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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男大当嫁:将军要和亲》》

傍晚,夕阳西下,落日的残光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在玉溪城发了大半日呆,做什么事都不对劲而被赶回来的晋璜扆一回到军营,一脚在营帐外没来得及跨进,便被慌慌张张跑来负责照顾司空屠苏的小兵截住。

“将、将军!你快、快去劝劝司空先生……”小兵上气不接下气。

“她怎么了?”晋璜扆蹙眉。不是叫他好好跟着司空屠苏,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别叫营里的弟兄看出她是女子的身份吗?

顾不得喘气,小兵将着急地自辰时起就抱在怀里没放下来过的包袱塞进晋璜扆手里,“司空姑……司空先生说要离开这里!她……”

“什么!”不待小兵把话说完,晋璜扆飞快地丢掉手中的包袱,转身,一阵风似地刮进悟空屠苏的营帐中。

“屠苏……你怎么了?!”未完的话,在看到她指上的暗红后消失无踪。他箭步冲上前去,攥住她被割伤的手,想也不想,放进嘴里吸吮。

“你……你做什么?”指上瞬间传来一阵温热,司空屠苏红了脸颊,欲抽

逃婚

回手,他却钳得死紧,叫她怎么也没办法收回。

这不合宜,而且营帐的帘子都没放下,被人看到了会以为他们有龙阳之癖的!

慌张看向营帐外,看见一整天跑得不见人影的小兵匆匆飙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帘子放下来,颊面更是烫红如火,急道“晋将军,你快放开我……”

专注于唇上的事,晋璜扆没有应她,至直满意了,才抬头,蹙眉不高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疼么?”

“已、已经没事了。”他始终握着她的手不放,怎么抽都抽不回,她不敢直视他,不自在的眼神瞟来瞟去,没个定处。

甘露王朝民风开放,寻常百姓夫妻手牵着手在街上逛,是常有的事。若如两情相悦的爱侣或结发夫妻来说,这样的举动,自然算不得什么。

但他们不是夫妻、不是爱侣呀——

虽然有过夫妻之实,但毕竟没有正式拜堂成亲,他的动作,逾越了。

她掀起眼睑,悄悄地朝他窥去。

不晓得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过于亲密?亲密得就像,她是他心仪、爱恋多年、且放在心上呵护的女子一样。

她红着脸,鼓起勇气看着他,胸腔内的心,卜卜卜飞快地跳着,方才充斥在心间那百转千回的情愫,早已被抛至九霄云外。

晋璜扆被她一看,顿时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抓着人家的手不放,惊愕一怔,火速丢开,高大的身躯踉跄地倒了好几步,还撞到桌子,险些摔倒。

以手撑住桌面,稳住身体,顾不向手腕被撞出的一大块淤青,忙不迭地道歉兼解释,“对、对不起!我只是看看你的伤势而已,并没有要怎么样……”

他好害怕,又被人骂登徒子,特别是在见过她爹,弄清司空老爷子属意的女婿人选,知晓她未来夫婿是如何富可敌国、学富五车之后。

他不仅大字识不了几个,还是个常年将命悬在刀口上的莽夫。

他根本就配不上她。

想到这里,心忍不住一阵低落。

之前,司空绎再来的时候,他有试探性地询问过对方,若像

捉拿逃妻

他这样的人上门提亲,会不会答应。

当时司空绎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晋将军,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老朽只有一个女儿,而且早已有婚配了。”

“不、不、不!司空先……伯父,我的意思是,假如,假如像小姐没有婚配,像我这样的人上门提亲,您会应允吗?”

“假如?”司空绎看他一眼。

“对。假如。”他点头,想事先弄清楚,在被自己毫无礼貌地轰走之后,司空绎心里会不会对他印象极差,这样比较好想对策,决定到府上提亲时该怎么做。

“晋将军,老朽旗下的产业遍布甘露王朝全国各地,而老朽的女儿,却不善经商,而稚儿,不过三岁的年纪,根本不足以担起重任。”

“啊?”晋璜扆愣住,不明白司空绎为什么突然跟自己提起这个。

被看出来想提亲的人是自己了吗?他是想要去司空家提亲没错,但并没有说连他们家的家产也一同霸占啊。而且,他只会打战,根本也不是块经商的料。

司空老爷子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这份家业,是老朽从岳父手中接过来的。”司空绎从未忘记,当年岳父把女儿和家产交给自己时所说的话。这些年他来不仅小心翼翼地守住这份产业,还费尽心思地将之扩大。为的,就是不辜负岳父大人不嫌弃他的出身,把女儿嫁给他的恩情。“司空家的女婿,一定要懂得经商,就算没有扩大司空家产业的能力,至少也要有守成的能力,一直到我的儿子长大成人,能独挡一面为止。”

“欸?”晋璜扆怔住。司空老爷子的意思是,不会经商的女婿,他不纳入考虑范围?

