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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娘亲做饭的日子

《《天生一对》》

话说江子楚与东方镜成婚后,由于江子楚不会做饭,所以下厨一事常常由东方镜料理,而东方镜也常以此损夫君。

终于有一天江子楚气不过,奋发图强,努力了半年终于将饭菜做得有模有样,甚至胜过了夫人,于是从那以后就由江子楚掌勺。

儿子东方江出生后的十年里,一直都是父亲做饭,娘亲洗碗。

在儿子十岁生辰时,东方镜十分开心的抱着他问道:“江儿,有什么愿望啊?”

东方江望着娘亲说道:“我想吃娘亲做的饭。”

“没问题。”东方镜十分开心地说道,“虽然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做饭了,但是当初的手艺很厉害啊。”

然后,东方镜便忙活了一早晨为儿子做好丰盛的一桌子菜。

待儿子吃完后,东方镜十分欢喜的问道:“你觉得是娘做的饭好吃呢?还是爹做的饭好吃呢?”

儿子歪头想了想,说道:“每个人做菜有每个人的风格,爹做的菜比较有爹的风格。”

江子楚摸了摸儿子的头,含笑道:“乖。”

东方镜笑道:“那娘做的菜是不是有娘的风格啊?”

儿子道:“娘做的菜没有风格。”

东方镜冷下了脸,看到江子楚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说道:“怎么样?儿子说你不如我吧?输了就要受罚,去洗碗扫地。”

东方镜无奈,闷头走进厨房去洗碗,不经意间却瞥见夫君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递给儿子一锭银子,表扬道:“做的不错!”

东方镜惊讶出声,愤怒地走到二人面前:“你们父子俩好阴险。”

儿子可怜道:“不关我的事,都是爹爹吩咐的。”转头欲逃。

东方镜猛喝道:“回来!”

儿子定住脚步,转头承认错误:“娘我错了,我这就去洗碗扫地赎罪,再将《九九乘法表》默写一百遍。”

东方镜满意笑道:“去吧。”又转头颇有深意地望着夫君,“那你呢?”

江子楚嘿嘿笑了两声:“那个……夫人不要这么小气嘛。”

“我小气?”东方镜向前一步,逼近夫君。

“不是不是,你不小气,不小气。”江子楚心虚后退,连连落下汗水。

东方镜阴险道:“你错了,我真的很小气。”

江子楚暗叹“天亡我也”,也立刻主动承认错误,说道:“我这就去做一百道物理题谢罪。”

“今天晚上做不完怎么办?”

江子楚咬牙道:“做不完我就洗一个月碗。”

东方镜满意道:“去吧。”

于是当夜夫君与儿子都在挑灯夜战。

东方镜踱步到夫君面前,温柔的笑了笑:“夫君还在做题?”

江子楚看了瞥她一眼,并不答话。

东方镜满意笑道:“夫君继续劳碌,为妻就先休息了哈。”

江子楚望着她笑了笑:“好啊。”

东方镜刚一转身,便被江子楚一把抱起来扔到床上。

“你干什么?”东方镜向后退了几步,“你、你、你……不要耍赖。”她怎么忘了,自己夫君是最会耍赖的人。

江子楚笑道:“谁说我要耍赖?”

东方镜道:“既然不耍赖,就快去做题。”

江子楚道:“为夫想干完正事再做题。”

东方镜:“你……你别乱来……不然,不然,不然我……”

东方姑娘不然了半天也没不然出所以然来,反而被江公子收拾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时,东方姑娘愤然道:“昨晚没做物理题,罚洗一个月碗。”

江公子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你确定?我昨晚可是一直在做物理题啊。”

东方姑娘:“……”顿了顿,才脸红道,“不够一百道。”

江公子笑得越深:“你确定你数了?不够一百道?”

东方姑娘脸更红:“不用数也知道肯定不够……”

江公子调笑道:“那为夫补够可好?”说着便又将东方姑娘揽入怀中。

“够了够了……你不用罚洗碗了……我都说够了……”

房间里传来东方姑娘凄惨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喊夫人呢?后文解释。

神呐,我从昨天刷新到今天,终于让我刷新进来了,你们一定必须要鼓励加虎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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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〇一五 洞房花烛 ...

〇一五 洞房花烛

我人生当中的第一场婚礼,就要娶夫,这表示以后我要自己赚钱养家,努力买房,养活夫儿。掂了掂钱袋中的银两,数了数胸怀中的银票,我唏嘘万分,于是紧张地失眠了。醒来时,我就变成了国宝级动物。

老婆婆为了隆重起见,决定在迎亲时用轿子抬着江子楚绕村庄跑三圈,并特意与村中其他人一起空出一间新房给我们二人,于是我此刻便在新房的院子中心乱如麻地等待。

鼓乐声响了不知多久,终于有人在门口喊:“新夫到——”

我的心忽然扑通跳了一下,极力稳住身形,前去迎接江子楚。

彼时新夫一身红衣,头顶红盖头,施施然向我伸出手来。我拉住他的手,有一丝温暖传入心中。秋风吹来掀开盖头一角,他半边脸一闪而逝,露出白皙的肌肤,引起观望者们连声赞叹。

我不满地扫了她们一眼,把江子楚牢牢攥在手中,他似是有感觉,握着我的手微微一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话音一落,众人比我们还高兴地将我们二人送入洞房,我掀开江子楚的盖头,与他喝过交杯酒之后,老婆婆笑眯眯地说道:“姑娘,接下来可要闹洞房啦。”

我思索道:“怎么个闹法?”

老婆婆邪恶笑道:“我们要来比赛猜谜语,一共三轮,你猜错一轮,我们就要亲一口新夫君,如果三轮都猜错了,你今日便不能洞房。”

我惊悚道:“抗议。”

老婆婆面无表情:“抗议无效。”

我继续抗议:“不行,我有意见。”

老婆婆继续面无表情:“有意见保留。”

我望着江子楚欲求助,他微微一哂,道:“别告诉我你连这个本事都没有。”

这句话彻底激发了我的斗志,我愤然拍桌道:“好,比就比。”

老婆婆笑道:“那我先来出题,请问——有一颗绿豆从天上掉下来,它变成了什么?”

我尚在思索,老婆婆已经哈哈大笑出声:“哈哈,你猜不出来吧,是黑豆,因为掉地上沾上了灰尘。”

我皱眉抗议:“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老婆婆满意笑道:“谁让你不抓紧时间,这第一个吻就送老身吧……”

我立刻挡在江子楚面前:“不行,我我我……我对你的答案有想法。”

老婆婆道:“有什么想法?”

我道:“绿豆从天上掉下来为什么是黑豆?也可能是红豆啊,摔流血了不就是红豆?也可能是黄豆啊,如果摔出脑浆不就是黄豆?”

老婆婆想了一想,严肃道:“绿豆会流血吗?你扔个绿豆流血给我看看?”

旁边一人凑热闹道:“就是,就算绿豆流血颜色也是绿的。”

我:“……”

于是众人把我推开,老婆婆在江子楚左脸颊落下一个轻吻。我无比惆怅的望着江子楚,他不以为意瞅了我几眼。

老婆婆身旁那个妇人焦急道:“轮到我了,请问——蜘蛛从网上摔下来,有几条腿落地?”

这个我听过,我惊喜道:“七条腿,因为蜘蛛还有一条腿捂住心脏说‘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那妇人淡淡道:“错了。”

我疑惑道:“为什么?”

她道:“蜘蛛摔下来背朝天,没有一条腿落地。”

我:“……”顿了顿,我争辩道,“蜘蛛就算背面落地也会立刻爬起来,它又不是王八。”

那妇人道:“我不管,反正你猜错了。”接着便又在江子楚右脸颊落下一个轻吻,莞尔道,“姑娘,你这最后一题若是达不对,今日你可就不能洞房了。”

江子楚你也不知道躲一下么?

我跺脚恨恨道:“这不公平,难道只能你们出题目让我猜么?我也要出题,我也要出题!”

老婆婆沉吟片刻,道:“好吧,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来回踱步片刻,江子楚嘴角噙了一丝笑意望着我,似是在取笑我一般,我默然望了他片刻,拍手道:“有了!”

我欣喜地望着来闹洞房的众人,高声道:“这个问题是这样的——你们猜我今晚能不能洞房?”

我是如此打算的,如果她们说能,我就说对,则根据这个正确的事实,我是能够洞房的;而假若她们说不能,我就说错,根据规则,她们输我赢,我依旧可以洞房。

江子楚望着我微微一笑,似有赞叹之色。

老婆婆打量我片刻,笑道:“姑娘果然聪慧,难怪会找到这么俊美的夫君,在下就不打扰了。”说完便带着众人全都退出去。

房门“吱——”一声关上,我顿时感觉清静不少,侧头望着江子楚,他白皙的面容一半映在烛光中微微有些透明,望着我的眼神中全是暖意。

我恍惚片刻,咳嗽一声,指着他道:“公子,你刚才被人占便宜也不知道躲?”

他颇有意味打量我片刻,露出一丝狡黠:“怎么,有人吃醋了?”

我教育他道:“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怎么能这样让人占便宜?”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额头划上了一圈,笑道:“好像是因为某人的无能才会如此吧。”

我拍桌道:“你居然说我无能?!”

江子楚抿嘴一笑,凑近我一步:“难道不是么?”

我一伸手将他拉过来,低笑道:“你说呢?我这么无能都被你看上了,你岂不是更无能?”

他抬眸浅浅一笑:“那你看上了更无能的我,岂不是更加无能?”

我含笑望着他,伸手向他衣襟解去,吻上他耳垂轻声道:“我们都无能到一起了,真是天生一对,你说——是不是?”又拖长了尾音,“嗯——?”

