲的短儿,今日,只怕万万不能善了了。

果然,西门哲那张瘦巴巴的耗子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阴云,恨恨的望了一眼白衣少年,伸手指着他骂道:“今日,我西门哲若不生吞活剥了你,我西门哲跟你姓!”

白衣少年不以为然的翻翻白眼,不屑道:“就凭你这对不起天下人的尊容,跟老子姓不是白白辱没了老子的姓氏!”

白衣少年这话说得确实不假,众人打第一眼看到这少年就已经被他的风采迷得浑浑噩噩,凭西门哲的尊容,委实和人家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西门哲气得面色涨红,身子窜起老高,一巴掌抽在身边一个随从身上,喝道:“他妈的,都给我上,今日要不把这几个杂碎剁了,你们都不用活了!”

身边的随从一听西门哲的话,都是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再不敢耽搁,操起手中的家伙向三人奔去。

街上众人都是暗自叹息,玉一般的人,怎么就碰到了这个珏珹一霸?这下倒好,连命都要丢了。

“落儿,你去里面坐坐,外面交给我就可以了。”白衣青年冷冷的扯扯嘴角。

白衣少年叶初落微微一笑,施施然的挽着小男孩的胳膊进了客栈,其间曾有两个西门家的家仆来阻止他,却都在离他三尺远时莫名其妙的倒毙。

谁都没有看清是谁出手,但是白衣少年怀里的孩子分明看到少年皎若星辰的眼中一抹睥睨的笑意,那是一种无视天下的笑,孩子竟不由被那笑容深深吸引,禁不住低下了头。

外面的打斗没有丝毫悬念,不过片刻,西门哲所有的属下便已然横尸街头,望着面前杀人不眨眼的白衣青年与蓝衣中年人,西门哲只觉背后阵阵寒意来袭,牙齿禁不住打颤:“你……你们……敢杀我西门家的人?”

白衣青年毫无笑意的一笑:“西门家的人怎了,敢惹到我玉……”玉字出口一半,忽得住了口,转向蓝衣人道:“穆老头,我们走吧!”说完向坐在客栈之内的白衣少年招招手,柔柔一笑:“落儿,我们走了。”

白衣少年笑了笑,缓缓起身,转脸对小男孩道:“小弟弟,哥哥要走了,你回家吧!”

小男孩讷讷的低下头:“哥哥,我……我……没有家……”

白衣少年面上的笑容一僵,目光疼惜的望着小男孩:“那,你一直都是怎么过的?”

说这话时,白衣青年与蓝衣人已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静静打量着白衣少年与小男孩。

小男孩眼神一黯,小手揉捏着破烂的衣角:“我……我……”眼圈一红,泪水蓄满眼眶,竟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也是一阵凄苦,紧紧抱住小男孩:“小弟弟,以后你就跟着哥哥吧!”

小男孩泪蒙蒙的双眼坚定的望着面前如玉的少年,重重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十八章杀手之尊]

在几人寒暄之际,西门哲连滚带爬的逃回了西门府。

与此同时,叶初落、穆寒修、玉清尘与小男孩苏希然大摇大摆的出了客栈。

今日这一场闹剧,与西门家的梁子是结下了。穆寒修苦笑一声,西门家虽然实力不足为惧,但是西门家为人阴险,却是不得不防。

几人谈天说地,很快就出了闹市,到了城外的一处密林。密林蔽日,却又有斑斑点点的阳光透过树丛洒在地上,别成一番风味。

小男孩苏希然拽着叶初落的手,紧了紧,怯怯地仰着头道:“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叶初落抿嘴笑道:“去一个好地方。”顿了一顿,又问,“希然,跟着哥哥,后悔吗?”

苏希然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希然永远都不会后悔跟着哥哥。”说这话时,他望着叶初落的眼光是坚定的。

穆寒修哈哈一笑,拍着苏希然的脑袋道:“小然,那你愿不愿意陪着爷爷呢?”

苏希然脏兮兮的小脸露出一抹不情愿,嚅喏道:“希然只跟着初落哥哥。”

玉清尘畅快的一笑,悠悠道:“穆老头,快别在这里闲扯了,你那劳神子的机关在哪里,带我们回你楼里再说吧!”

穆寒修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袍角向树林深处走去。

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穆寒修的背影,叶初落一脸无害的看着苏希然:“希然,我们也走吧?”

苏希然乖巧的点点头,随着叶初落跟上了穆寒修。叶初落自然知道为什么穆寒修会问苏希然愿不愿跟着他,只因这个孩子,也是一个骨骼清奇的练武好把式!但是,好把式不能都让你一人得了不是?希然愿意跟着我,我就有把他教育成才的义务!

树林深处,远远传来流水潺潺声,叶初落侧耳倾听,叮咚叮咚的水声像是天然的音符,美不胜收。叶初落陶醉的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好美的水声!”

玉清尘微微一怔:初落的话怎得这么别出一格……水声……居然可以用“美”来形容吗?

“玉老弟、落儿、小然,快过来!”穆寒修的声音蓦然响起。

三人默契的对视,忙上前去。

小河边,穆寒修已然解下了一只木筏,此刻正站在木筏上笑吟吟的望着三人:“上来吧!速度够快的话,一炷香后就能到楼里了。”

三人闻言,各自跳上竹筏,穆寒修驾轻就熟的打了个哨忽,木筏宛若离弦之箭,嗖的一声离了岸,叶初落与玉清尘倒没什么,苏希然却是吓得白了脸。

疼惜的将苏希然拥在怀里,叶初落柔声道:“希然不怕,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顷刻注入那小小的体内:我不能让初落哥哥看不起我,我是个男子汉,我要做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

想到这儿,苏希然从叶初落怀里抽出身子,红了脸,却再没有了方才的慌张。

叶初落转身望着绿蔼蔼的树林过眼,前尘往事仿佛做梦一般浮现在脑中:自己五岁习武,三年内在家族之中崭露头角,家族长辈竞相把各自绝学倾囊相授,十一岁,集叶家所有武术精髓于一身,为报效祖国投身特警队,十年来,不顾个人安危,抓获罪犯、动乱分子无数……,最终却遭到了腐败上司的陷害,葬身山巅……

神色悄然一黯,叶初落幽然一声长叹:“久别侵怀抱,他乡变容色。月夜调鸣琴,相思此何极?云间征思断,月下归愁切。鸿雁西南飞,如何古人别?朝朝碧山下,夜夜沧江曲。复此遥相思,清樽湛芳渌!”

听这一首绵绵凄楚的诗自叶初落口中而出,玉清尘竟是愣住了,如此情怀,如此才情,怎么能被别人称作纨绔?这如果叫做纨绔,那什么才叫才子?!只是,为什么,他的诗中竟有丝丝愁绪,挥之不断呢?

“落儿,想家了?”穆寒修沉声问道。

叶初落淡淡摇了摇头:“哪有。”

穆寒修哦了一声,转眼望着前方,慢悠悠的道:“我们要到了。”这话才落,筏子已然靠到了岸上。

叶初落打眼一望,满眼桃花烂漫,大朵大朵的似乎开到了天上。粉红了天空。

“哇!师傅,你这里好美啊!”一见此等美景,叶初落方才那泛起来的丝丝思乡之情陡然蒸发了。

穆寒修弃了筏子上岸,意味深长的道:“落儿,如果你喜欢,我把它送给你,可好?”

叶初落欣喜若狂的拍了拍手,跳上了岸,一把抱住穆寒修:“师傅,你说真的吗?真的送给我?”

望着叶初落笑得合不拢嘴的眼睛,玉清尘暗自一叹:落儿啊落儿,穆老头这是引你上钩啊……

“那是自然,为师一向不打诳语,言出必行。”穆寒修摩挲摩挲下巴,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微笑。

叶初落双眼被景色迷住竟没有注意到穆寒修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还砸吧着嘴道:“好!好!落儿谢谢师傅!”

还好呢?玉清尘摇头苦笑,可怜的娃啊!上了贼船了……

不远处一行黑衣人慢慢来到四人近前。

等离四人不到三尺之遥时,齐齐跪倒在地,口称:“恭迎楼主大驾。”

穆寒修面容一肃,一摆手道:“起来吧!”

众黑衣人依命起身,却是垂下头去,没有人敢肆意的向楼主带回的陌生人看一眼。

“回楼议事。”穆寒修淡淡吩咐一声,当先向前走去。叶初落、玉清尘、苏希然紧随其后。

白色大理石铸就的小楼,静静的坐落在一座面向水滨的小山上,小楼之内,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

“楼主。碧水国柳家近日与帝俊国南宫家秘密会面,随后双方人马赶去碧雪湖,似乎对我听雪楼有所图谋。”听雪楼内,左侧大殿上,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恭声道。

“嗯。”穆寒修淡淡应了一声,转脸看向肃立在自己身旁的叶初落,“落儿,柳家、南宫家与你叶家同属九大世家,今日这番会晤只怕并不简单,你,怎么看?”

叶初落淡然一笑,摇了摇头:“落儿愚昧,请师傅赐教。”她能怎么看,刚刚穿到这个世界才一个月有余,对这个世界还说不上了解,能说出什么来。

穆寒修但笑不语,双眼扫向殿下少年:“凌飞,加派人马盯紧他们,一有动向立刻通知我。”

少年凌飞身子一挺,道:“是!”眼神看似无意的扫了一眼被师傅询问过的少年叶初落,便要转身出了门。

“凌飞,你等等,我有事情宣布。”望着殿下个个噤声而立的听雪楼中一色黑衣的杀手们,穆寒修淡然一笑,一指身旁的叶初落道:“这个少年,是我新近收的弟子,从今日起,便是我听雪楼的新任楼主。”

听雪楼内一众,顷刻间呆在当场。楼主身旁的少年吗?那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吗?他凭什么能够取得楼主的青睐,竟使楼主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

[正文 第十九章醉翁之意]

不仅听雪楼内的一众呆住了,便是叶初落也呆了:听雪楼主?搞什么搞啊?谁要替他穆寒修担这个担子啊!

“落儿,快接楼主令吧!”穆寒修声音说不出的威严。

叶初落面色一僵,愣在厅台之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落儿,听命!”穆寒修声音拔高几分,竟已有内力含在里面。

叶初落心头一阵苦笑,身子挪到穆寒修身前,躬身道:“徒儿领命!”

一道金色的令牌挂着劲风落在叶初落手上:“听雪楼主令在手,听雪楼就交给你咯。”穆寒修贼兮兮的笑道。

叶初落委屈的瘪瘪嘴,看了看玉清尘,原来,把那些桃花送给自己是这个意思啊!早知道,自己就不会那么占了天大便宜似的说“好”了!

听雪楼一众望着叶初落这副表情,也是个个不解,听雪楼啊!天下闻风丧胆的听雪楼啊,这小子接了楼主令,怎么倒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

慢慢稳稳心神,叶初落长长舒了一口气,前世自己能够带领一个特警队,现在一样可以带领这个听雪楼,不都是一个性质吗,自己还搞不定它!想到这儿,白色的身影慢慢转向众人,面上已是一片不怒而威的庄严:“从今日起,由我叶初落接掌听雪楼,希望大家从今而后同心同德,打造听雪楼神一般的存在!”

凌飞本来还心存不满,但不知为何,一看到叶初落那不怒而威的双眸,一听到那淡定却充满自信的话语,竟是不由自主的心中一颤,这是一个王者,天生的王者!仰着头,凌飞深深看了一眼,那容华倾国的少年,暗自道。

“好了,凌飞,你先去吧!”叶初落点点头示意方才就要出门的凌飞道。

凌飞躬身应了声“喏”,退出门去。叶初落也便让众人散了,会同穆寒修、玉清尘、苏希然回了听雪楼后园的摘星阁。

方入摘星阁,叶初落便急不可耐的请穆寒修简单的说一说听雪楼目前的状况。穆寒修倒不隐瞒,一五一十说将起来。

听雪楼有十万之众,其中,一流杀手过千,直接听命于听雪楼主。个个都是身手不凡之辈。任何一人出手,都可使风云动荡,这一千人除了前十人拥有自己的名字,其余的人一概以无名代之,前十人分别叫做疾风、怒云、霹雷、聚电、迷雾、寒霜、玉雪、孤星、冷月、幽光。这十人,前九人每人独领一百人,分散在九大国之内,幽光则领一百人留守听雪楼。多年来,听雪楼以做无本买卖为组织运转经费,倒也勉为维持,却是再不能壮大。

从穆寒修那里了解了这些以后,叶初落暗暗打起了算盘,听雪楼既然到了自己手里,自己当然有义务让它更加强大,强大的前提就是得有足够的银子,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的真理。

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中已有计较,叶初落面上露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徒儿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懒懒的伸了个腰,招呼玉清尘道:“玉哥哥,你的剑法还没教完我,可不许你偷懒,来来来,继续教我吧!”

玉清尘一听这话,不禁皱起眉头:叶初落前日练风云剑练到浑身无力,怎么还有勇气继续练下去?

“落儿,你身子无碍吗?”玉清尘试探着问。

叶初落嘻嘻一笑:“无碍,无碍!”说完,身子已“噌”的一下窜出门去。

玉清尘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叶初落还真是一个练武的奇才,要知道受风云剑所掣,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月两月,是不能再行试剑的,而现在,叶初落分明精神头儿十足啊!

两个白色的身影,恰若两只白色的蝴蝶翩然而舞,小男孩苏希然一脸羡慕的望着二人忽上忽下,身形飘忽,潸然低下头。

风云随之动,天地颜色换。整个摘星阁小院似乎都冷风呼啸。

一道白光一闪,不知何时,叶初落已笑吟吟的来到苏希然身前,歪着头道:“希然,你想学剑?”

苏希然哪成想叶初落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望着那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苏希然只觉浑身燠热,诺诺道:“我……想……想学!”

“那,哥哥教你?”叶初落仍旧挂着一脸无害的笑容,丝毫不自知那笑容具有怎么样的魅惑。

苏希然一听说叶初落要教自己,竟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玉清尘望着站在苏希然面前的叶初落,心中又是一阵唏嘘,方才,叶初落竟然已经突破了风云剑的第七式,并且,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真是怪事……

“弟弟学会剑法以后,干什么呢?”叶初落望着苏希然黑亮的眼睛,轻声问。

苏希然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道:“希然学会功夫,要好好保护初落哥哥,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哥哥!”孩子幼小的心中,丝毫没有想过,这个能够传给自己功夫的人,怎么还可能需要自己的保护,但是,孩子却将保护面前这个少年当成了自己一生的使命,哪怕为他去死,也在所不惜。谁能想到便是这样一个承诺,成就了以后听雪楼一位叱咤风云的顶级杀手!

[正文 第二十章希然学剑]

含笑点点头,叶初落身子一直,漫不经心的自院中一株柳树上折下一根柳枝,随手一挥,气势已成。

“希然,看好了!”叶初落喊完,内力暗收,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举手投足间,天地为之变色,玉清尘骇然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这就是传说中的锦城纨绔吗?这……这……分明是个不世出的武学奇才!谁能在十四五岁便有这份修为,他玉清尘自问,这个年纪时断没有这样的水准,即使现在,与叶初落比起来,他还不敢夸下海口能胜过他!

难道这个小子是娘胎里就开始练功的?玉清尘暗自纳闷。

身如玉树随风摆,形似流云不留痕。起若孤鸿,落如浮萍,一招一式简单似羚羊挂角,却让人辨不清他人在何方。玉清尘竟是怔住了,叶初落这套剑法,他从未见过,这套剑法较之风云剑法,竟是不相上下,怪不得,叶初落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风云剑,盖因他自己就会一套这样高深的剑法!

“希然,看清楚了吗?”叶初落一脸温暖的笑,落在苏希然身旁。

苏希然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初落哥哥,我想试一试……”

叶初落赞许的点点头,随手抛给他一截树枝:“你来。”

苏希然坚定的目光看了看叶初落,果敢的接过树枝,笨拙的练了起来,虽然每一招每一式,都慢得要命,却居然每一招每一式都不走样!

叶初落满意的笑了笑,头微微一偏,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石子路,那里,三三两两的听雪楼众人似乎是若无其事的走过,却在消失在路尽头的刹那,露出一抹惊诧。

望着笑得颇有深意的叶初落,玉清尘长长出了口气:这小子练剑是假,示威才是真啊!方方接掌听雪楼,难免会有人对他心存不服,以这样练剑的方式展露一下实力,既不伤和气,还能让众人折服,qǐsǔü确实不失为上上之策。

“玉哥哥,你在想什么?”叶初落促狭的笑着,似乎看穿了玉清尘的心思。

玉清尘长出一口气,摇头叹道:“落儿,你的功夫真的只是跟穆老头学得吗?”

叶初落微微一蹙眉头,一脸不解道:“玉哥哥,我不是还跟你学了吗?”

玉清尘望着叶初落一脸纯真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他是在骗自己,如果不是叶初落真的师从高人,那么他叶初落就真的是个天下无二的奇才!只是跟自己和穆寒修学过两套功夫就能演化出一套那样出神入化的剑法,亏他的脑袋怎么长的!

心中一叹,玉清尘转移话题道:“珏珹国风景比不上似锦国,但是珏珹国盛产的骏马却是天下无双的,初落弟弟,有没有兴趣随哥哥寻一匹来?”

叶初落一听这话,果然眼前一亮,好马如好车,前世她可是非常爱惜自己的路虎的,可惜自己转世到这一世,想要开越野车是没戏了,不过去找匹好马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啊!”叶初落眼中几乎要放光了,觑眼看了看练剑练得不知今夕何夕的苏希然,小声对玉清尘道:“玉哥哥,我们偷偷去,明晨前能回来吗?”

玉清尘一拍他的额头道:“落儿,我们是去找马,又不是去偷马,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做什么?”

叶初落脸一红,诺诺道:“话虽是这么说,若是看上别人的好马,少不得,我就……偷……”说“偷”时居然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真是难为她怎么想的。

玉清尘为之哑然,这个九大世家之一的叶家公子,居然想到要偷马……

“玉哥哥,快走吧!”叶初落一拉玉清尘的衣袖,急色道。

玉清尘无奈的摇摇着头,只得随她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会不自觉的由着面前这个少年恣意妄为,却从没有想过她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望着二人出了摘星阁,穆寒修微微仰着头看了看已是快要暮的天。把听雪楼交到叶初落这个小子手中,在外人看来可能有些草率,但是以他数十年的江湖阅历来看,叶初落,绝不会是泛泛之辈,与其以后让听雪楼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不如给听雪楼安排一个出众的领导者。

转脸,苏希然练剑已是练得浑身热气腾腾,穆寒修眉头皱了皱,叶初落这套剑法固然是很适合苏希然,但是,对没有任何根基的苏希然来讲,叶初落贸然就传他一套如此强悍的剑法,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呢?

穆寒修暗叹一声,这小子分明是在给自己找事!想到这里,穆寒修施施然出了摘星阁,咳嗽一声道:“小然,你过来。”

苏希然听得穆寒修唤他,收势跑到穆寒修身旁道:“前辈,什么事?”

穆寒修疼惜的摩挲着他的小脸,淡淡道:“我教你一套内功心法,你可记好了。”

苏希然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之连连点头。

穆寒修欣慰的一笑,幽然开口:“一气贯九州,瞬息天下同。五心同归处,无源力无穷。”

苏希然一脸狂热的听穆寒修说完,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竟是默默回了摘星楼内。

扯扯嘴角,穆寒修舒心的笑了,此次出楼,捡了两个天才少年回来,对他来讲,可是赚大发了!

仰天哈哈一笑,穆寒修拂袖向后园的栖月阁走去。

……

珏珹国内。西门世家的大堂。

“你说什么,竟有人敢杀害我西门家的人?”西门浩眼中冷光乍现,逼视着西门哲。

面对自己的父亲,西门哲嚎啕道:“爹,我可是让人欺负到家门了,您可为我做主啊!”

西门浩哼了一声,道:“起来!好好说,打伤你的是谁?”

西门哲抽着鼻子委屈道:“他说……他姓玉……”

“姓玉?”西门浩浓眉一紧,难不成,是圣水宫的人?

“可是圣水宫的人?”西门浩紧问。

西门哲心头一动,那人并未说出自己是何人,只说姓玉,父亲若是因之想到圣水宫身上,自己这仇只怕不要想报了,想到这儿,连声道:“那人极是年轻,不像圣水宫的人。”

既不是圣水宫的人,那倒好说了。西门浩阴恻恻一笑,唤道:“小四,传十四堂听令!”

是夜,西门家十四堂,十四高手,蛰伏而出。目标,便是搜索公子画像之人——两个风华绝代的公子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其实,这也难怪西门浩,穆寒修与玉清尘又怎么会是一般人能见过的人物,是以,西门浩看到画像并没有觉得画像上的人会是什么绝世人物,果断的下发了十四绝杀令。

[正文 第二十一章异世路虎]

珏珹内,风月正当时。一个白衣的少年伴着一位白衣青年有说有笑的出现在珏珹城郊灵驹堂。珏珹灵驹堂是珏珹名马汇聚之地,平日里达官显贵多来为自家选择良驹,以备不时之需,而今晚似乎客人特别少。

两个白衣男子边说着话,边穿行在马匹之间,时不时的询问伙计两句,溜溜达达竟在堂内转悠了大半个时辰。灵驹堂每日接待的都是显贵,伙计自然懂得眉眼高低,这两个白衣人,哪一个穿戴都不俗,不是世家大族就是皇宫贵族,倒也不敢怠慢。

便在伙计耐性快磨光的时候,那白衣少年失望的叹了口气对白衣青年道:“玉哥哥,我没有相中,我们走吧……”

玉清尘剑眉一凝:“偌大的灵驹堂竟没有相中一匹吗?”

叶初落摇了摇头,又是一阵唏嘘:“算了吧,什么灵驹堂,连匹看上眼的马都没有!”

那伙计一听这话登时作色道:“珏珹之内谁不知道灵驹堂内,宝马良驹无数,灵驹堂没有好马,整个天下都没有好马,你们跟我来!”

说完,气咻咻的向后堂去了。本来伙计没打算带二人进后堂,看这两人的富贵样儿,他还以为这两人就是富家浪荡子,随便找几匹马应付走就是了,谁知道竟是懂行的,今日若不让他们挑满意了,灵驹堂的名头岂不是要砸了?

叶初落嘴角微微一挑,眨眨眼:“玉哥哥,看来灵驹堂还藏私呢?”

玉清尘伸出手一点她的脑门,笑道:“就你小子鬼!”

叶初落嘟嘟嘴,不满意的摸摸额头,嘟囔道:“玉哥哥难道不想要好马吗?”

玉清尘摇首而笑:“只不知道,这伙计口中的好马可真是好马不是。”

说话间,伙计已引着二人出了灵驹堂,来到了后院,后院之内,佳木葱茏,月光斑驳,偶尔后院的屋子里洒出几点灯光,却是淡然中平添了几分温馨。

叶初落深吸一口气,一股暗夜的清凉潜入心底,整个人似乎都清净了不少。

玉清尘似乎也很享受这夜的沉寂,默然跟着那伙计。不片刻,三人便出了灵驹堂的后门,面前登时一片宽广起来,疾风劲草,流雾幽光。

而那前面带路的伙计也适时回过头来道:“前面就是御马林,灵驹堂的好马都在林子里,客官若是有本事降服其中任何一匹,灵驹堂只取纹银百两,随客官把马牵走。”

御马林,是灵驹堂宝马饲养之所,这座林子因取自天然,宝马在此并没有受到人类的驯化,野性,暴烈,却匹匹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马。

打眼望了望不远处那一处阴阴的林子,叶初落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御马林?好地方。”说这话时,她的嘴角弯了弯,似乎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嘶!一声吼叫响彻夜空,马儿嘶叫声阵阵传来,只听这声音,果然都是烈马!

身子一掠,玉清尘当先冲进御马林。

望了望身边的伙计,叶初落意有所指的道:“你可要好好等我们出来。”言罢,身子一晃,风一般进了御马林。

望着二人进入御马林,本来一脸愤然的伙计,竟是得意地笑了起来:“能不能活着出御马林,还看你们的本事呢!”说完这话,他的身后忽得出现十数个黑衣人,俱是一脸阴森的望着御马林。

御马林内,叶初落眼神看似随意的扫过林间空地上,悠闲自得的抽打着尾巴的骏马,轻轻笑了起来。

“这里马还真是不少!”玉清尘悄然来到叶初落身旁,道。

“我喜欢那匹黑马,马群中间那匹。”叶初落伸手一指,面色竟露出几分欣喜。那是一匹好马,绝对的好马!只见那马通体乌黑,却在四蹄上生着雪白的几缕鬃毛,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四蹄踏雪。

“果然是好马!”玉清尘点点头。

“好马,我来了!”叶初落眼神放光的说完,整个人腾空而起,跃向那四蹄踏雪的背上。那马正自睡得香甜,忽然身上受力,嘶吼一声,两个前蹄高高抬起,整个身子几乎与地面垂直,便是这样,叶初落却宛若长在那马背上似的,不动分毫。那马也是烈马,暴躁的在地上跃了几跃没有把叶初落甩下去,奋力奔跑起来,不旋踵竟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玉清尘一愕,不敢大意,身子一纵,跃上一匹马的背上,向叶初落消失的方向追去。

玉清尘这匹马与叶初落选择的四蹄踏雪相差甚远,是以玉清尘才能够一跃而上降服此马,但是要想追上叶初落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疾风呼啸过耳,割得脸生疼。如果不是此马速度太快,断不会在这个时节出现这么刺骨的风。叶初落眯缝着眼睛,双手搂住马颈,伏在马背上,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凭她的功夫,这匹马想要甩掉她是万万不可能的。

骏马连连长嘶,引得林子内其余的马纷纷呼应。叶初落心中暗道:莫不是这还是一匹马中的皇帝?

这样想时,骏马更是暴躁了,前蹄不住的腾空,又蹦又跳,宛若一只不安的跳蚤,瞬间又蹦出了老远,这样又折腾了片刻,好像知道背上是个难缠的人物一样,竟是不再折腾,径自向林子尽头跑去。

叶初落心中一动,暗道,这个畜生还真是不好驯服!

才这样想,那马儿已然跑出了树林,树林尽头,便是一处高高的悬崖,而这马竟是朝着悬崖冲去……

叶初落心头一震,这畜生好烈的性子!眼见得马儿就要到了崖边,叶初落银牙一咬,怒道:“你不愿跟我就算了,犯不着这个样子!”说完飘身下马,而那马却因收力不住,直直栽了下去!

倒吸一口凉气,叶初落几乎不假思索的也跟着跳了下去。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玉清尘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的却是白色的衣衫在崖边一闪即逝!

“落儿!”玉清尘飞身下马,疾疾奔到崖边,想也不想,便也要往下跳。

“嘿!”一声呼喊传来,悬崖下竟慢慢升上来一个人影,玉清尘长出一口气,收住要往下跳的身子,摇头一笑:这小子轻功倒是了得!

转眼之间,叶初落已是跃到了悬崖边上,她的手心里紧紧握着一道白绫,而她的额上已是沁了密密一层汗,贝齿咬着朱唇,猛地一挥手中的白绫,一声马嘶随之传来,那四蹄踏雪竟被她扔了上来。

大口喘着气,叶初落看着被裹得粽子一样躺在地上的骏马,又好气又好笑:“你想死……也别当着我的面死……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能让你死呢!”

骏马鼻子呼着气,挣扎着动了两下,因被捆得结实,不满的咻咻了两声。

叶初落气急道:“行,我不为难你,你走你的!”说完,赌气似的一抖手,白绫如有灵性一般收了回来。

玉清尘淡淡看着崖边发生的一切,心中疑云更重,叶初落居然还会使“绫”,这可是江湖女儿才会使得玩意儿!但是,这个叶家的公子,居然使“绫”!

黑马翻身跃起,踏踏的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首,眼神微妙的看着叶初落,踟蹰片刻,终是一声长嘶,奔到了叶初落身旁,俯首低鸣着,似乎诉说着什么。

叶初落乌黑的眼眸一闪,惊喜的望着黑马,道:“你愿意跟着我?”

黑马通灵一般,磨蹭着叶初落如玉俏脸,叶初落拍拍马头,喜不自禁,转脸对玉清尘道:“玉哥哥,四蹄踏雪愿意跟着我啦!”说完,爱惜的抚着马背道:“马儿,马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路虎!”

路虎!驰骋千里的路虎!

[正文 第二十二章星夜杀人]

两个白影踏着月光慢悠悠的出了御马林。

御马林外,一片夜风过,漫天肃杀起。叶初落望了望玉清尘,微微挑起嘴角,貌似不经意的道:“玉哥哥,这附近似乎有些‘孤魂野鬼’,不知道该去哪里投生,要不咱帮帮他们?”

玉清尘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猛地一挥手,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登时便响起一声惨叫,随之一个黑衣汉子跌落在地。

“都给我滚出来!”玉清尘乜视着跌在地上的那个人,冷声道。

随着玉清尘的出手,御马林外,影影绰绰出现十来个人,渐渐逼向玉清尘与叶初落。

叶初落几乎要拍手叫起来,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刺杀?

“既然你们跑来御马林找死,这可怪不得我们了。”黑衣人中一个人阴恻恻说完,手一扬,打了一个响指,瞬间十数人适时而动。

“玉哥哥,看你的了。”叶初落卖乖似的拽着路虎向一旁闪去。

“你们打你们的,可别伤了我的马儿。”叶初落嘀嘀咕咕嘟囔着倚着四蹄踏雪,冷眼看着黑衣人一伙儿。见过不长眼的,还没见过这么不长眼的,居然惹到玉清尘这样的人物,那不是找死吗?!玉清尘是什么人,虽然她叶初落不了解,但是穆寒修可是听雪楼这样庞大杀手组织的头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穆寒修称兄道弟的人,能是简单人物吗?

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叶初落,玉清尘登时无语。这小子倒是会找清闲!

“上!”黑衣人一声令下,数十人顷刻间围上了玉清尘与叶初落。

叶初落哎呦一声叫道:“我跟你们说了,别来找我,快走!快走!”边说还不耐烦的挥着手,似乎赶苍蝇一般,但是随着她的话,本来要围向她的几个人竟真如中了邪一般,四散跌了出去。

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叶初落抚着路虎的头道:“路虎不怕,有我在呢,谁都伤不了你。”

跌出去的几人,迅速的翻身而起,诧异的相互望了望,见鬼一般看着叶初落,这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是怎么样把自己这些人抛出来的,他们竟是丝毫没有察觉!

与此同时,玉清尘已是翩然而动。白衣飒飒,在夜空中宛若流星过际,只留下淡淡一道光弧,辨不清他的行踪。

那伙儿黑衣人功夫也是了得,竟然能够在玉清尘手下勉力支撑。叶初落似笑非笑的看着想要攻向自己却又迟疑不前的几个黑衣人,轻描淡写的道:“要来就来,别磨磨蹭蹭的,扭扭捏捏像个什么样子!”

几个黑衣又是一愣,怎么这个小子又是一副牛到天上去的架势?当真是可恶!只是,这小子,到底依仗些什么,竟能让自己这些西门家的高手,近不了他的身?

刺刺几声破空响,玉清尘那边的厮杀已近了尾声,七八个人,竟然已是个个带伤,满面血污的黑衣人此刻便如地狱冒出来的恶鬼一般,叶初落嘶的一声倒吸了口气,不满道:“玉哥哥,你就仁慈一些,给他们个痛快吧!”

这话一出口,本来还迟疑在他身边的几个黑衣人,登时恼了,这小子忒也嚣张!居然把自己这十几人视若无物!生杀予夺,凭他说的吗?!

几道劲风骤然掠向叶初落,路虎的鬃毛都禁不住的舞动,而处在劲风中心的叶初落,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白皙的手掌上一刻还轻柔的抚着马鬃,下一刻,却已然挥向了冲向自己的一个黑衣人,掌风凝聚着凌厉的煞气,破空而出,黑衣人心中一骇,纷纷闪避,只是这样一个空隙,叶初落已如离堂燕子一般横掠出去,玉清尘那边既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自己也不能落后不是?

白色的身影或起或落,潇洒空灵,如风一般,几个黑衣人登时呆了,这到底是什么人?玉箫大陆之上,何时出现这样一位少年高手?

举手投足,大气磅礴!

一旁解决了敌人的玉清尘,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腾移在黑衣人间的叶初落,眉头拧得更紧了。叶家的纨绔子,怎么可能有如此高深的武学造诣?

几声惨叫此起彼伏,鲜血随着惨叫声,染红了夜空,却没有滴到白衣分毫。

依然笑得那么纯洁,那么天真,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自己一般,叶初落步履轻盈的来到了玉清尘身旁,一指躺在地上犹有一口气在的一个黑衣人道:“玉哥哥,你猜,他们是什么人?”

玉清尘收起神思,淡淡一笑:“若是我没有猜错,该是西门家的人。”

叶初落慧黠的眨眨眼,蹲下身子,凝视着那犹自苟延残喘的人:“你们是西门家的人?”黑衣人被他那是皎若星辰的眼睛盯着,竟是没来由的胆颤,哆嗦道:“不……不是……”既然行动已经失败,若是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无异给家族埋下隐患,是以,黑衣人竟是打定主意,不说出自己来自何方。

“不是?”玩味的一笑,叶初落幽幽道:“你在考验我的耐性?”说这话时,她的眼中射出嗜血的光芒。

身为叶家唯一的顺位继承人,她的手段,又怎能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被那双乌黑亮丽的眼睛看得浑身发毛,黑衣人牙齿开始不住的打颤:“我……我……没有……”要是让西门浩看到,西门家的十四堂杀手居然吓成这般模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哦?”眉毛微微一扬,叶初落冷冷笑了起来,如玉的手掌已是慢慢挪到了黑衣人的头顶,“既是如此,对不住了!”言罢,手掌挂着劲风袭向黑衣人的头顶,这一掌若是拍实了,黑衣人的脑袋定会开花无疑。

一只手,在瞬间拦下了那如玉的手掌:“落儿,且慢!”玉清尘沉声开口。

叶初落收了掌势,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黑衣人,暗道:玉清尘还是蛮配合的嘛!她还真怕,玉清尘不拦,自己这一掌下去拍死那人呢!

[正文 第二十三章该问不问]

“玉哥哥?”叶初落故作迷茫的看着玉清尘。

玉清尘莫测高深的一笑,悠悠然看着地上的黑衣人:“你说与不说,对我们来讲都没有多大关系,没有你,我们同样能够查出是谁来找我们的晦气!”

黑衣人心头一颤,白衣青年的话,无疑告诉他,他对他们来讲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我们也犯不着为你这样一介小卒,脏了手脚,你走!”玉清尘眼眉一挑,傲然道。

这话极是傲慢无礼,然而,听在黑衣人耳中,却似天籁一般,这个青年人居然放过了自己,居然不杀自己!

“玉哥哥!”叶初落佯作气恼道。既然玉清尘想钓鱼,自己乐得给他敲敲边鼓。

“落儿,让他走!”玉清尘沉声道,声音中,有不可抗拒的威严。

恨恨的跺跺脚,叶初落恶狠狠的瞪着黑衣人道:“既是玉哥哥放你走,你还不快滚!”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

面上拢过一丝淡然的笑意,玉清尘道:“悄悄跟上。”

叶初落知趣的笑了笑,手掌一翻,掏出一方白绫,看了看,接着不无惋惜的道:“我若是不包住你的蹄子,你不出声行不?”这话,竟是对路虎说得。

黑马果是灵驹,只是不住的点着头。

哈哈一笑,叶初落收了白绫,翻身上马,回首望着玉清尘:“玉哥哥,上马?”

玉清尘应了一声,腾空跃起,却恰恰轻巧的落在叶初落身后,双手一拢,将叶初落护在了身前,一拽缰绳,骏马一声低低的嘶鸣,疾驰而出,却真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御马林内,一双怨毒的眼睛幽幽发着光,“四蹄踏雪,那可是天下难求的四蹄踏雪!”

