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魔女的绝色伤口
魔女的绝色伤口(01)
阴冷的房子昏暗潮湿,弥漫着雾气的木地板上有蝎子栖息,搁在壁炉里的柴木也都长出了绿色的苔藓,空气中散发出阵阵寒意。
幽暗的房子深处传出药味,魔药的气息。
幽幽暗出只点着一支昏暗的蜡烛,无力地泛着白光,烛光所造成的影子飞舞在旁边一个人苍白的脸上。那是一个白发稀疏的老人。
她坐在一张浮木制成的粗糙高背椅里,她十分的消瘦,那件破旧的白袍就好像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一样。
这个老女人一动不动,白发长而零乱,令人望而生惧的莲毫无表情,那双眼睛深陷在她的眼眶里,像骷髅头上的那两个黑洞。
突然之间,她动了动那瘦骨如柴的粗糙手指,慢慢抓了一把桌上的白灰,放在口前勤奋轻一吹,白灰立刻四处飞散。
『现身吧……』她说,声音干涩低沉,犹如从死亡世界传来。
话音刚落,房间里立刻起风了。那些阴风卷起了地上的白灰,像旋涡般旋转着,然后有一根灰黑的羽毛飞出了旋风,飘落在地。
风灰尽散,一只长着女人头却有鸟类身体的奇丑怪物出现在眼前,它摇晃着那一条类似老鼠的尾巴,然后把电灯泡似的眼睛望向了老人。
『麦芬莲主人……』它的声音沙哑怪异。
『鬼画……』麦芬莲轻叫怪物的名字,她突然低低地怪笑了两声,『十年前的那个丫头……没想到她竟然活了下来,我可是占卜过水晶球的……』
然后她的笑一下子消失了,就在不久之前,她从水晶球上看到十年前被她下咒的女孩,将举着一支魔法匕首,深深扎入她的心脏最深处,不留一点感情地让她化为地上的一滩血水。
『要尽快把那丫头抓过来,反抗一切预言。』她的声音一字字砸下。
『是……我的主人……』那只怪物低头轻轻鞠躬,然后扑哧一声展开翅膀,向黑暗处飞走了……
魔女的绝色伤口(02)
空气中带着新草嫩绿的芳香,一丛丛绿草点缀着五彩缤纷的野花,那是一个被盛载着阳光粒子的风吹过的山头。
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银魂微微倾下了身子,一头紫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发着梦幻而奇特的幽光。
她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拾起一朵被风吹落的红色残花,在她雪白的手掌之中,那一朵艳红格外地夺目刺眼,初沾上的水滴,混成一串红色液体,缓缓从她雪白的手掌滑落。
花的生命就是太脆弱了……
『蘇菲……今天我们要表演“卖女孩的火柴”撒?』另一边,奈特有些气喘吁吁地问。
『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蘇菲纠正他,『不然你想怎样?!我们只有两个人,人手不够!要表演大型街头戏吗?做梦吧你!』
蘇菲有一把闪亮的月白色长发,前额一大把浏海总是斜遮住她的右眼,那碧绿色的眼眸经常显得高傲而嚣张。
相反,蘇菲的师弟奈特则是一个胖子,自从他们的导师离世后,两人只好到处休行,其实说他们是修行中的魔法师,还不如说他们是浪迹天涯海角的小丑艺人……
『讨厌!都是你不学魔法不长进,我们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撒……!』
『为什么8月的阳光还那么刺眼呢!』蘇菲用手护着眼睛,他们一步步朝山顶走去,准备翻山到另一个城镇。
山上的银魂正准备离开,突然,一个庞大的飞行物体猛然朝她飞冲而来,她发出一声尖叫,后脑刚好撞在地上的一块岩石上,迷迷糊糊中昏了过去。
『扑哧扑哧』一阵拍翼的声音,几支灰黑的羽毛打着旋飘落下来,那庞大的身影降落在树干上,是那只长着鸟身女人头的怪鸟。
『扑哧扑哧』,它又拍翅飞了下来,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的古怪鸣叫,然后用爪子抓起了躺在地上的银魂,向前飞了出去。
『终于到山顶了……』蘇菲气喘吁吁地说。
突然,一只怪鸟抓着一个紫发少女猛然从头上掠过,『哇啊啊啊啊!!!』蘇菲和奈特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叫,掉头往山下跑。
两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地跑着,差点和爱德华撞了个满怀。
『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过一个紫发的少女……』
『被抓走了!!被一只恐怖的大鸟抓走了!!』
魔女的绝色伤口(03)