他衣襟中的带子被我轻轻一拉便开,我沿路依次向下解开他嫁衣,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次太简陋了,以后补个隆重的成亲仪式给你。”

他低头吻上我脖颈,轻声道:“我不在乎这个……”

暧昧的气息充斥空气周围,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传来,充斥着我的脑海,我忍不住踮脚轻轻吻上他嘴唇,仿佛珍惜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他搂住我腰肢,渐渐加重了吻,辗转反噬,攻城掠地,仿佛要将我揉碎在怀中。我变主动为被动,他伸手轻轻一揽,将我抱到床上,压住我道:“妻主似乎有些累,不如让我伺候吧……”

我怔了一怔,用手撑起他肩膀:“你叫我什么?”

他亦是一愣,说道:“我喊你‘妻主’,有什么不对么?”

我心中忽然觉得堵得慌,说道:“这个称呼很奇怪,怎么好像我是你主子似的?”

他淡淡笑了笑:“女为主,男为仆,既然嫁了你,你自然是我的主子。”

心中忽然一阵抽痛,我忍不住怒喝道:“胡说八道。”

看他有轻微地怔忡,我握住他的手,说道:“子楚,我们两个人是平等的,男女也是平等的,别说什么我是你主子的话,听起来十分难受。”

他微微笑了笑,吻上我的脸颊道:“你真这么想?”

我颔首道:“那自然。”又忍不住捏捏他的鼻子,“你还是喊我夫人吧。”

他喃喃道:“夫人……?可刚好跟‘夫君’二字对应?”

我搂住他脖子:“是啊,夫君满意否?”

他伸手探向我衣襟,在我耳边轻声道:“为夫满意的很,夫人。”顿了顿,又一把将我衣衫扯下,在我耳边呵气道,“今晚也一定会让夫人满意。”

我轻轻回应着他,红烛帐暖,情意绵绵。

窗外月光透过窗纱射入,仿佛泻了一地白银,我侧头望了望窗外,低声提醒他:“烛火还未灭呢……”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一挥手便将床幔拉下,捧起我的脸道:“要专心……”

我脸上滚烫万分,只觉得手触摸过他的肌肤清凉一片,忍不住贴近了他,他肌肤细滑,我在他背上游移时却触摸到一片凸凹,不觉一怔,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淡淡笑了笑,轻描淡写:“当年被追杀时落下的痕迹。”

我心中骤然一痛,他抱着我紧了几分:“就知道你会心疼,没什么,都过去了,嗯?”

轻轻抚摸着那个细长的伤口,我问道:“是刀伤么?”

他捏着我的肩膀紧了紧:“是剑伤。”又眯眼笑道,“早就过去了,夫人,我们应该把握当下,你说呢?”

我咬唇羞涩地笑了笑,他除去我最后一件衣衫,低声问道:“你准备好了么?”

我低声笑了一笑,反手将他压倒,望着他笑道:“这话应该我问才对,夫君准备好为我生孩子了么?”

他眉间一弯:“想要孩子,夫人要努力才是。”

我笑了一笑,正欲向他吻去,他忽然伸手拦住我,侧头向外望去。我扳过他脑袋,轻声道:“要专心。”

他骤然起身,冷声道:“穿衣服。”

我一怔:“啊?”

他迅速抬手灭掉蜡烛,将衣服递给我:“快,有人来了。”

我知道他武艺高强,耳力不弱,定是听到了什么,连忙起身穿衣,刚穿到一半,他低声道:“来不及了。”一把将我抱起,拿出外衣将我裹起来,如闪电一般骑上小马,迅速向外跑去。

刚一转弯,便看到有一对人马手举火把向此处搜索而来。

打头那人有些眼熟,我望了几眼,忽然间想起来,说道:“那个人是李小婉。”又忍不住怒道,“敢破坏我洞房,这笔账我日后一定跟她算。”

大约我是世界上最悲惨的成亲之人,被人闹洞房不说,还被人破坏洞房之夜,此事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江子楚微微笑了一笑,说道:“我们还是快走吧。”

我望着村中几十户人家,问道:“那村中老少怎么办?”

江子楚道:“李小婉是个清官,若是发觉我们不在,不会难为这些无辜村民的。”言罢抱着我全速向前跑去。

山路难行,夜风冷彻,我在他怀中不停哆嗦,小马一边走,我一边扯下衣服的带子往下扔。江子楚勒马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道:“李小婉若是看到这路上有痕迹,一定觉得我们是故意抛线索误导她,肯定会向另一条路追去。”

江子楚想了想,说道:“也有道理。”

“糟糕,忘记拿包袱了!”我高喊,拽住江子楚衣襟道,“怎么办?银子全在里面啊。”

他闻言一笑,说道:“我当是什么事,银两乃身外之物,何必在意?”

我道:“必须在意,不然我们上路没有盘缠。”

他摸了摸下巴:“那没办法了,我只好再去青楼献艺。”

“不行——”我当即冷喝,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将我搂在怀里,温柔道:“傻姑娘,我何德何能竟能遇到你。”

我在他怀里蹭蹭:“不如这样吧,我们到前面的城中歇几天,我可以摆摊算卦。”

他抿嘴一笑:“放心吧,我在青楼这么些年,还是养得起你的。”

我撇嘴道:“我怎么能让夫君养?”

他温润道:“你不是说我们是平等的么?谁来养这个家,有什么区别?”

我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他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驾马前行,天亮时刚好到达青城。

我们在一家客栈落脚,据夫君所言主要是为了让小马歇一歇,吃点儿草,补充点营养。

客栈二层,我打开窗户观望人群,望着渐渐升起的红日和车水马龙,不禁问道:“你说李小婉追过来没有?”

他在身后抱住我,大袖一挥将窗户关闭,轻声道:“你计策那么高明,她一定追不上。”

我还欲开口,他蓦然俯身稳住我:“把昨晚没完成的事情做完吧。”

我伸手欲推开他:“可是现在是白天……”

“那又如何?”他一把将我抱起来,我侧头向房门望去,原来他早有预谋,早已将房门锁好。

他狠狠向我吻来,低声道:“这次将昨夜欠的一并还给夫人。”

他轻微地喘息着,伴随我压抑的呻吟声,仿佛琴瑟一般和谐,我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迷离,疼痛和难以抑制的快感交错而来。

蓦然刺痛的那一瞬间,我不由自主陡然加重了手上力气,指尖在他后背抓出几道血痕,似乎有黏稠的鲜血向外弥散开来,他却似是丝毫不以为意,低头在我耳边轻声哄道:“乖……放松……”

帘帐落下,掩住一片旖旎春.色。

(此处略去一万字……)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原谅作者H无能,我已经尽最大力了……待这个坑完结,我要以话痨王爷为主角开个新坑,你们支持咩?支持的出来咩三声~

已经留过言的童靴记得打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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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〇一六 青城逃亡(入V公告) ...

作者有话要说:上来发一个入V公告,从2月23日起入V,从下章起开始倒V;

本书完结约20W字,不介意的话就请我吃个盒饭吧;

勤奋留言的童鞋可以留言,够25字送积分;

再或者可以多等些时间看TXT;

大家无论如何也相识一场,尽量表人身攻击啦……

缠绵过后,我靠在江子楚怀中安心睡了大约一个时辰,醒来时他正用手撑着脑袋,含笑望着我:“醒了?”

他双肩裸.露在外十分诱人,我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嗯”了一声。

他笑了一笑,伸手打开曼帘一角,作思索状:“我们今晚干什么呢?”

我又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一翻身向我压来,问道:“为夫伺候的夫人可还满意?”

我头点的好似拨浪鼓:“满意,十分满意。”

他轻叹一声,扬眉道:“那今晚……我们继续……”

我抬手打断他,正色道:“那个今晚……我们还是……还是……”

他浅笑吻上我耳垂:“今晚如何?”

我往回缩了缩身子,声音越来越小:“今晚我们还是……”

他忍不住笑了笑,起身道:“今晚我们还是赶路吧。”

我松一口气:“原来是赶路啊……”

他低笑道:“不然夫人以为是什么呢?”

“没,没……”我干笑两声,“我没以为是什么,我就以为是赶路。”

“真的没有?”他声音里有一丝魅惑。

我严肃道:“真的没有。”

他笑了一笑:“好了,快起吧。”

我望着他如狼似虎的眼神,眨眼道:“你转过去,转过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往我鼻尖一点:“你呀……”匆匆穿好衣服,看江子楚坐于窗前正要梳发,我伸手将他手中的梳子夺下,轻声道:“我替你梳罢。”

他缓缓一笑:“求之不得。”

我轻轻替他梳着头发,忽然想起了张无忌和赵敏,不觉一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替你梳一辈子头发可好?”

他似是顿了片刻,才微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替他梳好,将青色发带缠绕成髻,他起身道:“我去楼下点几个菜。”

我颔首,待他离去后迅速穿好衣服,打开窗户想透透风,却骤然看到李小婉的身影,登时一惊。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只是对手下吩咐了几句,众人顿时像麻雀一般四散而去,看样子像是分头行事。

江子楚开门进来:“我将饭菜端上来了,夫人在这里吃吧。”

我仍仔细打量着李小婉不肯移步,江子楚从身后将我搂住,轻声道:“这是看哪家公子看得这么入神?”