他抬头,“司空伯父的意思是?”

“晋将军,你懂得怎么经商吗?”

晋璜扆摇头。

别说经商了,他连算盘怎么拨都不清楚。司空家的产业要真交到他手上,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败光光。

“晋将军,老朽方才说过,司空家的女婿,要会经商。”

大概是顾及他的面子,司空绎并没有挑明了说不应允

我喜欢你

,而是会不会经商这个话题上来回绕。但他不是笨蛋,当然可以从司空绎的话里行间,听出端倪,也深切地明白——

若是他上门提亲,一定会被拒绝。

后来,除了他夸与司空屠苏有婚姻的那户人家的那些话,晋璜扆已经不太记得司空绎还说了些什么……

司空绎说,颜家少爷,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司空绎说,颜色少爷,在短短的三年之内,就让旗下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涉足各个领域,大有后来者居上的趋势,是他近年来见过,最具经商头脑的青年才俊。

司空绎说,如果是颜家少爷,不仅能够好好地替他守好祖业,还可能无限扩大。

司空绎说,颜家少爷,与他女儿,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简直天造地设。

……

司空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钉在他心头,无法拔除。

不是他想自卑,但自己不管哪个方面,都不如司空老爷子所说的颜家少爷,颜家少爷随便一块小衣角,都能把他比到海角天边去。

听完司空绎一席话,觉得她离自己果然好遥远,明明人高马大,身高体力一点也不输给谁,他却觉得,在娇小的她面前,自己完全矮了一截,没法再面对她。

于是,见了就避开。

他是掖不住话、藏不住心思的人,有好几次,都要找她问清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鼓足了勇气,跨出第一步,可远远看到她掀开帘子走出来,到嘴边的话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默默地泄气,退回原地。

忍了几天不去见她,可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鼓躁,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他投降,抱了一大捆书躲进营帐,没日没夜地啃,希望能拉近两人间的差距。

他极为认真、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几日下来,也颇有成果——

什么诗经鄘风、卫风、唐风、王风、桧风……他都已经会背了,而且滚瓜烂熟。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

求亲被拒

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看,一首《桃夭》,信手拈来,完全没有任何思考迟疑。

可是越背,心里却越难受,这《桃夭》,是祝贺女子出嫁的,他念在嘴里,就像在祝贺她出嫁一般,而新郎,另有其人,不是他。

这感觉糟透了!

胸口好闷,像有块巨大的石头压着,闷得他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打战,没有几个人能胜得了他,但在经商方面,光是听司空绎形容对方的家产,晋璜扆就知道,自己比不上姓颜的少爷!

晋璜扆活了二十四年,从未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沮丧无力。

战,打败了可以养精蓄锐,卷土重来。

城池丢了,可以重新夺回来。

书念得少,他可以背。

字识得少,他可以请教书先生来教,重头学起。

诗,他也可以学得作。

可是——

没有数字天赋,要怎么学经商?

可偏偏这点,又是司空绎最看中的!

一颗头两个大,晋璜扆抱着算盘坐在营帐里发呆,烦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校尉有事有他,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为受了什么刺激或是意外,频频关心询问,他不想多说,校尉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赖在他的营帐里不肯走。

实在拗不过校尉的坚决,他只好随意掰了个欲求不满的理由丢过去,希望他不要再烦自己。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他随口敷衍的借口,校尉却当了真,隔日,要出门采买药材和生活必需品时,不忘到他的营帐喊人,说到街上散散心。

他推辞不了,想说进城走走也好,说不定人多点,心情会好一些,就答应了。

可没想到的是,进到城里,看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心情并没有开阔一些,反而更郁闷了。

走累了到卖包子的摊铺前买包子充饥,看着小贩应付众多买家,却能分文不差地记住该收多少银子,该找多少银子,联想到自己连个算盘都不懂怎么拨,觉得自己离司空绎的女婿标准更远,当下整个闷到一个不行。

等着他付银子的小贩,连连叫了好几声都没应

求亲被拒

人家,最后,还是校尉过来,频频向摊铺老板道歉,付完银子,拉着他到茶楼去喝茶听小曲儿。

然后……

见他一副茫然失礼,连踢倒了身边的椅子都不自知,司空屠苏不由上前一步,“晋将军,你没事吧?”

