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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永夜的哀伤

《《魔法的烙印》》

永夜的哀伤(1)

幽暗的中世纪古道上,周围的房子像凝结着时间般冷峻,弥漫着寒气的冬天中,天空黑压压地布满了乌云,爱德华孤零零地走在街道上,心中沉甸甸的一担离情,风吹过,像一声声虚无的叹息。

银魂走后,全世界他已变得漠不关心。

悲伤之余,他黯然地离开了艾尔黛,也离开了那个曾属于他的乐园。

『年轻人,买一个音乐盒吗?女朋友见了会很高兴的……』突然一把年迈干涩的声音从身边幽幽响起。

微微抬起眼帘,爱德华朦胧而空洞的目光深暗地望向声音的主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那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在那满布皱纹的脸上,碧绿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沧桑,仿佛藏着一个深远得令人无法读懂的故事。

『女孩子都喜欢音乐盒,买一个吧……』老妇人左手挽着的大篮子里,放满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音乐盒。

『她走了……』轻轻的,爱德华说,声音无悲也无喜。

妇人幽邃的眼睛望着他,他那寂寥深暗的脸庞,令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当年她历经千山万水,苦苦搜寻着爱人的踪迹,几十年后,在天涯海角的一处荒野里,她却只觅得他的孤坟……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藏着一个深远的故事。

『年轻人,你会再见到那个姑娘的,去找她吧……』老妇人是这样轻轻呢喃的。

『我要一个音乐盒。』最后,爱德华说。

老妇人走后,他静静凝视着手中的音乐盒,那个音乐盒是紫黑色的,中间有一片透明玻璃,可以见到里面有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在滚来滚去,像一堆破碎的水晶。

他用魔法把音乐盒的乐曲该成属于银魂与他的那首歌,一打开音乐盒,熟悉的旋律便倏地流泻而出,他仿佛又听到银魂的天籁之音在轻吟浅唱,和当初自己的小提琴在哀哀诉情。

或许,他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但这个音乐盒,他还是会留给她……

永夜的哀伤(2)

『她快醒了吧……』轻轻的声音在说。

月影千雪就坐在一把白色的柳条椅里,静静望着在丝缎大床上熟睡的人儿,旁边壁炉里的火光在一闪一闪的。

眼前昏迷不醒的少女沉睡着,精致如陶瓷的脸平静安和,她的双眸紧闭,长长的浓密眼睫毛为她惨白的脸投去一抹浓重的暗影。

少女身上那件银白色的斗篷虽以破损,但全身上下却依然毫发无伤,这显然是一个奇迹,当时她在山脚下发现了她,就见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水晶戒指,在起义地闪着诡谲的光,但她不知道,少女手上戴着的是一枚魔法水晶戒。

但魔鬼依然在这少女的身上留了一手,那就是夺走了她的记忆……这个奇迹生还的少女醒后,还是会和白纸一样空洞迷茫。

许久许久,少女终于睁开了她的双眸,生平第一次望向月影千雪。

那一眼令月影千雪发现少女有一双奇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凝聚血的红宝石,虽然现在显得空洞暗淡,甚至弥漫着悲凄,但依然可以令人想象它曾经散发的迷人幻彩。

『你是不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月影千雪问。

少女垂下她的眼帘,目光深暗,也没有回答。

终于,月影千雪在她身上找到了一块紫缎手帕,上面用白色丝线勾勒出两个秀丽的花体字:银魂。

『原来你的名字叫银魂,很特别的一个名字呢。』月影千雪望着她轻轻地说。她拥有一个银光闪闪的歌舞团,眼前的这个少女令她着迷,令她迫不及待想把她捧为舞台上的一颗明星。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她望着她认真地问。

银魂抬起空茫茫的眼睛望着她,脑中一片空白,她忘了曾经的一切,忘了那些她曾爱着的人,也忘了她自己……

她望向眼前这为拥有迷人外表的女子月影千雪,月影千雪的身上散发着一缕幽幽的香气,米黄色的丝缎长裙垂地,金色长发卷成漂亮的波浪,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眸发着温柔慈爱的光。

于是银魂点了点头。

永夜的哀伤(03)

月影千雪带着银魂进入她的歌舞团,那一个名为『失乐园』的歌舞团位于威扎斯,而威扎斯则是一个被誉为『梦幻城』的美丽国度。

『失乐园』这个歌舞团带着梦幻的色彩,里面上演的歌曲故事像一千零一夜般神秘。

银魂来到『失乐园』的时候,所有的舞孃和乐师都纷纷来到大厅中,欢迎这位新来的成员。

『她叫银魂,以后将会是我们的一份子。』月影千雪带着一抹微笑。

银魂在人群中张望时,让她不经易看到一张俊美的脸,那个男孩从刚才就一直偷望她,却迟迟不肯走到前方来。

『蓝达乔,』月影千雪在叫他,『你也到前面来吧,银魂和你的年龄应该差不多,这里的很多东西还要你来教呢。』

很久,那个叫蓝达乔的男孩才小步挪到前面来,他的头埋得很低,但银魂还是看得到,他是个漂亮的男孩。皮肤像女孩子一样细腻雪白,柔软的眼睫毛长长的,白皙的脸颊还带着淡淡的潮红,肌肤似乎吹弹可破。