“钟老二,你想去跟那少年要银子吗?”一声戏谑的笑传来,嘲讽一般对上刚刚说话的人。

被称作钟老二的人,不甘的哼了一声,“谢老三,你等着吧,我会去跟那小子要银子的,不止百两!那可是四蹄踏雪!四蹄踏雪,你知道不知道!”

“咳……咳……”谢老三似乎是被扼住了脖子,连连咳嗽着接口道:“我知道……知道,你放手!放手啊!”原来竟真的被扼住了脖子……

钟老二忿忿的放了手,身子一转,鬼一般的出了御马林,月光照在他精瘦的脸上,赫然正是那灵驹堂的伙计,袍袖一展,干枯的身影宛若被风吹着,向灵驹堂后园去了,谢老三揉着被钟老二掐红的脖子,皱着眉头道:“谁让你自作聪明,带那小子来御马林的,现在后悔了?晚了!”

……

“落儿,你会使绫?”玉清尘凑到叶初落耳边,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叶初落心念一动,淡淡应道:“略通一二。”

“哦!”玉清尘应了一声,不再多问,他既不愿说,自己何苦为难他。

而叶初落的心中却已经不平了,自己心知不该太露锋芒,但是当时形势所迫,却不得不如此,以玉清尘的眼力,自是早就看出来自己并不是单单学了风云剑与幻雪刀,但是自己要怎么跟他说呢,说自己是个冤死鬼穿越到此的异类?鬼才信!

身手的双手紧了紧缰绳也将叶初落搂紧了几分,结实的胸膛,竟使叶初落有几分迷醉,面上不觉泛起红晕,默默低下头去。

“你不说,我也不强求,不管以后如何,你都是我的落儿弟弟。”玉清尘充满磁性的话语,低低传入叶初落的耳朵,却让叶初落的心情更加不能平息了。

“你也永远是我的玉哥哥。”叶初落低声说完,心中不知被触动了什么,眼角竟泛起了水雾。

缰绳一振,骏马疾速而去。

……

翻身下马,叶初落仰着头望着那暗夜中摇曳的灯笼。烛火映照下,灯笼上那大大的“西门”二字,光华耀眼。

“果然是西门家的人。”玉清尘冷冷一笑。

“亏那小子还带我们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却还是急不可耐的回了老巢。”叶初落嗤笑一声,转脸看着玉清尘:“到底是人家的地盘,玉哥哥,不如,今日就先回去吧?”

玉清尘哼笑一声:“落儿弟弟,今日哥哥就带你看看这所谓的世家嘴脸!”言罢,身子一扭,白衣闪过,已是不见了玉清尘的踪影。

叶初落摇头而笑,今日,或许真的可以见识见识西门家的本事。只是,这其中的风险却是不可预知的……

挥手拍拍路虎,柔声道:“去街角等我。”言罢,一拍马臀,骏马驰走,而叶初落身子一纵也掠进了西门府,却不是落在院中,而是跃到了西门府内一棵老树之上。她做事向来严谨,没有看清院内情形之前,断不会贸然现身。

栖身老树枝繁叶茂处,恰好掩着自己的身形,这才打眼一望,一望之下,叶初落登时呆了。

整个西门府此刻已是灯火通明,厅堂之上,一脸肃杀的西门浩,正严正以待的望着院内一袭白衣若雪的玉清尘。他的身边,西门家六大长老肃容而立。

西门浩不是傻子,在十四堂唯一幸存之人赶回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自己这次招惹了麻烦,还是大麻烦!所以,他没有心情继续在这样的夜晚安眠。他坐在了厅堂的虎皮椅上,等待着,那个令十四堂瞬时毙命的人。

西门家的庭院中,无数的西门家族人,已是团团围住了那个白衣的青年。

“来者何人?”西门浩面沉似水,低声开口。

“何人与你何干?”玉清尘泠然一笑,说不出的傲慢。

“既来西门府,总和我这西门主事之人,有些干系吧!”西门浩声音一冷,声音之中已带了几分不满。

玉清尘扯扯嘴角:“区区一个西门主事之人,还没有资格来过问我的名号!”

西门浩嘴角一阵抽搐,竟是气得说不出话了,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终是沉不住气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到西门家撒野,活得不耐烦了吗?”

活得不耐烦了吗?树端的叶初落为之哑然,到底是谁活得不耐烦了啊?!

一阵冷风骤起,西门浩只觉似置身冰窟一般,玉清尘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眸已是牢牢盯在了他身上:“西门浩,你好大的口气!”

西门浩虽是修为不浅仍是禁不住的心头一颤,这个男子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却仍旧敢这个态度对待自己,若不是来头不小,他还真想不出别的原因。

“阁下深夜来我西门府,不是专程来问候我的吧!”西门浩稳稳心神,终于决定不再纠缠来人到底是何人。

“自然不是。”玉清尘施施然一笑,面色却仍旧冷得骇人。

“那阁下所为何来?”西门家一个长老终于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勃然作色道。

西门家贵为九大世家之一,何时看过别人的脸色,但今晚,这个青年却好不识相!若不是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楚他的底细,六大长老怕早就出手了!

仿佛看穿了西门家长老的心思,玉清尘悠悠然一笑:“为了和西门家切磋切磋!”话说完,身子便如傲雪之松,顷刻间聚满凌厉的寒气。

西门浩心中更是骇然,这青年的功夫几乎和洗剑阁的洗剑七士不相上下,这份年纪,这份修为,当真让人为之悚然!

“阁下,我西门家可有得罪之处?”西门浩脸上慢慢浮出几分牵强的笑容。

“有怎样?没有又怎样?我想动手,管你得罪不得罪我!”玉清尘冷冰冰的说完,身子翩然而动,霎时间漫天阴风弥漫。

[正文 第二十四章西门世家]

“阁下既然执意要生事端,西门家奉陪到底!”西门浩面色忽得现出一抹阴狠,管你是什么人,我给足你面子,你却不识好歹,以为我真怕了你不成?!

“好极!妙极!”玉清尘竟是抚掌而笑,身子宛若灵蛇一般,穿梭在西门家人群之间。

西门家古树之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淡然注视着院内发生的一切。

不可一世的西门家人,在玉清尘的眼中竟似纸裁泥捏一般,毫无任何威胁。

西门府的厅堂之内,西门浩面色已是铁青,这么多的家将竟近不了那男子分毫,这要是传出去,西门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啪的一声,西门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恨恨的看着玉清尘,阴声道:“仁、义、礼、智、信、乐六长老,看你们的了!”

六位长老一拱手,悄无声息的围上了玉清尘。西门家的古树之上,叶初落心头微微一动,看来西门家是要来真格的了。

玉清尘眼角余光一扫已然看到了西门家六位长老慢慢逼向自己,手下未停,却已暗加了小心。玉清尘狂虽狂还没有狂到目空一切的地步,西门家的长老与西门家的虾兵蟹将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果然,六人一入场便分六个方向对玉清尘形成合围之势,与此同时,被玉清尘打得鼻青脸肿的西门家其余人,竟是纷纷避让了下去。

没有任何言语,六人默契的腾身攻向玉清尘。

西门仁、西门义从左方欺身而上,西门礼、西门智从右面紧随而至,西门信攻前、西门乐攻后,西门家六大长老,居然将玉清尘围了个铁通不漏!

劲风呼啸,西门仁肉掌拍向玉清尘面门,玉清尘身子一仰避过锋芒,西门义已飞起一脚踢向玉清尘的脑袋,这一脚要是踢实了,便是石头也得碎了,何况是脑袋,但是玉清尘若是让他踢着也就不是玉清尘了,但见他身子一扭,竟将身子平着移出数尺。

也便是在这时,西门礼、西门智猛地从空中跃下,直取玉清尘的心窝。玉清尘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身子宛若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西门信、西门乐齐齐迎上玉清尘,截断玉清尘退路,玉清尘清啸一声,凭空拔起,白衣迎风招展,气势如虹!

斜倚着树杈,叶初落闲闲的打着哈欠,目光随意的扫向西门院落,一道黑影瞬间闪过她的视线却又瞬间不见了踪影!身子一震,警觉立生,方才有人走进了玉清尘与六大长老战斗的院落,可是,他到底隐到了哪里?

双目如炬炯炯的打量着西门院落中的每一处景致,叶初落的心却已提了起来,再没有了刚才那份看热闹的心思。方才一闪即逝的黑影绝不是泛泛之辈,自己此刻若有丝毫的大意,那么下一刻,玉清尘便有送命的危险!

六大长老与玉清尘的战斗已是越来越酣,玉清尘虽是自命不凡,此刻却不敢存丝毫轻视之意,盖因,这六人配合之精妙,简直是天衣无缝,任何一个人一旦给自己造成失误,都可能招来其他五人对自己的致命打击。

西门仁、西门义联袂抢攻数招,忽得退了开去,西门礼、西门智。却又迅速的攻来,一去一来,去如风,快如电,玉清尘稍一迟疑,已是落了下风,西门信、西门乐乘势追击,六人便如六瓣花瓣一般,开开合合,乍起乍落,扰乱人的耳目,也配合了自己人的进攻。

那人怎还不出手?叶初落心下隐隐有些焦急,玉清尘现在已是渐渐险象环生,自己此刻若出手,虽能救下玉清尘,但隐在暗处之人再要对付自己二人自是容易的多,自己若不出手,玉清尘怕要吃亏了!

正自焦急间,院落西南角一道寒光乍然而起,目标赫然正是玉清尘!

与六长老缠斗的玉清尘,心知身后恶风不善,却是避之不得,情急之下,再顾不得许多,手掌下垂,摸向腰间宝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真是病猫!

风云剑在手,江湖由我走!

宝剑出鞘带着煞气,堪堪接住身后之人的偷袭。

回身,风云剑护在身前,玉清尘冷冷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默然而笑,一脸的大家风范:“怎么,风云剑竟在你这里?”

玉清尘凝神屏气,面前的黑衣人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由不得他不警惕:“自然是在我手里。”

黑衣人淡淡一笑:“你是圣水宫什么人?”

玉清尘听了这话,却是不吭气了。

“既然你是圣水宫的人,今日之事,由我做主,就此罢了……留下风云剑,你走吧!”黑衣人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语气却是无与伦比的霸道。

玉清尘何时受过这等侮辱,面上涨起潮红,指节紧紧握住风云剑,缓缓指向黑衣人:“你想要剑,得看你的本事!”言罢,身子猛地扑向黑衣人。

叶初落恨恨的咬着牙,自己与玉清尘一起来,怎得都不能看他受辱,一念及此,眼光扫向西门家的前院,眼角忽得露出一抹慧黠的笑意,身子一摆,直奔前院去了。

叶初落一动,黑衣人虽有所察觉,但是玉清尘凌厉的剑招却让他不敢大意,是以虽知道,此间还有别人,却不敢妄自回头。

玉清尘风云剑法在这世上本就是上乘的功夫,加上上乘的武器,便是强大如黑衣人想短时间内赢了玉清尘也是不可能。

眼见得天色越来越亮,东方微微泛起鱼肚白,黑衣人又急又恼,何时曾有人能在自己手上过上十招,今日这个青年却已和自己对上了百招有余,这青年究竟是何人?!

玉清尘也是有苦自知,谁知道西门家竟有这等高手,早知道还不如听叶初落的话,回听雪楼歇着去呢。对了,叶初落呢?那小子,好像一晚上都没有露面……难不成……高手过招,一个失神就是致命的缺陷,心神一错,已是失了先机,黑衣人掌风凌厉的一掌直直击到玉清尘胸前,却在风云剑回护的刹那收了回来。玉清尘身子一震,横飞了出去,翻身而起,却是气血上涌,一口浓血喷将出来,染红了院中的石子。

六大长老恭谨的围在黑衣人身后,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看着玉清尘。

“本来我还有意放你走,现在只怕,要留下你了。”黑衣人眼中寒芒一闪,冷冷说道。原来开始说要放玉清尘走的话,竟是故意来激玉清尘留的。

一步步,黑衣人逼向已是受了内伤的玉清尘。

玉清尘横剑胸前,一股凌然霸气,犹然不减,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谁都不能夺取他的兵刃!

两人之间已不过十步之遥,也便是在这时,前院之内忽得响起噪杂的脚步声,其间还夹杂着呼喊声,“着火了!着火了!”

黑衣人面上笑容不减,依旧盯着玉清尘:“你的同伙倒是聪明,只不过,现在,在我眼里,十个西门家都比不上这柄风云剑!”

话音才落,又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少爷被人抓走了!”

听完这话,黑衣人面上微微一僵,猛地挺直身子喝道:“什么?!”

“爹,小心!”喊话的,正是一直站在阶上观望的西门浩。这边西门浩一边指挥着下人去救火、寻儿子,一边心急如焚的看着西门珹与白衣人的战斗。

黑衣人心神才动,玉清尘已然拔身而起,攻向了黑衣人,本来,他还以为叶初落是想害自己,现在看来竟是自己多心了,既然西门家的小少爷已经落在了叶初落的手中,西门家这些人,断不敢把自己怎么样,这个时候,再不找找这黑衣人的晦气,他玉清尘岂非是傻了?

黑衣人方才失神便已觉出不妙,刹那间,漫天白衣如雪。眨眼间,玉清尘已攻出了十几招,招招不离黑衣人要害!

黑衣人冷哼一声,挥掌怒击玉清尘左肩,待玉清尘回护之时,却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猛地攻向玉清尘的面门。玉清尘悚然一惊,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一仰,黑衣人凌厉的一脚已踏向了玉清尘的前胸,玉清尘钢牙一咬,竟是凭空挪了出去。

黑衣人得势不饶人,紧追不放,眼见得就要击在玉清尘身上,一道寒光乍然逼向黑衣人。黑衣人若是逼着玉清尘不放,则必然会被寒光击中,权衡利弊之下,黑衣人不甘心的撤了回去。再看时,玉清尘身旁已多了一个白衣少年。

那少年眉宇清明,眼神犀利,俊秀中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相称的老练,他就那样站在玉清尘的身边,没有丝毫的畏惧,眼神中甚至还带着几分讥诮。

“老匹夫,你敢伤我玉哥哥,我和你没完!”那少年一开口,便是直冲黑衣人,说话间便要动手,可是,他的身子待要动时,却已被玉清尘牢牢抓住。

黑衣人西门珹眼中精光一闪,两道寒光如刀一般盯到了那少年面上:“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野杂种,敢到西门家撒野!”

少年自玉清尘手中挣脱出来,一脸傲慢的望着黑衣人,嗤笑道:“野杂种在骂谁?”

黑衣人冷笑道:“自然是骂你!”

少年悠悠一笑,慢吞吞道:“野杂种在骂我,好个没教养的野杂种!”

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老脸一黑,恼羞成怒道:“臭小子,看老夫今日不把你大卸八块!”

少年施施然摆摆手,讥笑道:“你若敢动我一分一毫,你那宝贝孙儿,便要去见阎王了!”

玉清尘啼笑皆非的看着叶初落与黑衣人唇枪舌战一番后,把黑衣人气得七尸暴跳,禁不住要笑,这一笑不要紧,竟是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叶初落面色一变,忙收了耍弄西门珹的心思,关切地望着玉清尘道:“玉哥哥,你怎么样?”

玉清尘轻轻摁住胸口,摇了摇头:“没事。”

叶初落抬头看了看东方日渐明朗的天,随之转向黑衣人:“今日这笔帐,你给我记好了!”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是那喷火的眼神告诉黑衣人,这个少年要他西门家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轻。

黑衣人心头没来由的一怔,就在刚才知道那个青年是圣水宫的人的那刻,他也没有这般恐慌过,为什么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竟能带给他这般震撼!不能,今日绝不能放这少年离开!这样的气度,他日若得势,那还得了!

大手一扬,黑衣人沉声道:“传我号令,不惜一切代价,绞杀此二人!”

西门家众人顷刻间如潮水般围了上来。

玉清尘面色微微一变,低声道:“落儿,你快走,我挡住他们。”

叶初落淡淡一笑,扶着玉清尘道:“玉哥哥,你先走。”语气果决,不容驳回。

“谁也走不了。”黑衣西门珹冷森森一笑。

叶初落面色不变,慵懒的笑了笑,斜斜乜视着西门珹:“西门家主为了我们,竟连孙儿的性命都不顾了,当真是大义凛然啊!”言语中尽是嘲讽。

西门珹阴阴笑道:“孙儿,我自然会去找,但,不是现在!”

叶初落挑衅似的一挑双眉:“哦?那如果我告诉你,如果我出不了西门家的门,任是谁都寻他不到,你信也不信?”

西门珹面上阴云密布似是极度隐忍。西门浩却是隐忍不住了,急声道:“爹!哲儿可是你的亲孙儿啊!”

叶初落冷眼旁观,闲闲的敲着边鼓:“不过也没关系,你西门家反正还有别的儿子,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不是?”

“放屁!”西门浩额上青筋暴突,恶狠狠的看着叶初落:“我的儿若是有半点差池,我活劈了你!”

叶初落不知所谓的耸耸肩:“劈就劈呗,你凶什么!”

玉清尘登时无语,没想到叶初落无赖起来,竟也是这般让人无语。

望着白衣少年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西门珹缓缓道:“你的同伙可以走,你不能走!”

叶初落悠悠一笑:“我本来就没想走。”说完这话,她转脸看着玉清尘,凑到他耳边到:“玉哥哥,骑上路虎,快走,最迟午后,听雪楼见。”

玉清尘还要不允,却听叶初落不悦道:“你再不走,我便再不认你这个哥哥!”

“纵是你不认我这个哥哥,我也不会走!”玉清尘倔强的仰着头,不肯就走。

“那,玉哥哥,得罪了。”话一说完,玉清尘的身子却已然被叶初落推出了墙外。

“落儿!”墙外一声嘶喊,伴着疾驰而去的马蹄声隐隐传来。好马就是好马,叶初落此刻仍是有心情夸赞自己的马儿两句。玉清尘受伤不轻,叶初落自然已经看出来了,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自然是先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否则,自己怎么有兴致来会一会这西门家身手最强的西门珹呢!

[正文 第二十五章异世缠斗]

望着面前玉人一样的少年,西门珹心中竟是没了谱,怎么说方才那白衣青年也是一个难得的高手,纵是受了伤也是一个不错的帮手,这个少年竟是赶走了一个很强的帮手,那么,这个少年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呢?

“现在,西门家主有什么道道,只管划出来!”叶初落慵懒的倚着游廊上朱红的柱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哪里来的这份胆识?西门珹眼中精光乍现,冷冷盯着叶初落:“小子,你是何人?老实交代,或可活命。”

“要打便打,要杀便杀,哪里来这许多废话!”叶初落一看西门珹那要动手不敢动手的样子,没来由的心头火起,这叫什么世家,想动手又不动,墨墨迹迹憋得她好难受啊!前一世就是因为没人敢和她交手,憋得她几乎要去撞墙,怎么到了这一世,这些人还不敢和她交手吗?

“小子,我不动你,是怕你伤了我孙儿,你还真以为我怕你!”西门珹老脸一红,身子猛地扑向叶初落。

叶初落身子微微一晃,没见怎么动,却已堪堪避过了西门珹凌厉的掌风。回首,粲然一笑,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好!好!再来!再来!”

要知道习武之人,一旦达到一定的境界再要提升便是难上加难,叶初落前世未逢敌手,是以自身的功夫也达到了一个瓶颈,此刻面对异界的好手,她怎能不兴奋!

望着笑得阳光般明媚的少年,西门珹隐隐觉得不妥,世上之人,谁对上他西门珹还能笑得如此开心吗?见鬼!

叶初落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身子乳燕一般轻盈的掠过,白衣点点,如柳絮飘飞。

西门浩面色越来越沉,忽得向堂前一摆手,嗖嗖几声劲响挂着冷风刺向叶初落。

叶初落眉头一皱,冷然一笑,恰如神龙摆尾,腾空而起,几支羽箭堪堪自他身旁掠过,一支不差的射进了西门家的厅堂之内。

与此同时,西门珹宛如不散的阴魂紧随而至,叶初落毫不为意,身子凌空一跃,借着踏在廊柱之力,飞速逼向西门珹,纤纤玉掌不知何时已凝聚起淡淡一层寒霜。

西门珹大瞪双眼,居然是寒冰掌!失传已久的寒冰掌!

叶初落哪里不知“时不我与,失不再来”的道理,趁着西门珹愣神的间隙,不揍他还待何时!聚满寒气的一掌刹那击向西门珹心窝。

西门珹神色一变,抽手相应,双掌既接,西门珹身子一震,翻身落地,踉跄了几步,诧异的看着叶初落:“你怎么会寒冰掌?!”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微微在颤,显然被寒冰掌伤着了。

叶初落耸耸肩,一摊手道:“会就是会咯,娘胎里就会,那能怎么办?”

“妖言惑众!”西门浩气急道。哪里有娘胎就会武功的,这小子简直是胡说八道!

“你不信,算了。”叶初落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慢慢向门外走去。西门家能拦住她的人,怕只有那西门家主,此刻,便是西门家的人全都一起上,怕也留她不住了。

“小子,伤了人,就想走吗?”一声极富魅惑的话语传来,一个妖娆的身影,已然站在大门口。

那是一个美到妖艳的女人。

歪着头看着这个双眼如猫一般的女人,叶初落扯扯嘴角:“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呵呵,”那女子娇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少年,可是姐姐我,对你已经感兴趣了。”

叶初落一脸不耐的翻翻白眼:“对不起,小爷我,没你这样的姐姐!”

“秀儿,拿下他!”西门浩适时开口,面上竟有几分喜色。若是这个一向傲视天下的女儿出手,拿住这个小子怕也不是十分困难的事。

“爹爹放心,这个小子既然敢抓了哲儿弟弟,我自然不会放过他!”西门秀依旧是娇媚的笑着,花枝轻摇。

“哼!”叶初落冷哼一声,不想继续和西门家的人纠缠,身子一扭便要飞身而去,便是这时,身边冷风袭来,那妖媚的女子,媚眼如丝的欺上她的身来,叶初落倒吸口凉气,这女子怎么如此敏捷的身手,较之她那武功出神入化的爷爷,竟是不相上下!

凭空一个翻身,叶初落已然跃出了院墙,纤足顿地,刹那间,已掠出三丈有余。妖媚女子咯咯一笑,身子一纵,恰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速度较之叶初落竟不落下风!

叶初落心头一喜,又来一个好把式!好!好!看来自己穿来异界是穿对了,前世谁能跟自己动手啊!想到这里,本来要施展绝顶轻功绝尘而去的想法,胎死腹中,身子一晃,直奔郊外而去。

这一下可要打个痛快!

西门府内,西门浩一脸恭敬的扶住西门珹,低声道:“爹,你有没有怎么样?”

西门珹轻轻推掉扶住自己的手,深深一笑:“这次对秀儿来说,未尝不是一次提升的机会。”

西门浩望着笑得一脸得意的西门珹,心下了然:“刚刚逃走的那个青年,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西门珹一捋长髯,悠悠笑道:“那青年手握风云剑,吩咐他们小心一些。”

西门浩喏了一声,又是一脸担忧道:“哲儿,他……”

西门珹淡淡的摇摇头:“为父糊涂……哲儿,此刻还该在西门府内,着人仔细找找……”

“孩儿不解。”西门浩浓眉紧皱,不是被那白衣少年拿住了吗?怎么会还在西门府内?

“你想想,这少年既是和那青年一起来的,哪里可能会有时间把哲儿带出西门府,方才我也是急糊涂了,现在想来,哲儿定是还在府内无疑。”西门珹幽然长叹一声,在当时情急之下,谁能想到这么多,而那少年显然已经料到了自己不会想到这点,所以才那般肆无忌惮,想到这里,西门珹心中对白衣少年的心智之深竟是生出几分钦佩。

经西门珹一说,西门浩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带人四下搜索儿子去了。

西门珹仰头看了看前院已经渐渐稳下来的火势,长长出了口气,好个聪明绝顶的少年,先是火烧前院引起族人的恐慌,乘势又绑了自己的孙儿,乘着自己分神之际,又杀将出来搅乱局面,佯装不敌,使自己放松警惕放宽条件,在自己以为他插翅难飞之时,又出人意料的使出了寒冰掌扰乱自己的心神……他究竟是谁,又是何时出现在这玉箫大陆之上?难道,自己的大业竟要被他所阻吗?

双手紧紧握成拳,西门珹眼中寒光闪闪望着叶初落遁走的方向,夙然一叹。

[正文 第二十六章美人如猫]

珏珹郊外,正是晨光初露。白衣叶初落宛如一朵云划过地上青青的草丛,红衣西门秀则似一团火紧随其后。

叶初落身子一晃,疾掠向远处一片茂盛的灌木丛,白衣一闪,已是翩然落下。回首,静静看着身后的红衣西门秀,双眉一挑,叶初落眼眸一转:“姑娘莫不是喜欢上我了,怎么如此紧追不舍?”

西门秀面色一红,啐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姑娘会看上你!”

叶初落邪邪的一笑:“我明明是个风流潇洒、俊秀无双之人,怎倒成了东西?难不成姑娘眼睛有问题?或者是脑袋有问题?”

西门秀俏脸一白,作色道:“本姑娘没工夫和你耍嘴皮子,快说,我弟弟在哪?”

叶初落无辜的耸耸肩,双手一摊,貌似无害状:“你的弟弟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西门秀气得身子一抖,指着叶初落道:“明明就是你……”

“是我什么?”叶初落歪着头,一脸戏谑的看着西门秀,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

“好,好!”西门秀忿忿的一跺脚,身子猛地一动,纤手一扬,一道鞭影唰的一声抽向叶初落。说不过你,我打你总行了吧?!

叶初落闻风而动,顷刻间横移出丈余,面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姑娘家家,怎么动手动脚滴腻?”

西门秀并不答话,冷哼一声,鞭子一抖,啪的一声又甩向叶初落。叶初落滴溜一转身,躲过鞭子,广袖一舒,白绫出袖。

西门秀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翩翩少年居然还会使这女孩子家的玩意儿!

微微一笑,叶初落可没有跟西门秀客气,刚才这女人可是气势汹汹的没命抽自己来着。白绫翻飞如蛟龙一般,紧紧缠住西门秀的鞭子,调笑的望着西门秀,叶初落扬眉道:“你可服了?”

西门秀气恼道:“好个嚣张的小子!”话一落,手上加力,鞭子若长了眼睛一般,自白绫中抽了出来,灵蛇一般逼向叶初落。

叶初落哎呦一声,连连退了数步,貌似收力不住,身子向后仰去,西门秀心头一喜,紧随而至,一道鞭影接着一道鞭影连绵而至,使人应接不暇,密密罩住了叶初落。

叶初落目光一冷,白绫如白浪滔滔瞬间迎上西门秀。

西门秀眼见那连绵不绝的白绫滚滚而至,竟生出几分措手不及之感,神思一错,面上已结实的挨了一下。

登时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西门秀以手掩面,目光喷火似的看着叶初落。

叶初落嘻嘻笑道:“早跟你说了嘛,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动手动脚的,你看看,弄伤了脸就不好了嘛!”

西门秀胸口急速起伏着,美目之中燃着腾腾火焰,似乎极度隐忍着什么。

“好了,好了,我没工夫陪你玩,你回去吧!”叶初落看着西门秀气得面色铁青的脸,不耐烦的摆摆手,身子一转,便要走。

西门秀情急之下,大喊道:“别走!”话落,鞭影更盛,竟比先前更是霸道了。

叶初落心下一惊,身子几个起落,瞬间已是避开了数道鞭影,俊脸作色,怒道:“你有完没完!”玉清尘此刻也不知回没回听雪楼,自己还真没心情一直陪着这个猫一样妖媚的女人斗下去。

“不告诉我弟弟在哪里,今天你别想走!”西门秀气咻咻的说完,面上竟隐隐有几分潮红。

叶初落嗤笑一声:“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跟我找你那草包弟弟!”

西门秀哪里肯听,在西门府的时候,这个少年还拿弟弟来威胁自己家人,此刻说他不知道,谁信他?!

“今日,我若不跟你分出高下,你休想走脱!”西门秀怒喝一声,身子如鹰隼般攻向叶初落。

在她的连番抢攻之下,叶初落竟是被逼退了好几步。

“你别再逼我,我不想伤你!”叶初落微微有些急了,她恋武不假,她武功绝顶也不假,但是她却素没有伤人之心,是以,虽然西门秀百般纠缠,她也只是抽了她一下而已,但此刻面对西门秀这不要命的打法,叶初落竟是被逼得捉襟见肘了。

“谁要你手下留情,有本事,你接着伤我看看!”西门秀不快的说完,手中的鞭子挥得更急了。

叶初落接连腾挪着身形,疾疾向后撤去,似乎浑然不觉,身后已是一道断崖!

西门秀心头一喜,面上却仍是不露,鞭子重重一挥,叶初落无法,向后仰去,脚下一松,叶初落猛然觉出不妙!

可是,一切都晚了,断崖虽窄,却也有丈余,且深不见底,叶初落觉出不妙时,已经急速的跌落了悬崖!

望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白影,西门秀竟是没来由的一阵失落,无力的垂下鞭子,默然站在崖边,他明明可以打败自己,为什么不还手……

良久,幽然一叹,踏着凉风回西门府去了,只是,那坠落断崖的一抹洁白却在脑中挥之不去……那个谜一样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绿草幽幽,中间一道断崖,几不可见。

晃晃悠悠的吊在断崖底部一棵突出的老树上,叶初落弯成一条线的双眼满是得意的笑:本小姐不乐意和你斗了,你还能留住我?乌溜溜的眼珠四下一转,登时心怀大畅,好一个绝妙所在!

山光青翠,晓雾迷蒙,飘浮在半空之上的紫色云霞,流光溢彩,舒缓如仙子的广袖。

向下望去,是一个椭圆形的湖泊,湖水清莹,蔚蓝如海。山风一过,浓重的湿气扑面而来。一直滋润到了人心底。

深深吸了口气,叶初落露出一个欢愉的笑容,身子飘然而动,落将下来,纤足轻移向湖边而去。

山岚一重一重,水波粼粼荡漾,湖水四周,绿意葱茏,倒映在泉水中婆娑的树影,更是如画一般。

俯身,柔荑情不自禁的撩拨起那清澈的湖水,触手冰凉,却说不出的舒服。

“好个绝妙所在!”叶初落笑着赞叹一声,幽然起身。

也便是在这时,湖水正中一阵响动,碧水哗哗作响,从那清幽的湖水之中,竟冒出一个人头来!

[正文 第二十七章假凤虚凰]

没有丝毫防备的叶初落一时愣住了:怎么,这湖里居然有人!

那是一张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光滑如玉一般。此刻,那张脸的主人,也同样睁着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惊讶的望着站在湖边的少年,愕然道:“你……你……”显然,她也没想到这山谷之中,还会有别人。

叶初落回过神来,一拱手道:“在下冒昧,惊了姑娘……”言罢,慌忙转身而去。

身后一阵窸窣的声响传来,随之一身娇喝传来:“淫贼!休走!”

淫贼?叶初落苦笑一声:我倒是怎么着你了,就成淫贼了?边这样想着,身子不停,宛若灵猴一般急急向悬崖上窜去。

回眸一瞥间,一袭白衣入眼。

“再不停下,我可要不客气了!”白衣女子气急败坏的喝道。

叶初落冷笑一声,暗道:不客气?我停下你才不客气却是真的!

白衣女子透过山间迷雾朦朦胧胧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心中又羞又恨,忿忿的骂道:“小贼,你停下!”话音落,素手一扬,一道凌厉的掌风直击向叶初落后心,叶初落人在崖壁,已然觉出一股霸道的气旋席卷而来,情急之下,身子贴向崖壁一侧,轰的一声,掌力竟是在她身旁炸开,山石四溅,叶初落也被这一阵掌力震得,划落了几分。那白衣女子见势,纤足踩着崖壁凸出的石块,燕子一般飞掠而上。

叶初落暗暗呲呲牙,一抹脸上溅落的灰尘,翻身又要往上走。

眼见叶初落就要跃上悬崖,白衣女子心中一急,顾不得许多,手中一道寒芒乍现,直击叶初落,叶初落闻得身后恶风不善,慌忙向旁边一闪,却在这时那寒芒刺得一声割断了她攀登所用的白绫!

身子失了凭仗,叶初落再次掉下了悬崖,耳边冷风呼啸,那白衣的女子竟是乘势急追而下,连连又挥出数掌,直击叶初落胸口!

掌势加上高空坠下的下落之势,真真是逼得叶初落没了办法,情急之下,再顾不得许多,手心蓄力,寒气霎时聚满手掌,迎上白衣女子追击而来的掌风,双掌既接,叶初落但觉身子猛地往下又坠落了几分,心知不妙,剩余的半截白绫出袖,急急挂在崖边一棵枯树上。

而叶初落则又在半空中荡起了秋千。

“小子!你还想跑!”那白衣女子喊完,不由分说,劈掌直击叶初落栖身的那棵老树,叶初落哪敢多做逗留,翩然离了老树,轰的一声,老树竟被白衣女子劈得冒起烟来……

叶初落心头火起:本小姐倒是哪里得罪你了,如此不依不饶,我不想惹事,倒真把我当病猫了是吧!?

想到这里,吊在一块突出的崖石上的身子一绷,嗖的一下,就弹了出去,人在半空之中,手掌却已然勾起一个弧度,正是寒冰掌起式——寒风聚,手中寒气越聚越浓,陡然一声长啸,体内浊气下沉,清气上扬,叶初落一踩断崖借势而上,迎上了那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急冲而下,素手一震,身子蛟龙一般缠上了叶初落,双掌既接,迅速分离!

寒冰掌与火焰掌,本是两种相克的掌法,今番被叶初落与那白衣女子同时使出,当真把一个仙境一般的山谷搅得天色暗换。

两道白色的身影在谷中忽上忽下,宛如两只蝴蝶一般嬉戏在迷雾之间,只有交手的两人知道,只有自己有任何一点失误,便可能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迷雾萦绕不散,看不清对方的容颜。

“你别逼我!”叶初落额上见汗,颇有些不耐道。

白衣女子没有吭气,下手却是更加歹毒了。

叶初落赶忙闭了嘴,手掌一挥,寒冰掌飞速的聚起第二式——凝霜降。霎时,萦绕在崖间的雾气飞速的聚到了叶初落掌间,似乎带着裹挟天下的霸气,纤纤玉掌霍然击向那白衣女子!

风雷为之动,云雨为之狂!只是第二式,便已经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白衣女子大骇,抽身腾起丈余。叶初落冷笑一声,若是那么容易让你跑了,我的力气岂不白费!想到这儿,猛地一运内力,在半空无处借力的情况下,鬼魅一般的直追那白衣女子。

到现在那白衣女子才暗暗有些后悔,谁能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武功竟如此登峰造极!

身旁一声巨响,崖壁上落石纷纷,偶尔溅起的石粒落在身上也是钻心的疼。白衣女子唇角挂着血丝,暗暗呲呲牙,好个霸道的少年,虽然最后关头自己拼尽全力避开了那一掌,可是终究还是被掌势的余威所伤。

而肇事者,白衣少年却已然如落叶一般飘到了崖底。

白衣女子心下好奇,也跟着落了下来。

好整以暇的望着面前衣衫不整、鬓发凌乱的白衣女子,叶初落微微勾起唇角:“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白衣女子娇哼一声,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嗔怒的望向叶初落。

这一望不要紧,白衣女子那双本就不小的眼睛,登时瞪得溜圆。

面前的少年当真是生得俊秀无双!方才因为雾气的原因,她一直没有看清楚这个少年的模样,而此刻,随着正午的逼近,阳光驱散了浓雾,对方的容貌也渐渐清晰入眼。

现在,落到崖底的阳光就那样恣意的洒在那白衣如雪的少年身上,照得他整个人都如同虚幻、灵动飘渺。她从来没有想到,男子,竟可以生得如此清秀如水!水一样,灵动逼人的少年!