眉头紧蹙,面色苍白,他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是刚才撞到哪里了吗?

“啊?”回神,发现原本在几步之外的人不知何时站立在面前,他整个人惊跳着后退了好几步,“没!没事!你、你、你不要过来!”

他怕自己?她做了什么令他害怕的事吗?

司空屠苏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欲伸出去、查看他是否有撞伤的手僵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后退两步,她露出一朵比哭泣还难看的笑容,“你别怕……我不过去就是了。”

“不是!我不是怕你!”糟!她误会了!他没有怕她,他只是在明白了两人间存在着这么大的差距之后,自卑的心不知道该用什么样面对她。

晋璜扆急得直挠脑袋,搜遍脑子,也没能想到有力的致歉词,“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在怕你!我只是……只是……”

自卑。

她是家境殷实、饱读读书的千金小姐。而他,从小就无父无母,没正正经经上过学堂,不仅当过乞儿,还为了填饱肚子,在花街柳巷讨生活……

他们的生活环境,相差实在太大,就像是来自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又管不住自己的心,无时不刻想见到她,希望能把她留在身边,也想堂堂正正地去她家里提亲,请司空绎把她嫁给自己……

可他不敢,不仅是因为达不到司空绎所提的女婿要求,而是,他们的差距实在好大,他没有底气,也没有那个勇气,站到司空绎面前,大声说出他要提亲。

因为,他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待夺走她清白的他。

她不会喜欢他的吧。

晋璜扆紧抿着唇,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一般女子,被不情愿的情况下被夺走清白,恨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喜欢?

思及此,他整个人如被霜

求亲被拒

打过一般,有气无力。

他又露出那种无奈挫败的表情了,她果然,造成了他很大的困扰吧。

司空屠苏在心底轻叹,决定不要再继续在这话题打转了,他为难的表情,只会令她更加难受而已,“对了,晋将军,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小兵不是说,不到下半夜,是不会回来的吗?

闻言,他沉默了。

对啊,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他记得自己现在,应该在城里的茶楼中一边品茗一边听俏丽的姑娘唱曲儿,等候校尉处理完琐事,再一起到对面的青楼去快活一般才是,怎么就回来了呢?

看着她清丽的面容,晋璜扆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到底、为什么提早回来了呢?

垂眸,方才在玉溪城茶楼内与校尉的对话,自脑中响起——

“将军?你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就说出来,别憋着。”对身体不好的。

“呃?”晋璜扆神不守舍,拿起早已空掉的茶杯,喝了一口以搁下,“不愉快的事?我没有不愉快的事啊!”

……

没有不愉快,能喝空茶杯喝得那么有模有样吗?额际划下三根黑线,校尉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将军,我们一起征战多年,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吗?”

“不是……”拿起空掉的茶杯再喝一口,他一脸挣扎,好不容易张口,又闭上,久久之后才又启唇,“我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该怎么说……”

说了,校尉也未必……会明白。

“就从那天‘老朽’跟你说了什么说起好了。”他记得,将军是从那天之后,才变得怪里怪气的。

“欸?你知道司空伯父后来又来过?”他讶异地放下茶杯。还以为全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呢!那天,他是偷偷把人请进营帐的,毕竟先是凶巴巴赶人,后又和颜悦色、对人家毕恭毕敬,若叫营里的弟兄看见,实在有点……

见他放下茶杯,校尉赶紧给茶杯添上茶水,免得再一次看到将军拿空杯子,有模有样喝茶的搞笑场景,“大半军营的弟兄都知道了吧。”

又不是死人,领

求亲被拒

那么大个人进营地,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若真是不知道,军营的安全就该有危险了。

“什么?”晋璜扆大惊,打翻了面前的杯子,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子都是,没心思管衣服是否被滴湿,他急地急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趁将士们不注意的时候,才把人领进军营的,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他们讨论的重点不在这里吧。校尉叹气,“其实是将军把人送走的时候啦。”

他点头。

原来如此,还以为自己的保密功夫做得这么差。

大概是听了司空绎那些话,有些恍神,所以把人送出军营的时候,忘了留意身边的情形吧。

“将军,现在可以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他未马上回答,静默好一会儿,才道,“小卫,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啊?”他们刚刚是在讨论那个“老朽”说了什么的话题吧,怎么跑到喜欢这里来了?校尉被问得有点懵,不过还是直觉地点点头。

喜欢的人啊——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他都已经五年没回家乡了,那个人,也早嫁作他人妇了吧。

“你们没在一起?”