当他第一眼见到银魂时就不由得感到面红耳赤,她的脸美得像一首诗,她那么一出现,两旁浓妆艳抹的舞孃歌女都立刻黯然失色,妖娆的红色瞳孔没有减少她的清纯,却增添了她的妩媚,其她的女孩简直成了配衬的公主,而她才是真正的女王。

遥远那方,某个古城。

『看呐!那个魔法师出现了!』女孩子嘻笑着,跟着一大堆人簇拥而上,被他们包围其中的,是爱德华。

为了寻找银魂,他不得不踏上流浪的生活,而每个魔法师在流浪的路途中,都会沿途献上他们精湛的魔法,而爱德华带给人们的,却是音乐。

他演奏的小提琴美妙得无人能及,那破碎深情的音乐总能引人进入佳境。

以前他拉小提琴为了遗忘,让自己进入一个忘我的境界,现在他拉小提琴却是为了思念,每一次握着小提琴,他总会想起银魂,和那段美好的岁月。

『你有看到一个十六岁左右,紫发红眼,长得很漂亮的少女吗?她是一个魔法师,名字叫银魂。』他会那么问听众。

但被问及的那些人,也只是摇头。

永夜的哀伤(04)

三年后。

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常常走在街上就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那日,古城的路口出现了一个身披黑斗篷的年轻旅人,冬日的朝阳下,淡玫瑰色的天空渗染着薰衣草色的云彩,把古城映衬得如幻如梦。

爱德华的身上裹着黑斗篷,头戴黑帽子,宽大的帽沿低低垂下,挡住了他的半边脸,两年后的他俊美挺拔,雄纠纠的美貌如雕塑,仪态堪比王侯,漠然中竟有一种寂寥的沧桑。

他踏经的这个古城,正是威扎斯……

『失乐园』化妆市里,银魂对着一块黄铜大镜,在自己的嘴唇上染上一抹粉红。

两年了,她比初来时更美艳高雅,红宝石般的眼眸朦胧幽邃,透出丝丝妖娆的雾气,她成熟平稳,只是话很少,三年来,她几乎经常把自己封闭在自我世界里,每一次蓝达乔和她谈心时,总是隐隐感觉到她内心那似有若无的悲哀。

『你就要上台了。』月影千雪在一旁轻轻地说着。

『知道了。』很轻的一句回应,银魂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缎长裙,把她衬托得素洁高雅,她面无表情,用一块紫缎天鹅绒粉扑在脸上轻缓地抹上底粉。

银魂那温香哀柔的歌声缠绵而破碎,凄美得令人落泪,那天籁之音就算轻吟浅唱也能深入人心,『血瞳歌姬』的称号已红遍半边天。

『这两年来一直很顺利,而后几天的门票都给卖光了。』月影千雪带着一丝柔和的浅笑说。

『是吗。』依旧很轻的回应,银魂浅浅地勾勒出一丝微笑,嘴角上掀,但目光却落寞,一个微笑起来却仿如哀伤寂寥的少女。

『我走了。』轻得几近呢喃,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斗篷披上,半转步伐走出了门,望着她的背影,月影千雪的双眸迷梦。

或许,每一个步入青春的少男少女都会拥有自己孤独的宇宙,银魂也只是一个少女而已,并且她与她非亲非故,她能要求些什么?更不明白那孩子在想些什么。

从认识到现在,银魂的眼底总是带着寂寥,那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抹走的痕迹。

这两年来,她不懂她……

永夜的哀伤(05)

梦中,总是模糊地看到一个画面,两年来一直没有改变。

模糊的梦境迷离而又破碎,遥远而咫尺的风夹杂着一片片枯黑的玫瑰花瓣,吹向了更深的空间……

前方透出丝丝惨淡的余光,一个頎长挺拔的身影伫立在残桓上,漆黑如暗夜的斗篷被风吹得好高……

『是谁……』摸索着无边的黑暗,梦中的银魂一步步朝那身边向前。

是谁……

漆黑的身影就站在前方,银魂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那身影溶入一片黑暗,模糊的脸庞望着她,像沉重的叹息……为什么,总感觉离他那么远……?

他的呼吸单纯得好似透明,像一触便会消失得了无踪影。『请……等我……』她抖擞的双手一直想抓住那个身影,她不知道他是谁,只是知道他对她来说很重要。

他,好像是她遗失的一个梦。

『等我……』最后的一丝声音在呢喃,彷如最轻的讛语划过人的灵魂,然后,前方的光亮越来越刺眼,越来越迷蒙……

梦境……破碎……

每天早上从『失乐园』的寝室中那张羽毛大床上醒来,银魂总要静静地躺在床上好一阵子,对着那空洞的天花板发呆,好像要看穿一切,找到最后的答案。

『你到底是谁……?』她呢喃着。

为什么两年来,他总出现在她的梦境里?而他又是谁?