“你……你……”白衣女子吱唔半晌,竟是红了脸。

“我怎么?”叶初落没好气的瞥了白衣女子一眼。方才那性命相搏的交手,可不是拿来表演的,是真的想要杀人啊!叶初落此刻还能站在这里跟她说话,这涵养功夫已经是练到家了。

“你为什么偷看我洗澡……”白衣女子脸红到了脖子根,下颌抵着锁骨低了头,然而一双桃花眼却偷偷瞄着叶初落。

“我?偷看你洗澡?”叶初落大瞪双眼,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她又没有断袖之癖,看一个女人洗澡,她有病啊!

“不是吗?”女子微微抬起头,羞涩的咬着唇角。

叶初落哭笑不得,连连摇着头道:“姑娘,我只是沉迷于谷中景色,确不知姑娘……”

白衣女子嘤咛一声,羞红着脸道:“公子不要再说了。”

叶初落挫败的叹了口气,算了算了,随她怎么想吧,自己现在能够忍住没有再对她动手已经是十分不错了,再看她现在这花痴的模样,自己在她面前是一刻都呆不住了。

喟然一叹,叶初落转身向谷中走去,被这女子一阵折腾,自己再想翻上悬崖,只怕一时半刻是办不到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圣水宫主]

望着叶初落挺拔如玉树的背影,白衣女子竟是不由痴了,轻轻晃动一双纤纤玉腿,裸着如玉一般的双足默默跟在叶初落身后。

叶初落回身看了看那白衣如画的女子,怫然不悦道:“姑娘,跟着我做什么?”

白衣女子吃吃一笑:“公子,这谷底只有这一条路,我不走这里,走哪里?”

叶初落闻言,这才打眼向四周一望,果然只有这一条路,便不再吭声,低头向前走去。自己方才半空无处借力,强提真气,损耗不少真元,此刻再想轻松跃上悬崖,已是有些难度,想要在午后赶回听雪楼,只怕是办不到了。

跟着叶初落身后走了半晌,见叶初落毫无理睬自己的意思,那女子眼珠滴溜一转,忽得娇呼一声,跌倒在地。

叶初落眉头一皱,不耐烦的回身看向那白衣女子,道:“你又搞什么把戏?”

白衣女子何时受过男子这般冷遇,小嘴一瘪,双眼泛着水雾委屈道:“我脚疼!”

叶初落微微垂首一看,那白玉一般的双足,已是红涨了起来,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同情:“你怎么不穿鞋子?”

白衣女子臻首低垂,露出一段粉嫩的脖颈,红着脸道:“方才着急……”

着急追我?叶初落苦笑摇头,“你等我,我去取来。”虽对这女子没有好感,叶初落却是不忍此等如花美眷受这山路之苦,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向来路去了。

望着叶初落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白衣女子忽得露出一抹诡秘的笑,轻抚着鬓角凌乱的发,低低道:“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

湖水依旧美丽如少女的回眸。叶初落临湖而立,湖风悠悠吹起她白衣如雪,宛若谪仙下世。

怪不得,那女子下水沐浴,便是自己都忍不住要到水里嬉戏一番了。这清莹如玉的湖水,琥珀一般泛着迷人的光泽,映着四周的和风细柳,美不胜收。

“你,是什么人?”身后一阵柔弱如雨的话语传来,将叶初落从神游中唤醒。

回身,一张白皙的脸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孱弱女子,披散着一头如瀑的长发,罩一件宽大的紫色衣衫,眼神中微微含着几分羞涩,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只是静立在那里,仿佛一朵盛开的雪莲,高雅中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

淡如梨花般干净的微笑,刹那间扑进了叶初落的眼帘。好个清逸出尘的女子!自己若是男子只怕魂都让她勾去了!

“过路人。”叶初落淡然一笑,俯身拾起白衣女子遗落在湖边的鞋子。

“你看见她了?”紫衣女子声音也是淡淡的。

“谁?”叶初落漫不经心的问,双眉微微一皱。

“你手中拿得不是她的鞋子?”紫衣女子唇角一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哦,你说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叶初落恍然大悟。

紫衣女子面色讥讽之意更浓:“你也是她的入幕之宾?”

叶初落面色一冷,不悦道:“姑娘说话放尊重些!”

紫衣女子咯咯一笑,花影轻摇:“既是做了,还怕人说不成?”

这话说得更是荒唐,叶初落怫然作色:“姑娘若是有意捕风捉影,请去找别人消遣,我没闲心陪着姑娘!”话说完,身子一转,向谷里去了。

紫衣女子一怔,望着那少年消失的方向,忽得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怎么,这世上,还有人能逃过自己的勾魂术吗?不解的摇摇头,身子一摆,悄然跟上了叶初落。

“穿上鞋,你就走你的路,别再跟着我。”叶初落将鞋子丢给那白衣女子,心中没来由的不爽。

白衣女子揉着一双羊脂白玉一般的小脚,无限委屈的望着叶初落道:“公子忍心,让我一人独行山路?”

叶初落一拍脑门,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这女子,还真看上自己了?

还未答话,身后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传来,那一袭紫色长衫的女子,已然来到二人身前:“这山路,你走了也不知道多少回了,自己走,不行?”语气森然中带着几分冷冽,更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白衣女子一见这紫衫女子,面色微微一变,尴尬的站了起来:“既是宫主来了,小女子,告退。”

说完这话,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叶初落身旁,低声道:“小女子,凌牧雪,今日幸识公子,他日有缘再会!”

说完这话,娇躯一扭,向幽谷外走去。幽谷之中毒虫猛兽甚多,若不是因为这白衣少年向谷内走,她才不会冒险跟进来。现在既是要走,当然是向安全的地方去了。

“你又跟着我做什么?”叶初落双眼一眯,一脸玩味的看着紫衫女子。

“想活命的话,离那个贱人远一点。”紫衫女子冷笑一声,依旧讥诮的望着叶初落。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叶初落嗤笑一声,冷冷望着面前这个容华绝代却神秘莫测的女子。

“听不听,随你。言尽于此,告辞!”紫衫女子面色一凛,不悦的说完,身子一拧,转身向来路走去。

“真是怪人!”叶初落嘀咕一声,仰头看了看已是阳光灿烂的天空。午时了,玉哥哥,该回听雪楼了吧?

“我叫玉清灵,不是怪人!”远处,紫衫女子带着笑意的话语传来,险些吓到正自神思的叶初落。看来这也是个深藏不露之人,居然能在十丈之外听到自己自言自语……

[正文 第二十九章山谷奇遇]

叶初落无比郁闷的摇摇头,又向山谷深处走去,既然有缘到了这样的地方,不如采些药草回去。前世,她记得家族典籍中,有种辟谷丹炼成之后,能够百毒不侵。现代,那些药草几乎已经绝迹,今天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一味两味。

若有幸能找到一些珍奇药草服食,说不定自己的内息一时恢复,便能速回听雪楼了。想到这里,已是拔开双足,向山上走去。

午后的阳光星星点点的落在山谷间,偶尔几丝投射在路旁草丛的露珠上,泛起晶莹的光,叶初落孩童心起,蹲下身子,把玩着那青翠欲滴的嫩草,面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

和煦的阳光洒在她白皙透明的脸颊上,像是盛开的桃花一般。

露水滴落在掌心,凉凉的,有隔世的问道。叶初落翕然深吸一口气,眼神望向那断壁漏下的一线天,浮云过眼,飘渺自在。

正自神游间,一阵清脆的鸟鸣冲破了云霄,一只浑身火红的鸟儿擦着叶初落的身子,低掠而过,叶初落心头一喜,那鸟儿竟是典籍上记载已经绝迹的赤焰鸟!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赤焰鸟生于极寒之地,性喜阴冷,出没之地,常伴有赤炼花,芊棘树,而赤炼花与芊棘树果都是修炼辟谷丹的必不可少之物。

眼神随着赤焰鸟消失的方向,慢慢变得炽热,身子已是轻轻一摇,追了上去。那赤焰鸟似乎也通灵一般,叽啾的叫着回头望着叶初落。

一只火红的鸟儿,一道硕白的人影,就那样瞬间消失在了山谷深处。

山谷深处烟环雾绕,偶闻水声潺潺。叶初落拢目四望,雾蒙蒙的山谷中,火红的鸟儿早已无处可寻了。

四野风阒。冷冷的吹过叶初落的发际。叶初落暗自运起真气,在这冷若冰窟的谷中,方有了些微暖意。凝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虽然仍旧是雾蒙蒙的,但因着运起真气的缘故,倒也能看清楚。

山谷周围是钟乳石一样冒着寒气的冰锥,偶尔从冰锥上滴落几滴水珠,滴滴答答的敲在山石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山石之间,偶尔会露出几块青色的石块,给这冰雕玉砌的世界里,添了几分颜色。

叶初落心中想着寻找赤炼花与芊棘树,看清楚此间的环境之后,脚步轻移开始向谷底走去。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便是内力深厚如叶初落,也不禁身子一抖,打了个寒战,苦笑一声,暗暗将真气在体内运行了七周天,这才好受一些,继续向下走去。

大概又走了盏茶的功夫,雾气渐渐散去,周遭也开始明朗起来,然而空气却更加干冷起来。寒风瑟瑟,吹起叶初落白衣胜雪。

孤身伫立在谷底,叶初落只觉天地似乎都渺小起来,只有自己是那样真实的存在,又那样真实的孤单。

这个世界对自己来说终究是个陌生的世界,但是,命运既然把自己带到了这里,自己难道还要想前世一样不明不白的死掉吗?她绝不要!素手紧紧握成拳,今日我一定要找到赤炼花与芊棘树,我一定要炼成辟谷丹,修成百毒不侵之体。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害到自己的,除了毒,她还真想不到别的东西。

仰头望了望,白雾迷茫的天。叶初落提起一口气,慢慢移动脚步,此刻已是深入谷底,什么样的怪事都可能发生,虽然她自恃一身武艺无人能及,但是却没狂傲到藐视自然的地步。

脚下的土地从先时的坚硬慢慢变得松软,然而叶初落目光却并没有投向地上。赤炼花既是人间极品,岂能同寻常植物一样生于地上。

眼神淡淡的望着不远处耸入云霄的一道峰峦,叶初落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那里,那消失多时的赤焰鸟正栖在一株翠意葱茏的树上,好奇的望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芊棘树!果然是芊棘树!叶初落面上笑意更浓,纤足顿地,身如游龙,直冲那赤焰鸟栖息之地。

赤焰鸟一声低鸣,腾空飞起,尖利的一声长啸,刺破云空。

叶初落心头一震,这赤焰鸟似乎是在召集伙伴,一旦赤焰鸟聚集,可不是闹着玩的!想到这里,手下丝毫没有停留,迅速的在芊棘树上采下数粒果实,收入袖拢,顺势折下一段树枝,身子一纵便跃下山壁,待要离去,漫天火红的赤焰鸟却风一般聚了过来。

红艳艳的天空,似着了火。叶初落倒吸一口凉气,白衣飒飒,瞬间移到了山根下,背抵着山脊,双眼警惕地望着那群敌意浓浓的赤焰鸟。

谷风阴冷,吹得白衣猎猎作响,叶初落缓缓动了动身子,企图向谷外挪去。岂料身形才动,漫天的赤焰鸟竟似商量好似的,俯冲而下,直逼而来。

叶初落心下骇然,一只赤焰鸟自然不足为惧,但是一群赤焰鸟,那可是能要命的啊!当下,暗自运起真气,陡然使出寒冰掌第五式裂冰吼,蓦然间,她的周身腾起白茫茫的雾气,而她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寒霜之中,在谷中形成一道雾蒙蒙的的屏障。

赤焰鸟属阳,寒冰掌属阴,阴阳相克,是以,那些扑到她身前的赤焰鸟竟也扑棱着翅膀不敢上前。

一个人,一群鸟,就那样僵持着。叶初落暗自叫苦,若是出门之时带上一只竹笛,也不至于狼狈如此,她叶家的御兽之术,天下间,能有几人可敌?

渐渐叶初落额上沁了一层密密的汗,她虽英才天纵,但还没有达到超人的程度,脚下的已经慢慢结了一层坚冰,再这样僵持下去,她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噼啪的声响,侧目一望,叶初落心不由一喜:一条足有五丈长的白色巨蟒探着硕大的头,吐着血红的舌头正一脸兴奋的望着自己!

[正文 第三十章冰火之争]

脱身有道了!

叶初落觑眼看了看赤焰鸟,又看了看白蟒,暗自咬咬牙,豁出去了!

想到这儿,身子猛地拔了起来,恰在这时,白蟒适时而动,张开了血盆大口,窜向半空中的叶初落,赤焰鸟蓄势待发也群起而攻之,双面夹击,除非这个人是神,否则,真难以幸免!

长吸一口气,叶初落轻斥一声,凭空拔高数丈,一脚踩在白蟒头上,白蟒受叶初落这一踩,也是大怒,张口喷出一团白茫茫的浓雾,不偏不倚的喷到了赤焰鸟身上,那群赤焰鸟受了白蟒这一喷,登时惊得扑棱着翅膀,高飞丈余,怒腾腾的望着白蟒,更有几只躲闪不及,直接被冻成了冰雕,落到了地上……

看到已经成功的祸水东引,叶初落奕奕然的一笑,悄无声息的落将下来。如果没有看错,这条白蟒至少也活了千年,千年巨蟒对上一群赤焰鸟,该有一场好戏看了吧?

果然,被巨蟒袭击的鸟儿们,叽叽喳喳叫了起来,扑棱起赤红的翅膀,迅速围成一个圈,尖尖的喙一致朝向巨蟒,那宛若刀锋一样的喙,随时准备割开巨蟒的身体。

凭空一声尖叫,数十只赤焰鸟齐齐攻向巨蟒,巨蟒一甩尾巴,山石碎裂,四溅的石子,让叶初落险些破相,以袖掩面,叶初落暗自呲牙,果然是成了精的巨蟒啊!这一尾的力道,当真可用山崩地裂来形容。

而半空中,赤焰鸟与白蟒的对峙却是已然白热化了,不过眨眼间,十数只赤焰鸟,已如离弦之箭直直插向白蟒,呲呲几声响,火红的赤焰鸟宛若撞在石头上一般,跌落在地,而巨蟒庞大的身躯,随之压向落在地上的赤焰鸟,咯咯的声响传来,地上的赤焰鸟竟被碾得尸骨无存!

叶初落倒吸一口气,好彪悍的一条蟒蛇……

空中的赤焰鸟,眼见自己的同伴被碾得尸骨无存,吱吱几声怪叫,疯了似的冲向巨蟒。巨蟒巨头一甩,毫无畏惧的迎上赤焰鸟,一口浓雾喷将出来,竟似要将整个天空遮蔽了一般。赤焰鸟交相呼应一声,同时振翅,随着它们翅膀震起的风汇聚到一起,一股火红的流云蓦然而生,直逼近巨蟒的血盆大口!

赤焰红云!叶初落大瞪双眼,看来赤焰鸟是真的怒了!赤焰红云,为赤焰鸟心力所化,具有巨大的焚毁之力,一旦被赤焰红云沾上,非死即伤!

白雾与红云,瞬间已经击在了一起,白雾透过红云,红云渗透白雾。天地之间,一片愁云惨雾,成群的赤焰鸟霎那间化为齑粉,血红的粉末,纷纷扬扬飘落在冰冷的谷底,而那条千年巨蟒也是吼的一声惨叫,无力的垂下了头。

赤焰红云岂是等闲视之的?叶初落悲天怜人的摇摇头,看着气息奄奄的白蟒,脚步轻移,就要离开,此刻不走,还待何时?

然而,那已是垂死挣扎的白蟒却忽然跃起,直袭叶初落,白蟒不是傻子,赤焰鸟为什么会攻击自己,全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类,自己就是死,也不能放他走!

叶初落闻得身后恶风袭来,身子一纵,眨眼间腾起数丈,冷眼望着巨蟒力竭跌落回地面,唇角忽得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本来自己还想放它一马,没成想,这个该死的畜生,自己找死!袖内银针如漫天雨丝纷纷刺入白蟒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白蟒绝望的惨叫一声,身子如烂泥一般软了下去,叶家的噬骨针无坚不摧、无往不利,任你铜皮铁骨也难抵我噬骨之针,何况全是软肉的蟒蛇之口!

谷底风起,白衣如雪,叶初落悄然来到已经死透的白蟒身边,那庞大的身躯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心头一动,叶初落以掌为剑狠狠劈向蟒腹。

触手生疼,鲜血顺着白皙的手掌,慢慢滴落,瞬间融入脚下寒冰之中。叶初落看了看被白蟒震破的手掌,又看了看,白得怪异的蟒蛇,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质比金坚,若是能够做成贴身软甲,该也能水火不侵吧?若有所思的扯扯嘴角,打眼搜索可用之物,随着几只侥幸逃过碎尸之祸的赤焰鸟映入眼帘,叶初落舒心的笑了,赤焰鸟之喙利若刀锋,该是很好的工具!

素手一翻,一只赤焰鸟被吸在手中,随之飞快的被叶初落当成手术刀把白蟒开膛破肚!

……

天色幽暗,沉不见底。叶初落挥手擦了擦额上密密的汗,气喘吁吁的望着地上的蟒皮,嘀咕道:“没想到剥个皮会这么辛苦!”随着叶初落一挥手,一串血珠滑落在地,那白皙的面上也斑斑点点沾上不少,这也不能怪她,赤焰鸟的喙剥皮剥到大半时,就已经钝得不行了,剩下的工序,可全是靠着这双柔嫩的双手注入真力完成的!

蟒皮边上,一颗白茫茫的珠子在夜色里散发着清幽的光,这该是蟒蛇的内丹,千年的巨蟒,这内丹也该对习武之人大有裨益吧?不成想,意外来到这个山谷,竟有这番奇遇!将珠子反手收入囊中,叶初落一边抹着额上的汗一边将蟒皮折成了起来,这样一条大蟒,足可以做出好几十套软甲了……叶初落一边打着如意算盘,一边擦汗,不知不觉间,那如玉的白脸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祸兮福兮]

收拾好白蟒皮,顺带着灌了一皮囊蟒蛇血,叶初落这才举目四望。不知何时,被赤焰鸟血液染过的地方,竟开始松动起来,随着谷底冰层的松动,冰层之下,一株株火红的花儿,若隐若现,叶初落心中止不住一阵狂喜:赤炼花!竟然是赤炼花!

想不到,赤炼花居然生长在冰层之下,更想不到,赤焰鸟的鲜血竟然能够浇开冰层。身子一动,叶初落随手捡起刚才剥皮剥碎的蟒皮,垫在手上,俯身去摘那赤炼花。在不知道赤炼花是否有毒之前,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一株、两株……冰层之下,有数的几只花,很快就被叶初落采了个干净。眼神看着自己垫在手上的蟒皮,叶初落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本来莹白的蟒皮,此刻已是乌黑一片。方才,自己若是贸然便去采那赤炼花,现在,可能已经接着转世去了……

心中一阵唏嘘,叶初落毫不迟疑的取出袖内一个竹筒,将那些赤炼花装了进去。好在自己还有随身携带这些玩意儿的习惯,要不然,今日只怕是看得见,摸不着了!

得了五宝,叶初落心情好得不得了,脸上几乎乐开了花,脚下一点,身子如一只乳燕,霎那间滑向山谷之外。自己在这山谷耽搁这许久,也不知道玉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山谷外,暮风清冷。凉凉的月色洒在山谷间,幽梦如昨。

叶初落无暇欣赏夜色,身子轻灵一闪,已然跃上崖壁,兔起鹘落,凭空而上。不远处,两双璨若星辰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消失在悬崖尽头,忽得笑了起来。

“好俊的功夫!”紫衫女子眼中露出一抹赞许。

“宫主,心动了?”白衣女子咯咯一笑,眸光如星。

“胡说!”紫衫女子不悦的看了一眼白衣女子,“我可告诉你,不许打他的主意!”

白衣女子一脸无辜的道:“我哪里敢去惹他,白日的时候,我可差点折在他手上……”

紫衫女子冷哼一声:“知道轻重就好。”话说完,身子一晃,居然也向那断崖上去了,紫衫飘渺,顷刻消失在悬崖上空。

白衣女子这才撇撇嘴:“心动就心动嘛,装什么装!”嘟囔完,摇着杨柳细腰,沿着湖边慢慢去了。不让招惹就不让招惹,反正那个冤家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夜风轻扬,淡然诉说着孤单。叶初落身子不停,如风般掠过崖边的细草,须臾间已在三丈之外,白衣一闪,只是一闪,便再也寻不着踪迹了。

紫衫女子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少年轻功倒是了得,怎么这么短的功夫儿连个影儿都没了!恨恨的一跺脚,紫衫女子转身向不远处的树林走去——既是寻不着这少年,便回宫看看吧。

走过熟悉的树林,看着月光下粼粼的溪水,叶初落撮起唇角,一声哨忽,响彻云际,瞬时,一叶小舟飘了过来,举足而上,溪边黝黝的树木过眼,昨日才见的桃花已然映入眼帘。月光之下,粉嫩的花瓣泛着淡淡的光晕,有着融融的温柔。

弃舟登岸,两位黑衣的男子,肃然而立:“恭迎楼主!”

叶初落脚刚沾地,点头示意一下,问道:“玉哥哥回来了吗?”

一位男子恭声道:“回楼主,穆老楼主刚刚把玉先生带回来了。”

“带我过去。”叶初落听得玉清尘没事,心下稍安,神色稳了稳。

另一位男子喏了一声,当先到前面带路了。

转过几处游廊,几人渐近摘星阁。楼内,隐隐传来低语之声,叶初落心中一动,急走两步,推门而入。

摘星阁内,玉清尘微阖着双目,仰躺在太师椅上,本来洁白如雪的衣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已然干涸。

“玉哥哥!”叶初落缓缓走到玉清尘身旁,低低唤了一声,声音竟有丝丝的颤抖——玉清尘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玉清尘听了这声喊,身子微微一震,睁开了眼睛,疼惜的望着叶初落道:“落儿,你回来了,就好……”说完,竟是禁不住的咳嗽起来。

“落儿,你没有伤着吧?”穆寒修自旁边转到叶初落身前,望着叶初落满面血污,一脸担忧。

叶初落摇摇头,轻轻道了声:“没事。”

穆寒修放下心来,转脸看向玉清尘。

与此同时,叶初落咬着唇,伏在玉清尘膝前,一脸愧疚道:“玉哥哥,都怪我,我要是……”

玉清尘不待他说完,已是掩住了她的口,嗔怒道:“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会受伤,只怪我大意轻敌,与你,无关!”

叶初落的心头一酸,玉清尘伤成了这样,居然首先想到是为她开脱!

“玉哥哥,我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你快些回房歇息!我去找大夫来!”叶初落强忍着眼角的泪水,柔声道。玉清尘为什么会在摘星阁,而不是在自己的房中歇息,她怎么会不明白!那全是因为惦记着她的安危,此刻,她已安然归来,玉清尘该放心了吧?

“落儿,我没有大碍。”玉清尘说完这话,胸口连连起伏,又是一阵咳嗽,一口浓血压制不住,溢出唇角。

“玉老弟,落儿既已安然归来,你也快回房将养去吧!”穆寒修长吁一口气。普天之下,能够伤得了玉清尘的着实没有几人,即便是玉清尘大意轻敌,一招之下便重伤玉清尘至此,这西门家主,果真不可小视!

“玉哥哥,你放心,今日他西门珹给你的伤害,他日,我让他西门家加倍奉还!”叶初落恨恨的咬着牙,伴在玉清尘身旁,心隐隐的不安。

玉清尘摇头一笑:“不说这些,你也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安生歇息吧……”

边说边拂过叶初落的脸,那白皙的面上,斑斑的血迹,让他好生心痛。

低眉看着被叶初落面上的血迹染红的手掌,玉清尘低低道:“西门家这笔帐,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文 第三十二章谋定天下]

“好了,玉老弟,我这现成大夫可是恭候多时了,回屋疗伤吧!”穆寒修拍拍玉清尘的肩膀温言道。今日若不是他赶去的及时,玉清尘还真得要在西门家洗剑七士的手里吃下大亏。

叶初落水盈盈的眼睛望了望玉清尘,轻声道:“玉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风云剑法我还没学会呢……”

玉清尘心头一暖,这个小子哪里还需要学他的剑法,她这样说,分明就是安慰自己。大手摩挲着叶初落血污的脸颊,淡然笑道:“只是小伤,明日,哥哥就能教你!”

缓缓转身,叶初落定定看着穆寒修:“师傅,医好玉哥哥,我有话跟你讲。”见得玉清尘并无大碍,叶初落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也该和穆寒修商量商量,听雪楼以后的发展了。

听叶初落说得一本正经,穆寒修郑重的点点头,扶着玉清尘向后堂走去。

到现在,叶初落才觉得身子乏得不行,疲惫的叹了口气,转身向绣雪殿走去,那里是一楼之主歇息的地方,穆寒修告诉过她。

……

太阳初升,一地温暖。栖月阁内,听雪楼一干身担要位之人肃容而坐。叶初落精神头十足的看着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的玉清尘,心情大好,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环视在座众人一眼,缓声道:“自我昨日在珏珹遭遇看来,整个玉箫大陆之中,各方势力为数委实不少……”

“确实不少。”穆寒修不解其意,捋着长须缓缓道。

“想来大家也该知道,昨日我和玉先生在西门家吃了些亏。”叶初落看似无意的提起了昨日之事。

“落儿,这事儿我以后会找西门家算账。”玉清尘面色一红,接口道。

“算账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叶初落声音一沉:“从我昨日进西门府一遭来看,西门世家这池水,很深。所以,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底细之前,我们最好不要轻取妄动。”

穆寒修微微颔首:“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叶初落淡然一笑,并不再掩饰什么:“落儿不自量力,班门弄斧了。”说完这话,眼神忽得一凛:“师傅既然把听雪楼交到我手里,我断没有让别人欺到它头上的道理,可是,以这些日子我的所见所闻看来,我们听雪楼并不是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谁都不敢小视……”

话说到这儿,穆寒修老脸一红,叶初落这话指的是什么,他心里明白的很:先是莲馨在绵香楼被北辰秋揪出来,接着帝俊国南宫家与碧水国柳家密谋齐赴碧雪湖,打起了听雪楼的主意,现在,在这珏珹国内,玉清尘在自己的界面上,还险些吃了西门家族的亏,听雪楼,这个所谓的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还真做得够窝囊的!

看出穆寒修的尴尬,叶初落淡淡一笑:“师傅也不用感到难为情,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无非是我们还没有强到让人望尘莫及的地步。”顿了一顿,叶初落接着说:“在这个世道,想要别人臣服我们,我们就必须非常强。非常强的标准是什么?就是在江湖之上,一提到我们的听雪楼,他们就得恭敬有加,一旦得罪我们听雪楼,就得过得提心吊胆!”话说到后面已是越来越盛气凌人,本来一派淡雅的面上已隐隐有了几分威严。

“落儿弟弟,说说看吧,你的想法。”玉清尘心中一声长叹,叶初落果然不是甘于平庸之辈。

叶初落目光轻飘飘的看了看窗外,道:“当务之急有两件事:其一,北辰秋如何知道莲馨是我听雪楼的人?”

她这话一说完,在座众人都是一震:莲馨回听雪楼待命,这是谁都知道的,但因为什么回来,却鲜有人知。如今被叶初落说出来,众人才知晓,原来是因为身份败露。只是,莲馨做事想来谨小慎微,怎么可能会暴露身份?

果然,穆寒修一双浓密的眉毛紧紧拧了起来。这点,他虽然也曾想过,只是并没有想得像叶初落这么深,还没有把这件事放到当务之急的地步。

叶初落轻轻吸了口气,接着道:“其二,帝俊国与碧水国勾结到一起,到我碧雪湖,到底所为何来?”

她的话一落,一个身着藏蓝长袍的男子,站起身恭声道:“凌堂主昨儿传来消息,帝俊国与碧水国在碧雪湖三十里外扎营之后,人马轻装向南而去。”

“向南?”叶初落柳眉一挑,冷冷一笑:“南边就是举薇国吧?”

“回楼主,是。”藏蓝长袍的男子肃然而立,接着道:“楼主英明,这两家确有勾结举薇国之嫌,只是不知,到底所图何事。”

“凌扬,时刻与凌飞保持联系,三国有任何异动,随时向我报告。”叶初落眼中神光一闪,唇角微微扬起,淡然吩咐身着藏蓝长袍的男子道。

凌扬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这两件事解决之后,便是我听雪楼的发展大计。”话说到这儿,叶初落目光一凝,看着窗外阳光洒进房内,幽然道:“想要发展,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力支撑,以目前情况来看,我听雪楼内,财源来路太过单一。”

玉清尘与穆寒修对视一眼,知道叶初落还有话讲,并不打断她。

果然,叶初落负手来到窗前,仰望着天空,接着说:“下一步,我要将听雪楼或明或暗的敛财之道,发展到玉箫大陆的每个角落。”

谁能想到,今日这个少年的一句话,竟能成就玉箫大陆之上,一段财富崛起的神话呢!?或明或暗的敛财之道,那得有多少方式,玉清尘没想过,穆寒修也没尝试过。但是,他们都知道,面前这个少年能够说出这一句话,就已经代表她做了妥善,甚至堪称完美的计划。

“你需要我做什么?”穆寒修长长出了口气。面前这个少年虽是自己看好之人,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少年心智之深,居然已到了谋定天下的地步!谋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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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成竹在胸]

笑眯眯的看着穆寒修,叶初落心中暗赞一声,果然不亏是老江湖,聪明!

“人,值得信任的人。”叶初落直直看着穆寒修,渐渐正色起来,那严肃的神情,任谁见了都不敢轻视。

穆寒修郑重的点点头,缓声道:“听雪十煞是跟了我十年的人,都是我收养的孤儿,可以委以重任。明日,我把他们召集起来。”

疾风、怒云、霹雷、聚电、迷雾、寒霜、玉雪、孤星、冷月、幽光,做为听雪楼的十大煞星,都是穆寒修一手调教出来,在江湖之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虽然可以委以重任,但是……叶初落眸光一转,淡然笑道:“师傅,我们想做大事,十个人,怎么够用?从今日起,我会不断补给人进听雪楼,相信用不了三五年……”剩下的话,叶初落没有说,但是谁都明白,她要讲什么——她要在三五年之内,重新整饬一只力量,一只可以让天下臣服的力量。

叶初落的人员补给从何而来,穆寒修没有问。既然听雪楼已经交到了叶初落的手中,他便不能在旁指手画脚。

“言归正传。”叶初落收了方才的话,正色道:“这里没有别人,我不妨直说,第一件当务之急,这些天,我已经想过了,只有一个可能。”

“你说。”穆寒修心中一紧,脑中忽然想到什么,却偏要倔强的听叶初落说出来。

“我们听雪楼内,有内奸。”叶初落沉声说完,眼中忽得寒光一闪。北辰秋为什么能知道莲馨是听雪楼的人,除了听雪楼内部有人出卖了她,叶初落想不出来为什么一个隐藏那么好的人,会被别人揪出来。

“啪”的一声响,穆寒修握在手中的茶杯居然就那样碎了,茶水淅淅沥沥顷刻流了一地。听雪楼内……有奸细……这怎么可能?穆寒修的心为之一颤,真的不愿相信。

无声的叹息,玉清尘眯起双眼:叶初落,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那样单纯的外表下,竟藏着这样缜密如丝的心思?

“师傅如果不方便动手,徒儿乐意代劳。”叶初落淡淡的望了一眼穆寒修,闲话家常似的摆弄着指间一支金笛。

自昨日险些吃了赤焰鸟的亏,回来她就让穆寒修给自己找了这支金笛,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或许,这支金笛自己还能用着顺手呢。

“如此,也好……”穆寒修长出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一直引为自豪的听雪楼居然会出现内奸,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如果,落儿有哪里需要我帮忙,一定,不要客气。”玉清尘深深看了一眼叶初落,缓缓道。你要争霸天下,好,我就助你扫平天下!

叶初落洒然一笑:“玉哥哥,说得哪里话,以后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多着呢,玉哥哥不要嫌我累着你,才好!”

相视一笑,玉清尘转脸看向了窗外,阳光淡金一样洒了下来,暖暖的照在院落中的合欢树上,粉绒绒的花儿开在阳光里,美得童话一般。

合欢树下,小男孩苏希然仰着小脸似乎在仰望着什么,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小小的手掌一会儿比划来,一会儿比划去,像是在钻研什么招式。

玉清尘微微一笑,看向叶初落:“希然,是个好孩子。”

“是啊。他,很好。”叶初落意味深长的说完这话,转眼看向肃立在屋内却始终未发一言的听雪楼“五金刚”腾龙、鸣鹤、伏虎、铁豹、飞鹰,幽声道:“你们就不想说点什么?”

伊腾龙静静望了叶初落片刻,终是,身子一弯,俯身道:“属下无德无能,幸得老楼主照拂,才能有今日,所以,属下此生都只为听雪楼而活,现在楼主想要把听雪楼变得更强、更大,腾龙举双手赞成。属下身无长物,只有这一副皮囊,听凭楼主差遣,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叶初落悠然一笑,目光扫向其余四人:“你们呢?”

其余四人齐齐跪倒,恭声道:“尔等愿为听雪楼之强大殒命不惜!”

缓缓在他们面前踱了几步,叶初落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那好,我现在就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半年后,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楼主吩咐!”五人齐声道。

“即刻出听雪楼,腾龙去采信国、鸣鹤去星辉国、伏虎去云翳国、铁豹去永连国、飞鹰去举薇国,务必在半年内在这些国家之内建起我们的势力。记住,行事要隐秘,不可让任何知道,事情,是我听雪楼做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无匹的自信,仿佛在别人的国家建立自己的势力如砍瓜切菜那般简单。

五人暗暗咂舌,却是不敢反驳,恭声应是。

“这五个锦囊,等你们到了目的地再打开,该怎么做,做些什么,锦囊之内自有明示。”叶初落上前一步,自袖内取出赤、橙、黄、绿、青五个锦囊,分别交到五人手中。

五人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各归各位。

“好了,你们可以先去办事了。”叶初落挥了挥手,示意五人下去。

五人领命,各自退去。

此刻,栖月阁内,只剩下了叶初落、穆寒修、玉清尘与凌扬。

“师傅,你手下是否还有可信之人?”叶初落斟酌片刻,沉吟道。

穆寒修默然片晌,浓眉一挑:“有。”

“借徒儿用上一两月?”叶初落忽得展颜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

“一会儿,我派她们到绣雪殿找你。”穆寒修爽快的答应了一声,并不多问。

“那好,午时了,我们也散了吧。”叶初落微微一笑,懒懒得伸了个腰,打帘出了门。

昨日得了赤炼花、芊棘树果、千年蟒蛇血、蟒蛇内丹、蟒蛇皮,她可是还没有任何动作呢。

百毒不侵的辟谷丹……想想都心潮澎湃!

嘴角挂着笑,叶初落一阵风似的,闪进了自己的绣雪殿。专心研究怎么炼制辟谷丹。炼制丹药的典籍虽然被她记住了,但是实际操作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会出现状况……

[正文 第三十四章为你而动]

栖月阁内,此刻只剩下了玉清尘、穆寒修、凌扬。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忽得哈哈大笑起来。听雪楼出了这样一位雄才大略的楼主,不知道是听雪楼的福气,还是其他玉箫大陆之内势力的不幸,以现在叶初落的筹划来看,她是想争霸天下啊!争霸天下……

“既然落儿有意这个天下,我也该回圣水宫走动走动了。”玉清尘缓缓起身,目光幽幽的洒向蓝得透明的天空。

“你,想好了?”穆寒修淡淡问了一句,目光中微微含笑。

“嗯,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妹妹,当哥哥的有求于她,她不会不依。”玉清尘长长出了口气,低眉看了看腰间的风云剑,手掌爱惜的摩挲了片刻,竟是慢慢解了下来。

轻轻将它放到桌上,玉清尘轻喟一声:“这把剑,留给落儿吧,看他也没有一件像样的兵器……”

穆寒修眼中神光一闪,双目炯炯看着玉清尘:“玉老弟,你真的要把风云剑送给落儿?”