我指了指街道:“正看李小婉,她居然追了过来。”

江子楚上前一步关上窗户道:“看来夫人高估了她,她竟然就沿着线索一路追来了。”

我抿嘴想了想,说道:“这样不行,要想办法拖延一下。”又转头对江子楚说道,“我去会会她,很快就回来。”

他伸手拦住我,露出关切的眼神,顿了一顿,才道:“一切小心。”

我偷偷溜出客栈尾随李小婉几条街,在转角处看到一家怡红院,有几个男子色眯眯的拉住我:“姑娘进来玩一玩罢,姑娘……”

我正欲拂袖,转念一想,指着前方的李小婉对那几个男子道:“你们看到那位姑娘没有?她为什么经过你们妓院呢?因为她很想进来,但是她从没来过这个地方,所以不好意思进来,如果你们能将她拉进来,她定会非常感激你们。”

其中一男子笑道:“此话当真?”

我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笑道:“自然当真,她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一定要好好招呼她。”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我这朋友向来脸皮薄,若知道我插手此事,必定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你们可千万要保密啊。”

那男子谄笑着收下银两:“姑娘放心,我们懂得。”

我躲在暗处看着堂堂李小婉被四个男子围住,软硬兼施拖到了青楼中,忍不住捂嘴偷偷笑了一笑,连忙赶回客栈,江子楚已经收拾好一切。

我想了一想,把从武月逸那里偷来的腰牌放在桌上,心想李小婉的手下若是搜索客栈,必然能够发现,也算是我将东西还给武月逸。

出城门时,我看到了贴在城墙的告示,大意是皇贵君突发疾病,与世长辞,皇上痛心不已,罢朝三日,厚葬皇贵君。

我轻轻松了口气,皇家怕丢了脸面,只好掩饰皇贵君逃婚的消息,我拉住江子楚的手说道:“这下你再也不用回皇宫了。”

他抿嘴一笑:“当初我也不想入宫,只是某人硬要将我送进去。”

我无奈叹了口气,拱手道:“夫君,我这就给你郑重道歉。”

他莞尔一笑。

我们骑马继续向庐陵方向走去,或许是补充了营养的原因,小马跑得十分迅速,马背之上本就十分颠簸,幸而有江子楚稳稳抱着我。然而,小马仿佛中邪一般,突然猛地向前冲去。

我瑟缩一下,不由大喊:“你怎么了?小马?小马?”

江子楚一手稳抱着我,一手持缰绳想让小马停下来。然而没有想到,小马竟连江子楚的话都不肯听,只是不停地向前跑,我紧紧拽着江子楚不敢松手,又仔细盯着前方,生怕小马一失足成千古恨。

有一辆马车忽然出现在我视线中,小马竟然丝毫不顾忌,直直向那马车冲撞过去。我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跟江子楚一起拉缰绳,依然无法阻止小马向前冲的态势。

我悲哀的闭上双眼,听天由命,正在想我会以何种方式拥抱大地时,小马却忽然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我睁眼一看,小马欢喜的舔了舔前方拉马车的那匹马,两匹马如胶似漆,仿佛许久未见的恋人一般。我“啪”一声打在小马脑袋上:“你这色马,见色忘主的东西。”又忍不住回首望向江子楚,“夫君,看来你的魅力还不如一匹马啊。”

江子楚敲我一计:“乱说什么呢?”

李萧玄掀开车帘,有些欣喜地说道:“追风?你回来了?”

我没想到竟会再次遇到他,不觉一惊,他看到我的瞬间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喜,继而望了望我身后,怔了怔,才勉强笑道:“是你们。”

明显感到江子楚抱着我的手臂加重几分力气,我淡笑望着李萧玄道:“这是你的马?”

他点头:“不错,这是我的马,追风和闪电,它们是一对。不过追风后来被人偷了。”

怎么我连买马买的都是别人偷的,我挤出一个笑容,问道:“李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李萧玄淡淡道:“正要去青城。”

我疑惑不解:“你不是回庐陵了么?”

李萧玄道:“回去的半路家里刚好捎信给我,让我从青城进些布匹花样,所以我又折返了。”

我“哦”了一声,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萧玄略有深意望了我们俩一眼,说道:“你们……”

我尚未开口,江子楚便抢先道:“我们成亲了。”

李萧玄身子明显一抖,骤然扶住马车,勉强笑了一笑,才道:“恭喜。”

我知道他心中并不好过,但也只能点头道:“多谢。”

他又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道:“回庐陵,碧文还在那里,子楚想把他接过来。”

李萧玄一惊:“回庐陵?这太危险了,庐陵城谁不认识江子楚?你们若是回去不是送死么?”

这话也颇有道理,我想了一想,道:“但是碧文……”

李萧玄打断我道:“不如这样吧,你们说个地方,我回到庐陵之后就通知他前去与你们会合。”

我转头望着江子楚想征求他的意见,他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对我点了点头。

“那劳烦李公子了,”我向他作揖,“就通知碧文我们在……”

江子楚提醒我:“项城。”

这个地方我从未听说过,我继续道:“在项城集合。”

李萧玄望了我一眼,微微颔首,小马蹭着闪电的头不愿离去,江子楚见状将我抱下马来,说道:“不如让这马跟李公子一道吧,我们去前面再买一匹马就好。”

我点头表示同意,江子楚风度翩翩,对李萧玄道:“碧文就拜托李公子了。”

李萧玄点了点头,深深望着我,仿佛内心经历万分挣扎,才道:“可否跟姑娘单独说两句话?”

此话一出,江子楚神色微变,我的心猛然一提,想了一想,说道:“子楚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当面说罢。”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江公子,我真是羡慕你。”

江子楚抿嘴笑了笑,说道:“李公子无需欣羡,以后必定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疼爱自己的妻主。”

李萧玄轻笑出声:“借你吉言。”

江子楚点头一笑,将小马还给他,说道:“就此别过。”

李萧玄冲江子楚眨了眨眼睛,放下车帘。

我惊疑看错了他的表情,再想看时,江子楚已经一把拉住我,训斥道:“干吗?你是不是对他还念念不忘啊?”

我道:“当然不是。不过……”

他问:“不过什么?”

我打量他片刻,问道:“他刚才为什么要对你眨眼睛?”

江子楚托腮道:“有么?我怎么没看到?”

我疑惑道:“没有么?”

他坚定道:“你看错了,这简直是一定的。他跟我又不熟,为什么跟我眨眼?”

我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

项城离庐陵骑马约有七天路程,而我们离项城走路大约需要一个月。江子楚跟我商量:“我们不如步行吧,沿途也好看看风景。”

我笑道:“全听夫君的。”就当是提前度蜜月了。

他低头一笑,凝视着我问道:“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么?”

我浅浅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怎么问这么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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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〇一七 项城岁月[一](倒V) ...

江子楚只是怔怔望着我不说话,许久,才喃喃低声:“傻么?”

“不傻么?”我轻笑,对他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他脸色微变,似是在考虑我这句话中的具体含义,我轻轻握住他的手,笑道,“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就让我用一辈子来回答你吧。”

他浅笑出声,白衣胜雪,飘逸出尘,将我揽在怀中,宠溺道:“你啊,古灵精怪的。”

我轻轻回抱着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沉浸在满满的幸福之中。

我与江子楚步行去项城,沿路观赏山水风光,十分惬意。

途经一条小河,江子楚要我去拾些干柴,他则下水捕鱼。

我捡完柴火回到河边,看到他正在河中寻觅,不觉脱下鞋袜,想要偷偷靠近他。秋日河水有些冰冷,我咬牙不敢出声,缓缓向他靠近,一步步接近他。

他挽起衣袖裤腿,手持竹竿,似是丝毫没有察觉我。

我十分欢喜,正准备吓他一跳时,他却猛然将竹竿插入水中,水花霍然间溅到我脸上,我忍不住惊叫出声。

他蓦然转身,望着我似是非常疑惑,却眼含笑意:“你不是去拾柴了么?”

我不满地擦去面容上的水,愤然道:“你绝对是故意的!”

他笑道:“夫人,我冤枉啊。”

我两手叉腰:“我就说嘛,你武功那么高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我靠近你?原来是故意引我过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话时便向他撩起水花,他边躲边笑:“好啦,夫人息怒,我知错了。”

我继续向他步步紧逼:“你想的倒美,我要报仇!”言罢向他做个手势,“拿命来!”

他着急向前跑,我一把拉住他衣襟一角,他脚下一滑,猛然全身都落入水中。我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然而,他却仿佛一条鱼一般没入水中,再也不肯出来,只有白衣浮在水面。

我疑心是诈,小心翼翼地对他道:“嗳,你在水里干吗?”

水中先是浮过几个水泡,进而便风平浪静,再无声息。我等待片刻,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向他的方位迈出一步,然而却没有想到,只这一步,水居然就漫过我的脖颈。

难道他那个方位水竟然很深么?

我心中猛然一跳,大叫道:“子楚?子楚?”

他衣角在水面上时隐时现,并不回应我。

我慌了神,立马准备向他游过去。当年学习游泳时,我只学会了最低级的蛙泳,并且不会换气。

我长吸一口气,估摸着游到他那里应该没有问题,于是出发前行,摸到他的衣角向回拉,却觉得轻盈不已,仔细一看,原来竟只是一件外套。身后却骤然有一双手将我牢牢圈住,伴随他戏谑的声音:“夫人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我用手肘撞他一下,叹道:“夫君真是卑鄙。”又道,“不过你要明白,这是夫人我让着你呢。”

他似是笑了笑,语气有些轻快:“是么?”

我正色道:“当然了。”

他“哦”一声,猛然间放开我:“那我们再来一次。”

我预料不及,猛然落入水中,扑腾两下,只能断断续续对他喊:“喂……我不……会水……”

他笑了一笑:“你休想骗我。”

我被水呛到咳嗽一声,却有更多河水灌入我鼻喉中,将我湮没。我心中越来越害怕,不住地向江子楚挥手,然而手却越来越沉,渐渐抬不起来。

失去意识前,我耳边传来江子楚焦急的声音:“你真不会水么?”