那是一个昏暗的地方,四面冰冷的高墙像凝聚着时间般冷峻,那高高的石墙上只有唯一的一扇小窗户,倾泻进几缕冰冷的月光。银魂蜷缩在铁窗下的一个角落里,全身被镀上一层清冷的月光,如同一具不属于尘世的幻影,那身影一动不动,孤独的身影显得凄凉……
以上情景显示在爱德华的水晶球里,画面像隔着一层浓雾般模模糊糊。
『银魂她到底在什么地方……』爱德华深紫色的眼眸有着阴郁的色彩。
此时在那个暗室里,银魂依旧蜷缩着,紫色的长发静静披散下来,在黑暗中闪着幽光,那张被镀上银色月光的美丽脸庞失去了活力的色彩,她的心带着沉重的阴霾。
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个暗室中,这里阴冷潮湿,在这里呆一秒都犹如一个世纪。
『我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银魂暗暗想到,然后急忙站起了身。
在暗室中不停的来回度步,她最后走向那个小窗户,使劲望外瞧。
『原来我在那么高的地方!』她不禁低呼,原本她以为自己会在偏僻的暗室里,但没想到这个暗室在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地方,并且可以望到森林的那个方向。
这个情况,应该变成小飞行物飞出窗去……
『可是那个咒语该怎么念呢……?』银魂现在可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刚好没学过……
魔女的绝色伤口(04)
突然之间,她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森林中跑了出来。
那个人全身裹着黑斗篷,斗篷上的帽连那人的头都遮盖了,由高出望下看,银魂根本看不到那人的脸,只知道由身形判断该是个女的。
『她是谁?来这干什么……?』银魂心想。
那人急急地走着,步伐有些蹒跚,简单来说即使摇晃不定,黑斗篷也随着她的步伐摆动。
她就那样快速地走到了这座楼的高墙下,银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突然之间,银魂血红的双眸有些微光,她正在使用魔法之瞳……
『你到底是谁……』血瞳闪闪发光。
当银魂睁着魔法之瞳使劲望下去的时候,那个女子刚好抬起了头来……!
四目相撞,银魂发现在那个低低的帽沿下,有一双亮如寒星的银色双眸,狭长而幽邃无比的银色双眸……而就在帽沿下,微微露出几缕银光闪闪的长发。
那是一个银发银眼的女子。
银魂的双瞳在扩大,直到那个女子的斗篷溶入一片黑暗之中。
魔女的绝色伤口(05)
那个满月之夜,爱德华深入树林。树林之中有着虫子轻轻拍翼的声音,夜鸟静静飞过树哑的的声音,野兽静悄悄步过林间的足迹声……
他的手中变出魔法宝剑,缓缓穿过前面荒凉的荆棘丛,身上毫发无伤的向前走去。
前方的树木狰狞可怖,枯树枝像干枯的手臂交缠在一起,两条巨蛇在树枝交织着,毒眼像诡异的幽灵灯,它们吐着火红的舌头,想阻止他前往的步伐。
『嗦嗦』两声,剑的寒光划破午夜寂静的空气,两个蛇头应声落地。
他看风,看云,看风向,判断着银魂的所在地。
终于,一座神秘荒凉的古堡映入眼帘。此时,麦芬莲正坐在一把雕工细致的金椅上,她已经从一个白发苍苍的可怖老人,化成了一个美艳的女子,银发黑眸,迷人至极。
『把火再烧旺一点!』她下令,『等一下把银魂那个丫头丢进火坑,我不信什么预言!』
她爆发出一阵冰冷骇人的冷笑,望着许多奇妖异怪不停地把火烧旺,当她的目光滑到一个昏暗的角落时,那冰冷的笑声立刻僵在了空气中。
『那家伙是什么东西?!』麦芬莲紧紧地盯住他。
『爱德华……』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个少年说。他一身黑斗篷,脸深深藏在斗篷的帽子里,然后他缓缓把帽子拉到了背后,刹那间,深紫色的瞳冰冻了一切色彩。
『让开。』那声音冷若玄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哼……你休想踏进楼里一步!』麦芬莲从金椅上涤地站起,黑色的斗篷狂放地飞舞着。
一阵阵阴风骤起,夹杂着尘土飞扬,一瞬间,那一只只奇妖异怪立刻化为奇丑无比的巨鸟,扇真羽翼刮起一阵黑风,急速向爱德华飞冲而去。
一声巨响。
那些巨鸟像碰到了一堵坚固无比的铁墙一样,纷纷化为缕缕黑雾消散,那是爱德华隐形的摸法防护罩。
『你就只有这一点实力?』冷冷的,他抬起了眼望向前面的麦芬莲。
魔女的绝色伤口(06)
暗室中的银魂向前伸出了手,抓到的却是那一扇禁锢自己的铁门,冰冷生硬,不带任何感情,她禁不住轻声叹息。
酒醉的守门人趴在铁门外的桌子上,打翻的瓷碗摇摇晃晃,清纯的酒滴在地上,积起了一片水洼,荡着涟漪。
黑暗中,有东西在发光。一闪一闪,甚是吸引,银魂的目光定在那里,黑暗的那个地方,发光的东西是……一把银制的钥匙。
钥匙!!