醒来时,银魂总会继续回味着那个梦,梦中彷似带着往事的香甜,她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比如……梦中的那个人。

他就是她遗失的一个梦。

永夜的哀伤(06)

那个挂着招牌的洋楼里,飘来淡淡幽魅的花香。

『年轻人,要买花送给喜欢的女孩子吗?白百合可是女孩的挚爱呢!』花店的店长探出头来问,她是个金发的女人,翠绿色的朴素洋裙上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

蓝达乔那带着些许潮红的白皙脸上浮起一丝缅腆的微笑,他羞涩地点了点头。

眼前的一朵朵白百合散发出淡淡清幽的香气,如幽谷中圣洁的精灵,带着神圣的白光与纯洁耀眼的神采。

银魂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或许买束鲜花送给她,她会高兴的。他想。

『我要买一束白百合。』他这样说。

~奇~银魂就坐在一张白色的柳条椅里,漫天飞舞的霞光中,清晨的风扬起她紫色的长发,她那沉静绝美的身影融入这迷人的玫瑰色中。

~书~『银魂。』蓝达乔把握着白百合花束的手藏在深厚,带着微笑朝她走去。

~网~听到声响,银魂缓缓回头,这令蓝达乔感到讶意,因为银魂的脸上竟带着明丽的笑容!

她的那一抹笑如同水中的白莲一样绽放出清亮明丽的色彩,那透出丝丝妖娆雾气的红色血眸像坠入梦中般,朦胧的光闪烁着,柔和而梦幻。

这样的银魂他第一次见到……

『你是说他吗?你在梦里见到的那个人?』蓝达乔用一抹轻笑掩盖话语中的哀涩。

『嗯,是他……』银魂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像蝴蝶脆弱的羽翼,她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水晶戒指,那枚戒指在她失去记忆之前就一直在她手上,因此她加倍爱惜着。

『如果我可以想起过去,那该多好……』她依旧喃喃低语着,像想着幸福的甜蜜思绪般,她的双颊带着少女的潮红,妩媚动人。

蓝达乔的心中一阵苦涩,如果银魂再度想起过往的记忆,她一定会离开,她不属于这里,但他还是希望她会想起……

他知道,他要永远把那束百合花藏起来了……

永夜的哀伤(07)

对面的浓雾里亮着一排垂直的星子,像一串朦胧的眼泪。天上的星星就像地上花儿的影子,在浓雾中无力地泛着白光,如幽远的叹息。

爱德华独自一个人走在威扎斯的夜路中,觉得心中沉沉地一担离情,三年来,他还是会无时无刻地想起她,假如她还尚在人世,现在在他乡过得幸福吗?她也十九岁了……

银魂……

身旁一个穿着高跟鞋的贵妇风情万种地走过,他看不见。两个女孩嘻笑着从他身边跑过,他也看不见。他那俊逸挺拔的身影显得落寞哀凄。

『快!走快一点!血瞳歌姬的演唱快开幕了!』两个长得很像的双胞胎姐妹急急地从他眼前走过,身穿金灿灿的衣服仿佛两只金蝴蝶在漫舞。

血瞳歌姬……?

只是他无心去欣赏什么演唱……

迈开脚步正欲离去,一把缥缈绝美的歌声突然透过歌剧院那扇厚厚的木门幽幽传出,那熟悉的歌声仿如带着往日的幸福,轻轻的声音在他心中却有着无比的震撼。

是血瞳歌姬的声音?他愣住了。

仰头,前方歌剧院那扇大门上挂着一块深啡色的大招牌,上面用白色的花体字写着:失乐园。

终于,有些抖擻的手推开了歌剧院厚重的大门,在对面的舞台上那烟漫的迷雾中,他重组了一个熟悉而又模糊的影,刹那间,浩瀚尘世都消逝了……

站在舞台上的,竟是银魂……!

在舞台上的万盏聚光灯下,她的特有之美如梦幻般绚丽,看着她,旧时的关爱与幸福都重回心头,她仿如看到一只本已断了线的风筝穿过重重云雾,突然奇迹般地闪现在眼前,他不禁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你,仿佛看到一个最古老的承诺……』舞台上的银魂轻轻唱道,歌声寂寥动听。

『终有一天,整个世界都在回忆……』舞台上,她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爱德华,但失去记忆的她没有认出他来。

她失忆了……爱德华隐隐感觉得到,或许,他不应该去破坏她现在那么平静的生活,只要可以这样远远地望着她,他就该知足了……

永夜的哀伤(08)