我的身上越来越冷,而且是种潮湿的阴冷,一直冷到我内心深处。我不停瑟缩着,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混沌的画面,渐渐有个温热的怀抱将我拥住。

有温暖渐渐传来,我下意识抱着怀中的人,清醒过来时,江子楚正担忧地望着我:“你怎么样了?吓死我了。”

我对他笑了一笑:“没事。”说话时便想起身,一伸胳膊却觉得有凉风窜入,不觉一惊,清醒过来,这才发现我们二人正坦诚相对,身上盖着几层衣服。

我怔忡地望了他片刻,脸颊忽然有些发烫,抬头望了望天空,看到满天星星,才诧异道:“原来已经晚上了么?”

他微微点了点头:“我都替你传了三次真气,你再不醒,就真要吓到我了。”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脸颊:“没事的,不过是呛了口水而已。”

他伸手将我抱住,低声道:“没想到你真的不会水,我还以为你诳我。”

我淡淡一笑,说道:“我从不诳人。”

他抿嘴笑道:“是么?”

我正色道:“那当然。”

他眸中似笑非笑,只是深深望着我,深黑的眼睛仿佛是坠入夜一般的深渊中,我怔怔望了他片刻,心跳渐渐加快,忍不住吻上他的唇,辗转缠绵,反手将他压在身下。

他索性将一条腿盘到我身上,使我无处可逃。

我低声在他耳边笑道:“今日这样的机会可不好找啊,天为被,地为席,有情调的很。”

他浅浅一笑,伸手撑住我,低声道:“你刚恢复身子……就要这样么?”

我撇了撇嘴,问他:“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可以很快让人恢复的功夫?”

他抬眸:“什么?”

我道:“采阳补阴。”

篝火有刺啦刺啦的声响,将我们二人难分的身影拉得极长。

斗转星移,晨光初绽。

这次蜜月十分成功,我疑心可能令江子楚怀孕。于是向他问道:“子楚,我们正在逃亡中,如果你怀孕的话,身体是不是有所不便呢?”

他一怔:“你怎么……”

我:“嗯?”

他笑了一笑:“我又没有吃子药,怎么会怀孕?”

“原来吃子药才会怀孕么?”我托腮问他。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他弹了弹我脑袋,“快走吧,前面……”顿了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就是项城了。”

“怎么,不开心么?”我抬头望着他。

他缓缓一笑:“没有,我们走吧。”

待到项城时,江子楚花钱买了一套小院。由于我们并不打算在此地长期居住,他这一行为让我产生了十分的困惑。——难道当时的房地产也会升值么?

江子楚回答我说:“这个地方风景好,气候好,冬天不会太冷,夏天不会太热,或许以后可以定居在这里。”

我问:“你不是要去大理么?难道不是打算在大理定居?”

他忽然沉默了片刻,才转头望着我说道:“镜儿,我有事要跟你说。”

气氛骤然间严肃起来,我打量他许久,缓缓坐下,同他玩笑道:“不会是你已经嫁过人了吧?”

他锁眉:“你胡说什么呢?”

我笑了一笑,拉他坐下:“只要不是这个,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你不用这么严肃。”

他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容,对我道:“其实,是想告诉你我另一个身份。”

我疑惑道:“另一个身份?”

他颔首,双拳微微握紧,起身负手而立,背对着我,连身影恍然有些孤独,淡淡道:“教我这身功夫的人……”他微微闭眼,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道,“是若水堂堂主。”

我只觉得他语气不对,似是话里有话,收敛了调笑的语气,伸手从背后抱住他:“若水堂堂主怎么了?”

他默默转过身来,微笑道:“没事,只是当初落难之际堂主收留了我,如今我大仇已报,需要……需要……”

我皱眉:“需要什么?”

他笑得非常不自然,顿了片刻,才道:“需要回若水堂一趟告诉她,毕竟我是……是……若水堂的人。”

我又问:“若水堂是什么地方?武林门派?”

他一怔,似是不可置信望着我:“你……竟然不知道若水堂是什么地方么?”

我双手一摊:“我真不知道。”

他沉吟片刻,摸了摸下巴,抱着我笑道:“也不是什么地方,就是个武林门派而已。”又摸了摸我的脑袋,说道,“这两天你先住在这里,我要回一趟若水堂。”

我一愣:“现在?这么快?”

江子楚勉强笑了一笑,说道:“短则三日,长则七日,我一定会很快回来。”

“若水堂在哪里?”我望着他问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么?”

他抚上我脸颊,说道:“暂时还不能,我……还没跟堂主说我成亲的事。”

我不觉一怔:“你们堂主不许你们自由嫁人么?”难道这是我曾在许久武侠片中看到的变态堂主么?

“这倒不是。”他沉吟片刻,说道,“只是……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不想将你牵扯进来。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我心中七上八下,直觉此事一定不会简单。江子楚武功已经如此高强,那么那个所谓的教他功夫的人岂不是更加厉害?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打游戏时,我一个人面前站了个几十万点血的顶级大BOSS,并且我还从来没有练过级。——这不是必死无疑么?

或许是看我过于担心,他走过来轻轻抱着我说:“你别多想,只是我当初欠堂主一个人情,如今需要还给他罢了。”

我咬唇道:“不会是要你以身相许吧?”

他仿佛愣了片刻,才笑道:“你别多想,此事涉及武林之事,我不想把你牵涉进来。”

我又愣了一愣:“武林之事?”

他缓缓叹了口气:“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事的,而且会很快回来。”

我心中仿佛遇到什么事情堵在那里,对他说:“我还以为我们可以隐居于此,不问世事了呢。”

他叹息一声:“我也这么以为,不过……你落水那日我收到了堂主的飞鸽传书,要我立刻回去一趟。这次回去,我会想办法退出若水堂,然后我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我望了他片刻,知道劝不住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早去早回罢。”

他辞顿色虚,自是有不少事情瞒着我,既然不想我知道,我也不必拆穿他。

江子楚轻轻抱着我如果钟摆一般晃了晃,低声道:“生气了?”

我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问他:“子楚,我是你什么人?”

他怔了一怔,笑道:“你是我夫人啊。”

我问他:“既然是你夫人,那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么?”

他道:“你相信我,好不好,等我回来,我就将一切跟你解释清楚。”

我无奈颔首:“你去吧。”

江子楚离开后,我便在将家中打扫一番,在项城继续摆摊算命,顺便想询问一些关于传说中若水堂的消息。

然而无论我跟谁提若水堂,对方都只是如同听到禁忌的词汇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我心中不详之感更甚,觉得若水堂必定不是一个好地方,不觉更为江子楚担心起来。

如此六天已经过去,江子楚还没有任何回来的迹象,我的心如同在油锅中煎熬一般,心想如果他再不回来我便立刻起身去找他。

刚思虑至此,便听到一声门响,我惊喜地转身,却霍然一惊:“武睿轩?”

武睿轩似是笑了一笑:“你居然还认得我?”

我咬唇道:“自然认得,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迈步而入,望着我笑道:“我听说项城有个算命的很准,所以跟来看看,没想到居然真是你……啧啧,你胆子还真大,连皇上的男人都敢拐跑。”

我知道他来并无好意,而我又对他心存愧疚,只客气地问道:“你还好么?”

他嘲讽的弯起嘴角:“你说呢?”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利用你,但我别无选择,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子楚。”

“哈,”他冷笑一声,“你倒是对他有情有意啊。”

我望着他不说话,片刻后,他望着我道:“姑娘欠我一个人情,如今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我皱眉。

他嘴角浮起一丝坏笑,忽然脱下外衣向我走来:“浮生寂寞,姑娘不如陪我一度春宵吧?”

我猛然后退两步,摸不清他究竟要干什么,只是怔怔望着他:“世子,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他笑了一笑,说道:“对,你说的对,我怎么可能委身于杀父仇人呢?”顿了一顿,他将衣服扔到地上,淡淡道,“我要你去效忠武安公主。”

“为什么?”我疑惑不解,“难道你……”

“没错。”他淡淡道,“我已经投奔武安公主了。”

大周仅有两个人破格封王封地,一个是庐陵王,另一个是兰陵王。

兰陵王因军功由先帝加封为王,而庐陵王则是因为先帝酷爱莲贵君,当年莲贵君去世,先帝万分悲痛,为了他们的儿子将来能够衣食无忧,特意开恩赐予当时的王爷武少善庐陵一地,并准他操练兵马用来自卫。

庐陵王一死,女帝立刻便收回庐陵一地,一并收回兵权,并设太守管辖庐陵一地。

武睿轩无处可去,于是只好效忠武安公主,而他既然让我前去,难不成这武安公主竟要造反么?

我大略思考一番,说道:“世子,很抱歉,我不想再沾手这些事情,我只想跟子楚过平淡的生活。”

他冷笑一声,打量周围一番,问道:“对了,我都忘了问,你那位夫君呢?”

我忌讳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他颇有深意的一笑,靠近我一步,说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如何?”

我锁眉望着他:“世子,你若真是想请我去效忠武安公主,是不是要以诚相待呢?”

武睿轩望着我道:“东方姑娘,我父王王姐因你而死,庐陵王府因你没落,你怎么着也要对我负责吧?”顿了顿,又笑道,“至于你夫君的事,我确实知道一点,不过,武安公主知道的更多。你若想知道,不妨亲自去问她。”

我曼声问道:“那你知道的那一点是什么?”

他笑了一笑,忽然又凑近我几分,将腰带解下来,伸手向后一指,在我耳边道:“我知道你夫君他……回来了。”

我登时一怔,向他

22、〇一七 项城岁月[一](倒V) ...