玉清尘仰头,忽得朗声一笑:“宝剑配英雄,落儿,他,不会让我失望!”说完这话,身子一晃,悠悠出了栖月阁。圣水宫,阔别多年的圣水宫,如今,为了一个少年的梦想,我要回来了!

“楼主……”凌扬凑到穆寒修身前,低声道。

穆寒修微微摆手:“从今而后,听雪楼的楼主只有一个,他叫叶初落!”

声音不大,却声声震动凌扬的耳朵。

“那……”凌扬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穆寒修已然携着风云剑蛰出门去,只留给凌扬一个蓝色飘渺的身影。

望着空落落的栖月阁,凌扬面上先是现出一抹凝重,接着慢慢笑了起来,那笑越来越盛,终于酿成一阵大笑,回响在栖月阁内。

白衣苏希然静静的倚在门口看着笑得仪态尽失的凌扬,小小的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秀气的面上是一片与年龄不相称的老成。落儿哥哥,你要得到的东西,我一定会帮你得到!不惜一切代价!

手中的剑直直的指向地面,身子一扭,继续练剑去了,阳光下,那小小的身影倔强而执着地练习着每一招每一式。

此刻,绣雪殿内,叶初落面色凝重的审视着手中的千年蟒蛇内丹,一股灼热之气,顺着掌心慢慢侵到体内,却是受用无比。

体内灼热越来越盛,浑身一震,叶初落陡然惊醒,迅速的运行体内真气,将那股灼热之气尽数化去。如此几番,体内真气竟如江河一般连绵不绝,叶初落心下暗惊,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被撑爆不可,手心一翻,蟒蛇内丹,收入囊中,而她的面上却已然沁了密密一层汗。

长长吁了口气,叶初落缓缓坐到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仰着脸望着屋内的房梁,两条纤细的小腿在床前晃来晃去,似乎思考着什么,良久,终于露出一抹笑,翻身跃下床来,朝绣雪殿的密室去了。

密室之内,一只硕大的炉鼎袅袅飘着白烟。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随着白烟的蒸腾弥漫在空气中。

炉鼎之旁,两个年约八九的小丫头,正专心致志的扇着蒲扇,一见叶初落进来,两个小丫头,拘谨的站了起来,低头恭恭敬敬的肃立在一旁。

叶初落笑眯眯的看了两人一眼,温和的道了声“辛苦”。那两个小丫头,身子竟是不由的抖了抖:楼主,居然跟她们说辛苦,这对她们来说,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漫步走到那飘着白烟的聚香鼎前,白皙的手掌写意的拿起腰间的皮囊,闲闲的喝了一口蛇血。入口一阵灼热,顷刻间五脏六腑都似着了火一般,蛾眉微皱,缓缓运起真气,抵制那股灼热,当内息将那股灼热化去之时,她分明的感到了内力又强劲了几分,看来这皮囊蛇血还是灌对了。

斜倚着墙壁,想着连日来发生的一切,叶初落心中失落的同时,竟有几分庆幸,若不是机缘巧合穿越到此,自己空有一身功夫又能如何?照样结婚生子,就算仕途一番风顺,也不过能做到督察,可是,这一切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不是的!叶初落摇摇头,苦笑一声,想不到自己的无限嚣张,竟要穿越来才能实现!是的,嚣张,她要的,是唯我独尊的嚣张!

手掌按在墙壁之上,叶初落唇角微微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或许吧,这里才是我施展的舞台。

眼神漫漫的瞥了一眼那依然蒸腾的聚香鼎,叶初落重又拿出千年蟒蛇的内丹,运起真气,顷刻间,那股灼热到骨子里的炙气直透肺腑,几乎将她的内腑焚化一般,疾速将真气运行七个周天,这才感觉好受一些,眯眼再看那蟒蛇内丹,居然小了几分。嘲讽似的撇撇嘴,叶初落暗道:“看来,要完全吸收了你,还需要些时候……”

一向自恃身手了得的叶初落,虽然化去了一部分内丹,但是,心里仍旧有些不爽,以自己的能力也只能化去内丹的十之一二,这让她怎么爽的起来?!

长长伸了个懒腰,叶初落眼中神光乍现,竟比先是凌厉了许多,不知不觉间,她的内力已提升了不止一个级别,这一点,只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袍袖一展,叶初落施施然出了绣雪殿。两个小丫头,重新聚到聚香鼎前,比先时更加用心看守起丹炉来。

炼丹的人,是叶初落今早向穆寒修要的,叶初落前脚回绣雪殿,这两个丫头后脚就来了。虽然孩子还小,但是都是穆寒修看着长大的,是老实孩子,值得信任。

绣雪殿外,凉风拂面而来,说不出的清爽。

“落儿哥哥,你快来教希然练剑吧?”一个小小的人影旋风一般扑到叶初落怀里,摇着叶初落的胳膊撒赖道,不是苏希然是谁?

叶初落疼爱的摩挲着苏希然的小脸,柔声道:“希然,昨日的剑练成什么样了,给哥哥看看?”

苏希然开心的嗯了一声,身子一弹,从叶初落怀里出来,飒飒的舞起剑来,一招一式,俨然一股大家风范。叶初落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她叶家的剑法,配上这样一个习武的奇才,就该有这样的气势!

不知何时,穆寒修悄然来到叶初落身旁,淡淡的说:“落儿,玉老弟把风云剑留给了你。”说着话,已是将手中的剑呈给了叶初落。

(某雪有话:好几天都没看见有人给偶留言,偶很伤心,亲们是不是把偶忘了哇~~%>_<%)

[正文 第三十五章听雪十煞]

叶初落微微一愕:“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竟是不接。

“风云剑是江湖第一神兵,拿着它或许会招惹许多麻烦,玉老弟也是,把这个麻烦的东西给你,等他回来,我得好好骂他一顿,这不是摆明害我好徒弟嘛……”穆寒修抓了抓头发,似是自言自语:“也罢,等他一回来,我就把这个惹祸的东西,还给他去!”

“玉哥哥去了哪里?”叶初落眉峰一蹙,不理会穆寒修的自言自语,问道。

“啊……玉老弟啊……他……他……”穆寒修见叶初落话头转到了玉清尘身上,大脑竟一下子短路了,吱唔道:“他回家了啊!”

“回家?”叶初落微微眯起双眼:“瑶雪山吗?”

“不、不、不,瑶雪山那哪是他的家呀!”穆寒修摆摆手,沉吟了片晌,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把玉清尘的底细告诉叶初落。

“师傅若是为难,不说也罢。”叶初落淡淡一笑,心中已然想到玉清尘绝不是住在瑶雪山下的隐士这般简单,若她记得没错,昨晚,西门珹可是说玉清尘是圣水宫的人。

“嗯嗯,”穆寒修哼哼了两声,似乎真得不想提及玉清尘的底细,低头看着手中的风云剑,嘟囔道:“这剑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说过了我不要,君子不夺人所爱,玉哥哥这么珍爱的东西,我万万不能要。”叶初落摇摇头道。

“唉!”穆寒修叹息一声:“既然你不要这惹祸的东西,我还是留着还给玉老弟!”

一听这话,叶初落大脑中忽得灵光一闪,刚才只顾问玉清尘的去向,竟没有想到这一点,昨晚在西门府,那西门珹为了这把剑可是险些要了玉清尘的命。

一念及此,哪里还顾及君子不夺人所好之类的屁话,风云剑在自己手里,任谁想要,朝她来吧,不要再因一把剑伤害她身边的人。

想到这儿,叶初落撵上穆寒修,涎着脸道:“师傅,这么好的东西,就不要给玉哥哥了,还是给我吧?”

穆寒修故作惊讶道:“你不是说不要吗?”

叶初落脸色一红,讪笑道:“我要,要还不成吗?”

穆寒修呵呵一笑,大手一扬,那把江湖人为之疯狂的风云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稳稳的落在了叶初落手中。

“风云剑在手,江湖由你走!”穆寒修爽朗的大笑两声,背着手,向玉空轩去了,玉空轩,是听雪楼唯一一处消闲的地方,那里有亭台水阁,曲径游廊很是唯美。望着穆寒修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叶初落轻轻吁口气,抚摸着手中的风云剑,心中一阵波动:玉清尘,你这番心意,我若不受,你会失望,然而我受了你的好意,又叫我如何报答……

“落儿哥哥,你看我练得还好吗?”苏希然兴冲冲的跑到叶初落身旁,打破了她的沉思。

叶初落唇角逸出一丝宠溺的笑意:“希然,哥哥再使一套剑法,你好好看。”言罢,身子一正,白衣迎风而动,如流星过际,如蛟龙出水,人影飘忽,潇洒灵动。

苏希然看得呆了,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飘逸的剑法,像是落雪纷纷空灵写意,又像是落日黄昏舒缓优雅,然而,这一切的表象之下,却是隐隐的杀气,杀人于无形的杀气!

收剑立势。叶初落一脸严肃的看着苏希然:“希然,这套剑法,一个月之内,务必要学会!”

苏希然郑重的点点头:“哥哥放心!希然一定尽快学会!”

面色一缓,叶初落露出欣慰的笑意:“不过,也不要太累,学会就好。”说完这话,眼神淡淡的扫向不远处,那里,三三两两的听雪楼众人,疾疾而去,其间有一人甚至露出了几分不易被察觉的惊骇之色。

心头一阵冷哼,叶初落双眼眯了起来:看来,这个听雪楼的奸细已经开始动作了。如此,最好。

悠悠然仰起头看着高远的天空,那么的飘渺,前世,是不会有这样清莹的天空的吧?

“楼主!”一个黑衣劲装的汉子急急奔到叶初落跟前,打了个揖,恭声唤道。

“什么事?”叶初落回首,目光淡淡的望着面前黑衣的男子。

“凌堂主传来消息,南宫家与柳家,会集举薇国张家,疾速向碧雪湖而去。”

叶初落微微一挑双眉:“哦?”

“凌堂主请令,该当如何?”黑衣男子恭声问道。

“他们既然送上门来了,我们若不尽尽地主之谊,倒是说不过去了。”叶初落轻轻勾起唇角,笑得诡异如花:“把这封密函尽快送到凌飞手中,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说完这话,叶初落自袖拢内取出一封封漆的信函交给黑衣的男子。

“遵令!”黑衣男子收了信函,疾疾退了下去,心中对叶初落却多了几分钦佩,原来楼主竟早有准备。

回身看了看练剑练得汗如雨下的苏希然,叶初落暗自点了点头,负手向绣雪殿走去。虽然炼制百毒不侵的灵丹妙药,不需要她整日守着丹炉,但是,时不时的去看一看还是有必要的。

身子在转过游廊的那一瞬,忽得回头对着游廊的尽头笑了一笑,这才悠悠而去。

望着消失在绣雪殿的叶初落,不远处的游廊廊柱后,慢慢现出一个修长的人影,如果不仔细看,相信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人竟然可以那般完美的隐藏在阳光下。

那人幽然的看着院落中练剑练得不知今夕何夕的苏希然,暗道:好个深藏不露的叶初落,你到底还有多少绝技不曾被人知道?

身子一抖,黑影悄然蛰进玉空轩。师傅还在玉空轩等着呢,可不能让师傅等急了。

玉空轩,玉溪园内,隐隐有笑声传来,其中那中气十足的一个,不是师傅穆寒修是谁?黑影面上现出一抹喜色,自年前被师傅派出去,到昨日收到师傅的召回消息,已有三个月了吧?三个月,师傅是否安好?

只见玉溪园内,一个玄衣的女子盈盈一笑:“师傅,月儿不在您身边的日子,您过得好吗?”

那玄衣女子神色清冷,举手投足间高雅中带着几分凌然之气,此刻,对上穆寒修,浑身的寒气似乎都化了,淡淡一笑间,更是风雅无双。

一见此人,黑影浑身一颤:怎么,冷月也回来了?

穆寒修哈哈一笑,朗声道:“似锦国人杰地灵,月儿是不是不愿意回来了?”

冷月娇哼一声:“师傅,你明知道徒儿的心思,一心只为听雪楼,还说这样的话……”

穆寒修老脸一红,干笑道:“疾风他们,差不多也快到了,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他们在其他几国有什么收获。”

“师傅,我们可是时时都牵挂着您呐!”一声粗豪的话语传来,一个身穿土黄长衫的粗犷汉子,伴着一个红衣妖娆的女子走了过来。那汉子大步流星,那女子足生莲花,看似一快一慢,却同时来到了穆寒修身前。

“霹雷、寒霜,你们也来了?”冷月大瞪双眼,直直看着二人,随后难以置信的看向穆寒修,声音微微带着几分疑惑:“师傅,听雪楼出了什么事吗?”

粗豪汉子霹雷与红衣女子寒霜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穆寒修,想不到冷月也来了,听雪楼莫非真得出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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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十招之约]

“何止霹雷、寒霜,我也在呢!”一直注视着穆寒修的黑影呵呵一笑,缓步上前。

“幽光!”寒霜俏脸露出几分喜色,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守着师傅的嘛,你在听雪楼有什么稀奇?”

幽光淡淡一笑:“可是,我一直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今日,师傅可是要把我亮出来了。”

穆寒修见自己亲手扶植起来的弟子,其乐融融的聚到一起,不由含笑点点头道:“看时间,疾风、怒云、聚电、迷雾、玉雪、孤星也差不多该来了。”

“什么?他们也来?”四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八道目光惊讶的望着穆寒修。

穆寒修暗暗咂咂舌,摩挲着下巴道:“嗯,你们也有段时间没聚过了,叫大家聚聚……”

四人同时翻着白眼,一副谁信的表情。

穆寒修朗声一笑,并不答话,只是眼神看向四人身后,唇角一扬,道:“你们来了?”

四人齐齐回身,五男一女长身而立,笑意盈盈的看着穆寒修及幽光四人,不是疾风、怒云、聚电、迷雾、孤星、玉雪是谁?

十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看向穆寒修,眼神中满是询问。

穆寒修长长舒了口气,缓缓道:“我已把楼主之位传给了一位少年,这件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十人俱是默然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少年,胸怀大志,你们若能真心辅佐他,必能成就一番大事。”穆寒修仰望着不远处伸入云端的楼阁,幽声道。

“师傅,我听说,这个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怎么能够胜任楼主之位?”疾风浓眉紧皱,一脸不解。

穆寒修但笑不语,眼神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幽光。

幽光会意,轻喟一声,道:“这个少年,可是不容小觑啊!”

“哦?说来听听!”冷月柳眉一挑,慵懒地倚着玉溪园中一株桃花树。

幽光淡然一笑:“闻名不如见面,不如我们去会会他?”言罢,眼神看向穆寒修,似是在请示什么。

穆寒修哈哈一笑,抚掌道:“幽光说得不错,你们且去会会他吧,看看,这个少年,到底值不值得你们来辅佐!”

十人一听这话,哪里还在玉空轩待得下去,纷纷离了玉空轩,奔绣雪殿去了。

与此同时,绣雪殿内,叶初落望着已被化去大半的蟒蛇内丹,疲惫的长出了一口气,随之自袖内掏出一块丝帕,轻轻擦拭着额上密密的汗珠。

刚刚去密室内看了看,辟谷丹炼成还需要些时日。这段时间总得做些什么。叶初落微微翘起唇角,又是舒了个懒腰,懒腰伸到一半,耳畔忽得传来窸窣的声响。双眼微微一眯,长长的睫毛如黑色的羽扇附在白皙如玉的面上,叶初落嘲弄似的扬扬眉毛,绣雪殿内都敢如此放肆的人,看来该是自家人了?

身子一晃,叶初落直起身形,淡淡的道:“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殿外一道黑影一闪,一位身形修长的黑衣人,施施然走进绣雪殿。

一见此人,叶初落更是笑得灿烂了,此人的气息,在方才教希然练剑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觉出他没有敌意,才没有揪他出来,不想,此人现在倒寻上自己了,只不知,他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你的朋友们,怎么不进来?”叶初落缓缓的抬起眼帘,别有深意的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不露痕迹的怔了一怔,随即微微一笑:“阁下好强的耳力。”

叶初落扯扯嘴角,清泠泠的道:“自己出来总好过让人揪出来。”

黑衣人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片刻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们听见了吧,还是自己出来吧!”

眼前一片黑影缭绕,顷刻间,绣雪殿内已是影影绰绰站了十人。

十人?叶初落心头微微一动,白净的面上慢慢浮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所为何来?”

“听说,你是新任的听雪楼主,我们兄弟几个想领教领教。”一个身着土黄长衫的粗壮汉子粗着嗓子道。

“你们十个,对我一个?传出去,不怕人家笑话?”叶初落嗤笑一声,竟是似乎怕了他们。

这十人似乎没有想到面前的少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面面相觑。

“不如,这么着吧……”叶初落故意顿了一顿,一见十人果然齐齐看向自己,心中得意的一笑,接着道:“每人可以和我对十招,十招之内,胜过了我,我给你们写个‘服’字,十招之内,败在我手上,就得老老实实听我差遣!”话到后面竟是有了几分霸道。若是她没有猜错,面前的十人,该是听雪十煞无疑,这十人现在既然出现在这里,必是得了穆寒修的首肯,穆寒修肯让这十人来,打得什么算盘,她哪里会不知道,她若不如了他的意,岂不是浪费他一片苦心?

话如惊雷,掷地有声。十人相视一眼,心中竟同时涌起这样一个念头:没有人可以在这个少年手下走过十招。这种感觉,让十人心中同是一震,如果,仅凭一句话,就能震慑人心,那么这个少年该有怎样的定力?

“请吧!”叶初落双眼一眯,眼中神光乍现,宛若两道闪电投向十人。

素手纤纤,客气中更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傲慢。

“好,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疾风冷声说完,身子瞬时而动,宛如鹰隼凌厉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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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心服口服]

叶初落身如玉树,岿然不动,眼见得疾风强劲的一掌已至身前,叶初落身子轻轻一晃,只是一晃,就那么轻描淡写的避过了那凌厉的一击。

观战的九人同是一怔,能够这样自然飘逸的避过疾风的追魂掌,普天之下,能有几人,可是,这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却那样漂亮的避开了,避得洒脱至极,潇洒至极。

与此同时,疾风与叶初落已迅速战过了七招,七招之内,与叶初落缠斗的疾风真正知道了什么叫招招惊心,叶初落每一招都平淡无奇,但是偏偏每一招都暗藏着无穷变幻,使疾风疲于应对。

转眼间,两人已是对到了第八招,叶初落唇角淡淡勾出一抹笑,身子忽然如出水蛟龙,飞速逼近疾风,太快了,快到没有给已经习惯叶初落平淡招式的疾风丝毫反应的机会。

白衣无风自动。叶初落淡淡看了一眼被击落在地的疾风,眼睑微微一抬,灵眸一转,看向其余九人,幽然道:“下面到谁?”

话音才落,一个玄衣的女子带着一身寒气站了出来,双眸如冰,冷声道:“让我来会会你。”

叶初落目光玩味的望着面前的女子,轻轻一笑:“说实话,我不喜欢和女人动手。”

玄衣女子玉面一沉,双唇紧绷,一言不发,却敏捷的拔起身子,直逼叶初落。叶初落双眼微阖,密密交织在一起的黑色睫毛间,两道黑芒如闪电般刺向玄衣女子,身若离鸿,翩然惊起。

白衣如羽,在空中优雅的划过一道美丽的痕迹。

再看时,叶初落已然与那玄衣女子战到了一处。

观战的九人相互对视一眼,对这个新任的听雪楼主,已是渐渐生出几分钦佩之意。十人之中,以疾风的功夫最好,然而,也不过在人家手中走了八招而已,貌似那八招还是人家有意相让……而冷月虽然占了猝然出手的先机,却仍就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这个少年的修为已到了什么境界,当真是深不可测了……

白衣如梨花飘雪,玄衣似流苏履风。一黑一白,先时还能分得分明,到最后却是只见两团飘忽的影子。

九人同时一震,如果这样,冷月断不能坚持多久。才想到这儿,一阵闷哼传来,玄衣冷月已是被震飞出去。

缓缓从地上起身,冷月抬手擦掉嘴角一丝血迹,冷若冰霜的面上慢慢浮出一抹笑意:“好俊的功夫!”

叶初落白皙如玉的面上,微微绽放一抹柔和的笑:“过奖!”言罢,双目如炬扫视其余八人,缓声道:“下一个!”中气依旧十足,丝毫没有因为和疾风、冷月交过手,而有哪怕半点的紊乱。

其余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就在孤星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幽光默不作声的站了出来。

“我来。”说完这话,幽光如猛虎下山,扑向叶初落。

白衣翻飞,一个腾空,已是悄然闪过,素手一扬,绣雪殿内,寒风骤起,萦绕不散的寒气盘桓在叶初落的手掌之间,这些人,似乎是有些太不像话了,自己顾着穆寒修的颜面处处给他们留足了面子,可是,这些人还是不知道好歹,这,可怪不得自己了!

寒冰掌,寒风聚!起式,已具有了令人心惊的力量。

“幽光,小心!”一直默默观察叶初落的寒霜,忽得惊叫一声。举手间已能使风云变幻,这样的力量,幽光怎么能抵挡?!

面上一抹怡然的浅笑,叶初落动了,影子一般迎上幽光,举手风雷动,投足天地惊,本来气势逼人的幽光,就那样匪夷所思的瞬间处于了劣势。

掌风凝聚着凌厉的冰霜之气,招招不离幽光要害。幽光心下暗惊,原来他只以为这个少年剑法了得,现在看来,这个少年的掌法也是强悍得不得了啊!

一向以冷漠见长的幽光,面上已渐渐见了汗,只不过才一招而已,怎么就把自己逼到了这个程度?!

身子一翻,柔荑陡转,刹那间,寒冰掌已转到了第二式凝霜降!

绣雪殿内的空气陡然又降了几分。压抑的令人窒息。

身处压力正中的幽光,明显得感到一股直逼心扉的寒意。陡然间,一直想与叶初落一较高低的幽光,连肠子都悔青了,自己这不是成心找死吗?!

眼看着幽光已是不支,叶初落知道这个戏唱得也差不多了,身子凭空一翻,稳稳落了下来,淡淡看着狼狈落地的幽光,清泠泠的道:“可服了?”

幽光英俊的面上,泛起一抹潮红,诺嗫道:“好身手……”

叶初落仍旧是一片云淡风轻的笑,手心外翻,掌势变幻,连问都不再问几人谁先上了,似乎,也战上了瘾。

一见叶初落这个架势,其余的七人是有苦自知,这个少年的修为绝对不在师傅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跟他斗,那不找罪受吗?师傅啊师傅,你这不是成心害我们吗?!

微微扬起头,叶初落眨眨眼,唇角微扬:“不比划了吗?”

疾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楼主海涵,听雪十煞,失礼了!”说完,当先拜倒。

幽光、寒霜、冷月也随之拜倒,本来还想领教叶初落手段的迷雾、聚电、霹雷等人,见识了方才叶初落的本事,哪里还不知道轻重,心服口服的拜了下去。

满意的点点头,叶初落声音渐渐含了几分威严:“方才你们的态度,我可以不去计较,但,从今天开始,如若有人再敢对我有所不敬,就不要怪我没有宰相的肚量!”

十人相视一眼,这话虽然说得霸道,却是在情在理。如果属下都对自己的主子不敬,那这个组织也就无从发展了。

这样一个小小的少年,身上究竟藏着多大的本事,十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跟着这个少年,他们的人生注定就会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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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北辰奸细]

稍微缓了缓神色,叶初落闲闲的开了口:“听雪楼的规矩,你们是再清楚不过了,擅闯绣雪殿,罪该如何,想必你们心里比我明白,今日之事,若不有个交代,今后,我也无颜再统帅听雪楼。”

听闻这话,十人俱是吃了一惊:擅闯绣雪殿,重则死罪,轻则废去武功,难道这个少年要拿着自己这些人来立威?可是,自己这些人都是听雪楼的肱骨啊,听雪楼正值用人之际,他怎么能拿自己这些人来开刀呢?

不着痕迹的扯扯嘴角,叶初落幽然而笑:“从今日起,一月之内,每日来绣雪殿找我。不得有一日拖延!”

十人听了这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每日来找他,这个少年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属下无礼,愿凭楼主惩罚。”疾风低声说完,垂下头去。

、奇、叶初落但笑不语,懒懒的摆摆手,身子一晃,走到了门口,却又微微回首:“我已经说过了,明日开始,每日来绣雪殿找我,该怎么罚,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书、话音才落,人已在三丈开外,白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光,恍若隔世一般。

、网、人影飘忽,转瞬已到了玉空轩外。穆寒修既然把这十人交给自己,自己也该好好跟他谈谈了。微微抿起嘴角,叶初落长长吁了口气,抬脚正要进去的时候,身后忽得袭来一阵恶风。

心中一阵冷笑,叶初落脚下微微一错,身子轻轻一摆,已是轻盈的飘了出去。

回眸,目光犀利如刀,冷冷望着来人,叶初落清泠泠的开了口:“何人?”

来人并不答话,一击不成,纵身便要离去。

叶初落哪里肯放他走,扭身紧追而去。

那人功夫似也不弱,眨眼间,便已到了听雪楼渡头,漫天飞舞的桃花雨中,白衣叶初落鬼魅一般紧随而至,黑衣人似乎是惊慌的看了一眼身后追踪之人,却在回过头的刹那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想跑?”叶初落冷哼一声,催动内息,猛然间,身子光一般射了出去。

黑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身后的危险,不顾一切的跃下渡头,催动一叶小舟,疾疾去了。

到手的鸭子,岂能让你飞了?叶初落双眼一眯,凌空而起,人在空中,手下却没闲着,聚满寒气的一掌凌空而出,直逼那小舟上的人,舟上的黑衣人,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距离叶初落还有一丈之遥时,已然果断的弃舟而去,若是被叶初落这一掌拍着,还能活命吗?!

一黑一白,在河水上空乍分乍合,瞬间将清明的天空搅得一片混沌,更有甚者,一道道水柱因二人交手余威所及,自河水中暴起,冲破云空,却又瞬间跌落回去,溅起水花无数。

叶初落面上挂着戏谑的笑,身如游龙,灵敏的避开飞扬的水珠,蓄力在掌,厉喝一声,俯冲而下!

黑衣人心头大骇:这个威势怕是公子都难及吧?

思及此,已是身子一转,凌空几个翻腾,跃到了河边的老树之上,踏枝而去。叶初落堪堪收住掌势,身如灵猫,嗖的一声窜了出去,直追那黑衣人去了,今日即便是你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过我的手掌心!

耳边冷风呼啸,一黑一白两人,已是飞速的离开了听雪楼。

黑衣人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想来,气力已是不足了。叶初落轻轻眯起眼睛,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果然,就在叶初落就要追到那个黑衣人的刹那,浓密的树林内,忽然透出浓浓的杀机。

身子轻轻止于一棵参天古树之上,放眼打量着同样停在不远处的黑衣人,叶初落白净如玉的面上渐渐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既然都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随着她的话音落,天空似乎也黯淡了许多,冷风瑟瑟,几道黑影鬼魅一般出现在树木之上,黑纱蒙面,只留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或远或近的盯上了叶初落。

“很好。”叶初落面色渐渐变冷,声音之中不带一丝感情。

这一声“很好”,没头没脑,几个黑衣人却似乎听懂了,相互之间传递着“小心”的眼神。

风声飒飒,扬起叶初落皓白的衣衫,孤傲绝尘。

“你不该来趟听雪楼这池浑水,更不该拿了风云剑!”一个黑衣人冷冷盯着叶初落,声音狂傲而霸道。

叶初落嘲弄似的看着说话的黑衣人,忽得幽幽笑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黑衣人一怔,似乎对叶初落这话有些意外,却又很快的恢复了惯有的冷傲:“即便你识得我是谁,也没有用,今日,我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说着话,黑衣人摘掉了面纱,赫然正是北辰秋!

叶初落面上笑意更浓,仿佛北辰秋的话,是对别人说的一般。

北辰秋静静看着面前白衣胜雪的少年,眉眼清灵,体态潇洒,面对自己这些北辰家的精英居然是一片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坦然。自绵香楼初见,他就知道这个少年不简单,没想到,居然不简单到坐到了听雪楼的楼主之位,居然还得到了风云剑……江湖为之疯狂的风云剑!

“北辰秋,牛皮不是吹出来的,我在这里,想要取我性命,放马过来!”叶初落黑亮如星的双眼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傲气,竟比北辰秋还要狂傲几分。

“叶初落,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故意隐瞒实力,倒是我小瞧了你。”北辰秋冷冷一笑,身子瞬时而动,恰如一头见到猎物的豹子,猛然间窜向叶初落。

狂风起,天地惊!

叶初落身在半空,却生生向后退了丈余,冷风吹动她的青丝缕缕,扬起她白衫寂寂。

两个人,一黑一白,都具有小视天下的功力,就那样一攻一退,飞速的划过林空。

[正文 第三十九章一笑倾城]

眼见得北辰秋逼到眼前,叶初落慢慢笑了,笑容像含苞的花儿一样,缓缓绽放,那一瞬间,北辰秋竟然有一丝的恍惚:一个男人怎么能美成这种样子?倾国倾城,北辰秋在看到叶初落的笑容时脑海中出现的就是这四个字。

叶初落笑容仍在脸上,手掌却已迅速的聚起漫天煞气,寒冰掌凝霜降!

已是逼到叶初落身前的北辰秋猛然间觉出不妥,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叶初落挥出的手掌逼向自己的胸膛!

呀!北辰秋暗暗吸口凉气,身子凌空一个翻腾,向后避开,再不敢胡思乱想,身子微微一侧,堪堪避开叶初落寒气凌烈的一掌。

屹立于参天古树之上,叶初落嘲弄似的望着狼狈落到对面的北辰秋,唇角微微翘起:“北辰少爷,我可是等你来杀我呢!”语气之中不无戏谑。

这话听在北辰秋耳中,无异于当面掴了他一巴掌,当下白面赤红,怒声道:“叶初落!你休要嚣张,接招!”话音一落,身子旋风一般掠向叶初落,叶初落不露痕迹的一笑,斜掠而下,落到了林子里。

随着北辰秋一动,周围的数人齐齐而动。方才这些人都以为,公子出手,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绝对讨不到好,没成想,讨不到好的却是自家的公子,哪里还敢在一旁闲看,知趣儿的上前相助北辰秋。

随着这波人的加入,叶初落压力顿增。一个北辰秋就已经不好对付,再加上这些北辰家的高手,要想短时间取胜,更是困难了许多。

黑影如乌云压顶,滚滚而至。叶初落心头一阵喟叹:看来今日又要有一番恶战了。想到这里,素手摸向腰间,天下为之疯狂的风云剑瞬间擎在手中,斜斜指向地面。寒光如霜雪,淡淡浮在风云剑上。

北辰秋看着面前执剑的少年,竟是英姿飒爽,无匹风流。

唇角挂着淡若清风的笑,叶初落目光渐渐变得幽冷。前世今生,谁敢在她的面前放肆,代价将是惨痛的!

北辰家的人,转眼间已离自己不足三尺距离,对高手来讲,三尺距离,足以杀人于无形!叶初落动了,长剑舞动,漫天剑光如雪。随着白衣晃动,黑人声声惨呼响彻夜空,鲜血,随着长剑舞动,喷薄而出,渲染着夜色阑珊。

剑光缭绕中,北辰世家不可一世的高手,在叶初落的剑下非死即伤。

潇洒的一甩长剑,一溜血珠顺着剑身滑落在地。

十步杀一人,原来竟这样痛快!叶初落望了望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痛苦的北辰家高手,随之抬眼看了看因躲得及时没有被风云剑伤到的北辰秋,闲闲的扯扯嘴角:“忘了告诉你,风云剑法,我学过。”

一听这话,北辰秋气得脸都白了:风云剑,风云剑法,江湖中人为之疯狂的东西,凭什么这个少年都能得到?!

“不要以为你学了点鸡毛蒜皮的本事,就能称霸天下了,我可不怕!”北辰秋说完这话,一把扯掉罩在身上的黑色披风,露出里面一袭紧身白衣,峻拔的身姿,渊停岳峙,玉树临风,极是潇洒。

“呦!北辰少爷,你这是上什么火呀?”叶初落故作无辜的眨着一双美丽无双的大眼。

北辰秋气得牙痒痒,猛一跺脚,斜刺向叶初落,这个少年如此嚣张!让他怎么忍得!

手腕一抖,风云剑宛若灵蛇出岫,带着劲风劈向北辰秋。使剑能使得跟刀法一样,劈出来,叶初落该是第一人。

北辰秋暗自咂舌,这个少年好彪悍……怎么剑都当刀使呢?!如果,他知道叶初落还曾学过幻雪刀法,想来也就不会奇怪了。

两道白影,宛如两只惊起的鸟儿,乍起乍落,起起落落间,漫天风尘起。叶初落长剑凌厉,北辰秋袖刀蕴险。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暮色四合,彤云四卷。

夜色凄迷中,树林中缠斗的二人,已是渐渐分出了胜负。

北辰秋白衣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已是一片暗红,叶初落飘然若雪的白衣也蒙上一层细细的尘土。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仿佛任何一个人一动,就会卖破绽给对方一般。

“不错,不错。”北辰秋眼神变得炽热,好久没有碰到这样的对手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的身边再没有能够胜过自己之人,而今日,这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居然和自己缠斗了半日,且稳居上风。虽然自己此刻有些狼狈,但是,真得战得痛快,痛快!

“北辰秋,说实话,你和我无怨无仇,我没有理由杀你。”叶初落长长吁了口气,目光微微一垂:“但是,我既然已经做了听雪楼主,就要对听雪楼负责,把你安插在听雪楼的耳目召回,我放你走。”

北辰秋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叶初落撇撇嘴角,不置可否的一笑:“可以试试。”

北辰秋定定的看了叶初落片刻,忽得扬眉一笑:“我北辰秋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服过谁,今日我不得不说,我对叶公子,佩服得不得了!”

知道北辰秋还有话说,而且不是好话,叶初落无所谓的翻翻白眼,等他接着说。果然,北辰秋恨恨的咬咬牙说:“我还真得佩服叶公子的狂妄!”

叶初落挠挠头,厚着脸皮道:“哪里哪里,和北辰少爷比起来,我那是小巫见大巫!”【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北辰秋一听这话,差点气得七窍生烟,平时自己也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怎么被这个少年两句话就激成这个样子?

“你!你!”北辰秋只觉气血上涌,本来因和叶初落交手受伤的身子,在夜色中晃了一晃。

“我怎么了?”声音微微挑高,秀气的眉毛微微一扬,叶初落挑衅道。

“你给我记好了,今日之耻,我北辰秋来日加倍奉还!”北辰秋咬牙切齿的盯着叶初落,双眼微微泛着血红。

[正文 第四十章予君生路]

叶初落面色一沉,手中长剑一指北辰秋,冷声道:“难道今日,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还能让你走了?”

稳稳心神,北辰秋俊逸的面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你以为,你赢定了?”声音幽冷,依旧有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挑挑双眉,叶初落身子陡然动了,宛若长箭破空,宛若流星过际,瞬间已抵北辰秋的身前,风云剑霸道无比的剑气,使北辰秋身子微微有些后仰。

北辰秋纵身一掠,斜斜避开,袖刀反手刺向叶初落,一寸短一寸险,敢用这样的兵器,叶初落岂不知道小心?