银魂忍不住低喊出声,钥匙就在那不远的地方!她急忙闭上了眼眸,用念力使劲施法:过来……过来我这里……
她不停在心中呢喃着,那串钥匙果然开始动了,它轻轻地、轻轻地浮了起来,缓缓向这个地方飘来,穿过暗室的铁门,然后落到了她手中。到手了!银魂的嘴角露出一抹胜利的笑。
『哗啦』一声,铁门轻轻打开了,她溜了出去。
巨大的古堡中,一条又一条的走廊横七竖八,月光从一旁的窗户倾泻进来,照在前面的地板上,使昏暗的前方一滩液体在闪闪发光。
『那是什么?』银魂心想。
她慢慢地走近,低有一看,是血……一滩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血……
她的心中顿时有一种窒息感,然后从手中变出一把银色匕首,那支短剑的剑柄在月光下银光闪闪,冰冷的剑刃锋利地发着寒光。她握紧那把匕首,缓缓朝前走去。
终于到达了出口,前方有两个身影映入眼帘,她一惊,是爱德华和麦芬莲。
『爱德华!』她喊。
沐浴在月光下的银魂如同梦幻般绚丽,银白色的斗篷翻飞。她跳下阳台,向前方的爱德华跑去。
『小心!』她却听到他的喊声。一转身,一把银光闪闪的长丝已捆住了银魂的腰,那是麦芬莲的头发,站在前方的她发出一阵冷笑:『丫头!抓住你了!』
很长很长的银发像丝绸,随着麦芬莲的狂妄在舞动,银魂被她拉了过去。
魔女的绝色伤口(07)
然而,下一秒的世界却静了。
麦芬莲的一抹笑容僵在空气里,她望着被自己抓到眼前的银魂,高傲的表情一扫而空。麦芬莲瞪大了她的双眼,那双黑色的瞳孔在扩大,像恐惧着什么,所有的动作在那一瞬完全静止。
她缓缓低下了头,看见银魂那双雪白的手正握住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深深刺入了她心脏的最深处,其中一支手上的魔法戒指在发着寒光,不带任何感情的……
鲜血染遍了银色的匕首,血不是鲜红色,而是风信子一样的颜色……
她抬起头来,对上了银魂的血眸,这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像被蒙了一层薄雾,原来在她刺入那把匕首的瞬间,她的心也颤抖过……?