银魂拿起一块紫色的天鹅绒粉扑,上面有镶着钻石的缎带绕成的圈儿,让手指穿过去。她像有心事般神情茫然地对着黄铜梳妆镜,在自己脸上慢慢地抹上底粉。

『你知道每晚都坐在观众席后排的那个人是谁吗?』轻轻的,她突然开口问。

『那个人?哪个?』身边的一个舞孃问。

『一个穿黑斗篷的男人……』淡淡的回答。

每一天晚上,银魂总会在歌剧院里唱着破碎缠绵的歌,在一排又一排的观众席上,她渐渐留意到了一个人。

那个身披黑斗篷的人每晚都会出现在歌剧院里,他很低调,刻意不引人注意,总是默默地坐在最后一排的阴暗角落里。

烟漫的迷雾中,他看起来如同午夜的魅影,银魂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叫爱德华……

裹着黑斗篷的他坐在红丝绒的观众席上,雄纠纠的美貌如同雕塑,仪态堪比王侯,身上却散发着苦涩落寞的气息。

那双眼睛在岁月的洗礼中,竟有些沧桑……

银魂总是远远地望着他,一天又一天,晚晚如此,他渐渐成了她心头的一个支柱……

她很想近距离地看着他,但每次她匆匆下台后,那个黑斗篷的男人总是比她早一步悄然隐退在歌剧院里,而她心中的好奇也一天比一天强烈起来。

『对不起蓝达乔!我有急事!』一天晚上,银魂谢幕后就匆匆跑下了后台,直直朝大门跑去,爱德华已起身走出了大门。

『请等一等!』她提着白色的厚重洋裙急急地冲出了大门,凄凉的夜色中,他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茫茫人海里。

漆黑如暗夜的斗篷飘扬,她看到的是一个绝美如雕塑的背影,像极了一个人……

梦中的那个人。

永夜的哀伤(09)

雪,下雪了。

无数的小雪花像烟雨般从她身边纷纷而下,像风景水晶球里唯美的雪景。

银魂穿着光华闪闪的白色洋裙,手戴半透明的白丝手套,一个人在寒风凛冽的大街上流连。

落寞的时候,她会想起一个人。

一个一直出现在她梦中的人。

『汪汪』几声,一只金毛寻回犬在她身边跑过,颈上的大铃铛『喤啷』作响。

金毛寻回犬?寻回犬?

很特别的一个名字。

她一直都想寻回她的过去。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蓦的,她听到了一把声音。

那竟是小提琴悠扬的琴声。

在荒凉的冬季与唯美的雪景中,那声音如幻如梦。银魂游目四顾着,那倏地流泻而出的琴声凄美绝伦,是『失乐园』中的乐曲都无法比拟的。

『到底是谁能有这样的才能?』她心想。

穿过积雪堆在一旁的街道,她隐隐看到前面有一棵堆满积雪的大树,那琴声是从那传来的。

一阵风拂过她长长的头发,掀起她一尘不染的裙摆,步伐近了,前方一个漆黑如暗夜的斗篷在风中掀飞的画面映入眼帘。在风中一如女神的银魂瞬间呆住了,那血红妖娆的眼睛此时因惊奇而目光抖颤,竟是他……

下一秒,她就对上了他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眸。琴声刹那间停住,空气中有微妙的气氛在流动,一秒钟就犹如一个世纪那么长。

『是你……』好久,银魂才懂得开口说话。

是他……竟然会是他。那个每晚都会出现在歌剧院里的人,她想不到他竟那样俊美,紫罗兰色的眼眸朦胧幽邃,一头黑色的碎发在寒风中飘荡,黑斗篷的他神秘幽远,竟有一种荒凉的美。

她终于近距离看到他了,这次,他再也逃不掉了。

永夜的哀伤(10)

『你叫什么名字?』银魂轻轻地问道,强忍着心中澎湃的热情,她的目光有点湿润,他像极了梦中的那个他。

对方一双竟带着哀凄的眼睛望着她,许久,他才轻轻开口。

『爱德华。』

爱德华……他说。

『他叫爱德华?』银魂想,这个名字似曾熟悉,但她却记不起来了。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她禁不住问。

『不……』简短地回答,爱德华有些心虚,但目光却离不开她那仿如可以灼伤人的血红眼睛。

『是吗……』银魂轻轻呢喃着,她的目光有些落漠,此时梦中的那个身影又重映眼帘。那个穿黑斗篷的身影时常在梦境里萦绕,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更不可思议的澄澈清明,并且和面前这个叫爱德华的人渐渐重叠起来,一切闪亮如新。

『你很像我一直在找的一个人……在未遇上你之前,他就一直出现在我的梦境里,你和他太像了……』她喃喃地说着。

『只是很像而已……我们素昧相识,我不可能是他。』爱德华回答。

『为什么不可能?』她反问。

她甚至希望他是他。

银魂微垂着眼帘,身影有些落寞,然后她突然抬起眼睛问:『你的小提琴拉得很好,我从没听过比你拉得更好的人,进入我们『失乐园』好吗?』她试图说着可以留下他的话,她只是想挽留他。

爱德华知道他该摇头的,但他却点头了。

『真的吗?』她惊喜地问。

他望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浅笑,笑里有着沧桑。

就算你是魔法师的后裔,我也不希望你再走上那条路,我不想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但如果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就算让我舍弃魔法的道路……

我也愿意……

永夜的哀伤(11)

月影千雪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那样,静静倚着房间中那张丝缎大床的床头,双眼中反射着蓝宝石迷梦般的光。那条蓝宝石项链尘封着多年前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也尘封起岁月流过的痕迹。