身子凌空一翻,已是飘出了丈余,目光越来越冷,她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了,素手慢慢伸向衣袖,如果,北辰秋不答应召回自己的耳目,自己绝不会放他活着回去。长袖遮掩之下,叶家的噬骨针,已悄悄捏在了手中!

“北辰秋,我问你最后一次,是答应召回你的耳目,给自己一条生路,也给他们一条生路,还是等我揪出他们来,让他们陪你一起死?”叶初落声音越来越冷,隐隐的杀机,渐渐浮现在夜色里。

仿佛感觉出了叶初落的杀气,北辰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忽然仰头一声长啸,随着这声长啸,树林间,窸窸窣窣的响起了脚步声。

叶初落面色微微一寒,目中精光一闪:北辰秋居然还有后手。

自己已与北辰秋酣战多时,虽然稳稳占了上风,但,自己毕竟不是钢筋铁骨,斗了半日,身体已隐隐有些疲惫,此刻,北辰秋招来帮手,对自己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

“卑鄙!”叶初落银牙一咬,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北辰秋得意的一笑,傲视叶初落:“能达目的就好,谁管我用了什么手段!”

叶初落听闻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是轻轻笑了:“这话在理!”

话音一落,袖内金笛疾速而出,在纤纤素手上打了个旋儿,横在了唇边,不择手段是吗?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择手段!

清风过耳,白衣浮动。笛声幽幽而起,随着呜咽的笛声,静寂的夜里,扑棱棱的鸟儿四散惊起。

笛声幽幽,如怨如慕。随着笛音弥漫在夜色中,远处窸窸窣窣的声响竟有些乱了。随之隐隐传来嘶嘶声,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无数的毒蛇!

北辰秋望着横笛唇边的叶初落,目光越来越深沉。这个少年居然还会御兽之术!

果然,不远处传来阵阵惨叫,竟是北辰秋的人,还未露面就已经被叶初落引来的毒蛇袭击了。

目光幽冷,宛若星辰。叶初落把玩着手中的金笛,笑眯眯的看着北辰秋:“不择手段,似乎我更在行!”

北辰秋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初落,从初见时使出寒冰掌、到后来使风云剑法、到现在的御兽之术……这个少年还真的像谜一样!

“果然比我更在行!”北辰秋斜倚着身后的老树,眼中满是嘲弄。

叶初落向前跨了两步,逼近北辰秋:“我刚才说过的提议,你不妨考虑考虑?”

北辰秋目光一凝,森然道:“现在说这话,不嫌早了点吗?”

叶初落冷哼一声,身子才要动时,忽得几道黑影疾疾围上了她。

北辰秋家并非没有高手,几条毒蛇虽然出其不意的伤到了北辰家大多数的人,但是还是有人能够在毒蛇发起进攻的时候,迅速的窜到了树上。

淡然的抚了抚额前的发,叶初落清泠泠的开口道:“你以为,凭这几个人就能伤得了我?”

“你可以一试。”北辰秋慢慢直起身子,语气幽冷。

金色的笛子在手中漂亮的打着旋儿,叶初落无所谓的耸耸肩:“试试便试试!”话音一落,身子腾空而起,闪电般袭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人,那人功夫也是不弱,见叶初落来袭,身子微微一侧,斜着射了出去。

叶初落身子一翻,人在半空却是飞速的逼向了另一个人,那人显然未曾想到叶初落会忽然转向自己,身子一僵,已然中了叶初落一掌。

其余黑衣人俱是倒吸口凉气,好个精明的少年,居然声东击西。

不给众人细想的时间,叶初落抖手散出银芒点点,月色下,几不可见。随着几声惨呼传来,北辰家的后续高手,像熟透的柿子般“扑扑”掉在地上。

依旧含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叶初落一挑双眉:“北辰秋,现在,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是你自己把人召回,还是让我解决掉他们,你好好考虑考虑!”

北辰秋深深看了叶初落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是慢慢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

叶初落轻轻摆弄着手中的笛子,淡然笑道:“很好。”

话音落,身子已摇曳而去,恍若隔世的声音远远传来:“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会让你的属下白白留给我宰,如不想他们死,赶快召回!”

北辰秋望着叶初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觉得浑身冰凉,原来不知何时后背竟然被汗湿透了。好强的少年!长长吁了口气,北辰秋慢慢向林子深处走去,那里三三两两的北辰家精英,已是面色紫胀了。北辰秋兀自长叹一声,眼望长空,那里星光皎洁。叶初落,你,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只是不知,今日你放了我,他日,你会不会后悔!斜斜挑起唇角,北辰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公子!你还好吗?”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一个佝偻的老人慢慢出现在北辰秋身前。

望了望老人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北辰秋收了神思,心头一紧:“康叔,你的腿?”

北辰康摇头苦笑道:“本来想去帮少爷的忙,不成想,被这林子里的毒蛇咬伤了,到现在才把毒给吸出来,害公子受苦了。

北辰秋淡淡的道:“康叔,看来这次,我们是真的碰到了对手。”

北辰康一脸愕然的看了看北辰秋:“公子是说今日的少年?”

北辰秋微阖双目没有说话,良久,望着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众人道:“都还好吗?”

伤着的众人,三三两两的回应了两声却都是有气无力。

“我们的时间不多,快些逼毒,离开这里。”北辰秋疲惫的闭上眼,缓缓道。和叶初落交手一晚上,果真是招招凶险,一个不妨就可能命丧黄泉。尘世间有这样一个对手,活着才不会孤单吧?原来,你不杀我,竟是为此。赞赏的望了望叶初落消失的方向,北辰秋垂眸想到。

他需要尽快召回北辰家的人。把自己的人安排的叶初落的身边,确实是非常不智的。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叶初落想要找出自己的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

白衣散漫的跨上了桃花烂漫处,岸边侍立的两个黑衣人神色微微变了变,肃声道:“楼主”。

叶初落应了一声,只当没有看出两人的不自在。目光如刀,扫视着河对岸浓密的树林,北辰秋,今日,我放你一马,是因为你还有些用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唇角微扬,叶初落回身朝栖月阁去了。早上想找穆寒修好好谈谈十煞的事,现在看来,除了十煞的事,北辰家的事也该向穆寒修要个说法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居心何在]

栖月阁内,穆寒修淡淡的品着菊花茶,目光中有几分担忧又有几分期盼。

黄梨木的房门一声吱呀,叶初落跨进门来。

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穆寒修,叶初落轻轻开了口:“师傅,今日之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穆寒修不是聋子,叶初落被北辰家的人引了出去,听雪楼的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看到,穆寒修自然是听别人说过了,但是,即便是知道,穆寒修没有派一个人去助她,难道是非常信任自己这个半路捡来的弟子?这话说给叶初落来听,岂不是低估了这两世为人之人!

穆寒修静静打量叶初落片刻,双目微阖,悠悠道:“身为听雪楼主,若没有进退自如,独当一面的能力,又岂能胜任?”

叶初落不接这话,唇角一扬,毫不客气的道:“如此说来,我若是被北辰家的人宰了,也是活该?”

穆寒修定定看了叶初落片刻,神色慢慢挫败下去:“你,是我这些年遇到过资质最好的弟子,你以为,我会任你被别人杀害?”

叶初落慢悠悠的坐到穆寒修旁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斟了一杯茶,细细品了起来。

看着叶初落不说话,穆寒修喟然一叹:“这次出去,能够遇到你,是上苍对我最大的眷顾,而你,确实没有让我失望。”

叶初落放下茶杯,幽幽看着穆寒修:“我是不会让你失望,这次不会,下次不会,永远都不会!”说这话时,叶初落把茶杯用力砸在了桌上,啪的一声响,茶杯居然碎成了四瓣,茶水顺着桌子滴滴答答的流了下去。

门吱呀一声响,一个小童战战兢兢的探进头来,一见叶初落与穆寒修俱是铁青着脸,暗自咂咂舌,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谁都不说话。

夜风吹开窗子,一室生寒。

叶初落起身,阖然一声长叹:“师傅,我尊你敬你,希望,你不要把我当傻子。”

穆寒修神色疲惫的笑了笑:“落儿,听雪楼现在在你手里,你的属下,是否跟你生死与共,看你的本事,不是靠我的德行。”

叶初落回身定定看了看穆寒修,忽然仰天一笑:“说得好!”言罢一甩袍角转向门口,回首看着穆寒修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闪身出了栖月阁。

望着叶初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穆寒修深深的一笑:“听雪楼交到你手里,我是真得放心了……”

门外三三两两的听雪楼众,警惕的在各个角落巡视着,嘴角一扬,叶初落淡淡一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心甘情愿为我出生入死!

轻轻迈开脚步,叶初落慢慢踱向绣雪殿。曲径游廊,夜合花开,淡雅朦胧中更多了几分冷清。仰头看了看如钩的皎月,叶初落心底生出幽幽的孤单之情。纵然一身本领又如何,这里,没有一个人,是自己的知音……来到这里,是注定要寂寞吗?

幽然一声长叹,叶初落推门进了绣雪殿。

殿内龙涎香气萦绕不散,叶初落低头望了望已是蒙尘的衣服,苦笑了一声,向内堂去了。折腾一天,一身臭汗,这让生性喜洁的叶初落很是难以忍受。

内堂中,一个半人高的木盆冒着腾腾的热气,想来是穆寒修差来的丫鬟帮她准备好的,心头微微一阵感动,叶初落除了衣衫,慢慢浸到了水中……

一身的疲惫,在融入水中的那一刻,渐渐消融了。雾气蒸腾,恍如虚幻。

“楼主!”门外看守丹炉的丫鬟急声唤道。

叶初落柳眉一皱:“出什么事了?”

“丹药……丹药……”门外的丫鬟似乎是非常着急,几乎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离水着衣,情急之下,叶初落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开了屋门:“什么事,好好说!”

丫鬟在看到叶初落的刹那,怔住了,这,是楼主吗?分明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面白如玉,身姿娉婷,带着刚刚出浴的少女芬芳,就那样气质慵懒的站在了内堂的门口。

看丫鬟发愣,叶初落不禁皱起了眉头:“丹药出了什么事,快说啊!”

丫鬟一激灵,这声音确实是楼主的声音,那么,楼主,是女的?

见丫鬟仍旧不答,叶初落心下焦急,顾不得仍旧湿漉漉的头发,向密室去了,辟谷丹,那可是她在这个世界可以倚仗的一件秘密武器,怎么能出现任何意外?!

一阵香风过,侍立内堂门口的丫鬟这才清醒过来,急急追了叶初落去。

密室之内,另一个小丫鬟同样一脸诧异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叶初落:“你……你是什么人?”

没有时间和小丫鬟多说,叶初落急问:“丹药怎么了?”

听到叶初落发问,小丫鬟身子一怔,随之接口道:“你是楼主?!”

叶初落挫败的塌塌肩膀,眼神看向丹炉:“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吧。”

小丫鬟目光奇怪的看了看叶初落,会同刚刚到门口的同伴就要出门。

“今晚,你们看到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叶初落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身看着两人。目光柔和,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偷吃糖果被人发现,请求别人不要告密一样让人不忍拒绝。

两个丫鬟神色同时一正,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楼主放心,今晚的事,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言罢,两人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抿嘴一笑,叶初落开始看向那烟雾蒸腾的丹炉,神色慢慢变得严峻起来。

炉内一股冲天的热气似乎要蓬勃而出,但是,若她算的不错的话,现在只不过才四天而已,四天,这辟谷丹就能出炉了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才想到这儿,丹炉内忽得发出阵阵轰响,像是什么东西要爆炸一般。叶初落向后退了两步,猛地挥出一掌,寒冰掌第六式冷夜魂挟着冷夜的幽寒慢慢包裹住了丹炉。

本来几乎要炸开的丹炉受了冷气,慢慢冷却下来,双眼眯成一条黑线,叶初落只觉体内一股阴寒之气越来越盛,几乎要把自己冻成冰雕。

暗暗吸口凉气,叶初落疾疾把那颗已被自己化掉大半的蟒蛇内丹吞进了嘴里,一股灼热顺着咽喉顺势而下,与体内的冷寒之气交汇,冷热夹击,叶初落止不住的抖抖身子,面色瞬时惨白一片,本以为吞了蟒蛇内丹,可以化解体内翻涌的寒气,不成想,竟是冷热不相融,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白色的长袍被体内的强劲气息高高鼓起,青丝缕缕,早已干得没有半分水迹。长发如瀑四散扬起,魅惑中更带着几分神秘。

丹炉内,热浪沉寂了片刻忽得以更汹涌的态势爆发起来。叶初落大骇,随手运力,体内一股阴寒之气,如滔滔江水绵绵迎上即将喷薄的丹炉。

渐渐的,热浪小了下去,而叶初落体内的寒气也渐渐消失了,然而,也就是在寒气消失的刹那,蟒蛇内丹的灼热气息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叶初落只觉体内仿佛燃烧着一团烈火,直要将自己烧成灰一般。

仰天一声大吼,裙角、发丝直直向后飘去。双手在空中虚抓着,顷刻间运起了寒冰掌第七式雪魄生。漫天冷风森森,似乎一下子飘起雪一般,冷若冰窟。而,这也只不过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叶初落面色已是赤红,体内翻腾不息的灼热,让她恨不得钻到南极去。顾不得许多,手掌外翻,一股气旋随之而起,翻腾不息的阴森如冰雪之夜,弥漫开来。

……

如此几番,体内似乎要把自己化掉的灼热才慢慢消融下去。

疲惫的倚到墙角上,叶初落长长吁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运起寒冰掌,怎么还会被寒冰掌反噬?以自己的功力,居然险些被蟒蛇内丹烧死?

[正文 第四十二章意外之喜]

身子顺着墙角滑下去,坐到了地上。叶初落才感到好过一些,抬起头看了看快要熄火的丹炉,心中一紧,忙走了几步到了丹炉之前,催功助火。

看着炉火重新旺了起来,叶初落无力的瘫倒在地,只觉浑身冰凉,原来方才一阵折腾,浑身竟被汗湿透了,又因为急着催功助火,此刻,似乎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都被掏空了。

静夜里,一片死寂。唯闻叶初落细细的喘息声。

“楼主!老楼主过来了。”门外,小丫鬟低声道。

叶初落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轻声道:“请他进来吧。”

咔咔的声响传来,密室的门旋转而开。穆寒修一脸急色的进得门来。

“师傅怎么也来了?”叶初落神色疲惫的笑了笑,看向穆寒修。

望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女子,穆寒修整个人呆在了当场:师傅?这个容华绝代的女子……是落儿?

幽声一叹,叶初落淡淡笑了:“惊扰了师傅,落儿惭愧。”

听了这话,穆寒修才蓦然惊醒,面前这个女子,真的是他的徒弟叶初落。

“原来,落儿,是女子。”穆寒修定定看着叶初落,半晌才道。

叶初落没有说话,在她看来,她是男是女本没有多大的分别,但是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来看,倒是每个人都希望她是男子多一些。

“不错。”叶初落淡淡应了一声,璀璨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穆寒修,似乎等待着什么。

果然,穆寒修长长出了口气,悠然笑道:“巾帼不让须眉。”

叶初落笑了,笑得无比舒心,如果穆寒修真的在意她是男是女,听雪楼主不做也罢!但是穆寒修居然说“巾帼不让须眉”,这让她很窝心!为他担起听雪楼的担子,值!

“承蒙师父看得起,落儿,绝不会让您失望!”叶初落慢慢站直身子,黑眸之中,一股流光闪动。

凌然的霸气,在叶初落说这话的时候,悄然散发出来,便是穆寒修这样的绝世高手,也感到了阵阵压力。女子怎么了,同样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回首看了看熊熊烧起来的炉火,叶初落轻轻拭了拭额头的汗,浅浅一笑:“师傅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穆寒修颔首一笑,点了点头:“除我之外,没有知道这里,你可以放心。”

叶初落俏皮的扬了扬嘴角:“师傅指什么?”

穆寒修懒洋洋的摇摇头,打着哈欠道:“我要回去睡了。”竟是不再理会叶初落,兀自出了密室的门。

叶初落翻翻白眼,庸庸懒懒的伸了伸腰,绕着丹炉转了起来,发现丹炉没有丝毫异样,这才坐到丹炉前的蒲团上,阖眼打起了瞌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初落被一阵奇怪的声响惊醒,打眼一望,丹炉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熄了。

心里咯噔一下,叶初落霍然而起,疾步上前。

丹炉内,大约百十来粒左右的黄色药丸静静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叶初落难以置信的看着丹炉内黄色的药丸,先是笑了笑,接着大瞪双眼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百毒不侵的辟谷丹居然在四天之内练就?纵然她烧得辅料是芊棘树枝也不会有这样的神速……

望着已是冷透的丹炉,叶初落没有别的选择,取出袖内的瓷瓶,将那百十来粒丹丸收了进去,随后,一阵抑郁的回了绣雪殿。

……

阳光懒懒的射进房来,叶初落披衣而起。昨日,好像说过,要十煞每日来绣雪殿的,可不能错过了好戏!不怀好意的一笑,叶初落收拾停当,步出内堂。

大殿之内,十煞默然肃立。

“来得好早。”叶初落双眼含笑,站到了众人身前。

“楼主找我们来有何吩咐?”疾风经昨日的教训早已是心服口服了,今日一见叶初落,倒比见了穆寒修还恭敬几分。

“吩咐谈不上。既然你们几个喜欢跟我过招,现在我给你们每人攻我十招的机会。”叶初落笑眯眯的看了看十人:“谁先来?”

十人听闻这话,大眼瞪小眼,俱是满面不解,昨日不都服了吗,今日怎么还来?

“别磨蹭,一个月内,哪一天,你们能在我手上走够五十招,就不用再来绣雪殿了。听明白没有,现在,向我进攻!”一看十人一副呆相,叶初落微微有些不耐烦:姑奶奶好心提点你们,怎么就没一个机灵的!

十人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看向叶初落,原来,楼主所说的罚,竟然是这样罚,这个惩罚,对十煞来说,哪里叫罚,这可是比赏他们多少黄金都值得事情!

昨日没有来得及出手的孤星,猴急的跳了出来:“楼主,让我来,让我来!”

叶初落潇洒的耸耸肩:“便你来。”

话音一落,身子陡然一动,已是攻向了孤星。兵不厌诈,这可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既然决定好好提点这十人,自然是全方位的提点!

孤星显然没有想到堂堂楼主居然会猝然动手,一时脚步凌乱的向后退了几步,这才慌忙接招。

“对敌之时,我们就是要对手猝不及防,这样,我们才能掌握主动权,抢占先机,孤星,你明白吗?”叶初落身子一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攻出了十招,却气定神闲的教训着孤星。

孤星受教似的点点头,却是没有机会应声。要知道,他一个错神,就可能被叶初落揍成猪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以速度见长的疾风都会在楼主手上吃了亏,这个少年,当真是有着神鬼莫测的本事!

(谢谢亲们的支持,谢谢亲亲“到达未来”的鲜花钻石~~O(∩_∩)O~)

[正文 第四十三章局中之局]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十煞每个人都被叶初落揍了一个遍,昨天碍于穆寒修的颜面,叶初落给这些人留足了面子,可是今天,叶初落却是毫不留情的狠狠教训了众人一番。不过挨揍归挨揍,每个人都收获不浅,虽然走去绣雪殿的时候,人人身上都带着伤,却都是满脸喜色,仿佛捡到宝似的。

叶初落满意的伸了伸腰,活泛了一下筋骨,清声道:“絮儿,进来吧!”名叫絮儿的丫鬟,正是昨晚前来唤叶初落的看守丹炉的丫头。丹药虽然不用再练了,可是这丫头却偏要留下来。

絮儿乖巧的将早餐端了进来,小心的道:“方才楼主与十位堂主切磋,絮儿不敢……”

叶初落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用解释。”絮儿半个时辰前就站到了绣雪殿的门口,叶初落自然是早已有所察觉。

絮儿听了这话,不再多言,将早餐放到了桌上,躬身退了下去。

叶初落笑眯眯端起桌上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轻轻搅着汤匙,慢悠悠的吃了起来。阳光淡淡的撒进门来,一片金光缭绕。

放下饭碗,叶初落踱出门去。

迎面,苏希然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落儿哥哥,你来看看我的剑法?”

叶初落盈盈一笑:“好啊!”

苏希然得了叶初落应允,身子一蹦,跳了出去,小手一震,已经紧紧握住了一把剑,小小的身子一翻,霎那间便将叶初落传他的剑法走了一半。

果然是个奇才,叶初落赞赏的点点头,笑道:“好样的,希然!”

苏希然收剑立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叶初落身前,仰着小脸道:“哥哥,我这剑法还没有练熟,等我练熟练了,再练给哥哥看看!”

叶初落揉了揉苏希然的小脑袋,笑道:“好。接着练吧,哥哥,一会儿过来看你。”

苏希然懂事的点点头,跑开了。

叶初落淡淡一笑,起身向栖月阁而去。

才转过一座游廊,穆寒修却已经施施然的走了过来。含笑倚住廊柱,叶初落悠悠道:“师傅是去找我吗?”

穆寒修哈哈一笑:“落儿,你干的好事!”

叶初落明知故问,一副非常无辜的模样:“我干了什么好事?”

“十煞被你折腾的够呛啊!”穆寒修觑着眼,一脸坏笑看着叶初落。

叶初落耸耸肩,一摊手道:“师傅,我冤枉……”

看着叶初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穆寒修更是心怀大畅,明明是被叶初落过足了手瘾,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十煞,却一个劲得说叶初落好……这个徒儿还真让他哭笑不得!

轻轻挠挠额头,叶初落偷眼看穆寒修并没有真得生气,这才道:“如果我料得不差,北辰家的耳目,过些天就会撤离。”

穆寒修脸色一正,没有说话。

“我们有可乘之机。”叶初落唇角一扬,双眼又眯了起来。

“哦?”穆寒修来了兴趣。

“既然他能在听雪楼设内应,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北辰世家打入内应。”叶初落双眉一挑,笑得自信而嚣张。

“可是,被北辰家的人发现……”穆寒修迟疑道。毕竟,能够把奸细安插在听雪楼里来,北辰秋的手段也是非同一般,叶初落凭什么说北辰家的人会撤走,凭什么还能自信的说,她能把自己人安插到北辰家。北辰秋并不是个善主。

凝睇微笑,叶初落自信的眯起双眼:“能够隐藏在听雪楼的北辰家人,自然各个都不是泛泛之辈,北辰秋舍不得这些人给我宰。”

“哦?”穆寒修更是惊奇,就算是北辰秋舍不得,叶初落又有什么把握可以把奸细揪出来呢?

神秘的笑了笑,叶初落悠悠开口:“找北辰家的奸细,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稍稍用些手段,就足以引他们出来,这些手段我能想到,北辰秋自然也能想到,他不会傻到,把费了许多心力栽培起来的人,留给我来收拾。”

穆寒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又怎么能够保证,派到北辰家的人不会被发觉呢?”

叶初落眸光一亮,淡然一笑:“派到北辰家的人,我会好好挑选和调教,师父放心,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身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培养一些卧底的高手该不是什么难事。况且,北辰秋也不会想到,叶初落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把人派到他的地盘去。当然,这一点,叶初落没有说。

穆寒修看叶初落说得轻描淡写,心知这个丫头鬼点子不少,当下也不再多问,捻着长须晃晃悠悠的去了。望着穆寒修微微有些苍老的背影,叶初落慢慢垂下头去,若不是机缘巧合碰到了自己,这个老人,是不是还要继续挑着这个所谓“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担子?可现在,这个担子已经卸到了自己肩上,自己既然扛起了这个担子,就有责任把它打造成一个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的精英队伍,无论是杀手的实力,还是卧底的实力。叶初落掌控的听雪楼绝不会再出现绵香楼事件!

……

半月之内,听雪楼里,悄无声息的走掉了百十来人,其余楼众还在纳闷儿自己所熟识的那些人到哪里去的时候,楼主却放出话来,走掉的众人是出去办大事的,事关机密,任何人不得探究。

而也是在这半月之内,四方势力汇聚的碧雪湖,一场斗智斗勇的大战,也正在激烈的展开。

(今天加班,回来看了亲亲们的留言,赶紧赶了一章,字数可能有点少,明天补给大家,⊙﹏⊙b汗)

[正文 第四十四章初落之计]

静夜,碧雪湖畔。

凌飞目光幽幽的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任夜风吹挂着一袭皂衣。南宫家、柳家和张家,势成犄角,围住碧雪湖,碧雪湖形势已是危矣。三家的势力任何一家听雪楼都可应对,但是三家一旦联合,却可能会给听雪楼造成致命的打击。想到这一层,凌飞不禁感到身上的责任重大,碧雪湖他守得住,进入听雪楼的密道就不会被发现,碧雪湖他守不住,这三家势力就可能会趁此进入听雪楼,给楼中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不管这三家打得什么主意,想对听雪楼不利这一点却是不会错的。

“堂主,楼主来信。”一个精干的汉子,来到凌飞身前,将一封封漆的信函交到了凌飞手中,肃声道。

剑眉微微一皱,凌飞接过信函,缓缓拆开。

一行行遒劲的字体,洒意的映入眼中:

火攻张,水淹柳,石埋南宫!

随着这几个字的入眼,凌飞眼中忽得一亮,好绝的计谋!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碧雪湖做为听雪楼一个秘密入口,依山傍水,地势甚好,而三家虽然是决意合攻碧雪湖,相互之间似乎也有芥蒂,并没有将营帐扎在一处。张家要想到碧雪湖来,就必须经过一处枯树林,火攻自然是最好的方式;柳家想要来碧雪湖,则要经过一条长堤,若是河流决口,柳家这些人决计不会有一个人讨到好;至于南宫家,虽然离碧雪湖最近,但要想到碧雪湖,必须要经过一处山隘,若在那里给他们来一阵石头雨,想来也没有人可以逃出生天!

想不到,这位年纪轻轻的楼主,虽然身在听雪楼居然如亲临此地一般,将整个局势看得如此透彻!居然连三家没有将营地扎到一处都猜到了。

回身,凌飞眼望听雪楼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欣赏的笑容:看来师傅把楼主之位传给你倒是传对了,你果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吩咐云峰、云峦、云寂来我帐内。”凌飞淡然吩咐一声,转身走向碧雪湖边的大帐。

黑衣人喏了一声,疾疾去寻云氏三兄弟了。云氏三兄弟是凌飞最为倚重的手下,这些年来跟凌飞出生入死,倒也为听雪楼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片刻,三个劲装干练的汉子便齐齐来到了凌飞大帐前。

“堂主!”云峰恭声唤道。

“进来吧!”凌飞道。

三人挑帘进帐,看着凌飞,云峦当先开口:“堂主召我兄弟前来有何吩咐?”

凌飞微微一笑,指着桌上的信函道:“退敌之策,楼主已经帮我们想好了。”

云寂冷峻的双眉微微一皱:“楼主的退敌之策?”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不过是讨了老楼主的欢心,才得到楼主之位,他能有什么本事,身不在现场还敢指手画脚?

凌飞仿佛看出了云寂的疑惑,淡然一笑:“新任楼主是个难得的人才,他的计策,既能保我听雪楼众不损一兵一卒,还能让这三家势力有来无回!”

“何计?”云峰眉峰一拧,问。

“水攻、火攻、石攻。”凌飞缓缓吐出这六个字,再不多说一句话。

水、火、石,云氏三兄弟同时眼前一亮:果然好计!张家、柳家、南宫家决计想不到他们这一刻的迟疑不前,不曾联合扎营会给自己这些人提供这样的好机会!

“云峰,你领一百兄弟,去伏击张家,务必全数将张家人火困在枯树林中!”

“云峦,你领一百兄弟,水淹柳家,绝不留活口。”

“云寂,剩下一百兄弟,由你带领守在山口,一旦南宫家的人进入,巨石阵伺候!”

凌飞面色冷冽的说完,残酷的笑了笑。张家,柳家,南宫家,敢犯我听雪楼,我让你们尸骨无存!

“得令!”三人同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夜黑风高。三个黑色的身影折出凌飞的大帐,各自领命而去。

三百个听雪楼众,飞快的分成三路,一路悄然蛰伏在张家必经的枯树林边;一路埋伏在柳家必经的大堤之旁;一路直接守到山隘之上。

是夜,不眠不休。

初晨的阳光淡淡洒在云峰等人身上,云峰微带血丝的眼睛望了望枯树林,缓缓道:“都准备好了吗?”身后众人齐声低应道:“云大哥,准备好了。”

“嗯。”云峰点点头,方才他已派人在枯树林中洒下了一些药粉,这些药粉沾火即着,无色无味,是云峰为防火势起不来,走了张家的人准备的。此刻,才真算是万事俱备,只欠张家人了。

云峰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挥手道:“去查看张家的人还有多久到?”一个精瘦的汉子应了一声,悄然而去,转瞬消失在远方,其轻功竟是不弱。

张家的大长老张剑鸣看着白花花天空,心头隐隐觉得哪里不妥。按说,自己这些人虽然一【奇】路潜伏而来,但依听雪楼【书】侦查的手段,该对自己这些【网】人早有察觉才是,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呢?莫不是其中有诈?

人马缓缓向前,渐渐逼近枯树林。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重。

“长老,你怎么了?”张剑鸣身旁,一个瘦削的汉子,狐疑的问。大长老这是怎么了,一脸苦相,难道去攻听雪楼就这么可怕吗?

“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张剑鸣摇头,眉头紧皱。

“呵呵,我看没什么,听雪楼那帮兔崽子肯定是怕了三大世家联合,所以才缩起了乌龟脑袋,至今不敢露面。”那瘦削的汉子桀桀怪笑,似乎很是得意。

“穆寒修虽老,但不昏,不至于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他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这事不妥!”张剑鸣犹是摇头思忖着什么。

“长老,柳家和南宫家的人可都在碧雪湖等着咱们呢,再耽搁就要误大事了。”那瘦削汉子心中暗骂张剑鸣一声事多,脸上却堆着谄媚的笑。

张剑鸣长吁口气,想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点点头道:“嗯,与其他两世家会晤要紧,走!”

车骑缓缓驶进了枯树林。

枯树林中一个黑色的身影,一个掠身疾驰而去。总算是把张家的人盼来了!

“准备,起火!”云峰悬着一颗心慢慢放了下来,他还真怕张家的人不肯进枯树林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若不进枯树林,还怎么去碧雪湖呢?!唇角逸出一丝冷笑。包围在枯树林周围的听雪楼众,瞬时而动,纷纷抛出了手中的火折,大火霎时而起,火光顷刻冲天!

张剑鸣看着四面熊熊而起的火焰,面色巨变,原来他一直觉得不妥的地方,竟是这枯树林,竟是这枯树林啊!火攻……火攻……穆寒修,你个老不死的,做得还真是绝!

张家众人已是乱了阵脚,纷纷聚到了一起,各个恐慌的看着熊熊的火焰如猛兽一般迅速的逼近自己这些人,终于,火苗毫不留情的窜到一人身上。那人惨叫一声,宛若一只受伤的野兽,四处乱撞,不幸被他沾到的人,也便瞬间遭难,哀号起来。张剑鸣黑着一张脸,脸上青筋暴突,怎么他就没有想到此处还有这个枯树林可以作难呢?!双拳紧握,却是无力施展,纵是身手再好又能怎样?绵延三十里的大火,他能长翅膀飞走吗?不能,所以,今日,难逃一死。但,他好不甘心!双目赤红,张剑鸣暗提一口气,纵身而起,便是不能飞出这枯树林,试总要试一试!脚踩上熊熊燃起的枯树,迅速的变幻身形,想要疾掠出枯树林,却在身影刚刚出现在树林的刹那,瞬间面如死灰……无数的箭矢在他现身的那一刻,宛若催命符般,射了过来……

(爬起来就更,亲们看文愉快,今日第一更~~飘走,准备二更去鸟~)

[正文 第四十五章水淹柳兵]

“爷,你看!”一个小童一指天上的焰火,奇怪的对柳家的三当家柳朝辉道:“那是什么?”

柳朝辉一看之下,神思大动:“大家小心!”若是猜得不错,那是接应的暗号!在这个地界,除了听雪楼会搞出这个玩意,还会有谁?

柳朝辉的话音才落,忽听身后一阵轰轰的响动,回首一看,神色巨变:滚滚的江水,不知何时竟已然汹涌而至:“小心!”腾身而起,柳朝辉只来得及喊这一句话,便看到本来跟在他身边的大部分柳家人已然被汹涌的水淹没了。

“三爷,听雪楼的兔崽子有埋伏!”一人在水中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便被几个不会水的人三抓两抓的摁了下去。

柳朝辉人在半空,面色阴沉的几乎能滴下水来,怎么他就没有想到听雪楼的人并不是良善之辈呢?决堤?亏他们想得出来,的确,决堤能把自己这些人葬在此地,可同样也会让沿堤的百姓流离失所,听雪楼怎么能做得出来?!

半空借力,柳朝辉硬生生展开凌空虚度,向不远处的堤坝奔去。现在他也只能求自保了。

身在大坝之上,望着自堤坝处飞掠而来的柳朝辉,云峦不怀好意的露出两排洁白的小钢牙:来得好!手中一把弓弩慢慢举起,瞄准那空中疾疾而来的身影,长弓满弦,嗖的一声,利箭刺破长空,直奔柳朝辉而去。

柳朝辉心底一沉,暗道一声不妙,斜斜坠了下去,以他耳力听来,若是被那箭矢射中,不登时毙命才怪!可,身下呢?那是无边无际的水域啊……我命休矣……柳朝辉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便直直跌进了滚滚水流之中。

云峦站在堤坝之上,阴恻恻地望着洪水之中挣扎的柳家众人,心中畅快无比,谁能想到刚才还威风凛凛想要给听雪楼众一点颜色瞧瞧的柳家人,此刻竟似一群无头的蚂蚁一般,在水中没命的挣扎。

尤其是刚才,妄想逃出来的柳家三当家被自己一箭逼了回去,自己心中那个舒坦,真比三伏天吃西瓜要爽得多了!

“时间无多,好好招待招待我们的‘客人’。”云峦慢慢收了笑,寒着一张脸说完,对着众人一挥手,守在堤坝上的众人毫不客气的向水中的人投下石头、箭矢……

登时,本来还是黄滚滚的江水,顷刻间变得一片血污。

柳家的人也慢慢沉到了水底。

望着滔滔的洪水直奔不远处的村落而去,云峦神色沉重,嘴角抽搐了一下,缓缓道:“截流!”

百余听雪楼众齐声一诺,将提前准备好的石头纷纷投入洪水之中……祸害乡民的事情,听雪楼也不能做不是?

与此同时,云寂带领的一百人也悄然展开了行动。

南宫家的众人在二当家南宫越带领之下悄无声息的开始逼近碧雪湖。

前面就是一线天。过了一线天就抵碧雪湖。可是,事情怎么会这么古怪,到现在为止,没有柳家和张家的一点儿消息,难道他们出了什么事不成?

“爷,我看前方似乎有古怪。”一个书生样的人,看着南宫越,一脸担忧。

南宫越仰头看了看奇崛的一线天,低头幽幽一叹,前些日子他曾和柳朝辉商量两家合营扎在碧雪湖边,柳朝辉不允,非要各自扎营,现在虽说是三家合力围攻听雪楼,但没有汇合之前,他的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吩咐下去,原地休息。”南宫越面上闪过一丝迟疑,淡然吩咐道。那里可是一线天,若是听雪楼的人在那里有埋伏,自己这些人,恐怕一个都跑不了。

“可是……”一人不解的道:“张家和柳家的人……”

“柳家和张家那两个笨蛋,既然把营寨扎在碧雪湖三十里外,摆明就是给听雪楼的人制造机会,他们想死,我可不想。”南宫越扯起唇角,露出一抹城府的笑。

“爷的意思,一线天,有埋伏?”那人怀疑地问。

南宫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先不下定论,原地看看再说。”

此刻,一线天峰顶,云寂目光幽幽地看着停在一线天外的南宫众人,心慢慢提了起来。南宫家的人怎么不走了呢?