『安息吧……』轻轻的,这个叫银魂的少女声音如歌。她缓缓地松开了匕首。
麦芬莲突然放声大叫,在那一刻,她所有的美貌都消失了,银光闪闪的秀发、迷人的粉脸、乌黑的双眸……一切化为乌有。她又再一次变回那个满脸皱纹老迈不堪的老婆婆,年老、可怖。
她跌跌颤颤地后退了几步,头发开始一束束地掉下来,掉在地上粉化。
终于,她全身只剩地上的一滩血水,最后一缕气息在天地间荡然无存,只剩那支银色匕首,在血泊中映着月光,不停在黑暗中闪动。
突然,银魂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爱德华急忙跑过去抱住了她。
『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胸口……』她喃喃出声,些许颤抖的手慢慢把斗篷掀开,一瞬间,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在她身上,那一快紫色的魔法咒印在发光,使她感到一阵灼热。爱德华就那样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咒印上的最后一道光消失。
『你身上的咒印……』他一愣,『变淡了……』
魔女的绝色伤口(08)
蘇菲不是一位精通魔法的女巫,却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水晶球。某一天,她被两颗水晶球吸引住了,那是她趴在一座房子的窗户前看到了。
那两颗水晶球被放在两个形状别致的金架子上,垫着柔软的红丝绒布,两颗水晶球都晶莹通亮,看得蘇菲灵魂出壳。其中一颗水晶球散发着诡谲迷人的紫光,另一颗则发出神秘幽远的银光。
这两颗水晶球分别是银魂和爱德华的……
蘇菲的双手死死地贴在玻璃窗上,使劲往里瞧。她好想想个办法溜进屋去,趁空隙对那两颗水晶球施法,把它们变得小一点,然后偷偷塞进斗篷里走人。
『请问……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家看……?』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
蘇菲急忙转身,一看却愣住了,黑发紫眸、架着眼镜的俊朗少年……是爱德华。
『我认得你呢!』她兴奋地说。
爱德华也立刻反应过来:『上次多亏了你,我才可以顺利找到银魂。』
『银魂?哦……你说那个紫发女孩啊!』蘇菲回答,『那至少该请我喝杯茶吧!最好是咖啡哦!』
『呃……是的……』
屋内,蘇菲坐在舒适柔软的沙发上,银魂为她准备咖啡。
『在咖啡里多放些糖哦!不要太小气了。』蘇菲说道。
爱德华倒是好奇地问:『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身边好像跟着一个少年啊……』
『是的,那是我师弟,今天我跟他走散了。』
『那你现在还那么休闲啊……』
『反正我跟他失散很多次了,到最后自然会碰到的,唔……上上下下也有二十多次了吧……』
『呃……』
这个时候,银魂拿着一个白瓷咖啡杯走过来,轻轻搁在桌上,里面装满了香浓的黑咖啡。
『请用吧,』她说,『如果不嫌弃的话,在这多坐一会。』
结果,蘇菲要走的时候,夜色已四合了,空气中有着些许的寒意,三人走出门口时,却被一个黑色的身影吸引住了……
魔女的绝色伤口(09)
那是一个全身裹着黑斗篷的女子,斗篷上的帽把她的头覆盖,宽大的帽完全遮去了她的上半脸,根本看不清她的具体容貌,只能见到那看似女子的身形。
『是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银魂心中暗暗一惊,她认出那个身影,自己被囚禁那天所见到的那个银发银眸的少女……
那个女子步伐有些急促地朝前方的一户人间跑去,她的身躯在大风中有些摇摆不定,黑斗篷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飘摇。
她匆匆地从斗篷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布包,里面鼓鼓的不知装着什么东西,她把布包放在那家人的家门口,转身时,目光对上了爱德华他们三人。
从她那低低的帽沿下投来一丝冷洌的眸光。
『请你等一下好吗!』银魂向那个地方喊。
然而黑斗篷少女并没有停留,她转身跑了,跑得极快,黑色的斗篷又再一次熔入黑暗之中,银魂不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户人家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她低头一看,发现了门口的那个布包。
他弯腰拣了起来,疑惑地打开一看,他那仿似布满愁云的脸顿时好像云开见日出,他突然转身朝屋内跑去,银魂还可以听到他欣喜若狂的叫声:『妈妈!是治病的草药!』
爱德华轻轻地说:『看来刚才那个奇怪的少女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蘇菲用手扬了扬前额那些又密又多的刘海,碧眼似乎很肯定似的,她竖起一支食指说:『那个女孩,看来是传闻中的狼少女。』
『嗯?』银魂与爱德华的目光向她望去。
蘇菲刹那间好像很得意的样子,竖起的食指又摇了摇:『据说她长长和一群狼在荒野上出现,但传闻她很害羞哦!见到生人就掉头跑了。』
银魂抬头望向夜空,带着点邪意的雪白月亮高悬天际,快要满月了……
那个称为狼少女的女魔法师到底是谁?