“没。”校尉长长地叹口气。

“为什么?”

“她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她爹反对我们在一起,还羞辱我。”所以一气之下,他才跑去从军的。

听起来跟他的遭遇好像,司空屠苏也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晋璜扆拧眉,“当年,你会有……配不上对方的感觉吗?”

“配不上对方?”校尉怔住,“将军指的是家世?”

“不是。”晋璜扆摇头,比家世,他自然不如司空家,但他现在的地位也不低,司空绎当天也没有提非得家世多好的人才可以,所以这点可以忽略不计。

“那是?”

“像比如说,对方要求会经商……”

“经商?”哪个大户人家的招婿要求如此怪异?校尉怔忡了下,明白过来,“将军喜欢上的,是那个自称‘老朽’的女儿?”

“嗯,他叫司空绎,是隋城最有名的商人。”掌握着甘露王朝,近一半

求亲被拒

的经济命脉。

“原来是他啊。”校尉了然。

难怪对方会提出女婿要会经商的要求了,对方那么大的家业要打理,听说司空姑娘对经商完全一窍不通,司空少爷又还只是滚地玩泥巴的年纪……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里离隋城少说也有几百里路,几乎不曾离开过军营的将军是几时认识人家女儿的,他们成天朝夕相处,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嗯。司空伯父希望他的女婿有经商头脑。”而他,连个算盘都打不好。所以才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再加上,他们又是以那种方式认识……

“那司空姑娘呢?她喜欢你吗?”

“我不是太清楚……”

“怎么会不清楚?你没问她吗?”

“我……”他不敢问,怕听到不是预期中的答案,“不知道该怎么问。”

“怎么会不知道该怎么问……”校尉急了,“你直接去问她不就得了?”好过在这里扭扭捏捏!

像他们这种居无定所,前一刻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死在哪个沙场,就算活下来了,也不知道会被调往哪里驻守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拖拖拉拉!

将军自己不也最讨厌行事拖沓的人吗?怎么轮到他自己,就这么不干不脆起来?

“直接问?”这样不会吓到人家吗?

“对!直接问,如果她是喜欢你的,那就一切都没有问题,什么必须有经商头脑之类,都可以忽略不计!”

“是这样吗?”

“当然!”校尉拍胸脯保证,“司空姑娘呢,她现在人在哪里?隋城吗?”

“不,她不在隋城,在附近。”他们的军营里。

“离这里远不远?”

“不远。”

“那趁现在。”校尉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往外推,“赶紧去找她,说清楚!”

“现在?”他不是太确定地问,犹豫着——

可身体却比大脑诚实,完全没有抗议,任校尉把自己推出茶楼,到马厩里牵马,再催促地看着他上马。

然后,他就这样,马不停蹄,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匆匆忙忙赶回到军营里。

没想到才刚下马,地面都还没踩热,

求亲被拒

没想好要怎么把问题问出口,更没做好心理准备,被司空屠苏要走的消息轰得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直接就冲过来了。

但,回来是回来,也见到人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悄悄地掀眼睑,瞄她一眼,尴尬的红脸撇向一边,他说起话来支支吾吾,“我、我、我……有事问你。”

“嗯,你问。”她一僵,腰挺得直直的。

“你有……”又偷瞄了她一眼,他挣扎了好半天才启口,几乎闻不可见道,“喜欢的人吗?”

他刚刚……说了什么?

她皱眉,不是太确定地向前一小步,“你说什么?”

开了个头,他发现,有些藏匿于心中许久的话,想要说出来,并没有预期中的那么困难,

于是,他深吸口气,大声重复道,“我是说,你有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喜、喜欢的人?”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司空屠苏完完全全愣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怔然地看着他,结巴道,“你、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不要管为什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喜欢的人啊……”她下意识地瞄他一眼,又飞快闪开,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再看他一下。

等了半晌,也没见她说下文,晋璜扆急了,箭步上前,按住她的双肩,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随即弹开手,口气急切,“到底有还是没有?”