“云三哥,现在我们怎么办?”一个听雪楼众静静站在云寂身后,请示。

“等。”云寂淡淡的说,他倒不信了,南宫越还能一直在一线天外耗下去!

等。双方都在等。只是,一在明,一在暗。[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间已是月华初上。

“爷,还等吗?”一人不解的看着南宫越,张家和柳家的人该等急了吧?

南宫越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慢慢望向一线天,若是没有古怪,张家和柳家的人确实该等急了。

正这样想着,不远处一骑快马疾速而至,转眼间已是到了南宫家众人身旁。

“来者何人?”南宫家一个家将挺剑喝问。

“张爷和柳爷久候南宫大爷不至,特差小人来看一看,是不是南宫二爷遭受了什么不测……”那人似乎是斟酌着该如何措辞。

南宫越眉峰一皱,张剑鸣和柳朝辉也太小瞧了他,他们都没出事,自己能遭遇什么不测?!

“劳他二位挂念,我好得很。”南宫越目光一沉,大手一挥:“走!”

南宫家的众人慢慢行动起来,而那传话的人也慢慢调转马头当先向一线天而去。

南宫越的眼睛一直不曾离开此人,今见他一马当先进了一线天,再不怀疑,一拍马臀,向那人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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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石埋南宫]

那人先时还很慢,随着南宫家的人慢慢进了一线天,他忽得打马狂奔,南宫越心中咯噔一下,面色大变:此间果然有诈!

随着他这个想法在脑中一闪,一线天上,落石滚滚而下。

“小心!”南宫越嘶喊一声,弃马贴到崖壁之上,紧紧把身子缩在凸起的崖石后面。即便如此,还是险些被坠落的石头砸中。

而其他南宫家众人早已是被砸得七荤八素,惨叫连天了。

南宫越恨恨的咬咬牙,他明明已经觉出了那个人有鬼,怎么还会鬼使神差的跟进来!

巨石滚滚,封死了一线天,也封死了南宫家众人的生路。

终于,望着被巨石掩埋的一线天,峰顶之上,云寂凉凉一笑:“明知是计,还要钻进来,南宫越倒是蠢得可爱!”方才向南宫越传信之人,赫然正是云寂。

云寂这话才落,一线天之下,一个黑点疾速向上而来。越来越逼近一线天,云寂双眼瞪得溜圆:居然是南宫越,他没死!?

迟疑间,南宫越已是跃上了峰顶。

“宵小之辈,纳命来!”南宫越赤红着双眼,抽剑刺向云寂。

云寂眉头一皱,身如灵兔,灵活的闪开,星目含威,回手抽出佩刀,霍然迎上南宫越。

甫一交手,云寂便大吃一惊,南宫越身手果真不简单。

满腔愤怒,化作利刃,南宫越挽起剑花无数,生生罩住了云寂。云寂心中大骇,面上却不露声色,佩刀挂着劲风迎上南宫越,瞬间二人已交手数招。

其余听雪楼众见势,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纷纷围上南宫越。

压力顿增。南宫越大吼一声,一剑震开云寂,横扫一剑,扫向听雪楼众人。

云寂面色微微一变,南宫越这是不要命了!想到这里,手中钢刀已是劈向南宫越。闻得身后恶风来袭,南宫越一俯身避过致命一击,身子凌空一个后翻,直踢云寂脑袋,云寂身子斜斜一扭,避开南宫越,抽刀砍向南宫越的大腿。南宫越拔身而起,一声厉喝抖手翻出剑花无数。

顷刻间竟逼退了云寂等人,南宫越瞪着血红的双眼望着云寂:“今日,若不将你们杀了给我南宫家儿郎陪葬,我便不叫南宫越!”

话音落,南宫越身子陡然跃向天空,身影借着月色瞬间变幻出数个幻影。

云寂心头一颤,南宫越居然已经练就了魔影神功!今晚,难道真的要给南宫家这些杂碎陪葬!?

心头无力之感才升上来,面前又是一道白影闪过,却是凌飞仗剑而来。

石光电火间,凌飞已是敏捷的捕捉到南宫越的真身,与之缠斗在一起。云寂愣怔了片刻,这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气急败坏啐了一口的道:“奶奶的,魔影神功老子就怕你啊!大家一起上!”

喊完这话,已是纵身相助凌飞。南宫越不愧是南宫家的二当家,身手虽不及南宫俊,却也是相当不错,一人之力对凌飞、云寂及听雪楼的百余之众,竟然仍旧未露败迹!

凌飞剑眉一拧,恨恨的咬咬牙,今日若不能把南宫越解决了,叫他怎么跟楼主交代!想到这儿,一震手中宝剑,身如蛟龙,直直逼近南宫越,竟然也是不要命的打法。

云寂暗暗呲牙,凌大哥也是相当的彪悍啊……

心中这样想着,手上可没停留,钢刀挂着疾风砍向南宫越的后腰。

正与凌飞战得火热的南宫越觉出身后不妙,身子一栽歪,避过了大部分锋芒,却仍是挨了一下,滚热的鲜血涌了出来,疼。

鲜红的血染红了一袭青衣。

南宫越额上青筋暴突,凄厉的一声大喝:“无耻之徒!”回身对着云寂就是一剑,云寂滴溜一闪,笑嘻嘻的看着南宫越:“无耻?和你们三大世家比起来,我们可不敢当这二字!”

南宫越只觉胸腔之内被什么东西撑的要炸了一般,是愤怒、悲哀,望着面前涌动不息的听雪楼众,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宫越竟涌出深深的无力之感。

“南宫越,你不该打我听雪楼的主意!”凌飞沉声说完,手中利剑长挥,斜指南宫越。

“哼!”南宫越冷哼一声:“我告诉你,今日即便你们讨了好,听雪楼的覆亡之日也不远了。”

“我也可以告诉你,现在,就算是九大世家联合,也不能动我听雪楼分毫!”凌飞挑挑双眉,面上带着自信霸道的笑。

南宫越目中精光一闪:“如此,我倒是很期待九大世家联合来端你们的老巢是什么样子!”

“可惜,你是不可能再看到了。”凌飞嗤笑一声,手微微一挥,冷声道:“上!”

百余听雪楼众再次席卷而来。南宫越振奋精神,提剑迎敌,不过,动作却明显慢了许多,腰间那一刀刺得不深,却也伤及了要害,现在他每动一下,浑身都会止不住的疼。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南宫越额上已是见汗,动作也开始迟缓起来。

凌飞瞅准时机,一剑刺向南宫越心口。南宫越心知不妙,急急一闪,却终究是迟了片刻,胸前一凉,长剑刺入肌骨。南宫越双目充血,猛然挥出手中之剑,逼退凌飞,再不恋战,飞身跃下一线天。

凌飞哪容到手的鸭子飞了,身子不停,直追了上去。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先后消失在一线天下。

云寂望着转眼消失不见的凌飞和南宫越,恨恨地骂了一声:“该死!”

仰头望了望月色苍茫,长长出了口气道:“但愿凌大哥能够将南宫越解决掉,否则,可真就麻烦了……”

一线天下,一片昏黄。凌飞双目警惕的扫视着四周: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南宫越竟然不见了呢?

脚步缓缓的走在一线天下,凌飞放开神识,慢慢搜索目标,却依旧一无所获。

跑了?不可能。凌飞摇摇头,慢慢蹲下身去,南宫越受伤不轻,不可能走远!一行血迹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红晕,轻轻扯扯嘴角,凌飞寻着血迹向一线天一处崖石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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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南宫险逃]

南宫越屏住呼吸,静夜里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伤口的血还在流,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麻木吗?是吧,现在这个情形他已顾不上疼,稍有疏忽就可能送命。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宫越,深深地为自己感到了悲哀,明知道敌众我寡,为什么还要去飞蛾扑火?为什么刚才就不能忍了呢?存得一条命在,此仇何时不能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南宫二爷,你想去哪?”凌飞嘲弄的扬起唇角,身形傲然而立,俯视着斜倚着崖石的南宫越。

苦笑一声,南宫越望着凌飞:“是我低估了你们。”

凌飞薄唇逸出一个嗤笑的弧度:“的确,若是换了老楼主,这三计他决计不肯使出来,但,现在,我听雪楼新楼主雄才伟略,能力不凡,岂是尔等所能与之匹敌?”

怎么,听雪楼的楼主不是穆寒修吗?南宫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哦?你们的新楼主?难不成穆寒修已经归西了?”

凌飞听南宫越嘴里没有好话,面色一沉,冷声道:“让你失望了,老楼主身体康泰,好得很,只是南宫二爷,现在要不妙了!”言罢,再不跟南宫越客气,手中利剑宛若灵蛇,刁钻的刺向南宫越。

南宫越怎堪就死,身子一晃,斜斜掠开,却已是费尽气力,在脚触到地面的那一刻,软软的倒了下去,而凌飞的长剑却毫不客气的刺了过来。

此命真得要休矣!南宫越无力的闭上眼睛。静待凌飞利剑穿心。然而,生死一瞬间,身边一阵劲风来袭,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竟然鬼魅一般出现在南宫越眼前,迎上了凌飞,剑光击出一串串火花,南宫越大睁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缠斗的火热的二人,缓缓挪动身形,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那白衣人似乎察觉出了南宫越的心思,气急道:“南宫越,我好心救你,你怎能丢下我!”说完这话竟已有些不支了。

管你好心不好心,此刻逃命要紧!

南宫越忍着身上的伤痛,一溜风的向远处跑去。凌飞虽然在听雪楼中不算什么顶级高手,但此刻对付自己这个受伤的人还是绰绰有余,自己才不要在这个时候留下,至于白衣人柳朝辉,是他自己愿意冒出来送死的,怨得谁来?!

想到这里,更是心安理得的越走越快。

白衣人柳朝辉此刻真恨不得咬自己两口,自己这是犯什么贱,好不容易大难不死,却又该死不死的碰到了南宫越这个倒霉蛋,本以为合二人之力,对付面前这个少年该不是什么难事,结果可倒好,南宫越居然跑了!

额上慢慢见汗,大水没有淹死自己,这个少年的剑似乎决意不会放过自己,才想到这儿,面前的少年已是心急不耐的连连挥出了数剑,若在平时柳朝辉也不至如此不济,但是柳朝辉毕竟下午才被水淹过,身子还没缓过劲儿来,此刻对上杀敌心切的凌飞,自然是处处落于下风,不过盏茶的功夫身上已是多处带了伤。

暗暗咬咬牙,柳朝辉暴喝一声,周身顷刻间似乎充满了力量,杀气腾腾的逼向凌飞,凌飞心下暗吃一惊,身子却没有丝毫停滞,急急接住柳朝辉的杀招,几式凌厉的杀招过后,柳朝辉渐渐现出败迹,原来方才竟是最后一搏。

凌飞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幸亏刚才没有被柳朝辉的气势吓到,要不然结果不堪设想。心中这样想着,手中长剑一刻不停的削向柳朝辉的脑袋。

南宫越走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了,若是再不解决了柳朝辉去寻南宫越,今晚可真要走了南宫越,走了南宫越是小,他没法向叶初落交代却是大!

思罢,手中剑招更是霸道,眨眼间,已是把柳朝辉逼得无路可退。

面前寒光一闪,柳朝辉再也不用躲闪,长剑挂着夜的冷森直直削掉了柳家三当家的脑袋!

一刻不停,凌飞急忙向南宫越走掉的方向追去。

夜黑风急,凌飞的心更急。

浓黑的树林内,凌飞似乎能够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然而,却怎么都寻不到南宫越的身影。

真得走了南宫越!凌飞恨恨的咬咬牙,一拳砸向一棵老树,气得脸都白了。

天色大亮的时候,云寂等人才在树林内找到凌飞,而凌飞面色铁青的只说了一句话:“南宫越跑了。”

云寂心中咯噔一下,但转脸一看凌飞面色难看,只得安慰道:“跑就跑了吧,跑了这次,跑不了下次。”

凌飞紧紧握起手掌,握得指节咯咯作响,良久才长长出了口气:“我回楼里,向楼主请罪。”说完这话,霍然转身而去。

云氏三兄弟看着决然而去的凌飞,相互看了看,苦笑着摇了摇头。此次火烧张家、水淹柳家、石埋南宫家可谓是大获全胜,即便走了一个南宫越,还是功大于过的,凌飞实在没有必要小题大做。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想法,叶初落可不是这么看!

听雪楼,绣雪殿,叶初落眼神淡淡的看着一身风尘的凌飞:“跑了南宫越?”

“是,请楼主责罚。”凌飞单膝跪倒,深深低下头。

“罚?”叶初落双眼眯成一条线,直直看着凌飞:“你说怎么罚?”

凌飞听了这话,身子竟是没来由的一颤,却仍旧亢声道:“悉听楼主发落!”

仰面一声轻笑,叶初落负手而立:“那好,从今日开始,和十煞一起来绣雪殿向我接招吧!不过,你,要接够我一百招,否则,此生不准踏出听雪楼半步!”

凌飞听闻这话,心头一震:接叶初落一百招……妈呀,干脆杀了他得了……接不够还不能再出听雪楼,楼主,我好歹也算收拾了柳家和张家的两个头头,就不能将功补过嘛……但这话,凌飞自然不会说出来,接叶初落一百招虽然困难,但若是接够了一百招会是什么结果呢……别说一个南宫越,便是南宫俊也不一定会是自己的敌手!

“这些日子,你也受累了,下去歇着吧!”望了望仍旧石化一般的凌飞,叶初落露出一抹微笑,摆摆手道。

凌飞应了一声,退出了绣雪殿。

回首,透过门廊,看着绣雪殿外三三两两来回走动的听雪楼帮众,叶初落轻轻挑起双眉,拿在手中的碧雪湖战略图也慢慢被她揉成一团,立威的第一步,似乎做得有些不到位。

她薄薄的樱唇逸出一丝嘲弄的弧度,转身进了密室,调教这些听雪楼帮众是需要实力的,而实力,是需要不断提升的。

凌飞一众依叶初落计在碧雪湖取得大捷的消息,像插了翅膀,瞬间飞遍了听雪楼每个角落。在这段时间里,叶初落能明显的感到大家看她的目光,已不再是怀疑,而是由心底发出的钦佩。

半月之内,叶初落重新整顿了听雪楼各个部门,每个部门直接对自己的头儿负责,每个部门的头儿直接向她负责,每个部门之内,叶初落安插连日来所精选出的本部亲信辅助部门的头儿管理各项事务。每个部门出现任何异样,任何楼众都可以直接报给楼主。整顿之后,听雪楼纪律更加严明,整个听雪楼的凝聚力上升了不止一个级别。

半月之内,听雪十煞之中,疾风、幽光、孤星、玉雪、冷月先后能够接足叶初落五十招,被叶初落打发回了各自的属地,然而这些心高气傲的男男女女,在离开听雪楼的时候,居然有些不舍。

二十天左右的时候,怒云、霹雷、聚电、迷雾、寒霜也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够了叶初落的五十招,无比眷恋的离开了听雪楼,各归了各位。这二十几天,虽然十煞被叶初落揍得找不到北,穆寒修都差点认不出他门来,却实实在在的提升了功力,若说,以前自己在江湖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那么,现在,在江湖就是绝顶的高手!而这一切都归功于他们的楼主,那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

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现在谈论的焦点,已经不再是楼主的年轻,而是楼主的雄才伟略、能力非凡;谁都没有注意到,曾经那个让他们怀疑是否能够胜任的少年,已经慢慢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神!

[正文 第四十八章叶家变故]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一切,总体来说,她还比较满意,在楼众之中,她已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传奇:不费一兵一卒,让北辰秋撤掉了听雪楼的眼线;略施小计,让南宫家、柳家、张家阴谋流产;通过内部整顿,对楼内的人员有了一个总体的了解,划归出更具战斗力的队伍;一月之内,听雪楼内武功最强的十煞,对之俯首帖耳……

叶初落站在走廊内,眼光散漫的望着碧空如洗,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腾龙昨日传回消息,采信国内,已经渗入了听雪楼的势力,相信待以时日,便能做到采信国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最快的时间传回听雪楼。鸣鹤今天也传来消息说,星辉国正值大肆招募人才之际,他安排了几个机灵的楼众混进了朝廷,已得到一些宫内有权人物的招徕,目前看来一切顺利……

眯起双眼,叶初落任阳光点点洒在脸上,和煦温暖,恍若前世。院落之中,合欢树下,苏希然身法愈加的轻灵了,剑舞得滴水不漏,正自看得出神,一只雪白的鸽子扑着翅膀落到了廊檐之上。

叶初落伸手一招,那鸽子扑棱着翅膀,啾啾叫着落将下来,正落到了叶初落伸出的手掌之上。

鸽子红得透明的爪子上,绑着一个细若蒲草的纸卷,叶初落取了纸卷,放飞鸽子,慢慢展开。一见之下,波澜不惊的脸上,竟也慢慢变了颜色。

身子风一般向栖月阁而去,练剑练得正自入迷的苏希然似乎也觉出了什么,回首寻看自己练剑的叶初落时,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小小的眉头深深锁了起来:落儿哥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行色匆匆?

不解的摇摇头,小手一翻,手中的剑迅速的挥起,学好本事才能帮落儿哥哥解决麻烦,这才是要紧的!

穆寒修看着面色煞白闯进来的叶初落,两弯眉毛抖了抖:“什么事,这么慌张?”

“师傅,我要回似锦国一趟。”叶初落将纸条递给穆寒修,冲口道。

打眼一扫纸条上的内容,穆寒修面色也不由的变了:叶玄天遭刺,生命垂危!

“既然冷月传回了这个消息,叶家可能真得有变故。”穆寒修正色说完,举起手,刚要拍叶初落的肩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放了下来,目光幽幽看着叶初落道:“事不宜迟,快去快回。”

叶初落郑重的点点头,身子一扭,一溜烟出了栖月阁,转眼间已从园子后面牵着路虎出来了,路虎好似知道叶初落心思似的,默契地跟在叶初落身后。

白衣黑马,就那样消失在桃花烂漫处。

小舟悠然飘过,顷刻间已是到了彼岸。

弃舟登岸,翻身上马,四蹄踏雪,一声长嘶,奋蹄而去。

马蹄翻飞,宛若离箭。

前面,似锦国的城门已是遥遥在望。

叶初落纵马不停,转眼间就冲到了城门之前,守城的将士眼见一人一马疾速而至,立时横眉立目,拔刀喝道:“何人进城,速速下马!”

叶初落暗道一声麻烦,一勒缰绳停住了马,目光一凛看向守城将士:“现在,看清楚了吧?!”

守城将士一怔,面前这个白衣的少年,赫然正是似锦国纨绔王爷叶初落。

“原来是王爷……”将士尴尬的笑了笑,身子一错,正要闪开,身后忽得一声冷笑传来:“哦?原来是叶家的小鬼!”

寻声望去,叶初落目光更冷:竟是绵香楼见过的段不才。

冷哼一声,叶初落懒得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一震缰绳就要离开,岂料那段不才竟涎着脸凑到了路虎边上,一脸羡慕的摩挲着路虎的头道:“好一匹四蹄踏雪,跟了这么个主子,糟蹋了……”边说还装模做样的叹气。

叶初落唇角逸出一丝冷笑,这个不知好歹的蠢材,自己找死啊!

才想到这儿,路虎已是一声长嘶,抬起前蹄,向着段不才踢了过去。良马通灵护主,已是觉出了眼前这个人的来意不善,哪里还和他客气!

段不才哪承想一匹马居然如此了得,登时面色骇然,便是此刻,一道黑影一闪,迅速的将段不才拉到一边。

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城门边的段不才与一个黑衣人,叶初落扬扬嘴角:“我没心情在这儿和你们浪费时间,识相的,给我滚一边去!”

守城的将士,暗暗咂舌:果然是纨绔王爷,真是嚣张!他可知道在要谁滚一边去呢……

果然,拉住段不才的黑衣人脸一黑,阴沉沉道:“小子,你老子没教过你该怎么对待长辈吗?”

“长辈?”叶初落抖着缰绳,讥讽的一笑:“我只知道挡住我路的,都该滚蛋!”话音一落,忽得一甩手,随着她的动作,一股劲风陡然而起,直直裹向黑衣人与段不才。

黑衣人神色微微一变,“咦”了一声,似乎是十分惊诧。

心里这样想着,已是身子一纵避了开去,而段不才则被叶初落掀起的风浪卷了一个跟头,轱辘爬起来,段不才破口就骂:“该死的杀坯!”

叶初落眉头一挑,手中的马鞭毫不客气的挥向段不才。

一道鞭影似乎黯淡了整个天空,段不才一个踉跄已是被鞭子掀了出去:“不想死的话,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

听了这话,黑衣人与守城的将士都禁不住想笑,自己说话都不干不净的,倒叫别人嘴巴放干净点。

斜斜瞥了一眼城门边上的黑衣人,叶初落目光一闪,却什么都没说,一抖缰绳,沉声道:“路虎,走!”便直冲城内去了。

黑衣人目光幽幽的望着绝尘而去的叶初落,面色越来越冷。

“王爷……”守城将士,这才战战兢兢跑过来,面如土灰的看着黑衣人。

“没你的事,看你的城门!”黑衣人绷着脸扔下这话,疾步走向了皇城。

段不才哼哼唧唧的爬起来,傻愣愣的看了看四周,别说叶初落的影子,就是黑衣人的影子也见不到了。哼哼了两声,灰头土脸的奔自家而去,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本想来找叶初落点麻烦,谁知道这小子像换了个人似的,如此强悍,最后把自己弄得浑身骨头都疼。

似锦国的城门前,重又归于了寂静。

此刻,似锦国叶家,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似锦国开国将军叶玄天昨晚受召进宫面圣,回来途中,遭到一伙神秘人伏击,因为对方准备充足,虽然身手了得,却也身负重伤,生命垂危。

叶玄天卧房之内,望着昏迷不醒的叶玄天,苏琴一脸潸然,凄声道:“天哥,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已是神志不清的苏琴居然没有察觉。

“娘!”叶初落风尘仆仆的推门进来,一看苏琴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疼。

木木的回首,看了看叶初落,苏琴眼神慢慢变得活泛起来:“落儿,是你吗?真得是你吗?”此刻,在看到叶初落的刹那,连日来所承受的令人窒息的悲痛汹涌而至。

叶初落望着形销骨立的苏琴,又望了望气息奄奄的叶玄天,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眼角一热,叶初落噙泪轻声道:“娘,你先下去歇息,这里交给落儿,就行了。”

苏琴固执的摇摇头:“不,我要陪着你父亲……陪着他……”喃喃低语两声,苏琴复又坐到叶玄天床边。

叶初落轻轻踱了两步,来到苏琴身前,轻轻搂住她,安慰道:“娘,你要相信落儿,落儿,不会让父亲有事的……”说着话,叶初落手掌轻轻按在了苏琴的玉枕穴上,既是娘亲不愿走,也只好委屈她在这小睡片刻了。

苏琴只觉后脑一麻,眼前一暗,便沉沉昏了过去。

“娘,对不起了。”叶初落将苏琴放倒在屋中的藤椅之上,回身急来查看叶玄天的伤势。

越是探查,心底愈凉,父亲居然伤得如此之重,怪道冷月会发“生命垂危”四字,此刻,父亲气息微弱,果然已是命悬一线!

叶初落目光中的担忧越来越重,手掌一翻撑起叶玄天,随之,另一只手顺序抵住叶玄天的命门穴、志室穴、中脊穴……源源不断的内力,缓缓探入叶玄天的体内,叶玄天本来已是微弱的脉搏,似乎也因为这股生命力的涌入慢慢稳定起来。

放倒叶玄天,叶初落长长的吁了口气,擦了擦额上密密的汗,叶初落开始帮叶玄天接骨,叶玄天之所以伤得如此之重,原因就在于肋骨断了两根,而这两根肋骨伤及了内腑。奇*|*书^|^网如果一开始叶初落接帮他接骨,叶玄天很可能受不了这份痛苦,直接就没了气息,所以,叶初落,选择先给他输真气,以自己的精纯真气保住叶玄天的一口气在,一切,就好说。

随着叶初落手掌到处,叶玄天发出了几声轻微的声,随即便重又昏了过去。叶初落再次试了试叶玄天的脉搏,知道叶玄天已无生命大碍,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到现在,她才静静的踱到窗前,开始思考起来:到底是谁敢在似锦国内,动父亲这样的开国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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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叶家家主]

在叶初落回来的第二天,叶玄天身体开始有了起色,一直昏迷不醒的叶玄天竟然迷迷糊糊的要水喝,这让苏琴欣喜万分。到第三天的时候,叶玄天已是清醒过来,到第四天开始进一些流食……

听到这些消息时,叶初落只是了然的笑着,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第五天的时候,叶家的泰斗,当家之主叶飞锦自边城赶了回来。当他跨进叶玄天的屋内,看到自己的儿子并无生命之忧,老脸上才微微现出一抹舒心的笑。

这是叶初落第一次看到这个似锦国的肱骨之臣,自己在这一世的爷爷,只觉得这个老人家,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一股凌然的威势,让人不自觉的就矮了几分。

叶飞锦,九大世家之一的当世之主,自己的爷爷,叶初落目光柔和地看着面前威严却不失和蔼的老人,喉咙动了一动,终是恭敬的道:“爷爷一路风尘,落儿带爷爷回房歇息?”

“听说,你拜了穆寒修为师?”叶飞锦双目炯炯的看向叶初落,缓缓开口,目光中探究的意味甚浓。

“是。”叶初落轻轻应了一声,打眼看了看斜倚在床上的叶玄天,脱口道:“爹爹,您肋骨接好没有多长时间,先不要坐……”这话才出口,猛然意识到什么,急忙低了头。

叶玄天神色先是一变,随即了然一笑,听话的躺了下去:落儿怎么知道自己肋骨断了,并且是刚接上,那,那天晚上,为自己疗伤的人,莫不就是……落儿?

叶飞锦似乎察觉出了什么,悠悠一笑:“落儿,陪爷爷出去走走?”

叶初落恭顺的嗯了一声,站到了门口。叶飞锦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叶玄天,又看了看叶初落,当先推门而出。

叶初落随之跟了出来,随手关掉了房门。

两人出了叶玄天的卧房,向后花园走去。

一园花开,空气中弥漫着幽雅的芳香。叶飞锦停在一株迎春花前,别有深意的看着叶初落:“落儿,你老实告诉爷爷,穆寒修为什么要收你为徒?”

叶初落微微皱起眉头:这该怎么说呢?说穆寒修看出自己是个习武天才?谁信?如果自己真是个天才,那还会成为锦城知名的纨绔吗?

“你不说,我也知道。”叶飞锦一挑双眉,双目炯炯看着叶初落:“他是不是看上了你的先天奇脉?”

叶初落听闻这话,面色微微一变:先天奇脉?怪道自己穿越而来,卧床一月居然能够迅速找回自己前世的功力,原来竟是先天奇脉在起作用!

想不到,这一世的自己,还有这份禀赋。

“听雪楼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叶家,究竟是何居心?”叶飞锦仰面望着云空,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问叶初落。

“或许,见我有几分习武的天赋也说不定……”叶初落看着叶飞锦悠悠笑道。先天奇脉?自己早该有所察觉才是啊,若非如此,怎么可能一日内学会幻雪刀法、一月内学会风云剑法,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天才呢?

“天赋?”叶飞锦抖抖眉毛,笑道:“或许是吧!”

“爷爷,在这似锦国内,谁最有可能,暗算父亲?”叶初落上前走了一步,双目一凝,直奔自己当前最为关心的事情。

含笑看着叶初落,叶飞锦洒然踱着步子,他叶家从来就不是任人欺凌之辈,叶初落问到这个问题,也不算意外。

“似锦国内,看似一片祥和,其实,远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叶飞锦长长吐了口气,“明面上是皇家独尊,其实却是段家、何家、叶家三足鼎立,三家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已是斗得乌烟瘴气,因为三家势力都是根深蒂固,皇家的态度也就暧昧不清,甚至有些任你斗的鱼死网破,我倒可以渔翁得利的架势。”

叶初落明了似的点点头,聪明如她岂不知道权位之争的黑暗与狡诈?

“所以,这些年来,我已经累了,明令你的父亲不许再掺和似锦国内的种种纷争后,我请令去了边城戍边……”叶飞锦疲惫的阖上眼,似乎不堪回首往事。

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叶初落缓声道:“可是,别人似乎并不想就此放过叶家。”

叶飞锦长出一口气:“当我听到你父亲遇刺的消息,我知道,该发生的事情,终究是躲不过的。”

叶初落凝视着叶飞锦有些苍老的容颜,忽得轻轻一笑:“可是,叶家与何家却已经有了婚约,叶家与何家一旦联姻,段家便是势单力孤,皇家也不可能喜欢看到两大家族联合……”说到这里,叶初落微微一顿,看着叶飞锦:“爷爷以为如何?”

叶飞锦看着自己俊秀无双的孙儿,老脸之上满是诧异:“你怀疑是段家和皇家?”

叶初落无声一笑:“也不一定。”段家与皇家的嫌疑虽然最大,也不排除别的世家借刺杀父亲挑起似锦国内乱的可能。

“哦?”叶飞锦声音一挑,脸上探究意味更浓:“你以为?”

“大势将起。”叶初落貌似不经意的吐出这样几个字,转眼幽幽看着叶飞锦:“那么现在,爷爷打算怎么办?”

叶飞锦定定看着叶初落,忽得朗声一笑:“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声音粗狂,底气十足。

叶初落迎着叶飞锦的目光心中不由一赞,好个叶家家主,有魄力!

见叶初落不再说话,叶飞锦叹息一声:“我叶家三代单传,爷爷不求你做得多么出色,只求你平平安安,不要出什么事……”

叶初落诧异的看着叶飞锦,面色微微一变:“爷爷,我……”难道叶飞锦看出了什么?

叶飞锦轻轻抬了抬手:“你不用多说,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只要不是太出格……爷爷虽然不济事,还能帮上些忙。”

叶初落心中一暖,这就是亲情吧,不问原因的支持自己,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管,就那么坚定的表明了态度。

“爷爷……”叶初落声音微微带着几分颤抖,看着叶飞锦却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开口。

叶飞锦朗声一笑,拍拍叶初落的肩头,洪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休做女儿之态,走,跟爷爷进宫问候问候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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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似锦皇城]

叶初落笑了笑:“我还是不去了,父亲这边还不大好。”

叶飞锦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初落,自己这个孙儿果然是大器晚成,谁承想以前锦城出了名的纨绔,如今不仅拜了听雪楼楼主为师,更是懂得了仁孝礼敬,这让他这个叶家家主怎么能不开心?

“皇上想见见你。”叶飞锦淡淡的说完,转过身子向前院而去。

皇上想见我?叶初落微微扬起唇角,我还想见你呢?如此,去一趟皇城,也好。

这样想着,叶初落身子一晃跟上了叶飞锦。

两匹骏马一出叶家便疾疾向皇城驰去。

转瞬已是逼近了皇城脚下。翻身下马,看了看叶初落牵着的四蹄踏雪,叶飞锦赞道:“好马!”

叶初落摇首而笑:“这匹马性子太烈……若非如此,孙儿便让于爷爷。”

哈哈一笑,叶飞锦拍拍牵着的枣红色汗血宝马:“我有它就够了,你的坐骑,你还是好好待它吧!”

叶初落摩挲着路虎的头儿,唇角逸出一丝笑,不再多言,跟上叶飞锦。

城门前,两个侍卫仗剑而立。

一见叶飞锦面上俱是露出几分敬重的神色,一个侍卫躬身喏道:“叶老将军安好!”

叶飞锦淡淡一笑,摆摆手:“我来看看皇上。”边说边穿过了城门,叶初落身子不停紧随其后。

望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两个侍卫交换了一下眼色:“叶家家主怎么回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能坐得住吗?”另一个侍卫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远去的叶家祖孙二人。

“哎!你说话,可小心一些,大家族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小兵能议论关心的!”前一个侍卫知趣的打住话头。

风起了,卷过寂静的皇城。

巍峨的殿堂,威严霸气,宛若一只盘卧在地的巨兽俯视着人间苍生。

叶初落跟着叶飞锦穿过一道道游廊,经过一座座宫殿,直直朝皇宫深处的绮香殿而去。

皇上平时都在绮香殿,这个时候,该是最清闲的时候吧?叶飞锦老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随即,加快了脚步。

叶初落眼见叶飞锦脚下快了起来,也是不露痕迹的跟紧了几步,转眼间,二人已是来到绮香殿前。

殿外一个宫人恭谨的侍立。

叶飞锦迈着威严的步子登上殿堂,看了一眼宫人:“皇上可在?”

宫人低低应了一声道:“是叶老将军,皇上等您多时了,快请进。”

叶飞锦淡然一笑,回首看了看叶初落:“落儿,来。”

叶初落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这个皇上既然找来自己的爷爷该是想要对父亲的事情做个交代吧?只是,爷爷会让他几句话搪塞过去吗?或者,皇上另有它图?

大殿之上,一个身着明黄长袍的青年,在看到叶飞锦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叶卿家,你可让朕想得好苦啊!”

叶飞锦躬身一拜道:“老夫久在边城未立寸功,得皇上挂念,实在惭愧!”

似锦国的皇上,疾步下殿扶起叶飞锦,笑吟吟的道:“叶卿家说得哪里话,叶卿家为我似锦国竭忠尽智,立下赫赫战功,怎倒说没有寸功?”

叶飞锦摇首而笑:“陈年旧事,皇上提来,老夫越加惭愧。”

皇上望着叶飞锦摆着手道:“你啊,还是老样子。”边说边笑着摇摇头,眼光一扫到叶初落,便和蔼的道:“落儿这些天还好?”

叶初落一拱手,脆声道:“蒙皇上挂念,一切安好!”说这话的时候,叶初落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直不曾离开似锦国皇上的脸。

“听说,前些日子落儿被张家的人打了,朕一直忙于公务也没时间去看你,有没有落下什么病根?”皇上温和的笑着,笑容像阳光一样洒在叶初落的身上。

“还好。”叶初落唇角微微一扬,说话已不如先是那般恭谨。知道自己被张家的人伤了,不曾探视也就罢了,现在还来揭自己的短儿,难道自己还得笑眯眯应着?!

“嗯,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皇上似乎是舒心的笑了笑,“前日朕得了一只雪狐和一朵雪莲,一会儿朕让人把雪莲给你,回去好好补补身子。”

叶初落心头一动:雪莲花虽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对习武之人也还是大有裨益的,皇上送这东西给她,是无心还是有意?

“皇上抬爱,这么贵重的东西,怎能让我这不成器的人糟蹋了,还是皇上自己留着补养吧!”叶初落淡然一笑,闲闲的道。

看着一脸玩世不恭的叶初落,皇上哈哈一笑:“你是朕的义子,怎么能叫不成器的人,朕给你,你就好好收着!”

话音才落,殿外忽得传来一阵揶揄之声:“皇兄,你要给谁什么好东西?”

听了这人声音,皇上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叶初落双眼一眯,说这话的时候,皇上没有自称“朕”,而是说“我”,那来的这个人该是皇上十分亲近的人了?

一道黑影慢慢逼上前来,一直走到叶初落的跟前:“我们又见面了!”