她每晚都会望着它,望着它,她便会想起他。慢慢的,这已成了一个孤寂的习惯。

月影千雪曾经的情人是一个面容幽雅而风度翩翩的魔法师,他文雅俊美,实在令人无法挑剔。

『小姐,可否共一支舞呢?』许多年前的那个化妆舞会上,他伸出一支戴着白手套的手问她。

于是,他们便邂逅了。

当时,他在那个换妆舞会上戴着一个神秘的眼罩,而她的脸却只扫上淡淡的素妆,身上有多层蕾丝的洋裙很长。

几年后,他把那条蓝宝石项链在了她的粉颈上。月影千雪曾藏着那条蓝宝石项链熠熠生辉地走下白色的螺旋楼梯,而这,早已成为了许多年前一个已幻灭的往事。

那个文雅的魔法师,最后以他的方式死去。许多年后的现在,她还是没法忘掉他是怎样在黑魔法咒语中消失的。

月影千雪的膝盖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那是当年她不顾生死试图去拯救他时所留下的,她的身上留下了那道很深的伤口,也留下了那条陪伴她一世的伤疤。每个潮湿的下雨天,她的旧患会隐隐作痛。好像一直在提醒着她,她当初是有多爱着一个男人的。

前几天,银魂从外面带来了一个男孩,那个叫爱德华的少年穿着一身黑斗篷,隐隐透露着一个魔法师所拥有的诡异。

从那之后,月影千雪亲眼见到银魂的改变。

那个爱德华仿佛有着改变银魂的魔力,月影千雪也第一次看到银魂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微笑,看着他们,她彷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那个叫爱德华的男孩,他曾经认识你。』她对银魂说。

『为甚麽?你怎麽知道?』银魂抬起眼帘追问。

她是那样轻轻回答的:「因为我看得出,他看着你的眼神……充满了对过往的回忆。』

永夜的哀伤(12)

银魂坐在白色的柳条椅里,手中拿着几张用玫瑰油泡过的羊皮纸,上面写满了一串串小小的音符,她细细地看着,默默地在心中想着那旋律。

这首曲子,好像……有点熟悉。

『你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一把磁性的声线从身旁响起。

爱德华出现在她身边,手拿着小提琴,身穿乐师的服饰。他穿着白衬衫,外面衬着一件黑背心、黑色长裤和一双擦得亮晶晶的绑带黑皮鞋,和着他那黑色的头发与紫罗兰色的眼睛,银魂不禁呆了那么一下。

『你这样穿很好看。』她说。

『谢谢。』爱德华轻轻地回答。

看到银魂手中拿着的东西后,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说:『这个……是我的乐谱。』

银魂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用试探的语气回答:『这首歌我好像听过,那些曲调很熟悉。』

『你怎么可能听过,』爱德华轻笑了一下,『这首曲子的原创者是我,我来这里还没有拉奏过一次呢。』

银魂突然抬眼静静地凝望他,血宝石般的双眸温婉而又朦胧。然后,她微低下了头,像努力会议着什么,轻声吟唱了起来。

『Night time sharpens,heightens each ,gently,night unfurls its ,music is deceiving……』

回忆的歌就那样倾泻而出,银魂轻轻的吟唱,在爱德华心中却轰然作响。

那首歌有着和那张乐谱一模一样的调子,像专门替那首乐谱锁填写的精致歌词般,配合得天衣无缝。那原本,就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歌……

她停下,然后抬起精致如陶瓷的脸庞,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问:『我唱得对吗?』

许久许久,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爱德华才轻声问:『为什么你会记得?』

银魂浅笑着,她抬起了她的左手,那支纤细的手戴着精致的白丝手套,无名指上套着一枚亮晶晶的水晶戒指。

是那枚魔法水晶戒,从她还未失忆前就一直在她身上,像在无声表示,她是一个魔法师。

『每天晚上,我总是在回忆这枚戒指的往事,它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它的意义是什么?曾经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又是谁?』银魂轻声说着,『然后每一天,我总是能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一些什么……』

原来……尽管她失去技艺,但她还是在无意中启动着魔法戒指里的魔力。

那枚戒指会帮着她记起往事?记起他们的过去?爱德华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在一刻是开心的。

快乐总是饲喂着悲伤,幸福总背负着不幸的暗影,似乎冥冥中已注定了一切……

永夜的哀伤(13)

银魂静静穿过幽邃深长的走廊,踏着红丝绒地毯的脚步声悄无声息。

自从来到『失乐园』歌剧院后,她总是穿着圣洁的白洋裙,手戴小巧的有蕾丝花边的手套,使她看起来又高贵又优雅。

最近几天都很热闹,几乎把整个歌剧院掀翻,前几天,几个有名气的歌女被人发现伏尸在自己的房间里或偏僻的城镇角落……

歌女夏绿蒂死的时候,她就坐在房间中的高背椅里,,身子趴在梳妆台前,前面的梳妆镜反射着她颓废的身影。她的腹部插着一把银光闪闪的精致匕首,殷红的血顺着冰冷的刀刃流下,在地上形成血泊,窗外嗜血的乌鸦被吸引,黑色的羽毛散落在房间中的大床上。

『死都死得很好看不是吗?』当时见到这个情景,索菲雅恶毒的声音在说。

银魂进入大厅后就在一把镀金椅上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始终平静。

『你要小心一点。』爱德华在一旁有些担忧地说。

『我现在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吗?』银魂轻笑着,然后红着脸低着头说,『谢谢你的关心。』