“……”有,而且就在眼前。可是,这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屠苏!回答我!”他急得满面通红大声嘶吼,音量高得几乎要掀翻整座营帐。她难道不知道,一颗心吊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滋味很不好受吗?

他到底……为什么想要知道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虽被他吼得一愣一愣,却也没有完全丧失思考能力,司空屠苏定了定神,道,“我可不可以先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喜欢你!想到府上提亲!”心一横,牙一咬,晋璜扆决定霍出去了,“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如颜家少爷俊俏、五大三粗、是个粗人,不仅没有

求亲被拒

家世,大字也不识几个,会念的诗用一边手都能数完……但是,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

噼哩叭啦地吼完,他屏息,一瞬也不瞬、直勾勾地瞪她,等候答案。

他喜欢她?

她不是在单恋。

晋璜扆也喜欢她……

胸口涌进一股暖流,将心盈得满满的,好像要溢出来似的。眼睛没由来一阵发痒,有一股热热的东西在涌动,她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迅速模糊了双眼。

“你、你不要哭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鼓起勇气的告白,却换来这种反应。晋璜扆完全乱了阵脚,笨拙地伸手,小心翼翼地以指腹帮她拭去泪水,哪知她的眼泪却似流不尽的泉水般,越擦越多。

已经慌神的他,干脆直接将人拥进怀里,抱得紧紧地,心底思绪翻腾。

如果被他喜欢令她这么为难的话,那他、那他……

闭眼,他牙咬了又松、松了又咬,反复了许多次,才深吸口气,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闷闷道,“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的,刚才的话,我收回,你就当没听到好了……”

“不可以……”她在他胸口低喃抗议。说过的话怎么可以收回,而且她明明就听到了。

他没听清,忍不住低下头,靠在她耳边,“什么?”

“我说不准……”眼泪终于停住,她吸了吸鼻子,从他胸壑中抬头,泪中带笑,“说过的话怎么可以收回?”

不准?

晋璜扆眼睛一亮,扶住她的肩,将她移出胸怀,面对自己,微颤道,“你的意思是……”

“我……”她红着脸,正要说明,营帐外传来一阵吵嘈,令两人同时一惊,分开粘在一起的身子,一人占据一角,假装很忙地左看右看,眼神完全不敢碰到一起。

“将军!将军你怎么了?!”

“将军!将军你没事吧!”

“将军!将军你是不是摔倒了,要不要帮忙?”

“将军,我们进来喽!”

“……”

“没事没事!将军一点事儿也没有!你们别进去。”晋璜扆听出来

求亲被拒

了,极力拦截外头欲向营帐内涌的,是刚才在营地门口塞包袱给自己的小兵。

“将军叫得那么大声,怎么可能会没事!”

“出了差错你担当得起吗?还不快让开!”

“可是将军真的没事啊!”小兵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手下将士们的脾气,他可是一清二楚,这些人,没有亲眼目睹他完好,是不会走的。晋璜扆叹气,“没事,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帘子立刻被掀开,一大帮人立刻迫不急待,一窝蜂地从门口涌进来,由于太过着急,大家前仆后继跌成一团,场面说有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无踪,司空屠苏转过脸去,偷笑。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看着营帐门口叠成一堆的人,晋璜扆无奈地揉揉额际。他怎么会有一群这么丢脸的手下。

“将军,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一群人冲着他们干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接下来要接什么话。

在营帐外拦不住人、被推倒在地的小兵好不容易挤进来,手忙脚乱地挖地上的人堆,“将、将被!我、我马上把他们搬走!”

不用人搬,那堆人在知晓将军没事后,非常实相地爬起来闪人。

三两下的功夫,大帮人走得干干净净,将现场清空,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没了人打扰,晋璜扆立刻冲到她面前,问,“那个……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她深吸了口气,道,“我会逃婚,其实就是因为有喜欢的人。”

心中瞬间加速,他凝神,屏息等候着。

“这几年,我常常从街坊邻里口中,听到关于你的事情,打了多少胜战,受了多少伤,一点一滴……听这些,好像已经成为了我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如果哪天没有听到,就会一阵失落……如果,听不到你消息时会莫名失落,听到你受伤时会伤心、默默流泪,听到你打胜战时会高兴地欢呼,时常对着天空发呆,想象你长得什么模样,甚至为了见你一面,冲动地逃婚……

于是私奔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终于明白了。我喜欢你的,在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你的时候,就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