身后望去,果然看到江子楚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望着我。

武睿轩轻笑出声,拾起地上的衣服,颇有深意的笑道:“姑娘,别忘了对我负责啊。”

我抚上额头,惊觉落入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本周的字数完全把我弄糊涂了。。。

PS:爷爷生病了,我明天要去医院照顾他,争取后天可以更5000字。耐你们~

再PS:我正酝酿一艘大船,会让大家看过瘾的∩_∩虽然是好久以后……

23

23、〇一七 项城岁月[二](倒V) ...

武睿轩深情的望着我一笑,漫步而出。

我抚额望着江子楚,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你回来了?”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错误的开始,我掂量一番,决定暂时淡定处之,不理会他任何的无理取闹,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淡淡看我一眼,眉梢一扬,轻声道:“嗯,回来了。”

这个表情的丰富含义让我内心霍然一跳,我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他说道:“你听我解释。”

他笑了一笑,摆手道:“不必了。”说完一下子将我拉入怀中,低声说道,“为夫走了这些天,你想我没有?”

我怔了一怔,浅笑道:“想,当然想。”

他抬头在我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我伸手搂住他脖子,笑道:“夫君真的不听我解释么?”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拉我坐下,淡淡道:“有什么可解释的?他虽然衣衫凌乱,你却穿戴整齐,结合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我也能猜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我相信你的为人。”

我骤然松了口气,望着他略显风尘仆仆的面容,正犹豫是不是要问出口,他便轻轻拉住我的手说道:“夫人,我退出若水堂了,我们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了。”

我心中一喜:“你说真的?”

他微微颔首,将我揽在怀中,下巴抵住我额头,轻声道:“当然是真的,本来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但是没想到……堂主待我的确很好。”

我不满地在他怀里蹭蹭:“这个堂主是女的吧?”

“是啊。”他轻叹一声。

我继续不满地蹭蹭:“她喜欢你吧?”

他笑了一笑:“你吃醋啊?”

我抱住他的腰:“是啊,是不是不行?”

他笑着抚摸我头发:“行,行,当然行。”顿了一顿,又问道,“我还没有问你,那个武睿轩找你干什么?你快解释一下。”

我无辜望着他:“你不是说不用解释么?”

他锁眉道:“那你就真打算不解释么?”

我拍他肩膀一下,佯怒道:“小气。”

他嘴角微微扬起:“我就小气,你还不解释?是不是不肯啊?”

我不停点头:“肯、肯,必须肯。”遂将武睿轩邀我前去给武安公主效忠一事告诉了他。

他眉头一弯:“你怎么想?”

本来我正在考虑之中,但是如今江子楚已经跟若水堂没有瓜葛,我实在没有必要理会这些事情,遂笑道:“我不打算去。”又忍不住抚摸住他的手,“为妻只想跟你在一起啊。”

他缓缓一笑,扭头望着我,摸了摸肚子,说道:“夫君饿了,夫人是不是弄点儿东西给我吃啊?”

我有些悲哀地摇了摇头,叹道:“我真是命苦,娶了个不会做饭的夫君。成亲这么多日一顿饭没吃到不说,还要去做饭。”

江子楚弹我脑门一下:“我前些日子可是天天给你烤东西吃啊,你少忘恩负义。”

我眨眼:“有么有么?”

“你敢说没有?”他呵斥我。

我干笑两声点头:“好吧,好吧,我这就去。夫君想吃什么?”

他扬眉道:“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摸了摸下巴,想了一想,拉着他开心道:“不如我教你做饭吧?”

他抿起嘴角,笑意绵绵:“好啊。”

我们来到厨房,我托腮想了片刻,决定教他西红柿炒鸡蛋,这个我曾经最为拿手的菜。

我指挥他:“夫君,把西红柿清洗一番。”

他“哦”一声,问我:“夫人,这鸡蛋用洗么?”

我惊悚地望着他。

片刻后,他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我逗你玩罢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看他已经将西红柿洗完,我又吩咐道:“夫君,把葱清洗一番。”

他欲言又止,无奈看了我一眼,最终道:“还有什么要洗的么?请夫人一次说完。”

我环绕四周,铁定道:“嗯,应该没有了。”

他又转头去洗葱,待他回来时,我又望着他笑道:“啊,夫君啊,把蒜皮剥了,然后……再清洗一番。”

他“啪”一声将手里的葱丢到案板上,眯眼望着我:“姑娘,你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眼神是如此的凶神恶煞以至于我立刻予以否定:“不,公子,我绝对没有。”

他一步将我揽入怀中,用手捏住我下巴:“没有?嗯——?”禁锢住我双肩,曼声道,“你要是老实承认,我就不罚你。”

我语调微扬:“真的?”

他认真点头:“真的。”

我权衡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觉得无法信任,果断摇头道:“我真的没有。”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松开了我,淡淡道:“既然没有就算了,继续炒菜吧。”

这一宗插曲就这样过去,我往锅中添了些许油,对江子楚说道:“待油热之后,现将鸡蛋放入翻炒……”

尚未说完,只听到“嘶啦”一声响,江子楚果断而决绝地将鸡蛋倒入锅中,我十分惊悚地望着他——他左手拿碗,举得很高,右手拿小铲,哐当哐当一阵狂搅,一边翻炒,一边问我:“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

我不觉抖了一抖,望着锅中一片搅合在一起的玩意儿,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边搅边问我:“你怎么不说话啊?快说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大概是许久没有我的指导他等不及,索性将葱花和西红柿一股脑儿全都倒入锅中,又兴奋地高喊:“啊,原来炒菜这么简单啊。”

我十分惆怅的望着他。

江子楚又问我:“这个盐应该放多少啊?”

我尚未来得及回答,他用铜勺舀了几粒扔进锅中,又尝了尝,自言自语道:“嗯,太甜了。”于是又用铜勺舀了几粒,又品尝一番,道:“还是太甜。”

我十分好笑的望着他,正准备说你大约放半勺就可以,他便索性舀了两勺盐均匀地撒在菜中,喃喃道:“这下总不会甜了吧。”

我又抖了一抖,几乎欲哭无泪:“公子,能娶到你真是姑娘我的福气。”

他似乎并未听出来是讽刺,莞尔道:“多谢姑娘夸奖。”又一下子将炒好的菜放入盘中,看着我说道:“炒好了,我厉害吧,自学成才。”

我轻轻咳嗽一声,望着盘中的番茄鸡蛋酱,托腮道:“确实不错,我们不如再炸些薯条吧。”然后可以吃一顿肯德基。

江子楚疑惑地望着我:“什么是薯条?”

我道:“薯条就是……把红薯切成条。”

江子楚非常欢喜,拍案道:“这个我会。”

这次不用我说,他欢快的将红薯快速洗干净,然后三下五除二,便切成了均匀的条状。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几乎是目瞪口呆,赞叹道:“厉害。”不得不承认,江子楚这身功夫不是白练的。

他抿嘴一笑:“过奖。”然后又问我,“接下来该怎么炸?”

我立刻拦住他说道:“这个……接下来不如让我露两手吧,你今天下午表现已经很好了。”

他欢喜笑道:“真的?”

我颔首:“真的,接下来我来炸吧,你出去等着。”不要再暴殄天物了。

当然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

他抱住我撒娇道:“我不,我要跟你学。”

我甚少见这样的江子楚,不禁笑道:“公子今日好像很开心啊?”

他语气轻快:“真的很开心……”

“什么事啊?说来听听,我看你比你要嫁我那天还要高兴啊。”

他抱着我,轻声说道:“我本来也答应要告诉你的。那个若水堂……不是好地方,我能退出来,很开心。”

我一边将油倒入锅中,任由他从身后抱着我,一边随意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微微怔了片刻,才说道:“是杀手楼,做杀人买卖的地方。”

我不觉一惊,想不到我差点跟江湖扯上关系么?这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情呐!

江子楚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你不高兴了?我瞒着你不说,也是怕你知道之后会生气,会介意我……曾做过杀人的买卖。”

我极力掩饰住自己的震惊,缓缓问道:“你杀过人么?”

油锅淡淡冒出热气,江子楚似是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忘了,庐陵王就是我杀的。”

我轻轻“哦”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他似是仍然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介意么?”

我扭头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道:“不介意。”顿了顿,又玩笑道,“再说了,介意还能把你休了不成?我可怕你要我的小命啊,我又打不过你。”说完便将薯条放入锅中。

他这才拍我肩膀一下,笑道:“我谅你也不敢。”

我又将馒头切成两半,中间夹上几片牛肉,权当汉堡,与江子楚一同进餐。

江子楚望着我做的饭菜,不由笑道:“姑娘,你就用如此简陋的饭菜对待你的夫君么?”

我不满地撇了撇嘴,正色道:“这怎么简陋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啊。”好吧,我承认,其实我确实也不怎么会做饭。

他抿嘴笑了笑,望着我道:“这倒是,真心无价么。”

我颔首:“算你还有些良心。”

他吃了根薯条,低声道:“嗯,这个还不错。”

我指导他:“这个薯条要蘸着这个酱吃。”

他疑惑道:“哪里有酱?”

我暗道不好,干笑两声说道:“啊哦,不是,我的意思是要蘸着这个西红柿炒鸡蛋吃。”

他笑了一笑,不怀好意:“原来这个西红柿炒鸡蛋是酱啊?”

我咳嗽一声,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啪”一声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轻轻喊了一声:“夫人?”

“嗯?”我答应一声,惊觉不好,立刻起身小跑几步,却被他一把拦住:“今天在厨房让我来来回回洗东西,我还没收拾你呢,这下子一并收拾了吧。”

我不停地按压他的胳膊,试图从胳膊底下钻出去,一边说道:“你要相信我啊,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你。”他弹我脑袋一下,我吃痛惊叫一声,已然被他抱在怀中,听他轻声问道:“这些天我不在家,夫人寂寞么?”