『看……谁来了。』有人在低语。

恶毒女索菲雅妖娆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带着她一贯的邪笑。

索菲雅有一把黑色的长发,前额的浏海斜遮住她的一只眼睛,这个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邪里邪气的女子,她今天穿着一袭紫黑色的长礼服,戴着一顶黑色蕾丝花边的宽帽,身上配戴着她所有的黑宝石。

『天啊……亏她还笑得出来……』

『她知道最可疑的那个人就是她吗?』

『可能是她买通了杀人犯……』

『那个人为了爬上宝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吧……』

打听中充满嘈杂的声音,但银魂依然平静地坐在镀金椅上,红宝石般的双眼望到索菲雅那带着邪气的黑瞳中去。

『有觉得和索菲雅并没有关系。』她淡然地说。

爱德华笑了笑:『不是很好吗,终于有一个肯相信她的人了。』

蓝色的花海随风飘荡,白色的墓碑静穆地立在其中,像十几年来一样安静。蓝色的花海起伏,吟唱着落寞与伤感,到底什么时候,冬天已经过了,又一个司机的变迁呢……魂。

白色的墓碑上只刻着两行字,某某人,生于何年何月何日,卒于何年何月何时。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就能道尽一个人的一生吗?

索菲雅伫立在那已许久,身姿在风中不曾动过。

『你,出来吧……』突然,她对身后淡淡地说。

永夜的哀伤(14)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树林后静静地走了出来,一双血红的眼眸静静地朝前方的索菲雅看,银魂伫立在树后也很久了。

『他还在的时候,曾经的你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吧?』她问。

『当唯一爱你的人离你而去的时候,那时,你的世界会突然失去平衡,就好像……所有的东西在一瞬间比掏空一样……』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在风中缥缈不定,索菲雅回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睛朦胧而又幽邃:『望着最重要的人腐朽的身躯,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一句话如鬼魅般划过人的灵魂。

隐隐中,银魂觉得有些神伤。

当天夜晚『失乐园』里的杂技表演,索菲雅穿着银光闪闪的制服,单脚缠绕着红色的丝带,倒立着身躯在舞台的半空中华丽地荡过。

再没有人比她的姿势更完美了,当观众都在欢呼的同时,她却看到死神吊在另一条丝带上向她招手。

猝然,丝带断裂,她像一只折翅的天鹅从半空中坠落,刹那间,她看到了自己身体的破碎,她的身躯在舞台上摔得粉碎,风信子颜色的血蔓延了大片舞台。

有人在惊呼,有人在高叫,只有银魂一人,还平静得朝那走去。

她平静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安的光,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如同置身度外,第一次她发觉,原来她心里面也住着一只恶魔,面对血腥,她似乎已麻木。

『银魂,』身后有人在叫,爱德华走了过来,『那条红色丝带不是意外断裂的……上面有被利器割过的痕迹。』

银魂征了一下,突然间,眼角的余光闪过一个黑色的影,一个头戴黑礼帽的黑影……

安静的河堤旁,种着一棵安静的树。

那棵树木开着几朵圣洁的白花,纯白的花瓣中间都有着几条深紫的花蕊,白紫相衬,奇特而令人眩目。

爱德华喜欢躺在那棵树下的草地上睡午觉,他的手枕在脑后,黑色的宽边帽盖在他的脸上,帽沿下闭着的眼睛勾勒成美好的弧度。

他安静地沉睡,而银魂就安静地靠着树干坐在草地上。

那些日子,她又梦到了那个黑斗篷的人。

这一次,她在梦中看到了他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眸幽邃而又神秘,『爱德华……』她不禁喃喃出声。

银魂望着身旁沉睡的爱德华,她不禁弯下身子,用她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永夜的哀伤(15)

黑暗中的曼陀罗随着她沉寂的脚步无声绽放,那些白色的曼陀罗在暗夜中发着蓝色的幽光,像数千年才盛放一次的花那样。

沿途绽放,沿途衰败。

盛开的华丽只有一瞬间。

银魂在曲折深暗的古道上走着,走向她想去的地方,如同一个朦胧的幻影,脸上的冷峻淡然像下了一个最后的决定。

是的,她要寻回她的记忆。

无论如何。[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来到一扇腥红色的大门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的深阔幽暗映入眼帘。

中央有着一个很大的水潭,水潭中的水平静得不泛波澜,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又像撒满繁星点点的黑色夜幕。谁中,半浮半沉地平躺着一个女子。

水中的女子一如酣睡,在水面上安静地平躺着,双手安放腹上,怀中有着满抱的白玫瑰。她活着,如同她死了,双眼紧闭,如扇般的眼睫毛垂在她晶莹雪白得仿佛吹弹可破的脸上,右脸颊上怖满了细腻的珍珠,她美得一如陶瓷。