这个谜一样的少女,银魂还依稀记得她那漆黑如暗夜的斗篷第一次出现在她视线的情景,那双隐藏在帽沿下的银眸,和那几缕闪亮的长发……
魔女的绝色伤口(10)
如幕的夜色,郎月高悬,银辉倾溅人间,倾溅到一望无际的荒野上。
漫漫荒草连接只远方,惨淡而荒凉,传来几声骇人《奇》的狼叫,那幽长的《书》嚎叫声,竟也包含了几《网》分悲凄与寂寥。
迈步于长长的荒草中时,夜风颯至,银魂的斗篷与紫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好高,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反射着月亮的光辉,明亮而动人。
她游目四顾,在这幽明月光下的荒野上,她似乎在寻觅着什么。
『嗷~!』又一声狼的嚎叫划破夜色,像发自内心深处的哀嚎。
银魂站在荒芜的原野上,终于,她在前面的荒草上看到了狼群……那堆狼群共有六、七只,有的趴着、有的站立、有的蹲着、有的昂首望向苍穹的明月……
而在狼群旁边,坐着一个少女。
那个少女背对着银魂坐着,是她……她身上的斗篷帽子已拉下,那一头长长的银发飞舞在夜色之中,很静谧,黑色的身躯如同一尊绝美的雕像。
银魂向前走了几步,在长草中走动的『沙沙』声引起了狼少女的注意,她回过了头,银眸对上了银魂的眼睛,那双银眸的深处似乎闪动一星着凄然的银光。
那个少女一双银色的瞳孔竟弥满了哀凄,朦胧而又深邃像蒙着浓雾般深不见底,她的一双眼睛幽邃得叫人难过。她站了起来,目光警惕地盯着银魂。
她目不转睛的,眼前那个紫发少女的银白色斗篷翻飞,双眼如同凝血的宝石。
『请问你……』那个紫发少女开口了,但她还没说完,狼少女就立刻转身跑了,狼群跟在身后。
『等一下!』紫发少女急忙追了上去,『我叫银魂……!』
但她越追,狼少女就跑得越快,结果,狼少女的身影又再一次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银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嘿!』一个声音,随即一个黑呼呼的小东西边便到了她眼前,细看,是乌鸦迪摩斯。
『你怎么会在这里?』银魂问。
『别说笑了!我有多少集没出现了!?』迪摩斯抱怨着回答。
然而,有黑斗篷在飞扬,爱德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荒野上,全身镀上一层阴森森的月光。『我就知道你会跑来这里。』轻轻的,他说。
银魂的偷跑技术确实很妙,她轻得如空气般下床并走掉时,就连睡在她床上的黑猫N也没有发觉,它那双如幽灵灯的猫眼始终闭着。
『那个少女见到我之后果然又掉头跑了……』银魂向爱德华说道。
爱德华望着她,木无表情的:『你和那个女孩,是被某一种孽缘牵扯着呢……』
魔女的绝色伤口(11)
维斯娜站在星空下的荒野上,她就是那个有狼少女之称的女孩。
星空无垠,如闪动的宝石般镶嵌在深蓝的夜空里,那么悠远,那么纯净,就像藏在神秘世界里的一个个美丽愿望。
天空有流星划过,维斯娜似乎隐隐听到一把歌声。
『月光如同爱的讛语般舞动旋转
一瞬间
一光年
不曾改变……』
确实有一把少女的歌声在轻吟浅长,在这满月之夜一点点地蔓延开来,显得格外凄美。维斯娜一下子溶如那一阵歌声之中,刹时,好像心的深处那朦胧的忧伤一并湧出心头,她的心揪结在一起,难堪地抹拭着眼角的泪水。
到底,谁有着这一把震撼人心的歌声呢?