我正色道:“主要是担心你。”

他抿嘴一笑:“那我更要对你好一些了。”

我咳嗽一声:“先吃饭,吃饭。”

他一把将我抱起:“你还想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怪我截止于此处,本章无船,我正在酝酿,酝酿,话说造船尤其是大船都是需要时间的*^__^*

话说,有人说我更新又慢有少,有么有么?你们要替我洗刷冤屈啊……翻滚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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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〇一七 项城岁月[三](倒V) ...

第二天清晨起床之后,我托腮望着床单发呆,江子楚过来敲我脑袋一下:“想什么呢?”

我轻轻咳嗽一声,指着床单说道:“这个……脏了……”

江子楚轻叹一声:“怎么办?我不会洗。”

我两手一摊:“我也不会。”

他想了一想,说道:“这样吧,先换新的。”

我点头表示赞同。

我和江子楚一不会做饭,二什么都不会,每一次做饭对于我们二人来说都是一种感情的升华,我们互相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江子楚无论走到哪里都非常容易成为焦点人物,招蜂引蝶。我对此表示极度不满,曾几次对他进行教育,接连几次他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此几次之后,我再也不敢胡乱教育他,免得最后全都变成他教育我。

之后为了赚钱不输给江子楚,我毅然决定继续摆摊算命。

这天有个大叔级别的人凑到我身边,伸出手说道:“不知道姑娘会不会看手相?”

我下意识地望了他一眼:“这个当然会。”

他笑道:“那不如让姑娘帮我看一看,我何时能够再嫁呢?”

我点头道:“好啊。”他笑盈盈地伸出手来,我拉住他的手,他凑近我问道:“如何?”

我猛然一抬头,差点撞上他,不禁道:“公子,你那个什么……嗯,往后一点儿。”

谁料到他靠得我更近:“姑娘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个人明显是来吃我豆腐的,尚未来得及发飙,便听到江子楚玩味的声音响起:“姑娘,给我也看一看手相吧?”

我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好啊。”

大叔皱眉,用他粗壮的肩膀碰了江子楚一下,没想到却完全被江子楚弱小的胸膛反弹后退几步,他怔了一怔,勉强壮着胆子大声喝道:“先来后到,懂不懂?”

江子楚白衣临风,只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嗯——?”

大叔便干笑了两声:“呵呵……您先请,您先请……”

江子楚仿佛有意要耍一耍大叔,将袖子拂起几分,将雪白的手递给我,笑盈盈问道:“你看我的姻缘如何啊?”

我轻轻抚上他掌心的纹路,又伸出我的手让他看:“你看我掌心的纹路。”

他侧头:“怎么了?”

我轻叹一声,煞有其事将他的掌心与我的掌心贴在一起,挑眉问道:“公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他微眯了眼:“什么?”

我正色道:“这叫心心相映啊。”

他低低笑了一笑,我伸手在他鼻尖轻轻一点,笑道:“夫君真淘气,我在替人算命呢,怎么跑过来捣乱?”

大叔愣了一下,双手攥成拳状,问道:“你说什么,你已经成亲了?”

我点头:“是啊,难道我没说么?”

大叔愤然道:“成亲了你还叫他公子?”

我摸头:“成亲就不许喊他公子么?”

大叔愤然拍桌,江子楚淡淡扫了他一眼,大叔心有戚戚焉,只得义愤填膺的离去。

江子楚摸摸我的头:“表现不错。”

我笑了一笑:“这个当然了,我主要怕醋坛子打翻,唉,十里飘酸啊。”

江子楚瞪我一眼。

我们二人携手而归,路上我问他:“碧文还没到么?”

他回答道:“算算路程,也该快了。”

我问他:“碧文会做饭吗?”

他看了看我,忍不住笑道:“不会。”

我于是又抑郁了。

回到家门口,我一边开门,一边对江子楚说:“夫君啊,那个床单怎么办?”

江子楚低声:“床单……”只说了两个字,猛然间将我拉回怀中,“小心——”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我躲在江子楚怀中看到门骤然间被推开,一个女子身穿鹅黄色衣衫站在院落中婀娜多姿,头戴面纱,精致的面容若隐若现。

江子楚一把将我护在身后,眉头紧锁,抱拳道:“见过堂主。”

我霍然一惊——这居然就是若水堂堂主,秋若水。直觉告诉我,她的到来一定会打乱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秋若水微微抬眼,瞥了我一眼,双眸含笑:“这位便是子楚的妻主么?能娶到他——你本事不小啊……”

我仔细品味她这句话的含义,从中读到了羡慕嫉妒以及恨。

江子楚微笑道:“堂主严重了,子楚不过是区区一个青楼中人而已。”

秋若水缓缓一笑,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江子楚,说道:“你在我眼里,可不只是一个青楼中人。”

我撇了撇嘴,清了清嗓子以示抗议:“嗯哼——”

秋若水扫我一眼,淡淡道:“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是要让你为我办一件事。”

江子楚嘴角微动,片刻后说道:“我已退出若水堂了。”

“放心——不是让你去杀人。”秋若水声音轻灵,“何况,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江子楚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许久,问道:“什么事?”

秋若水嘴角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意:“我要你去偷《平沙落雁》的曲谱。”

我抬头问江子楚:“《平沙落雁》?那是什么?”

江子楚看也未看我,道:“是曲谱。”

我:“……”

秋若水目光似是扫了我一眼,曼声道:“若是你能将曲谱交给我,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江子楚负手而立,转头望了我一眼,似是在征询我的意见。

我懒得多生事端,举手抗议:“我反对。”

江子楚微微望了我一眼,颔首对秋若水道:“好,我答应你。”

我大感凄凉,秋若水略有深意的笑了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言罢轻轻一掠,飞身而上,在房檐上一借力,然后不见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啊轻功。

我怔怔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对江子楚道:“你跟她究竟什么关系?”

江子楚沉默了片刻,与我道:“你听我解释。”

我转头跑进门去,闷声道:“我不听我不听。”

他追过来拉住我:“真的不听?”

我停下了脚步,闷闷不乐,最终屈服道:“听。”

他颇为好笑的望着我:“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吃什么醋?”

我哼了一声,不满道:“你跟她眉来眼去。”

江子楚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在庭院中走了几步。

已是深秋,凉风吹过,恰有一片叶子飘落至我脚下,我弯腰拾起来,小声说道:“落叶啊落叶,你那颗树不要你了么?我们同病相怜啊。”

江子楚侧头看我一眼:“镜儿?”

我脸红,低头摆弄衣襟,轻轻答应一声:“嗯?”

他扳过我的脸,仔细瞅了瞅,忍不住笑道:“待我偷来《平沙落雁》,我们就生个孩子吧。”

我偷偷看他一眼,他神色十分认真,不像是打趣,我低头看了看小花小草,说道:“勉强同意。”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得先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凝视着我,微叹一口气:“本来不打算牵连你的,如今看来非要告诉你不可了。”

“当年我娘被庐陵王陷害勾结南诏,意图谋反,整个将军府男为奴,女为仆,在上京的路上,趁着看守之人吃饭的空档,我逃脱了出来。沿途一直遭到官兵和庐陵王的双重追杀,直到遇上当年的若水堂堂主。”

我疑惑:“当年的若水堂堂主?”

他点头:“现在的堂主是去年才即位,算起来是我师妹。”

我更加疑惑:“那为什么叫若水堂?”

江子楚道:“老堂主十分宠爱这个女儿,特意在师妹出生时建立了若水堂。”

我扫他一眼,愤然道:“老堂主想必也十分宠爱你吧,肯定想跟你联姻来着。”

江子楚微微挑眉:“老堂主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推辞了。因为我当时只想一心替母报仇,不想儿女私情。”

我心中不快,将手中拾起来的叶子扭成一团,江子楚看着我的表情,笑了一笑,说道:“不过等到我大仇得报时,却已经有了心上人。”

“真的?”我踮起脚尖问他。

他捏上我鼻子:“你说呢?”

我扭头同他闹脾气:“我不知道。”

他低头微抿起嘴角:“你还想让我用事实证明?”

我忍不住后退一步:“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子楚笑了一笑,说道:“加入若水堂之后,我学会了杀手应当学习的一切,也杀了不少人,十六岁那年才改名换姓,去庐陵挂牌。几日前,我对师妹坦白了一切,她也同意我离开若水堂,不过没想到她还会找上门来。”

我继续不忿:“我看她对你心怀不轨。”

江子楚忍不住莞尔:“夫人这醋吃的没完没了啊。”

我舒活舒活筋骨,又信手拾起一片落叶,问他:“那《平沙落雁》曲谱有什么用?”

江子楚思虑了片刻,说道:“据说是一套天下第一的剑谱。”

我脑海中闪现出《辟邪剑谱》的第一句话——“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江子楚,问道:“子楚啊,你喜欢剑法吗?”

他弯眉道:“自是喜欢的,否则我也不可能练就这一身武艺。”

我扭头便走:“那我们还是不去偷这个剑谱了。”

他拦住我,蹙眉问:“为什么?”又笑了笑,“怎么,你怕我沉溺于这剑谱之中不要你啊?”

我惆怅片刻,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想了一想,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吧,我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他微笑道:“不会的,我答应你,剑谱一到手我们就立刻归隐。”

我抬头望着他,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那你一个字都不准看。”

他信誓旦旦:“好,不看。”

“那个《平沙落雁》在什么地方?”我问。

“在武安公主那里。”

我跺脚:“我们还要去武安公主那里?”

他摇头:“不是我们,是我。”

“你要自己去?”我拉住他衣袖,“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么?”