银魂不由得向她走近了一步。

『……你是谁?』突然之间,一把仿如从远古而来的声音在黑暗中荡漾,沉睡中的女子那完美的嘴唇却没有开合过。

『幽兰特魔女……』银魂抬起血眸向前望,唯有她才可以帮她。

『你是个美得如同远古精灵的姑娘,却敢一个人踏足这个地方……?那么,美丽的姑娘,你有什么事?抑或,来交换什么?』幽兰特魔女的话在幽邃的空间中随成千万个回音。

『我……要找回过往的记忆,以及我所失去的魔法。』

银魂说着,腥色的眼眸没有任何迷惑。

『那么,你愿意那什么来交换?』

『交换?』

『是的,比如在你恢复记忆和魔法后,你体内的魔力将有一半被黑魔法侵蚀,这样的话,你也愿意吗?』

『黑魔法……』银魂的心咯噔了一下。

『没错,黑暗,诅咒与毁灭的黑魔法……』

银魂朦胧的眼帘垂下,血红的双眸把最后的迟疑埋没,不能再等了……得到记忆与魔法,她和爱德华又可以回到以往的生活了。

『我……愿意。』

永夜的哀伤(16)

瑟拉斯用手拉低了头上的黑礼帽,遮住那一双邪魅深暗的眼睛,他在黑西服的领口别上一朵新鲜的玫瑰,进入了他经营的歌剧院。

就在歌剧院那曲折幽暗的走廊尽头,有着他锦丽奢华的房间。

“叽呀”一声,那有着奇特花纹的木门缓缓打开,突然一阵冷风迎面袭来,刹那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猛地撞入眼帘!

“什么人……!?”他稍微吓了一跳。

银魂就坐他的床沿上,身上裹着漆黑如暗夜的黑斗篷,一张阴沉沉的脸藏在宽大的黑帽下,他可以看到,她那双在宽大帽沿下的眼睛阴冷幽邃,暗沉沉地盯着他看。

“你是……银魂小姐。”瑟拉斯脸上的表情立刻松懈了下来,“不知那么晚找我有何贵干?”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直勾勾地朝她打量。

“我们失乐园死了很多人,是你做的吗……?”幽幽的声音传来。

“哼……”瑟拉斯邪笑了几声,“死亡再加上骚动,你们那些红星快绝迹了不是吗?有谁会再光顾你们?”

“我不能看着自己白手起家经营的歌剧院倒闭,胜利是我的!”他狠狠地说,“你知道得太晚了……!”

“砰”一声,房门被关上。

瑟拉斯一步步朝她逼近:“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知道他那歌剧院的后门站着的两个守门员,此时已睁着惊恐的双眼倒在一片血泊中,一大堆嗜血的蝙蝠朝他们身上凶狠地飞扑。

“我没必要告诉你。”银魂依然平静地坐在床沿上,她摘下黑帽,一双冰冷的血瞳冰封着所有的色彩。

她的眼睛阴冷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一阵寒意爬上了他的背脊,今晚的银魂看起来有点邪。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淡然的,她说。

“什么事?”他问道。

“你很该死!”一个个字狠狠地砸下,她身上的斗篷翻飞,那冰冷的血瞳涌上了更深的血色。

“哗啦”一声,房内的玻璃窗刹那间被冲破,一大群黑压压的蝙蝠猛地飞冲进来。

瑟拉斯惊呼一声,立刻被一大堆嗜血的蝙蝠铺天盖地地围住,“救……救命!!”他呼喊,挣扎,那些黑蝙蝠在他身上凶猛地飞扑,到他死时,那只眼睛还惊恐地睁着。

银魂扫了他一眼,刹那间她意识到自己的恐怖,但她只是淡然地戴回她的黑帽,把那张冰冷的脸遮住,然后缓步走出了房间。

永夜的哀伤(17)

爱德华的脚步沉寂地穿过『失乐园』的走廊,然后踏入化妆室,银魂就站在黄铜镜前,她在镜中看到了他。

『你回来了吗。』他说。

银魂半透明的脸上溅上一丝瑟拉斯的血迹,她用手指把它抹走,然后半转身子脱下了斗篷,有些心虚地望着他。

『是的。』她轻声答道。

『你杀人了吗……?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他还是察觉到了。

然后他别过脸,目光有些朦胧:『你的记忆全都恢复了吗?』

『我就知道你……我们曾经就度过很多时光了……』她望着他,目光有些湿润,那双仿佛带着光晕的眼睛含着神伤。

『假如我没有恢复记忆,你还是会一直像这样一来,宁愿舍弃自己应有的魔法道路,也愿意留下来陪在我身边吗?』她问,声音细微且忧伤。

他浮起一丝浅笑,一丝凝满神伤的浅笑,『是的。』一句话穿过了多少岁月在他心头回响?他等了好久,只为了回答她那句话。

他嘴边的笑很淡很淡,两年后,他的笑容竟带着惨绿的沧桑,却又弥满了深深的包容,她忍着即将断线的泪水,忍住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爱德华……你是个笨蛋……