不停随着歌声去寻找,她终于见到漫漫荒野上的那个身影,那个人的背影如同一尊绝美的雕像。
『银魂……』她没忘记眼前那个紫发少女的名字。
维斯娜从心中湧出羡慕与渴望,眼前这个叫银魂的少女歌声如天籁,美丽又动人,还有一样令她着迷却又遥不可及的东西,那就是爱……
曾经的某个夜晚,维斯娜漫无目的地游荡,带着她一贯的心伤。
云淡风轻夜,瘦月伫在天上,寂静的草地上传来轻柔的呢喃,她仔细望去,那无垠的草地上坐着两个身影。
在月光和星光下,像珍珠般闪烁着朦胧的光的那一片草地,在视线中蔓延至前方,当时,银魂与爱德华就那样坐在草地上,背影紧紧相依。
『这里可不是魔幻绿森林啊……』爱德华笑了笑。
银魂轻轻地摇头,然后喃喃地说:『不……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个魔幻地。』
被爱包围的女孩,真好啊……维斯娜奇妙地颤动着。
『像你这种被上帝眷顾的女孩,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到的……』此时,维斯娜望着眼前的银魂,不禁喃喃出声。
『你也可以有的。』眼前的银魂声音如歌。
『我?』维斯娜苦笑一下,声音带着神伤,『我不会有……』
银魂呆呆地望着她,心中惊奇地抖颤着,眼前的维斯娜眼中竟有满满的悲哀,她不禁怜悯地望着她,眼睛周围像有光晕闪动。
『我叫维斯娜……』
『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朋友?我们的世界太不同了……』轻轻的语气,宛如一声叹息。
魔女的绝色伤口(12)
夜,好沉好静寂,几丝淡薄的云,飘然的,不着边际地掠过银晕,丝丝微风,轻柔地拂面而过。
浓密的大树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光,把树上的一个人影清晰地反射出来。银魂像很多个夜晚那样,在外面让肆意的晚风侵袭,紫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透着幽幽的蓝光。
冷不防的,几支发着白光的银针絛地射来,银魂敏捷地避开,但就只剩一支,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细长的血痕。
那支沾血的银针射入后面的树干,一瞬间如涟漪荡开一样,消失得了无踪影。
魔法?
银魂转过头,红色的双眸渐渐湧上血色,无声地警告着周围:『什么人?滚出来……!』
银色的长发飘荡,在月光下反射着些许蓝色的光,白色的身影静寂无声地出现在前方的黑暗中,让她颤动。
『维斯娜……』银魂的双眸带着不解。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份吗?银魂……』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说,『我,就是被上帝遗忘的弃儿,舒特拉魔女维斯娜……』
维斯娜那张比月光更加雪白柔嫩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带着自信的脸庞望着树上的银魂,如邪恶的曼陀罗花在黑暗处妖娆地绽放。
舒特拉魔女……她说她是舒特拉魔女?
银魂冷笑一声,她轻盈地跳下树干,紫色的长发飘起,像夜的使者般俊美,她转身想离开:『我没空陪你玩。』
『我有说过要玩吗?』维斯娜手中出现黑白两把魔法宝剑,把白色的那把丢给了前方的银魂,像宣示着战斗一样。
『公平宣战吗?这可不是舒特拉魔女的作风吧?』银魂望向她。
『少哆唆。』但维斯娜的瞳孔中没有一丝犹豫。
立刻,像全世界都在呼喊着死亡,一黑一白的剑影舞动着,两个身影在月光下忽隐忽现,在激烈的搏斗中,银魂眼里有更多的是迷茫。
或许,握在手中的风筝也会突然断了线。
仿佛冥冥中就注定了一切。
白皙的手在对方手中敏捷地夺下黑色的那把剑,然后机械性地刺入对方的腹中。下一秒,银魂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脸庞……
维斯娜就站在那里,长剑正硬生生地刺入她的腹部,血红的液体顺着冰冷的刀刃点滴而下,溅上冰冷的土地,仿若一朵血玫瑰的凋零……
『为什么……』银魂轻轻地问,她暗淡的眼眸望着维斯娜,望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维斯娜的身体在眼前缓缓倒地。
『为什么!?』银魂用那带着些许哭声的声线几近疯狂地喊。
血腥味回散在黑色的夜空,和着惨淡的月光。
她呆呆地望着自己颤抖的手,这双手曾经沾上过别人的鲜血,这原本熟悉的气味,在这个夜晚却显得如此令人作呕!