他将我拉入怀中,来回抚摸着我的秀发,微微叹息一声:“我何尝想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只是那个地方太过于危险,我不想让你冒险。”

我抱住他的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五成吧。”

“才五成?”我讶然,“不行,太少了,我不准你去。”

他低声想要哄我:“镜儿……”

我抬首拦住他:“没得商量,要去一起去。”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对我伸手:“过来,让我抱抱你。”

我后退一步,对他道:“你又想在我脖子上拍一巴掌?抗议,再拍就要把我拍傻了。”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就算你把我拍晕,我醒来也要立刻就去武安公主那里找你。是让我自己走还是你带我走,你看着办吧?”

我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

他望了我半晌,最终点头:“好罢,我们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我摸了摸下巴,望着他,“那碧文怎么办?”

江子楚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等他到了我们再离开,还有几天开心的日子可以过。”

这句话委实意味深长啊深长,我咬唇偷偷看他一眼,咳嗽一声,又扭了几下,他似是看出我有什么不对劲,问道:“夫人想说什么?”

我又轻咳一声,望了望四处无人,说道:“我们没有床单可以换了。”说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子楚哈哈笑出声来,伸手将我下巴捏起来:“夫人想说什么?”

我干笑两声:“没有,我什么也没有想说,洗床单、嗯,我要去洗床单。”

一向完全不勤劳的我主动提出来洗床单,并且灰溜溜地逃走了,江子楚想必十分开心。

我抱着床单一边用手揉,一边苦叹这里完全没有洗衣机可以用。既然用手洗非常累,于是我干脆脱了鞋,在木盆里踩来踩去,踩得十分欢乐。

我越玩越起劲,干脆在木盆里跳了起来。

来回跳跃几次,只听“咯吱”一声,木盆被我踩裂了一处缝隙,水花溅起,湿了我的脸以及大半衣裳。

江子楚终于看不下去,一把将我拎回房,将我丢到木桶里,淡道:“洗个澡。”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了,大家请留邮箱,明天或后天送河蟹船一艘……

PS:为了尊重JJ的积分规则,留邮箱请打0分,耐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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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〇一七 项城岁月[四] ...

猛然被丢入木桶中,我直觉自己尾骨断裂,还未来得及站起来,他已经将一桶又一桶温水倒了进来。

全身上下骤然间湿透,衣服贴在肌肤上十分难受,我愤然道:“我还是第一次穿着衣服洗澡。”

江子楚笑了一笑,说道:“凡是总有第一次么。”

我嘟嘴说不出话,看他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向他招手道:“夫君,你过来看看我背上怎么了,好痒啊。”

“你少来。”他轻声呵斥。

我皱眉正色道:“真的痒真的痒啊。”

他怀疑地望着我,片刻后伸头过来,问道:“哪里痒?”

我偷偷看了看他的神色,说:“你再往前,再往前,把我衣服解开。”

他身子向前倾斜,缓缓开始解我衣襟,我搂住他脖子,轻声道:“夫君不如一起洗吧!”说着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下拉他。

江子楚似是早有意料,只被我拉低几分,头离水面不过一分的距离,含笑望着我:“夫人好没力气。”

我撇了撇嘴:“谁说我没力气?”

他双眼眉睫微微一挑,托长音节:“我——”

我使劲往下按他的脑袋,说道:“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夫人我是很有力气的!”言罢连拉带拽,想将他拉入水中。

江子楚不知使了什么功夫,任我如何按压,他脑袋再不肯向下低一分,还抬眸笑盈盈的望着我,表情十分轻松。我在水桶中干脆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我还就不信了!”

“夫人不就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洗澡么……”他略有深意的一笑,“何必如此呢?我这就进来陪夫人。”

我十分惊悚地想往后退,退了还不到一步就已经无路可退,他也未褪衣衫,扑通一声跳下来就要抱我,我想躲奈何地方太小不容我发挥,他一把将我捞进怀中,声音略带调笑:“我进来了。”

我下意识拍打他肩膀,语无伦次道:“你出去……出去……”

他笑了一笑:“夫人不是一直想让我进来么?”

我被他禁锢在怀中,进退不得,动弹不得,只用脑袋轻轻撞了他额头一下,以示抗议。

他忽地收敛了调笑的神情,紧紧将我抱在怀中,低声说道:“方才你洗衣服时我收到碧文的飞鸽传书,他明日便要到了。”

也就是说,我们立刻便要走了。

我不易察觉地抖了抖,忽然觉得桶里的水一阵冰凉,觉得非常不舍,低声道:“这么快。”

他抱着我的腰紧了紧,一手探入我衣襟中,轻声道:“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轻轻吻上我耳垂,在我耳边呵气,“只怕我们有一段时间不能这样亲密了。”

耳边一阵发痒,我微微往回缩了缩脑袋,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他比较主动,而如今我应该……应该……嗯,主动一点儿。

想到这里,我便觉得脸颊一片发烫。

他微微望了我片刻,低喃道:“怎么脸红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伸手去解他衣衫,低声道:“今天让我来吧。”

他似是微微怔了一怔,声音里有一丝低沉的沙哑:“好啊。”

水波微荡,我在水下摸索着他的衣衫,一件一件脱落于水中,又将我的衣衫解开,只余了内衫。[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浴桶中有柔软的衣衫围绕在我们二人中间,我轻轻抱住他□的胸膛,抬头吻上他的唇。

缱绻难舍,旖旎如春。

(此处略去河蟹部分,需要请留邮箱,上一章留过的童鞋不用再留啦。)

缠绵过后,他将我抱入室内,房间里似是点燃了熏香,有清淡的香气传来。

我们双双躺下,他侧头在我脸颊落下一个吻,我伸手抱住他,靠在他肩膀上:“子楚,你这个是跟谁学的?”

他侧头:“你什么意思?”

我低头道:“你……功夫很深……”

他笑了一笑,抱住我说:“有你在,我就无师自通了。”

我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爱怜的摸着我头发,说道:“改天我将那本《春宫秘事》送给你,也让你好好学习学习。”

我不禁红了脸。

他双眸深不见底,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我忽然觉得有些疲倦,大约是刚经历了一场比较剧烈的运动,忍不住在他怀里睡去。

昏昏沉沉中,仿佛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夫人,我爱你……”

我疑心是梦境,却又觉得如此真实,心仿佛抽痛了一下,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第二日清晨醒来,我只觉得头痛不已,伸手想要去抱江子楚,却落了个空。我睁眼去看,他却早已消失不见。

脑海中猛然涌上不祥的念头,我立刻起身高喊:“子楚?”

屋中空空如也,无人应答。

我想出门寻找,刚一开门,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反锁在屋中。

屋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夫人醒了?”

“碧文?”我骤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着急道,“你快放我出去!”

碧文从门缝中看了看我,说道:“夫人恕罪,公子吩咐不能放你。”

我猛然拍上门,怒道:“混账,这个家是我做主还是你家公子做主?”

碧文有些避忌地看了看我,我正想说“既然是我做主还不快开门”时,碧文却说道:“我家公子。”

我又一阵跺脚,采取怀柔政策,对他道:“碧文,你快点儿,你再这样,你家公子要出事的!”

他嘴唇似是微微动了动,说道:“公子武功高强,不会出事。”我还欲说话,他继续道,“公子说了,他最迟两个月就会回来,如果夫人去找他,只会给他添乱。”

我心中忿忿不平,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该吃饭了。”他从门下塞进来两道菜,一个馒头,说道,“本来公子想让我多做几个菜跟夫人请罪的。”

我冷哼一声。

他继续道:“可公子后来又想了想,觉得夫人一定气得暂时吃不下那么多,也就不浪费粮食了。”

我:“……”

连个侍从都敢欺负我,我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太悲哀了。

既然硬的不行就只有智取。

我将饭菜端上桌,全然没有任何胃口。

江子楚啊江子楚,你不会又用色诱这一招吧……

我悲痛欲绝,看到门缝中碧文的一双眼睛,不觉来了主意。

我吃了一口饭菜,夸赞道:“碧文,你手艺不错么。”

他颇为满足的笑了笑:“那是自然。”

我又吃了一口饭菜,问他:“你今年多大啊?”

他道:“刚刚十九。”

我“哦”了一声,说道:“没事,你不用监视我了,反正门是锁着的。”

他低低答应一声,方欲离去,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虚弱的指着门口道:“这……菜里有毒……”

他惊讶出声:“怎么可能?我亲手做的。”只一瞬间便反应过来,笑道,“怎么,你想骗我?”

我将嘴唇咬出血迹,无力的对他伸手,断断续续道:“真的……有毒……”

他将信将疑看我一眼,仍是不相信:“你少骗我。”然而神色间却有些许动摇。

我伸出的手忽然重重摔落在地,两眼一闭,两腿一伸,彻底装晕。

他在门外观察我片刻,喊道:“夫人,别装了,公子说过你诡计多端,一定要我防着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开门。”

我依旧沉睡。

他又继续说道:“夫人,你这样做毫无意义……”

我脑海中转过千万个念头,为了让他彻底相信我中毒的真实性,我下定决心猛然将自己舌头咬出血迹,从嘴角逐渐缓缓吐出。

碧文这才慌了神,手忙脚乱拿出钥匙,一边喊道:“夫人,你怎么了?你不能有事啊。”

我舌头此时疼得几乎无法忍受,只祈祷他赶快将门打开。

他开了门迅速跑到我身边,扶住我来回摇晃:“夫人,你怎么样?”

我急促地呼吸着,装作十分费力地样子睁开眼,沙哑着嗓子道:“我……”

他低下头来,着急道:“夫人你说什么?”

我深吸几口气,抬手示意他再靠近一点,他将耳朵贴到我嘴唇边,问道:“夫人想说什么?”