那个白雪纷飞的夜晚,威扎斯的天空始终流转着同一首歌,那是爱德华的小提琴,悠扬的音韵在飘雪的天空荡漾,外面的雪飘然而下,像风景水晶球里的雪景。

『两年后,我们还是在离艾尔黛很远的这个地方重遇了。』越往记忆里搜索,她越觉得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爱德华突然记起,几年前,他们初到艾尔黛的时候,街头一个奇怪神秘的占卜师叫出了他的名字,并望着他说:『爱德华,一心想与宿命对抗的魔法师。』

命运女神拿着剪刀,一直想剪断他手中风筝上的线。

『假如……我们最终否无大逃出宿命,你会后悔吗?』突然,他问。

银魂淡淡地一笑:『不,不会。』

永夜的哀伤(18)

瑟拉斯用手拉低了头上的黑礼帽,遮住那一双邪魅深暗的眼睛,他在黑西服的领口别上一朵新鲜的玫瑰,进入了他经营的歌剧院。

就在歌剧院那曲折幽暗的走廊尽头,有着他锦丽奢华的房间。

“叽呀”一声,那有着奇特花纹的木门缓缓打开,突然一阵冷风迎面袭来,刹那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猛地撞入眼帘!

“什么人……!?”他稍微吓了一跳。

银魂就坐他的床沿上,身上裹着漆黑如暗夜的黑斗篷,一张阴沉沉的脸藏在宽大的黑帽下,他可以看到,她那双在宽大帽沿下的眼睛阴冷幽邃,暗沉沉地盯着他看。

“你是……银魂小姐。”瑟拉斯脸上的表情立刻松懈了下来,“不知那么晚找我有何贵干?”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直勾勾地朝她打量。

“我们失乐园死了很多人,是你做的吗……?”幽幽的声音传来。

“哼……”瑟拉斯邪笑了几声,“死亡再加上骚动,你们那些红星快绝迹了不是吗?有谁会再光顾你们?”

“我不能看着自己白手起家经营的歌剧院倒闭,胜利是我的!”他狠狠地说,“你知道得太晚了……!”

“砰”一声,房门被关上。

瑟拉斯一步步朝她逼近:“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知道他那歌剧院的后门站着的两个守门员,此时已睁着惊恐的双眼倒在一片血泊中,一大堆嗜血的蝙蝠朝他们身上凶狠地飞扑。

“我没必要告诉你。”银魂依然平静地坐在床沿上,她摘下黑帽,一双冰冷的血瞳冰封着所有的色彩。

她的眼睛阴冷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一阵寒意爬上了他的背脊,今晚的银魂看起来有点邪。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淡然的,她说。

“什么事?”他问道。

“你很该死!”一个个字狠狠地砸下,她身上的斗篷翻飞,那冰冷的血瞳涌上了更深的血色。

“哗啦”一声,房内的玻璃窗刹那间被冲破,一大群黑压压的蝙蝠猛地飞冲进来。

瑟拉斯惊呼一声,立刻被一大堆嗜血的蝙蝠铺天盖地地围住,“救……救命!!”他呼喊,挣扎,那些黑蝙蝠在他身上凶猛地飞扑,到他死时,那只眼睛还惊恐地睁着。

银魂扫了他一眼,刹那间她意识到自己的恐怖,但她只是淡然地戴回她的黑帽,把那张冰冷的脸遮住,然后缓步走出了房间。

永夜的哀伤(19)

爱德华的脚步沉寂地穿过『失乐园』的走廊,然后踏入化妆室,银魂就站在黄铜镜前,她在镜中看到了他。

『你回来了吗。』他说。

银魂半透明的脸上溅上一丝瑟拉斯的血迹,她用手指把它抹走,然后半转身子脱下了斗篷,有些心虚地望着他。

『是的。』她轻声答道。

『你杀人了吗……?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他还是察觉到了。

然后他别过脸,目光有些朦胧:『你的记忆全都恢复了吗?』

『我就知道你……我们曾经就度过很多时光了……』她望着他,目光有些湿润,那双仿佛带着光晕的眼睛含着神伤。

『假如我没有恢复记忆,你还是会一直像这样一来,宁愿舍弃自己应有的魔法道路,也愿意留下来陪在我身边吗?』她问,声音细微且忧伤。

他浮起一丝浅笑,一丝凝满神伤的浅笑,『是的。』一句话穿过了多少岁月在他心头回响?他等了好久,只为了回答她那句话。

他嘴边的笑很淡很淡,两年后,他的笑容竟带着惨绿的沧桑,却又弥满了深深的包容,她忍着即将断线的泪水,忍住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爱德华……你是个笨蛋……

那个白雪纷飞的夜晚,威扎斯的天空始终流转着同一首歌,那是爱德华的小提琴,悠扬的音韵在飘雪的天空荡漾,外面的雪飘然而下,像风景水晶球里的雪景。

『两年后,我们还是在离艾尔黛很远的这个地方重遇了。』越往记忆里搜索,她越觉得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爱德华突然记起,几年前,他们初到艾尔黛的时候,街头一个奇怪神秘的占卜师叫出了他的名字,并望着他说:『爱德华,一心想与宿命对抗的魔法师。』

命运女神拿着剪刀,一直想剪断他手中风筝上的线。

『假如……我们最终否无大逃出宿命,你会后悔吗?』突然,他问。

银魂淡淡地一笑:『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