“真是不巧。”叶初落眼中流光一闪,一副十分倒霉的表情。

皇上奇怪的看着二人,眼中满是疑惑,这两个人似乎有些过结。

“确实如此。”黑衣人眼中一道寒芒闪烁,冷冷凝视叶初落。

叶初落目光一转看了看叶飞锦:“爷爷,这里如果没有我什么事,我想出去走走。”

叶飞锦双目看向皇上似乎是征询着什么。

“落儿也有段时间没来皇城了,让他四处走走也好。”皇上依旧是温和笑着。

“落儿先行告退。”叶初落一拱手,轻轻摆了摆衣袖,晃晃悠悠的出了绮香殿。

“皇兄,你和叶老将军好好说说话,我也出去走走。”黑衣人见叶初落居然不理会自己兀自去了,心里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忙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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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冷面王爷]

皇上听了这话,不由带着几分不悦道:“皇弟,你好不容易来了绮香殿,话还没说两句,就要走,怎么说得过去?”

黑衣人挠头干笑两声:“皇兄,我突然想起来我那里还有点儿急事,回头再来看望皇兄。”话说完,也不理会皇上允还是不允,转身也出了绮香殿。

暮色已是渐渐罩了下来,叶初落唇角挂着冷冷的笑,斜倚着皇宫后花园一株栀子树,一脸玩味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王爷?”

黑衣人也是一脸玩味的看着面前白衣如雪的少年:“王爷?”

对视一眼,两人忽得仰面大笑起来。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黑衣人眼角含着几丝讥讽,沉声道。

“彼此彼此。”叶初落慢慢站直身子,慵懒的伸了伸腰,打着哈欠道:“你要是来跟我闲话家常的,对不起,我没时间奉陪!”边说边要向后花园深处走。

一只手霸道的拦在了她的身前,低沉的话语传来:“你现在若是走了,会后悔的。”

双眉一挑,叶初落回身乜视黑衣人:“有什么话快说。”

“你来皇宫不就是想知道是谁伤了你父亲吗,我告诉你。”黑衣人眉毛一扬,英俊的面上挂着几分嘲弄,似乎很为看透了叶初落的心思得意。

“你说了,我就一定会信吗?”叶初落唇角逸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信与不信,是你的事,说与不说是我的事。”黑衣人傲然的抬起头,望着笑得诡异的叶初落,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想法,叶初落可能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纨绔不堪,甚至很可能是一个头脑非常不简单的人物。

叶初落凝视黑衣人幽深的眼眸,哼笑一声:“说与不说是你的事,听与不听,便是我的事!”言罢,身子一摆便要离开,既是他说了自己也不一定会信,多听无益!

“伤你父亲的,是举薇国张家!”黑衣人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已是渐渐离了皇宫后花园的叶初落唇角慢慢浮现一抹笑,张家?又是张家!张家还真以为自己有多本事,居然频频来招惹叶家,张举业这老东西,难不成嫌自己的命长了?!

望着那白色身影消失在后花园的拱门,黑衣人微微扬扬了嘴角:就算我告诉你是张家人干的,你敢对张家的人怎样?张举业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冷风吹过,满园花香弥漫。

“王爷,皇上今日为叶老将军在回香楼办接风宴,请您过去。”一个宦官一进后花园。打眼看到黑衣人,急忙凑到了他身前道。

“知道了。”黑衣人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给叶飞锦办得接风宴,叶家那个小王爷也该在场吧?微微一挑嘴角,黑衣人暗自忖道:叶初落,你想避着我,我就偏偏不如了你的意!

宦官喏了一声回绮香殿复命去了。

似锦国皇上办得接风宴果然是隆重非常,不仅皇宫内有些势力的人全部到场,便是素来以冷面著称的四王爷冷千夜,都赏脸出席了晚宴。

此刻,似锦国的皇上,儒雅雍容的冷千山含着王者温和的笑,看着殿下诸臣,亢声道:“各位卿家,叶老将军今日自边城回来,朕今日特意办了这场接风宴,望大家与朕一道,为叶老将军接风洗尘!”

话音一落,殿下诸臣已是满面堆笑的与叶飞锦寒暄一片。

叶初落冷眼看着与叶飞锦寒暄的众人,那些人脸上各个都挂着笑,然而每个人都笑得那么虚假,充满着逢迎的味道。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酒杯,她冷冷的笑了,若爷爷没有从边关回来,这些人是不是永远想不起来她叶家?!

“自己喝酒不觉得无趣么?”黑衣冷千夜傲然站到叶初落身前,语气中满是挑衅的味道。

“又是你?”叶初落眼皮都没抬,轻轻啜着杯中的葡萄酒。

“你不喜欢见到我?”依旧是那么傲慢无礼,冷千夜一张俊脸凑到了叶初落眼前。

嗤笑一声,叶初落霍然起身,与冷千夜冷冷对视:“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只是对锦城的纨绔王爷为何忽然之间变得如此高深莫测,有些好奇,仅此而已!”冷千夜一掀袍角坐到了叶初落旁边的位子,探究似的看着叶初落晶莹如玉的面颊:男子怎能生得如此清透?

“你的话,我不明白。”叶初落缓缓坐了下去,神色如故的清冷。

“慢慢,你会明白的。”扯扯嘴角,冷千夜端起一只酒杯斟满酒,举到了叶初落面前:“你说呢?”

叶初落哂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和冷千夜碰了一下酒杯,淡淡开了口:“我不喜欢和太聪明的人打交道。”

冷千夜冷漠的面上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可是,我喜欢。”

默然看了冷千夜半晌,叶初落悄然一笑:“希望,你不要输得太惨。”

冷千夜看着笑容柔美的叶初落,低沉着嗓音:“我从来没有输过。”

叶初落唇角微微逸出一个弧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再说话,眼帘渐渐垂了下去:面前这个黑衣人怎么会知道是张家的人伤了父亲?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叶老将军,你可是让我好想啊!”一把粗犷中带着几分豪爽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叶初落的注意。

那是一个五十出头的老者,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穿一件紫色鹤袍,若是按前世的说法,这官级也该不小了。

“丞相大人这话,可是折煞老夫了。”叶飞锦听了这话不仅没有露出任何喜色,反而是神态冰冷起来。

身着鹤袍的老者哈哈一笑,一拍叶飞锦的胸口,朗声道:“这么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臭!”

叶飞锦没好气的看了那老者一眼,很没气度的哼笑道:“哪里能比得上你!”

鹤袍老者不以为意的笑笑,眼光一扫,看到叶初落,眼中陡然神光一闪:“这就你的孙儿吧?果然一表人才!”

叶初落温和的笑了笑:“何丞相?”

鹤袍老者慈爱的拍拍叶初落的肩头,摇头道:“都快成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

想起与何婉盈的婚约,叶初落一时羞红了俊脸。

“你这小子倒是好福气,何丞相的女儿,可是锦城出了名的才女!”冷千夜哂笑着看着叶初落。

叶初落心头暗骂一声:福气个鬼,她是才女,姑奶奶我还是名副其实的才女呢!

看着冷千夜与叶初落搭上了腔,鹤袍老者何玉庭笑着又和叶飞锦说起话来。

欢笑声中,歌舞即时而起。轻歌曼舞中,冷千山眼神一转,余光里慢慢出现了叶初落微微有些落寞的身影。以前的时候,自己这个义子好像从来没像现在这般安静过,今日这是怎么了?

才想到这里,叶初落乌黑的眸子已是悄然转向了冷千山:“义父赏赐雪莲,落儿还未曾谢过,借义父一杯酒,谢谢义父!”

冷千山轻轻一笑,心中忽得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那个令他头疼、甚至厌烦的纨绔子似乎脱胎换骨了,如今的他,潇洒中带着几分大气,举手投足间更是有着一股夺人的气势,全然不同于以前那个意志低迷、只知斗鸡走狗的富家子弟。

[正文 第五十二章唇枪舌战]

饮尽杯中酒,叶初落眼帘一垂,似乎又陷入了沉思,前尘往事,如烟过眼。

门外一阵铿锵的脚步声传来。

随之一个皂衣男子大步流星走进回香楼。一进回香楼,这人先拜见了冷千山,这才和众人寒暄起来。

这人大概四十左右年纪,身形极是魁梧,言谈举止间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自这人一进来,叶初落的眼神便没离开过这个人:此人在似锦国的地位似乎也不低。

“段中丞,别来无恙?”叶飞锦一拱手,脸上顷刻间挂满寒霜。终究是性情中人,对上自己的死敌,却是如何也做作不起来。

“我自然是无恙,不知道将军你是否也是无恙?”段志信笑里藏刀看着叶飞锦,阴阳怪气道。

“原来是段中丞,久仰久仰!”叶初落在看到姓段的那一刻,心中忽得生出几丝不爽,此刻见他对自己的爷爷又是咄咄相逼,心头火起,飘然起身,来到了段志信跟前,一双明明含笑的眼睛饱含着寒意。

段志信回头看了看面前风流俊逸的少年,双眼一凛,朗声道:“你便是叶老将军的嫬亲孙儿吧?!”

“正是。”叶初落毫不退让的逼视着段志信,毫不理会参加宴会的众人,已是将目光齐齐聚向了自己二人。

“果然,虎父无犬子。”段志信阴阴的笑着,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将“虎父”和“犬子”加重了几分。

冷哼一声,叶初落淡然一笑,仿佛并没有听出段志信的讥讽之意:“自然是虎父无犬子!”顿了一顿,叶初落貌似无意接着说:“我听说,段大人有处碧玉馆前段时间叫人给砸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段志信一听这话心头猛的一动,当初自己的心腹在碧玉馆被杀,女儿婷婷就说要找叶初落算账,当时他还觉得莫名其妙,后来女儿受伤回府,告诉自己是被叶初落所伤,自己还不相信:叶初落这个废物能够伤得了自己武学造诣极深的女儿,现在看来,碧玉馆亲信被杀一事,果然和叶初落有些关系。

“一处小馆子而已,不足道。”段志信稳稳心神,瞥了叶初落一眼,慢慢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叶初落心头冷笑一声,果然是“大家风范”,锦城最好的赌坊,居然被他称作小馆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叶初落一掀袍角坐了回去:既然是小馆子,自己回去不妨再给他添添乱,干脆就把这小馆子砸得尸骨无存算了!

“落儿,你刚才说了些什么?”叶飞锦似乎也知道叶初落刚才说的不是好话,有意刺激段志信似的,故意问道。

叶初落悠然一笑:“我说碧玉馆是个很破的馆子!”

听了这话,别说是段志信,一楼的文武大臣都忍不住喷出了口中的酒水。碧玉馆是个破馆子,那似锦国还有好馆子没有?!看着段志信气得铁青的脸,叶初落事不关己的挑挑眉毛,挑衅似的喝下一杯酒,啧啧叹道:“真是好酒!”

“皇上赐的酒自然是好酒!”段志信仿佛抓住什么把柄似的急忙跑来献宝。

翻着白眼看了看段志信,叶初落没有说话,不过那神情已经很清楚的告诉段志信:你是一个马屁精,天大的马屁精!

看着叶初落那让人哭笑不得的神情,冷千山竟是生出几分怜爱之意,曾经让他厌烦不已的少年,什么时候如此伶俐可人,让人不由的就生出无限的好感。

“真想不到,你还有这副嘴脸!”冷千夜嗤笑一声,冷冷看着叶初落。

不屑的撇撇嘴,叶初落懒洋洋站起来,斜睨着冷千夜:“我要出去走走,你有兴致出去走走吗?”说着话,双眼挑衅似的看着冷千夜。

冷千夜扬扬唇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我也正有此意。”言罢已是起身向外走去。

“爷爷,我和四王爷出去走走,一个时辰后,我过来找您。”叶初落款款一笑,跟叶飞锦说了几句话,向外走去,此刻在回香楼内,大庭广众之下,段志信即便如何嚣张也不敢当着皇帝的面儿对爷爷怎样,但是那个冷面的四王爷似乎古怪得很,自己倒要好好套套他的底。

冷千夜与叶初落一同和冷千山说了两句什么,便双双出了回香楼。谁也没有注意到,当叶初落的身影消失在回香楼的门口的那一刻,段志信眼角闪过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冷笑。

……

皇宫的夜晚,美丽而孤寂。夜空中缀着寒星点点。冷千夜在前面走,叶初落跟在他的身后。

“你好像有话跟我说。”叶初落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冷千夜暴喝一声,猛然转身,双目如炬注视着叶初落。

叶初落被冷千夜这一声暴喝,喝得愣住了,懵懂的看着冷千夜片刻,忽得唇角一勾:“我是叶家嫬亲的孙儿叶初落!王爷以为哪里不妥?”

冷千夜依旧神色冷冽的看着叶初落,唇角逸出一个嘲弄的弧度:“叶家的小王爷叶初落是锦城最不成器的纨绔子,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夕之间,变得身手不凡、高深莫测,我不能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多事,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所无法理解的。”叶初落撇撇嘴角,双眸似寒星一般看着冷千夜。

“所以,你不是叶初落!”冷千夜双眼眯成一条缝,一字一顿的道。

叶初落面色坦然,讥讽的挑起嘴角:“那我是谁?似锦国的冷面王爷吗?”

冷千夜脸色不自然的变了变:“叶初落,你别跟打哈哈!”

如水星眸微转,一双浅笑盈盈的眼睛凝视着冷千夜:“别告诉我,跟我出来就是想说这些废话!”

“那你想听什么?”冷千夜扬扬眉毛,似笑非笑。

“你和段家,是什么关系?”叶初落灵眸微阖,其间流光乍现。

冷千夜得意的看着叶初落,忽然朗声大笑:“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不觉得晚了吗?”

叶初落陡然惊醒!冷千夜若果是跟段家有勾结,那难保冷千山不是和段家也有着某种利益的勾结,此刻,自己跟冷千夜出来,爷爷岂不是非常危险!

[正文 第五十三章歌女柔儿]

叶初落脑中飞快的闪过这个想法,面上冷冷挂起一抹笑,若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们把爷爷害了,自己以后也不用活了!

想到这里,脚下一旋,身子几个起落已是在三丈开外。冷千夜微微挑起嘴角,还以为你是多么精明的人儿,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是!

冷千夜狭长的双眼眯成一条黑色的线,轻轻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繁星点点,隐隐觉得心里充满了失落,那是遇到对手而忽然发现这个对手是如此不堪一击的失落,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孩子发现一个宝藏,却忽然发现这个宝藏里什么都没有的失望!

然而此刻,叶初落却没有心情去想冷千夜到底在想什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爷爷安全的带出皇宫。

回香楼,接风宴已是接近了尾声。叶初落悄然进门,坐到叶飞锦身旁,看着爷爷满面红光,并没有出什么事,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叶老将军,你回来锦城,我们都很高兴,以后我们这些后辈还劳您多多提携!”一位身穿红袍的将军一拱手道。

叶飞锦朗声一笑:“客气,客气!”边说边把那红袍将军扶将起来。

冷千山看着一殿文武其乐融融,和煦的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白皙的手掌向外面招了招,一队歌舞妓随之鱼贯而入。

叶初落望着这队歌舞伎,双眼再次眯了起来——危险的前兆。

歌舞伎鱼贯而入,薄纱裹着曼妙的身躯,轻盈的在回香楼的大殿上带起香风阵阵。这是一支歌伎舞伎都堪称一绝的御用宫廷舞乐队。

她们之中一个眉眼如画的女子,轻拢着手中竖琴,缓唱着低喑动人的歌,楼内方才的喧哗竟随着这个女子的樱唇轻启,归于沉寂。便是那高高在上的锦城之王,也似乎对这个女子十分宠爱,满面笑意的看着她舞姿轻盈如羽,听着她歌喉清澈如泉。

好一个通透的女子,叶初落暗赞一声,眼神中已是慢慢多了几分戒备,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越是危险,说句不太妥帖的话——会咬人的狗不叫。

身姿娉婷,步履轻盈,女子的脚步慢慢在殿内轮回,美得如下凡的仙女。

就在众人被女子的视线吸引过去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大殿的廊上飘下,风一般的袭向正看舞蹈看得出神的冷千山。在这样一个场合,在这样一个冷千山毫无戒备的情形之下,那道白影如鬼魅一般的迅速接近冷千山!

“有刺客!”叶飞锦大喝一声,当先迎了上去。

便是在那一瞬间,叶初落瞳孔猛地一缩,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个白衣人在看到叶飞锦飞身救驾的那一刻眼角露出了一抹阴阴的笑。

叶初落心头一紧,手掌一翻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捏起几枚银针,只要这个白衣人对爷爷不利,她手中的噬骨针便绝不会跟他客气。

白衣如雪,洒然而动,似乎一殿的文武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文。

随着叶飞锦的动作,一殿的武将都开始行动起来,迅速的围向那个白衣人,一时殿内乱成一团,人影飘忽如风似云。

然而,叶初落就那般静静立在了回香楼大殿之上,双眼冷冷眯成一条线:敢在皇宫大殿之内行刺皇上,这个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

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同样静立在一旁的冷千夜,叶初落不无嘲讽的道:“你这个弟弟当得好清闲,别人冲着你哥哥而来,你倒看起热闹来了?”

冷千夜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道:“那也好过某个不肖的孙儿看着自己的爷爷在那里拼死拼活,自己却束手待劳的强!”

叶初落哼笑一声,翻翻白眼,没好气的道:“我一个锦城没用的‘纨绔’,怎么能和冷面王爷相提并论?”

冷千夜看叶初落重提旧事,面色一沉待要发火儿,忽然眼神一变,厉喝一声:“大胆!”话音一落,身子已是弹了出去。原来不知何时,那白衣人已是逼近了冷千山,虽然殿内一干众人竭力阻拦,白衣人却像风一样,在众人之间穿梭自若。

冷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白衣人,冷千山忽得狞笑一声:“这可是你自找的!”言讫,周身腾起无边的煞气,或者更确定的说是霸气,王者的霸气

叶初落心头一震,暗暗冷笑: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想不到冷千山还有这等功力。

白衣人悚然一动,人在半空,猛然打了一个旋儿,疾速的斜刺而下,却是朝着方才轻歌曼舞的女子而去!

冷千山面色微微一变,手掌一挥,冷声道:“放肆!”

与此同时冷千夜见势不妙,也是撤回身子回击那白衣的男子。

“英哥,你走吧!”那女子声音微颤,眼中似乎已是蓄满了泪。

“柔儿,跟我一起走!”白衣男子一把抱住那轻歌曼舞的女子,便向窗外掠去。

“放下柔儿姑娘!”一声暴喝传来,冷千夜已是当先阻住了那白衣男子。

这支歌舞伎中闵柔儿是冷千山最为赏识的一个,今日若让别人劫了去,皇家颜面何在?!

叶初落嘲弄似的的扬起唇角,怪不得这个人能进到皇宫,原来竟是皇宫里面有内鬼!只是不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冷千山都如此的上心?

(谢谢亲亲jie紫指出错误,谢谢亲亲‘一晨’滴钻石,某雪鞠完躬,继续码字,准备二更去鸟~)

[正文 第五十四章为君之意]

不过瞬间黑衣冷千夜与白衣男子已缠斗到了一起。

楼内一干武将,也没闲着,瞬间围住了那白衣的男子。在冷千夜咄咄缠逼之下,白衣的男子似乎有些不支,身子斜斜的向大殿的一角掠去。

叶初落冷眼打量着那白衣男子的去路,那里可是死角,难不成这个男子想自寻死路?殿外那些弓箭手,可不是吃素的,一旦男子到了那个角落,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悄无声息的移动身形,叶初落来到矮桌之旁,俯身端起一杯酒,纤长的手指慢慢浸入杯中,酒粘在手指,刹那凝结成冰,手指微拂,几道劲风激射而出,qǐsǔü不着痕迹的把那白衣的男子逼回回香楼的中央。

白衣男子心头一悸,眼神中闪过微微一丝诧异,却依旧不露痕迹的向角落逼去。

叶初落自嘲的一笑:看来那个角落该是有古怪,否则,这个男子没理由一直想要躲到那里去。

却见,不知何时段志信竟已经攻到了那白衣男子的身边,甫一交手,段志信便露了破绽,白衣男子哪里不知道好歹,身子一歪避过叶飞锦和冷千夜的凌厉进攻,随之弓着身子弹到段志信身边,一把擒住段志信的咽喉,暴喝一声:“不想让他死,都给我住手!”

大殿之内众人,果然纷纷停了手。

“秦英,你放肆!”冷千山龙颜大怒,亢声道。

白衣秦英冷哼一声,低沉着声音道:“放肆?你该明白,你能有今日的一切靠得是谁。我只不过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

听闻这话,冷千山面色微微一冷:“秦英,就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朕没有追究你的大逆不道,可是你,别不知好歹!”

望着面色越来越冷的冷千山,秦英不以为意的一笑:“不知好歹?仗着自己的权势夺人所爱,就是知道好歹了?”

“你?”冷千山为之气结,浑身微微一颤。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皇上……别管我……”段志信颇有些大义的话语打破了僵局,“抓住这个反贼”。

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叶初落自嘲的一笑:原本以为这人是冲爷爷来的呢,原来竟是冲着一个歌女来的。

“英哥,你这是何苦?”歌女闵柔面色一黯,潸然道。

“柔儿,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今日若不能带你走出这牢笼,便是死在这里,又何足惜?”秦英沉声说完,目中精光闪闪。

“英哥……”闵柔凄凄唤道,眼神已是水蒙蒙一片,身子一斜,偎在秦英身后。

“秦英,你别不知死活,想从皇宫里把人带出去,简直异想天开!”冷千夜哂笑一声,眼神犀利而狂傲。

叶初落倚着楼内朱红的殿柱,玩味地看着别人的好戏。

“不知死活?”秦英阴恻恻一笑:“我若死了,也有段大人给我陪葬,倒是值了。”

段志信心头一颤,却依旧硬撑着道:“皇上不用顾忌老臣,尽管把这大逆不道的贼子拿下!”

秦英手上加力,按住段志信的咽喉:“再不放我们离开,我现在就杀了这位锦城的肱骨大臣!”

看着段志信慢慢青紫起来的面庞,冷千山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终于,紧绷的唇中扔出三个字:“让他走!”声音竟是极度低沉压抑。

随着这三个字出口,一殿的文武慢慢让出一条可容三人通过的小道。

而回香楼外,一众侍卫也是续箭在弦。

“你不要轻举妄动!”段志信额上见汗,小声道。

秦英会意的一笑:“我晓得。”

两人就那样怪异的从回香楼内走了出来,秦英的身后,歌女闵柔亦步亦趋。

三人就那样慢慢地退到了皇宫的空地上。

眼神依旧犀利的看了看冷千山,秦英低声唤道:“柔儿,我们走!”

歌女柔儿不可置信的牵着秦英的臂膀,皇宫如牢笼,隔断了她的幸福,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冲破牢笼的一天。

有力的臂膀缠上了闵柔的纤腰,身子一纵,恍如鹰隼,秦英已是跃上了廊檐,宛若脱兔,携着闵柔急急去了。

冷千夜气急败坏的一跺脚:“追!”一声令下,当先追了上去,其余侍卫武将得令也是蜂拥而去。

被甩下的段志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躬身拜倒:“属下无能……请皇上责罚!”

冷千山扯了扯嘴角,声音威严中含着一丝温和:“段爱卿受惊了,快快请起吧!”

段志信心头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缩到了一角。

嗤笑一声,叶初落闲闲的咬着指甲道:“爷爷,我们也去看看?”

叶飞锦默然点点头,对着冷千山一拱手道:“微臣不自量,请令捉拿反臣。”

冷千山一拂手,淡然道:“叶爱卿刚从边疆回来,朕本想给爱卿洗尘,不想出了这样的事……”长吁一口气,冷千山接着道:“爱卿受惊了,这里的事交给四弟他们就行了,爱卿和落儿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叶飞锦低头应了一声,扯了扯叶初落的衣袖,沉声道:“落儿,走!”

二人转身慢慢踱出似锦国的大殿,在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走廊的刹那,段志信的唇角轻轻挑了起来。

谁也没有看到,就在这个时候,叶初落双眼微微一眯,露出一抹不意被察觉的冷笑。

黑夜,似锦城宽阔的街道,两匹上乘的好马,缓缓而行。

“今日之事,不简单!”叶飞锦幽幽开了口。

叶初落悠然一笑:“能在皇宫大殿之内闹事,还能全身而退,自然不简单。”

叶飞锦沉沉一笑,目光幽幽看着自己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孙儿,这次从边疆回来,他就觉得这个孙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可要真要他说出个一二,他又说不出来。现在看叶初落的神态,他终于知道究竟哪里不一样了:神韵,现在的孙儿身上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淡定,却少了以前那份游戏人间的纨绔,那是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自信与洒脱。他敢肯定,以前的孙儿身上绝没有这种神韵!

“那你怎么看?”叶飞锦轻轻吐了口气,定神低声问。

叶初落轻笑一声:“爷爷若想知道,看看前边就行喽。”

叶飞锦心头一动,抬眼望去,不远处,两个熟悉的人影就那样孤单而倔强的站在了街的中央。

“既是出了牢笼,还不远走高飞,等在这里做什么?”叶初落唇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该知道。”黑衣男子秦英,面色冷漠如亘古不化的寒冰。

“段志信让你来的吧?”叶初落勒马站定,声音飘忽不定。

秦英不置可否的一笑:“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既是如此,就不要啰嗦,动手吧!”叶初落一振缰绳,冷笑一声。

“我的目标并不是你。”秦英傲然道。

叶初落微微哂笑,还未答话,叶飞锦已是朗声开口:“你以为,凭你能斗得过我?”

秦英不答,只是目光越来越冷的看着叶飞锦:“斗不斗得过,试过便知。”话音落,身子陡然翻转,宛若旋风一般直逼叶飞锦。

叶飞锦腾身而起,眼神矍铄地扫过秦英:“我敬重你的父亲方才才放你一马,别逼我对你动手!”

秦英身子一晃并不说话,只是出手更加凌厉霸道。

叶初落眼神一凛,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手指一曲,一道气旋冲破夜的沉寂,直逼秦英。

感到身后的恶风不善,秦英身子一矮,避过身后恶风,几个腾身掠开,回身怒视叶初落:“无耻小人!”

叶初落挑挑双眉,嗤笑道:“我便是无耻,也敌不过那段家的糟老头!”

秦英面色一凝,沉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初落轻轻一笑,面上一片云淡风轻:“借刀杀人,难道不是更无耻吗?”

秦英听闻这话,面色更是大骇,刚才在回香楼内,他就觉得这个少年有些古怪,但因为段志信的目标只是叶飞锦,是以,他并没有将这少年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这个少年似乎比叶飞锦更难对付,居然一眼看穿了段志信的把戏。

“以答应帮你救出心爱之人为条件,要求你劫杀我叶家家主,你可知道,这个买卖你做的非常不值?”叶初落讥诮的扬起唇角,略带嘲讽。

“你胡说什么?!”秦英剑眉一挑,手下钢刀挥起,竟是直接逼向叶初落。

叶初落身子不动,脚下却像踩上西瓜皮似的滑了出去,就那样轻轻巧巧的避过了秦英的一击,回首,一脸洒然的笑意:“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话什么意思吗?”

秦英诧异的看着叶初落,那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怎么能够这样轻松的躲过自己的刀!

“我很欣赏你。”叶初落扯扯嘴角,没头没尾的扔出这样一句话。

秦英更是愕然,欣赏?自己这样愚蠢的来刺杀一个绝世的高手,还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吗?

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英,叶初落淡淡的道:“勇气可嘉。”

这话说完,别说是秦英就是叶飞锦都差点吐血。什么叫勇气可嘉?那是人家不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好不啊?要是知道你本事这么了得,谁傻到深更半夜的来等你啊?

“公子说这话,不觉得太过分吗?”一声柔柔的话语传来,却带着几分不悦。

寻声望去,那美丽如画的女子,正用一双冷若寒霜的眼睛看着叶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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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深夜思谋]

哼笑一声,叶初落歪着头,定定看着那女子:“愿闻其详。”

那女子无比娇柔的一笑,足下生莲,慢慢靠近叶初落,翦水双眸微微含着几分清冷望定叶初落:“王爷是聪明人,还用我多说?”

吐气如兰,软玉温香,叶初落若是男子望着女子这副娇俏的模样,怕是骨头都要酥了。

长长的吸了口气,叶初落故作轻佻的挑挑眉毛,哂笑道:“若是我说,我不明白呢?”

闵柔眼帘一垂,仿佛是要叹气,却又忽得仰起头,猛然向叶初落挥出了一掌,掌势凌厉而霸道,直逼叶初落胸口,叶初落眉毛一凝,身子再要动时,秦英却已自身后逼了过来。

叶飞锦望着被闵柔、秦英围住的叶初落,老脸变色,再要有所动作时却是已经迟了。闵柔和秦英极度默契的选择了一个刁钻的角度,双双瞅准叶初落的要害!

双目一弯,叶初落狭长的丹凤眼中精光一现,身子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一缩一弹,怪异的避开了秦英和闵柔,白衣一晃,双掌忽得蓄满凌厉寒气,直直劈向两人。

夜空之中,寒芒乍现,秦英心头一惊,双目圆睁,疾呼一声:“柔儿!”便不顾一切的抱住了闵柔,与此同时,两道快如刀锋的寒芒已是先后劈到了秦英前胸和后背,殷红的鲜血冲破秦英的咽喉,喷薄而出。

“英哥!”闵柔悲呼一声,花容变色。

叶初落冷眼看着二人,缓缓在寂静的街道上走了两步,夜风轻扬,白衣轻灵。

疲惫的吁了口气,秦英苦笑道:“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他!”

“其实,这个结果,你早该想到才是。”叶初落微微抬起眼眸,凝视闵柔儿。

“你早就知道……我会武功?”闵柔儿声音微颤,不敢相信的看着叶初落。

面上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叶初落淡淡开口:“你说凭秦英的功夫带一个一点功夫都不会的女人脱离皇宫众侍卫的围击,有那么容易吗?”嘴角逸出一丝冷笑,顿了一顿,叶初落眼神一亮又道:“况且,在回香楼内,在众将士围攻之下,你一毫未损,如果说是他的功夫出神入化能护你周全,怕是鬼都不信!”

“所以,在我接近你的时候,你故意露出破绽?!”闵柔声音冰冷,却已是咬牙切齿。

叶初落不以为意的看了他们一眼,忽得冷冷开口:“你们再不走,怕就走不了了。”

秦英强自直起身子,面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你要放我们走?”

叶初落不答,只是闲闲的说:“以我推断,一炷香内,大内高手便至,是走是留,悉听二位尊便。”

说完这话,回首看了看自己的爷爷叶飞锦,居然羞怯怯的道:“爷爷,害您受惊了,我们回家吧!”

叶飞锦被叶初落这个表情弄得哭笑不得,摇首道:“你这个小子!”

叶初落轻轻一笑,翻身上马,垂眸看着闵柔和秦英:“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快点走!”

二人神色瞬间变换,眼神之中似乎交换着什么信息,终于相互搀扶着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二人身影隐于夜色之中,叶飞锦面上浮出几分严肃,低声道:“落儿,你的功夫是和穆寒修学的?”

叶初落心头一动,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故作忧虑道:“爷爷,刚才你也看见了,很多人都想对我们不利呢。”

被叶初落这样一岔话题,叶飞锦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中精芒一闪,一振马缰绳道:“这事回家再说。”言罢竟也不再追问叶初落功夫从哪学来的,纵马向叶家而去。

叶初落长长松了口气,一拍路虎的头道:“我们也回家!”

蹄音得得,响彻空旷的大道。

街道尽头的巷子里,秦英悄悄露出了头,目光中含着浓浓的不解:“叶家的纨绔王爷何时如此神通?”

“英哥,你在想些什么?”闵柔轻咬着樱唇,搀扶着秦英,满面疼惜:“快找个地方歇息吧,你伤得很重。”

秦英靠在墙角上,轻轻闭上眼,幽声道:“叶家的小王爷,不简单!”

“他简单不简单,关我们什么事,柔儿现在只想和英哥在一起!”闵柔目光中含着几丝忧虑,焦急的望着秦英。

秦英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抚着闵柔的粉嫩白皙的面颊,柔声道:“我很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英哥……”闵柔心头一颤,“你想去找他?”

秦英疲惫的叹息一声,才要说话,身子一动牵动伤口,立时冒了一头冷汗。

“无论如何,还是养好伤再说。”闵柔低低说完,不由分说,搀着秦英拐进了一户毫不起眼的小门楼内。

月光幽幽似乎想诉说什么

此刻叶府之内,靠西的一处厢房却仍旧烛火通明。

厢房之内,叶飞锦、叶玄天、叶初落,祖孙三人各自为座。

“落儿,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叶飞锦一捋长髯,开口打破了沉寂。

叶初落淡然一笑,嘴角一挑,道:“落儿不才,放浪了。”言罢眼中神光一闪,低声道:“实话跟爷爷、父亲说,我想要人,很多人,可以信任的人。”

“要人?”叶飞锦颇有些好奇的一笑:“接着说。”

“如果父亲身边能有一些身手了得的人,别人想要伤着父亲,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叶初落声音微微有些低沉,透着一股隐忍。

“为父不济……”叶玄天一听叶初落重提旧事,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潮红。

“父亲恕罪,落儿绝无此意!”叶初落忙回首向叶玄天一拱手,惶急道。

“为父知道你的心,绝无怪你之意。”叶玄天淡淡一笑,摆摆手道:“接着说吧。”

叶初落称了声是,这才接着道:“跟随听雪楼主这些日子以来,落儿也学了些功夫,更是无意之间得了一本武学秘籍,落儿想,爷爷、爹爹手中若是有可以信赖的人,我想好好培养一些人出来,护卫叶家周全。”

叶飞锦一听叶初落说完这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叶家确实需要雪藏一部分不为为外人知道的力量,否则以后,在这动荡的大陆之上,自保都堪忧。以前,自己无意与人争锋,可,以现在形势来看,自己不去为难别人,别人似乎也无意放过自己!既是如此,孙儿的想法自是最为妥当的。

“也好,这事我来安排,明天保管给你找来可以信任的人。”叶飞锦长长吁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叶初落看了看叶飞锦又看了叶玄天还想说什么,却生生咽了回去。

看出叶初落欲言又止的样子,叶玄天询问道:“落儿,你还有什么事吗?”

叶初落掩饰什么似的干笑了两声:“没什么事,时候也不早了,爷爷和爹爹早些歇息吧!落儿就不聒噪爷爷和父亲了。”言罢起身,便要出门。

叶玄天见叶初落不愿多说,也不多问,慵慵的打了个哈欠,起身慢慢挪到了床边,缓缓坐了下去。

叶飞锦面上闪过一丝凝重,看了看叶玄天,轻声道:“天儿,你现在身子还不大好,该好好歇着,我也老了,不中用了。以后有什么事,还是交给落儿去办吧!”自今晚见识了叶初落的本事,叶飞锦心里对这个孙儿已是百分百的信任,是以,今晚对叶玄天说出这话,已是摆明将叶家主事的担子交到孙儿身上。

叶初落哪里不知深浅,一听这话,才要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面色一紧,躬身道:“爷爷、父亲抬爱,落儿不自量,家中之事,还是爷爷、父亲做主。”

叶飞锦拍拍叶初落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好好干,叶家,就靠你了。”

叶初落还想推脱,却见叶玄天疲惫的摆着手说:“落儿,叶家这副担子,你早晚要接,就不要再推了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叶初落心头一叹,这话倒是不假,现代自己肯定是回不去了,而当今之世又是风云变幻,看爷爷和父亲的样子似乎对争霸天下并没有什么兴趣,而别的势力却对叶家虎视眈眈,自己若不强势站出来,只怕别人都要骑到叶家的头上来呢!

“如此,落儿恭敬不如从命。”叶初落一脸严肃的一躬身。在这样一个风云变幻的情形之下,接掌了叶家大权。

自西厢房出来,叶初落一声不响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叶初落慢慢踱进门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在暗夜里一动不动。

闻得门口响动,那身影一晃,躬身拜倒:“参见楼主!”