『没关系呢……银魂……对我来说……死或许是一种归宿……』轻轻的声音,宛若一声叹息。
维斯娜的眼睛经常凝着悲伤,而这一双哀凄的眼睛,终于也闭上了……
银魂轻轻地呢喃着:『……娜……』
不在见面,而在分离……
魔女的绝色伤口(13)
我,维斯娜,像其她的舒特拉魔女一样,都是上帝的弃儿。
或许不是上帝遗弃了她们,而是她们背离了上帝。
生于黑暗,最后夜会归葬于黑暗,我自出生就摆脱不了这各宿命。
像冥冥中就注定了一切那样,那一天,我遇到了她……
那个被囚禁的女孩似乎全身都带着神圣的光,美得如同不属尘世的幻影。
她的名字叫银魂,这是后来她告诉我的。
那座石砌的高楼冰冷地订立,坚不可破。
她就那样站在唯一的一扇窗台前,像一位被关在受诅咒的古堡中的公主。
我知道,属于她的王子会到来,我与她的世界太不同了……
我抬头,她俯首,当四目相撞之际,她那血红的双瞳好美,美得像凝血的诗。
美丽善良的魔法师银魂,而我只是一出生就与魔鬼交换灵魂的魔女……
我们的世界太不同了,本不应该有任何瓜葛。
那一天,我寻觅着一把天籁之音,那是一把可以溶入到别人内心,令人悲凄纠缠的天籁之音。
漫漫荒草行,结果,我寻觅到了那声音的主人,竟是她……
或许,人生中有无数的可能……
我不想伤害她,却被迫去伤害她!
那个魔法师银魂,一个令舒特拉魔女心悸的存在!
那个云淡风轻夜,瘦月立在枝偶,她的呼吸单纯得好似透明……
我冷漠的脸望着迷茫的她,心却撕心裂肺地疼。
终于,她机械性地刺入了那一剑,我在疼痛重望着她。
惊惶中带着抖颤,她的脸一瞬间被染上阴霾,我还看到她眼中,有泪光颤动……
我身上的血无止境地流,然后带着最后一丝微笑望着她。
或许,我们的世界确实真真正正地重叠过,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永别了,银魂……
魔女的绝色伤口(14)
中古世纪。艾尔黛。
爱德华睁开紫罗兰色的眼眸,就发现静静躺在他身边的银魂。
银魂正沉沉地睡着,熟睡的脸庞向着他,近得连她呼出的温热气息他也感觉得到,长长的眼睫毛像蝴蝶脆弱的羽翼垂在她脸上,这张沉睡的脸宛如雕塑,连睡觉时的样子也显得妩媚动人。
世界静得很,仿佛全世界只盛夏他她,和满心都是她的他,如果时间从此定格在这一秒,也好……
他清晰地感觉到她在身边的存在,自他们的世界重叠在一起的那一刻,便如两股清泉溶合得了无痕迹。
或许人生中有无数个可能,握在手中的风筝也会突然断了线。
那是一个阴冷的午后。
『请……请你慢慢走过来好不好?……千万别动啊……!』在悬崖上,银魂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一脸惊恐地望着悬崖边上的一个红衣女子。
那个黑发女子一袭红裙,轻薄的长发与红裙被风鼓动着,在悬崖边上的赤脚只是微微一动,便踩落细碎的沙石。
红衣女子一脸迷茫,像坠入梦中的视线隔着一层浓雾,那凄凉的目光已空洞得失去了方向感,黑色的发丝在她极度苍白的脸庞上飘扬,她望着银魂的目光也只有悲凉。
『别动……把你的手伸过来给我好吗?』银魂小步向红衣女子走去,试探地伸出她些许颤抖的手。
『请你相信我……把手给我……』银魂继续小步向她挪移,『快……』
红衣女子望了她好久,已失去温度的眼睛泪眼迷蒙,最后,她终于微微抬起了头,把惨白纤瘦的手递给她。
『对,就是这样……』银魂的脸上有着些许喜悦的表情,全然不知死神的手已朝她接近。
当两支颤抖的手即将碰在一起时,银魂即使握住了她,『快!你快过来!』她喊道。对方也紧紧地抓住她,但突然,那红衣女子的脸上猛然浮现出一丝自信诡谲的笑,冰冷的双眸突然熠熠生光。
『你……怎么……?』银魂微微一愣。
红衣女子在此时猛然用力把她一拉,银魂下意识发出一声尖叫,她的身躯就那样坠向悬崖,『你竟然……!』她的脸上凝满了惊愕,一下子如断线的木偶坠入无底深渊,她中计了!
『哼……』红衣女子望着她那银白色的斗篷消失在悬崖下,狠狠地狞笑着,『心肠太好也没好处嘛……!和舒特拉魔女对抗的人,下场就是这样!』
那一天,爱德华的世界第一次失去重心,有一种真切的感觉像无形的空气包围着他,让他窒息,那就是,银魂已走出他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