“你来了?起来吧!”叶初落淡然道。自听雪楼出来之前,她就修书一封给冷月,此刻见她倒也不奇怪。

“楼主招属下前来,有何吩咐?”一声低沉的女音传来,却充满着浓浓的敬意。

“从今以后,叶家众人安危,你要担起责任。”叶初落关上门,倚着门框,轻轻道。

“属下领命。”那女子不是驻守似锦国的冷月却是何人?

“嗯,似锦国内,对我叶家图谋不轨之人不在少数,你要多用心才是。”叶初落走到冷月跟前,一脸温和的笑意。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冷月一拱手,声音决绝。

“深夜召见,劳你受累了。”叶初落浅浅一笑,嘴角逸出一个唯美的弧度。

“楼主此话折煞属下,楼主但有所吩咐,是冷月之幸才是。”冷月诚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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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训练精兵]

“好了,不必跟我讲这些场面话,这里没有别人,用不着这么客套。”叶初落摆摆手,坐到一张藤椅上,随之一指身旁的座椅道:“坐。”

“属下不敢!”冷月依旧恭谨。

“在我叶初落眼中,从来没有主子与属下的分别,你和我,是平等的,坐!”叶初落眼中精芒一闪,沉声说完,目光定定的看着冷月。

冷月淡然一笑,也不再推辞,旋身坐下,可心里却再次掀起了波浪:楼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居然能够说出楼主和属下没有分别,居然说楼主和属下是平等的,她的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些想法?

“查出什么没有?”叶初落不理会冷月的走思,魅惑唇一扬,幽幽开了口。

“确为张家所为。”冷月沉声开口,面色冷幽。

“哦?张家?”叶初落挑起唇角,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可查到他们在似锦城的落脚之处?”

“城南郊外一处别院。”冷月道。

“他们胆子倒是不小,还敢留在似锦城内。”哼笑一声,叶初落眼眸一冷,一抹阴狠浮上面颊。

“楼主需要属下做什么?”冷月面色一肃,恭声问。

“张家既是敢到似锦城来撒野,怎么也要好好教训一下不是?”叶初落嘴角一弯,露出一抹邪笑:“似锦城内,听雪楼众该也不少吧?”

“回楼主,大约百人。”

“功夫如何?”

冷月一听叶初落这样问,不由一愕,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评判,这些人的身手都算是一流的高手的,但是放在叶初落眼中,可能就不入流了。

看冷月迟疑,叶初落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淡淡道:“就以你的眼光来看。”

“当今之世,也算一流。”冷月心中长舒一口气。

“对付张家那些废物,这就足够。你回去安排一下,明日跟我一道去问候问候张家的人。”叶初落邪魅的扬扬唇角,目光如刀转向窗外夜空。百善孝为先,叶初落始终都是个孝顺的孩子。敢动她的亲人,她就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她叶初落可以不计较张承玉伤过自己,可以不计较别人小视自己,但是,谁若是动了她的亲人一丝一毫,她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冷月起身,一稽首道:“属下告退。”

叶初落点点头,也缓缓站起身来,“这些日子,似锦城内并不太平,诸事小心。”

“属下明白。”冷月恭敬的应了一声,退出了叶初落房间。

静夜里再没有了别人,叶初落这才疲惫的来到床前,爬上了梦寐已久的床。这些日子可真是把她累得够呛,明日还有一场好战,不休息好了怎么成?

神经有了片刻的放松,疲惫如潮水袭来,费神费力的日子,可真不好过啊!大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叶初落便迫不及待的会周公去了。

屋外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静静隐着几个黑衣人。

“楼主休息的时候,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连只苍蝇都不能让它飞进去。”冷月一脸冰霜的低声叮嘱着暗影之中的人。

“属下明白。”几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话冷月不说,他们也会这么做,屋内睡着的那个人,可是一手打造听雪楼神话的人物,若是她有什么闪失,自己有几条命也不够向楼众谢罪。

冷月点点头,纤长的身子一纵,已是跃出了叶家院墙,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晚风幽冷,吹过庭院寂寂,卷起几丝阴冷。天下风云,即将变幻!

一夜安睡,精神大好。叶初落懒懒的伸伸腰,收拾停当,推开房门,随着阳光照进屋内,双眼也慢慢眯了起来,清晨的阳光白得如碎银一般晃眼,缓步至院内的合欢树下,望着树下洒落的朵朵花瓣,她的唇角慢慢挑了起来。冷月心思倒是细腻,竟然还派人来保护她!想到这里,叶初落心里一暖,看来自己悉心指导他们武艺还是做对了,一个月的调教,唤来一颗颗真心以待,叶初落认为,值。

身后一阵脚步响动,一声清脆如黄莺出谷的话语传来:“公子,太老爷、老爷、夫人请您过去用早饭呢!”璐儿连珠炮似的说完,含笑看着叶初落。

“嗯。”叶初落淡然应了一声,身子一动便向前厅而去。

饭间,叶飞锦提及昨晚叶初落向他要人之事,说叶初落要的人,他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后院等候。

叶初落心中暗赞爷爷一声神速,草草扒了两口饭,便一阵风似的奔向后院。

望着叶初落火急火燎的样子,苏琴不解道:“落儿这是怎么了?”

叶玄天悠悠淡笑:“父亲给落儿找了一些陪练的人,在听雪楼主那里学得本事也不知道怎样,想来落儿是急着去试试身手呢!”

此刻,叶家后院之内,叶初落正在检阅着爷爷给她找来的这些人。还不错,个个看起来都很健硕,精神很旺的样子,叶初落在他们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几圈,这才缓缓开了口:“叶老将军,可告诉了你们,让你们来做什么?”

一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男子当先道:“叶老将军说,从今而后,让我们跟着公子。”

叶初落微微眯起双眼,朱唇一勾:“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叶离。”那男子俯首道。

“好。”轻轻吐出这个字,叶初落眼神犀利如刀看着叶离,“我问你,你今生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叶离一愕,显然不曾想过叶初落会问这样的问题:“小的从来没有想过。”

“做为一个男人,你不想建功立业,不想一展宏图?”叶初落斜睨着眼睛,翘起嘴角。

建功立业?一展宏图?他可以吗?叶离眼神之中现出一片迷茫。

“只要肯想,肯做,你可以。”叶初落沉声说完,忽得一抬头道:“今日,我把大家找来,是想大家和我一起来完成一个梦想,一个除我们之外没有人可以达到的高度!”

叶初落这话一说完,院中众人神思都是一紧:公子居然这么看得起他们,居然说他们要做的事,别人都达不到,那……会是什么事呢?

叶初落抿嘴一笑,似乎并未看出众人心思似的,接着道:“在做这些事之前,你们必须先练好自家的本事,从今而后,我会给你们找最好的师傅,而你们只要用心学就好。”

院中之人年纪都不大,正是好奇心盛的时候,听了叶初落的话,早就露出了一脸一探究竟、跃跃欲试的神色。

叶初落这时候才一正容,挺直腰板道:“明日开始,听雪楼十煞之一冷月,会亲自调教你们,在她来叶府期间,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尽心学艺,学好本事,跟我去做大事!”

[正文 第五十七章秦英来归]

叶初落的话一出口,立时就引起轰动效应:有的人惊叹于自家公子竟能请来听雪楼的人做师傅,有的惊叹于公子竟然心怀不为人知的壮志,而这壮志,居然还需要他们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来帮忙!这叫人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看着众人神色,叶初落心中满意的一笑,面容一缓道:“既然跟了我,我的规矩也有必要跟大家讲一讲,真心待我者,我以十倍真心报之,三心二意者,便别怪我,不近人情。”说完,柳眉一挑,语气一松:“话说到这里。大家能不能跟我走到最后,就看一月后,你们的表现了。”

白衣微动,叶初落在院中悠闲的迈着步子,俊雅的面上挂着一片写意的笑容:“你们跟我学武之事不能对任何人说起,便是对自己的亲身父母都不能,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势震天。面前的少年身上就是散发着这样的魔力,那是让人能没来由就会产生信任的安全感,那是几句话便能挑起众人心中一腔热血的人格魅力!

面上挂着淡然,叶初落潇洒一笑:“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叶初落的兄弟,对于兄弟,我从来没有吝啬过,今日初见,我传大家一式拳法,大家看好!”

言讫,陡然敛起内息,挺拔的身姿渊渟岳峙,顷刻间已成一股大家风范。

忽得一声,叶初落动了,左脚前趋,右手轻勾,却又瞬息间变掌为拳,扫了出去。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平中见奇,暗藏杀机。

院内一众,竟是看的痴了,本来对叶初落心存怀疑的一些人,此刻,双眼瞪得铜铃一般:这是叶家的少爷吗?真得是叶家的少爷吗?传闻中叶家的少爷不是纨绔不堪,只懂得斗鸡走马、眠花宿柳吗?怎么,现在如此神武,宛如天神下凡一般?其凌厉的煞气更是让他们这些常年跟在叶老将军身边,经历过无数鲜血洗礼的人心生胆怯?

拳法精妙,人也高超。

众人心中同时升起这样一个想法:跟着这样一个主子,断不会错!

实力说话,永远是硬道理,尤其是在和一些不熟的人相处的时候。叶初落深谙这一点,所以,激发他们的雄心还不够,还要让他们知道,跟着自己,他们也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强大,哪个男人不想强大呢?叶初落现在正做的,就是让这些男儿意识到这一点,充满让自己强大的渴望!

收势立地。叶初落一仰下巴,一脸正色道:“可都看清楚了?”

众人齐声应了声是。

叶初落眼帘一垂,缓缓摆着手说:“你们且练给我看看。”

一时众人三三两两练了起来,静观片刻,叶初落从中选出几个练得比较好的,吩咐他们指导其他人好好练,晚上去找自己复命之后,便向前院去了。这后院周围她已安排听雪楼的人好好看守,不准任何人走近,想来也没有人会知道她叶初落正要练成一支奇兵,一支驰骋玉箫大陆为梦想而战的特种战士!

脚步越来越缓,终于叶初落停下脚步,双眼微阖,慢慢将头转向长廊尽头,嘴角一挑:“既是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长廊尽头,一袭黑衣的秦英渐渐现出行藏:“王爷果然厉害!”

“你还没有离开似锦城?”叶初落唇角现出一抹玩味。

“小王爷以为我会离开?”秦英不答反问。

“任务没有完成,你无法给段家交代,皇宫大内,掳走皇帝的歌伎,皇帝也不会放过你。不离开,难道等着段家和皇家来杀你不成?”叶初落挑眉冷声道。

“如果我能有一个比皇家和段家更硬的靠山,我为什么还要离开似锦城呢?”秦英温和一笑,全没有昨日的杀气。

“哦?”叶初落声音挑高几分:“我倒是不明白,在这似锦城内,还有比皇家和段家更硬的‘山’?”

“小王爷,”秦英沉声唤道:“你,就是比皇家和段家还要硬的山,请小王爷收容在下!”

叶初落扯扯嘴角,摇头而笑:“你是段家和皇家都要杀的人,我没有能力保护你,”说到这儿顿了一顿,面上浮出一抹戏谑:“更何况,你昨晚还想杀死我的爷爷,今天,你却让我来护佑你,不觉得可笑吗?”

秦英似乎并没有觉出叶初落的嘲弄,依旧一脸平静:“王爷若是因为昨晚的事责怪在下,在下愿受王爷责罚。”

“我昨晚既是放过了你,今天便不会罚你。”叶初落抬头望了望慢慢升起的太阳,金黄的光刺得眼微微有些疼,秦英来归确实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是,现在若不好好折折他的性子,难保他以后会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办事。

“王爷,秦英向王爷保证,只要王爷肯收容我,秦英为王爷做什么都愿意!”秦英似乎下定决心跟定叶初落,并不理会叶初落的傲慢无礼。

“这可是你说的。”叶初落促狭的眨眨眼,逼近秦英。

“在下绝不会食言而肥。”秦英面色依旧平静,语气却是坚决无比。

“好!”叶初落盯着秦英,微微一笑:“我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内,段家所有主事之人都要死。你,明白了吗?”双眉一挑,目中精光闪烁着霸道。

秦英面色一正,肃容道:“七日之内,我做到了,小王爷就肯收留我,是吗?”

“对。”叶初落干脆的答了一声。

“好,七日为限,我若做不到,便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秦英身子一摆,矫健的越过游廊,几个起落出了叶家院墙。

叶初落双眼一眯,低声唤道:“冷月。”

不远处,一袭黑衣的冷月慢慢走了过来:“楼主,已经安排好了。”

“走。”叶初落这个字出口,人已向门外走去。

冷月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那人是我故意放进来的。”

“我知道。”叶初落淡淡应道。

“楼主不怪我?”冷月心中忐忑。

“不怪。”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冷月不再做声,只脚下加快了速度,楼主的速度当真是太快了,难道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取张家人的性命?

[正文 第五十八章不死不休]

城外,一处密林之内。听雪楼众人严阵以待。

“准备好了吗?”叶初落扫视众人一眼,振声问。

“回楼主,好了。”百余人纷纷应道,只看他们的神色,似乎对取张家人性命很有把握。

“你们觉得张家的人,就那么好杀?”叶初落心中忽得一阵不悦。骄傲那得有资本,没有资本的骄傲就是自负,就意味着可能失败。以这些人目前的身手杀张家的人,确实是足够,但是能够做到自身毫发不损的,却难以挑出几人。现在,这些人居然都摆出一副老子就是天皇的表情,让她不由想要教训他们一番。

“张家的人,就是一群草包!”一个听雪楼众不知天高地厚的嘲笑道。

“草包是吗?”叶初落声音一冷:“那好,你去把这些草包收拾给我看看。”话落,抬手指着隐在青山绿树间的别院,喝道:“去啊!”

那人这时才觉出不妙,讷讷的红了脸,低了头:“属下知错!”

“错?”叶初落嗤笑一声:“你有什么错?”

“阿七也是无心,楼主,算了吧……”冷月见叶初落无故动怒,心中也是不解,赶紧出来打圆场。

“算了吧?”叶初落声音一凛:“骄兵必败,知道吗?”扫视众人一眼,叶初落慢慢缓了缓:“你们既然跟着我,就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有责任保证你们的安全。此次取张家几条人命虽然看似容易,但是全不是砍瓜切菜那般简单。我要大家毫发无伤的出了那所别院,这就要大家拿出十二分的重视,任何大意和轻视,都会要了性命,你们知道吗?!”

声音之中饱含着真切的关心之意,便是方才被叶初落训斥的阿七,心中存在的一丝怨怼,也因为叶初落这样掏心掏肺的话,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楼主的身手,冷堂主已经无限崇拜的跟大家说过了,这样的身手还不敢对敌人存大意之心,自己又怎么能大意对敌?

“楼主教训的是。”百余人个个俯首称是,面上露出愧色。

“我并没有打击你们的意思。”叶初落面色一缓,露出一丝笑容:“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人出现哪怕一点伤亡,仅此而已。”

“属下明白。”百余人心中更暖,齐声道。

“嗯,”叶初落旋身望着不远处隐在青山绿树间的别院,“出发。”

百余人瞬间隐于绿树之中,蛰伏着逼近那所毫不起眼的别院。

只不知张家何人在此?

别院之内,此刻寂静无声,没有一丝人气。

眉峰一皱,叶初落低声唤道:“冷月,跟我上去探一探。”话说完,身子一纵狸猫一样窜了出去。

冷月应了一声,随之跟上叶初落。

两道白影瞬间已是到了别院墙角下。

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色,各自跃上院墙,悄然打量里面的动静。院中三三两两有几个巡视的人,只不过却并不太敬业,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

阴阴一笑,叶初落压低声音:“我去解决这几个人,你去招呼大家,在院外守候,以我烟花为号,若无异动,立即杀进来,若是不妥,速速离去。”

“楼主……”冷月待要多说,已是被叶初落掩住了樱口:“听我的,去!”

冷月心头一震,听雪楼能有这样处处为大家着想的楼主,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眼角微微有些湿,知道再待下去,难免会在叶初落面前出丑,冷月飘身而去。照叶初落的吩咐招呼众人去了。

院内众人丝毫不知煞星已至,仍然不知死活的嬉笑着:“叶家这个不入流的草根家族,也值得家主费心算计!”

“家主做事,哪是我们这些属下能够理解的。”一人摇头道,似乎对张家派自己这些人留守似锦城感到十分郁闷。

“就是,就张家这一代不如一代的世家,还值得张家入眼……随便撒几个人出去,不就把他们老底端了!”

“听说,前些日子,叶家那个小王爷失踪了。”

“嗯,不知道到哪里胡混去了呢!”

“哈哈,没准招惹了哪家的姑娘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

叶初落嘴角抽搐两下:叶家是草根家族?叶家一代不如一代?妈妈的,老娘让你们知道知道“闲谈论人非”的代价,老娘让你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忽得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冷了起来,打眼四望,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笑眯眯,满脸无害的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一人乍着胆问。

“巡逻之时,聚众闲谈,你们是不是不想端张家这碗饭了?”叶初落讥诮的扬起嘴角,并不理会别人的问话,只是越来越逼近众人。

“你是新来的?”又一人试探着问。

“你说呢?”叶初落来到那人身前,一脸淡雅的笑容,优雅的伸出手掌,似乎想友好的拍一拍对方的肩膀,却在接近对方肩膀的瞬间猛然加力,势大力沉的一掌直接劈中对方的肩井穴,那人吭都未吭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哎!你怎么了?”其余的人眼见自己的伙伴被刚来的白衣少年轻轻拍了下肩膀就瘫了下去,各个不解。

“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叶初落一挑双眉,声音忽然变冷:“他死了!”

言罢,再不顾忌,抽手拔出风云剑,一式卷地狂云瞬时而出,滔滔狂风霎时而起,张家这些巡视的喽喽怎么可能敌得过早有准备的叶初落。

剑气狂扫,血雨腥风。剑光闪闪,顷刻间数条人命归于黄土。

一甩剑身,一溜血珠滑落在地。

身子不停,叶初落悄然向别院大厅走去,防备如此懈怠,看来张家还真是自负的可以。

脚步轻轻落在石阶之上,屋内忽得一阵细微的响动。

接着几道劲风穿过门上的窗纸,呼啸至叶初落身前。

柳眉微蹙,身子微摆,就那样,一丝不差的避过了来袭的暗器。

双眼眯成一条黑线,叶初落就那样站在门前不远处,兀自而立,四野的风慢慢聚拢,扬起她皓白的衣衫。

缓缓举起手中之剑,斜斜指向屋内,嘴角微微扬起一个邪魅的弧度,低沉幽冷的声音自樱唇中飘出:“识相的,自己滚出来!”

屋内一片死寂,片刻之后,宛若惊雷响动,数十支箭矢长了眼睛一般奔叶初落而来!

白衣飒飒,叶初落整个人就那样凭空而起,宛若一只张开翅膀的雪鹰。霎时避开箭矢,人在半空,挥剑横扫,劈开房门,斜掠进屋。随着一阵木屑落地,白衣如风飘了进去。

甫一进门,素手迅速的立起风云剑,护在身前,双眼冷冷扫视着对面的两个人,唇角一弯:“何人?”

“你又是何人?”对面一个男子阴森森的开了口。

“你即便知道了又如何,很快我就要送你们去见阎王了。”叶初落挑起嘴角,一脸嗜血的味道。

“小小年纪,好狂的口气!”又一人眼神一冷,微带不屑。

叶初落无声的一笑,她可没时间在这跟他们两个磨蹭,如果她猜的不错,就在刚才箭矢射出的时候,这屋里应该还有很多人,而现在,却只有这两个人,说明什么?其余的人跑了!

好不容易逮到张家的人,叶初落要是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岂不是肠子都会悔青了?

剑气慢慢凝起,风云剑缓缓指向二人,“既然你们不愿意说出名字,那么,只能做个无名之鬼了!”言罢,风云剑法第二式怒风惊云已是攻出。

屋内本来有些灰暗,但是此刻随着风云剑的舞动,顷刻间充满了烁烁白光,对面二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神色,同时露出骇然的神色,对面的少年很强!

三条人影瞬间纠缠成一团,屋内一应器具,在三人的连番交手之下无一幸免的成了齑粉。

轰然一声巨响,三人破屋而出,直跃至屋顶。即便如此,三人也未曾停留片刻,一招叠一招,一式随一式,连绵不休。

叶初落望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二人,心中也是暗惊,此二人她对上哪一个也早就已经胜出,然而此刻,两人一联手,竟似毫无破绽一般。

银牙暗咬,手中风云剑翻转,陡然已是第三式惊雷动云!剑气翻飞如白浪滔滔,白色的身影挽起的剑花如行云流水,却步步暗藏杀机。

两个张家人心中也是暗暗捏着把汗,看这少年小小年纪该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谁知道人家一出手就是江湖中难有几人见识的风云剑法!要不是自己兄弟二人还有几分斤两,只怕人家一出手就要送命了!

眼见得那少年第三式风云剑法使出,这二人都是心头一紧,情知此招较之第二式更是刁钻许多,两人哪里还敢大意,身子滴溜一转乍开乍合,就在要避开风云剑的刹那,那少年忽得妖媚一笑,霍然一抖手,一串银芒闪烁,两人相视骇然,这少年居然身藏暗器!谁能想到身手如此了得的人,在过招的时候,还会使用暗器!

可是,一切都晚了,那闪着湛蓝光芒的银针已是刺中了自己的心口。湛蓝的银芒……好强的毒!

白衣飘飘,缓缓落地,垂眸看着地上不住痉挛的二人,叶初落笑眯眯的俯下身子:“好走。不送!”

望着那笑得无害的一张脸,二人恨不得将它撕碎,可是,浑身的力气却好似被抽空了一般,眼皮重的再也抬不起来,闭上眼的瞬间,白色的衣角准确地向后院走去。他怎么会知道公子向后院走了?这是二人死前最后的想法。

叶初落没空理会自己杀死的到底是谁,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把张家派到似锦城的人全部吃掉,仅此而已!

身子宛若离弦之箭,双手也没停留,一串烟花嗖的一声窜上天空。招呼冷月他们前来也好速战速决。

前方,张家逃跑的人马依稀可见。叶初落残忍的噙起唇角,猛地一个掠身,白衣光一般直插入那队人马的中央!

人群一时乱成一团,而那个白色的身影宛若深入屠宰场的屠夫,毫不犹豫的展开了血腥的杀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饶人!

叶初落已经忍够了张家,从一开始张承玉对自己动手,到张家兵犯碧雪湖,再到现在张举业那老东西算计父亲,这笔帐,可得好好算算!

人群之中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闪过一丝狡猾,本来要和少年硬碰的想法胎死腹中。

“保护公子!”一人望着近在眼前的宛若杀神的白衣少年,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却仍旧扯着嗓子喊道。

叶初落面上露出一抹笑,这小子倒是配合,她正找哪个是张家的公子哥儿呢,这小子竟直接告诉了自己。

陡然回身,风云剑劈空挥向那小子口中的公子。

那小子“妈呀”一声,见鬼一般噌的一下窜了出去,撇下身后之人,叶初落淡淡扫了那小子逃跑的方向,回眸看了“张家公子”一眼,手中之剑便毫不犹豫的挥了下去。

便在这时身后忽得一阵恶风来袭。叶初落动都未动,手中的剑直直刺向面前之人。“嘭嘭”两声响,身后的袭击已然被冷月拦下,而叶初落的风云剑也被一个不怕死的张家兵将拦了一下,咔嚓一声响,挡住叶初落的兵将惨叫一声,望着被削飞的手臂,凄厉的号叫起来。

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叶初落手挥一剑,刺中尖叫的张家兵将,果断的处理掉噪音污染。

那“张家公子”像是知道自己很快会死一般,竟然欣慰的笑了。

“你不是张家公子。”叶初落柳眉微皱。

那人不答只是笑得更加得意。

“他逃不了,而你,一样也会去陪他!”叶初落肆意张狂的笑了笑,手掌毫不犹豫的挥向对面的那人。

那人忽得鬼魅一笑,身子猛地窜了起来,双手自袖拢内掏出,两把精光闪闪的匕首,直直刺向叶初落的胸膛!

叶初落显是吃了一惊,却迅速恢复镇定,风云剑挽起朵朵剑花,生生将自己护在了剑气之中,剑气震荡,顷刻逼退那人。

“冷月,此人交给你,小心他的匕首,有毒。”叶初落回身飘落丈余,淡然吩咐冷月一声,身子疾疾向方才“喊妈”的张家兵将追去。

想不到张家的公子为了逃命居然想出这么一手,不过,即便是他玩了这么一手,又怎么样?一样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做为现代特警队精英之中的精英,追踪之术也是他人望尘莫及的!

望着叶初落追去的方向,本来笑地得意的“张家公子”,大睁双眼,那个白衣少年,居然知道!公子……危矣……

才想到这里,冷月弯刀霍然而至,逼向了他,刀锋挂着煞气,直透肺腑。

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然晚了,本来啐着剧毒的匕首居然没有发挥丝毫作用就掉到了地上。

冷月回首,看着与张家众人缠斗的听雪楼众,肃声道:“速速解决问题,不能让一个人跑了!”

话音落,弯刀一转,横着劈向一个不长眼的张家人。

………………

张承碧回头看了看空空的树林,长长吐出一口气,还好,逃了出来,那白衣的少年,怎么那般的厉害,连父亲的近身护卫“不死不休”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杀出别院追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竟然和张家有这么大的仇,又是什么人能寻得张家在似锦城的栖身之所?

“张公子在想什么呢?”一阵戏谑的笑声传来,白色的身影飘然来到张承碧的面前,仿佛从天而降一般。

“你……你……”张承碧吞吞吐吐的张口欲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个少年怎么会跟着自己?自己方才不是掩饰的很好吗?

“想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是张公子?”叶初落挑挑眉毛,故意加重“你”字。

“不错。”张承碧见身份暴露,也不再掩饰。

“你张家的人,难道都是丢下主子只顾自己跑的人吗?”叶初落嘲弄的扬起嘴角。本来,一开始她还有怀疑,但是,跟那个假的张家公子一交手,叶初落就知道,跑的下人,才是真正的张家公子。就以上次东方耀要杀张承玉来说,一众糟老头都死光光了,还要护着张承玉跑路,但现在,这个下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堂而皇之的跑了,岂不可疑?

“聪明。”张承碧微微挑起唇角:“你待要怎样?”

“你以为呢?”叶初落缓缓逼近张承碧,张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从他们胆敢在似锦城的地盘伤害“叶初落”的那刻起,就注定了叶初落和他们之间没完没了,而现在,他们胆敢伤害“叶初落”的父亲,这更是大大的罪无可恕!

“想我死?”张承碧艰涩的咽了口唾沫。这个少年的身手,方才他已经见识过,自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所以,他才果断地选择跑路。所以,现在,他要尽量的拖延时间,等自己人赶来。

“聪明。”叶初落一打响指,学着张承碧的口气,嘴角一弯笑眯眯的看着张承碧:“那你想怎么死呢?”

张承碧眼神轻飘飘的向四周看了看,小心的道:“你为什么想杀我?”

[正文 第五十九章毁尸灭迹]

叶初落望着张承碧的神色,嗤笑一声:“你不用看了,没有人会来帮你的。”为什么她会放他跑,还不是为了让张家那伙蠢货以为他们的阴谋得逞了,好放心的放这个张家少爷自己走,他张家的人还真以为他们聪明了得呢?

“你以为你杀的了我?”张承碧面上浮出一抹凝重,似乎对族人来救自己不再抱什么希望。

叶初落并不答话,风云剑斜斜指向张承碧:“能够死在风云剑下,也算你的福气。”

“我可没想过要死呢!”张承碧面上现出阴阴一抹笑,缓缓站了起来。他堂堂张家的少爷岂是任别人说杀就杀的,若不是方才忌惮这少年浑身让人胆寒的煞气,他也不会果断的选择逃走。

“哦?”叶初落斜斜挑起双眉,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张承碧,不可否认,除了相貌不及张承玉之外,这个张家公子似乎比张承玉要强得多。

“我张家的公子,不是你这小儿想杀便能杀的。”身后一声阴鸷的话语传来,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公子受惊了。”那人不卑不亢的向张承碧作了个揖,这才看向叶初落。

“温叔不须多礼。”张承碧身子不动,眼睛看着叶初落,淡淡道。

“怪道你敢有恃无恐,原来是来了帮手。”叶初落微微一笑,对来人强大的煞气并不以为意。

“小子,你很嚣张。”张温声音低沉,甚至有些刺耳,就像利器划过金属一般,让人从心里不舒服。

“嚣张惯了!”叶初落双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张温,语气却是充满着挑衅的味道。

冷哼一声,张温面沉似水:“张家别院的二人,是被你所杀?”

叶初落扯扯嘴角并不答话。

“是不是你?!”张温逼问道。

“不是我,”叶初落冷冷看着张温,星眸寒光一闪,眉峰一挑,语气已是不善:“难道是你?”

“还我兄弟命来!”张温咆哮一声,精瘦的身子鹰隼一般直扑叶初落,与此同时张承碧迅速拔出腰间佩剑刺向叶初落。

一攻上,一攻下,倒是配合的默契!叶初落身子陡然向后翻转,几个腾挪,无比潇洒的避过了二人的合围。

足下不停,脚步摇曳,叶初落抖手就是风云剑第四式末日彤云,只见本来晴空万里的天,顷刻间聚起大片的彤云,寒风飒飒,吹刮着张家人的身子,竟瞬间将他们的衣服割得支离破碎。

风云剑法果然是霸道啊~叶初落心中暗道一声,素手翻转,风云剑挂着刮骨的戾气刺向张承碧。

张承碧脸色一变,身子向后一仰,十分狼狈的躺到了地上,这才堪堪避过叶初落的袭击,随之一个懒驴打滚滚了出去,慌慌张张爬起来,像是看着鬼一样看着叶初落,这个少年好生彪悍!

风云剑斜斜一挑,赶蛇随棍,追上张承碧。张温神色一紧,自己在跟前,哪容得别人在自己眼前伤了公子,精瘦的身子一掠,挡在了叶初落身前。

叶初落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张温,似乎并不打算和他纠缠,却在转身的刹那忽得劈出一剑,直直削向张温的脑袋!

张温一愕,本来去拦叶初落的身子直直迎了上去,却是送给人家去劈的!

张承碧大惊,厉喝一声:“温叔!”便不顾一切的扑向了叶初落。

抖手一翻风云剑,叶初落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张家的人既然敢来招惹叶家,就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此刻,给张家教训的时候,来了。

心随意动,风云剑顷刻间抖出无数剑花,严严实实的罩住了张温和张承碧。

张温额上见汗,身子腾挪闪躲虽然还算敏捷,却已是捉襟见肘。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十四五的少年,竟能把他这个张家的长老逼到这个份上?!

心头生出一种无力之感,一股寒气已是瞬间抵达胸口。

风云剑毫不客气的刺进了他的心脏。张温身子一震,大瞪双眼,刚才,他明明看到这个少年是在自己左边的,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好快的身手!

“温叔!”张承碧凄厉的一声长号,双眼赤红的看着叶初落:“你这个该杀的贱坯!还我温叔命来!”

叶初落目光一沉,猛然抽出风云剑,随着风云剑离开张温的身体,一道血柱喷将出来,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张温也像一只破麻袋一样,软软的倒了下去。

宝剑带着戾气霍然逼向张承碧,该杀的贱坯?!她倒要让他知道知道到底谁是该杀的贱坯!

张承碧来不及伤悲,连绵不绝的剑气也没有给他伤悲的时间。身子就地一滚,翻身跃起,手中的剑一震,刷刷的刺向叶初落。

叶初落眼睛眯成一条黑线,身子斜斜一晃,脚未离地,却硬生生的贴着地面避过了张承碧不要命的一击。

张承碧可以不要命,但她叶初落还想多活些日子呢,穿越过来,他以为她容易嘛!小小的腹诽了一下张承碧,叶初落身子一直,风云剑霍霍带风疾刺向张承碧,以她看来这个张家少爷,若没有张家人的保护,根本就是脓包一个!

一剑击出,张承碧奋力抵挡,被击退十步。

两剑击出,张承碧力有不及,被击退二十余步。

身子摇摇晃晃半晌,这才稳住,目光血红的看着叶初落:“今日我若死了,张家会让整个似锦国来陪葬!”

叶初落嘲弄的扬起唇角:“哦?是吗?”

望着叶初落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张承碧险些气炸了肺,这个少年到底知不知道,举薇国并不是好惹的!

“那,我就等着你老子来灭这似锦国!”叶初落阴沉沉的一笑,宝剑过顶,直劈张承碧,这第三剑,张承碧是无论如何避不过去的!

张承碧心头一声苦叹,本以为此次来似锦国杀了叶玄天便是大功一件,自己以后也好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主之位,修习家族秘典,谁承想叶玄天没杀成,自己反而要折在似锦城了。

一念及此,风云剑已是逼到了身前,长剑穿心,思维在霎那间停滞,阖上眼的瞬间,张承碧看到,那白衣的少年,笑靥如花。

伫立在空旷的原野之中,任冷风过耳,吹刮起白衣萧瑟,叶初落心头竟隐隐有些悲凉,杀人岂是她所愿,但不杀人别人就会来杀她,杀与被杀二者择一,她宁愿选择,杀人。

“楼主!”冷月静静立在叶初落的身后,轻唤一声。

“那边解决的怎么样了?”叶初落淡然应了一声,问。

“已经收拾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冷月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

“嗯,着人把这里和张家别院也清理一下。”叶初落吩咐完,举步向回走去。既是已经解决了张家的人,自己的练兵计划也该开始了。以目前情形来看,若没有一支精锐的队伍,想要在这各方势力横生的大陆立足,只怕是痴人说梦。

望着叶初落消失在远方的背影,冷月目光之中崇敬之意更浓,就在刚才,她再一次见识了楼主的身手,便是张家长老那样厉害的角色,居然也只在她手上走了七招而已。七招,要命的七招。老楼主果然是眼光非凡,选定这样一个天纵英才!

神思回收,冷月掏出身上的火折子,打着火,随手将火苗抛到了张温和张承碧身上……一股焦臭的味道传来,冷月轻掩檀口,轻盈一顿足,飞身上树,却并不离去,没亲眼看着这两个人化成飞灰,她是不会离开的,杀手的准则就是不能给任何人留下任何找到自己的线索和痕迹。

最后一抹飞灰散去,冷月苍白着脸悄然离去。这样的恶臭,冷月能坚持下来,对她来说已是需要很大的毅力。走出老远,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好受一些,却迅速的又往张家别院而去,既是楼主吩咐需要去清理一下,便是身子再怎么不舒服,也要过去看看。

身如一朵黑云,飘然而去,这一次对张家的行动虽然顺利,但是却必须不留任何痕迹,张家虽比不上东方世家、北辰世家、南宫世家、西门世家,却也不是什么善主儿,现在楼主尚未形成自己的势力,一旦张家追究到了楼主身上,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脚下已是加了几分力,更是疾速的赶向张家的别院去了。不过片刻,张家那座隐秘的别院内,火光冲天而起!

……………………

仰头望着树林中不断冒出的青烟,叶初落淡淡扯起唇角:好戏,只是刚刚开始。张家,我会让你们尝到,招惹叶家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颀长的身影飘然而动,白衣轻灵,在这里,在这个异界大陆之上,我将再次打造,属于我叶初落的神话!

……………………

“堂主,已经收拾停当了。”一个黑衣听雪楼众,俯首来到冷月身前。

“可有人受伤?”冷月声音微微带着几分关切。

“回堂主,不曾。”那人答。

“很好,自今日回去之后,每人闭关一月,一月之内,我会将楼主传我的一套心法传给你们。”冷月心下暗动,微微笑道。听雪楼想要强,自然是每个人都强,才叫强,所以,每一个听雪楼众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力量。

“谢堂主!”百余人齐声喏道。

冷月摆摆手,当先而去:“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