我重重一拳打上他后脑勺:“我说‘对不起’。”

碧文果然倒地晕了,江子楚这一招我用来也是百试不爽啊。

我连忙收拾好行李,装好江子楚给我的银票,准备前去武安城寻找那位传说中的武安公主。

临走前,我还十分贴心的为他盖好棉被以防感冒。

从项城到武安城行走时间不过七日,我又雇了一匹确定不是偷来的马火速前行,虽然在路途中被摔下马背几次,不过幸好这匹马始终坚定不移的跟随着我,并没有太多想法。

为了与前头的小马区分,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牛。

一路上,我这样对小牛说:“牛牛快跑,牛牛快跑,你很牛啊!”

如此急行一路,到达武安城时已经是第四天夜幕,我刚一进城,便看到有几个女子围着一个男子,似是调戏。

我多看了几眼,确定是调戏之后,忍不住给了她们几张银票将她们轰走。

虽然我赶着去见夫君,但是看到被调戏之人背对着我瑟缩在墙角,毕竟于心不忍,上前试探性的去拍他的肩膀:“公子,你家在哪里?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他仍旧是背对着我,背影孤独而落寞。

我略有疑惑,颇为好奇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子?”

他肩膀有轻微的震颤,缓缓转身过来,望着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武睿轩?”我全然愣住,“怎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还有你算不到的事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一直奔波于医院,让大家久等了。

鞠躬道歉= =

PS:再道个歉,我入V公告放文案上了,所以用手机的童鞋们不知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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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〇一八 唐家陆林 ...

我心中有愧,望着他虽然华贵却边角微微有些破损的衣衫,散乱如枯枝一般的头发在凉风中起伏,不觉问道:“你……不是在武安公主那里么?”

武睿轩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笑容:“是啊,我是在她那里。”

“那怎么……?”我牵着小牛,微微咬住唇角问道。

他笑了一笑:“你知道我在武安公主那里干什么吗?”

这个笑容让我心中一寒,似是已经猜到几分他想要说的话,他继续笑道:“给她当男妾。”

我怔了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武睿轩弹了弹衣襟上的泥土,说道:“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我,如今玩腻了把我扔出来,我自然是任人欺负。”

我微叹了一口气:“世子,我知道家破人亡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也不可自轻自贱,不如改名换姓,重新做人吧。”

武睿轩冷笑一声:“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哦,对了,你怎么会来武安?”又玩味的笑了笑,“看来你夫君还是耐不住寂寞跑来了?”

我沉下脸:“你住嘴。”

“哈,”武睿轩仰头冷笑,“怎么,才这样就生气了?在庐陵谁不知道江子楚是我王姐玩烂的破鞋?也就你才把他当成宝贝。”

我胸腔中涌起汹涌的怒气,手不易察觉的握成拳状,指着他冷喝道:“你给我闭嘴!”

“呵呵。”他笑,“你着急了?”

我强忍住怒意对他道:“我不许你侮辱他。”

“侮辱?”他拖长尾音,向前一步,“我说的可是庐陵城人人皆知的事情,怎么能算是侮辱?”

“你王姐还没这个本事。”我淡淡望了他片刻,冷声说道:“你不必如此,我承认当初我的确利用了你,但是你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我?况且——即使子楚不杀你父王,兰陵王攻入城中你认为你父王还能活这么?”

他肩膀仿佛颤了一颤,抬首望着我说不出话。

我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这都是江子楚给我的啊,是谁说自不是己赚的钱不心疼?此刻我就十万分心疼。

我将银票递给他,安慰道:“过去的事情我们谁都无力改变,以后好好生活吧。”

他拂袖将银票甩在地上,冷冷道:“就算是死,我也绝不接受你的施舍。”

我怔忡了片刻,拾起银票递给他,说道:“如果你父王尚在人间,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伸手接过银票。

我牵起小牛正欲离去,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一下——”

我转头微微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事?”

他抿嘴道:“我从不白白接受别人恩典。”

“那你想怎么样?”

武睿轩走到我身旁,低声道:“武安公主风流成性,而且为人十分奸诈,江子楚如果还用美人计会必死无疑。”

我心中猛然一跳,点头对他道:“多谢。”

他摇了摇手上的银票:“我们两不相欠。”说完便施然离去。

我站在原地,耳边回响起他方才的声音,脑海中全是江子楚的身影。他会不会真的再用美人计?想要深入公主府拿到《平沙落雁》,就一定要接近武安公主才行,要接近武安公主就必须……

我的心怦怦跳动十分迅速,立刻骑上小牛向公主府的方向奔去。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我哒哒跑到公主府门前,望着森严的守卫,又骑着小牛围着公主府外围转了一圈,无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是一定翻不进去的。

于是我又骑着小牛找了一家客栈落脚,想着究竟应该如何进入公主府。

小二为我添了壶茶水,我拉住他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公主府么?我有个弟弟,想要……”

小二颇为了解的笑了笑:“明白,明白,你不用解释,完全明白。”

想不到武安此地之人竟如此明理,不觉让我十分欣慰。

小二的手来回在我眼前晃动,我给他五两银子:“说罢。”他眉开眼笑道:“武安公主的男妾一般都是由公主身边的人进献上去的,我建议你找唐家小姐,唐陆雪。”

我问道:“这唐小姐可厉害?”

他点头:“她是武安公主的心腹啊,平时经常给公主搜罗美男来着,听说前几日才进献上去一个顶级美男呢!”

我端着茶杯的手忽然一晃,水滴溅出几许,小二看了我一眼,问道:“客官还有话问么?”

我游离的神思抽回,继续问道:“那个唐小姐应该如何认识呢?”

小二老实道:“唐小姐很难认识。”

我:“……”

小二缓缓摇头,叹气不解,转身离去,一边喃喃道:“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都把自己的亲人往虎口里送。”

与小二一番谈话毫无收获,一夜无眠,第二日我便来到公主府周围来回踱步,思考着应该如何进去。

一顶轿子上出来个男子,耳边传来他与身旁小厮的谈话。

“少爷,小姐吩咐你必须进去,如果你不进去,我要挨骂的。”

“小风,我不想进去。”

“少爷,今天公主寿辰,你好歹进去贺寿,我也好跟小姐交待啊,何况已经到了门口。”

我侧头望去,那男子生得十分袅娜,有一股林黛玉般的娇弱,他皮肤白皙,双眼盈盈如水,只眨了眨眼睛对那侍从说道:“那你去给我买糖葫芦,我就进去。”

侍从无法,看了看周围,说道:“那你等等,我立刻就回来。”

那男子柔声道:“你放心,我很乖的。”

侍从向一旁跑去,那男子立刻悄然欲离去,我计上心来,立刻用额头撞墙,撞了一下有点儿疼,便用手扶住墙,用额头撞手,一边撞一边哀嚎:“我可怜的夫君啊,我可怜的夫君啊……你怎么就被公主拉走了……”

我一边哀嚎一边抹泪一边抹鼻涕,终于将那少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试探性的往我这边小幅移动两步,接着又试探性的向我这个方向小幅移动两步。

在他以乌龟般的蜗牛速度向我行进时,我一边保持着撞墙哀嚎的状态,一边在心中祈祷:“你走快点儿,走快点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踱步到我面前,睁大眼睛问我:“姑娘,你怎么了?”

我眼角盈盈欲泪,十分心痛的望着他说道:“公子……我的夫君……我的夫君似是被公主抢走了。”

他双手叉腰,似是十分气愤:“竟有这等事?我姐姐还说公主人很好,值得托付终身。”

我耸了耸肩膀,继续哭道:“我现在真想进去见他一面,但是丝毫没有办法……”说着便将鼻涕抹在他身上,“怎么办啊怎么办?”

他义愤填膺的用手帕替我将眼泪擦干,又用手帕抹去衣服上的鼻涕,握拳道:“你放心,我帮你,我们偷偷把他救出来,好不好?”

我装作疑惑的望着他:“你说真的?不是骗我吧。”

他拍了拍胸脯:“我从来不骗人。”

我真想问那你刚才在骗谁?

他偷偷在我耳边说道:“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嫁给武安公主,都是我姐姐逼我,你夫君一定也不想嫁她,肯定也是被人逼的。”

他时而伶俐时而单纯,令我摸不清头脑,我止住哭意,对他问道:“不知公子府上是哪里?”

“我啊?”他笑了一笑,“我家住城东唐府,我叫唐陆林,之所以会起这个名字呢,是因为我娘姓唐,我爹姓陆,我娘很爱我爹,所以给我起这个名字。”

“唐陆林?”我略有些惊讶,“你是唐陆雪的弟弟?”

他暗暗点头,侍从小风手里拿了串糖葫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递给他:“少爷,你要的糖葫芦。”又看了我一眼,指着我问道,“她是谁啊?”

唐陆林单纯的眨了眨眼睛,看着我说道:“她是个姐姐,我很喜欢她,我要让她跟我一起进去玩。”

我不觉抖了一抖,小风为难的看着我说道:“少爷,我们又不认识人家……”

唐陆林哼了一声:“谁说我不认识她,她叫……”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冲我道,“对了你叫什么?”

我想了想,胡诌道:“我叫江楚楚。”

他眼睛转了个圈,问道:“是楚楚动人的楚楚?”

我点头:“啊。”

小风看我一眼:“就你?还楚楚动人?”

我:“……”我怎么了我,我相貌堂堂,闭月羞花。

唐陆林将糖葫芦递给我:“你吃?”

我十分郁闷的接过糖葫芦看了他片刻,问道:“少爷,你多大了?”

他甜甜道:“我十五。”

何其豆蔻的一个年龄,正是花季雨季啊。

我复又将糖葫芦还给他:“还是你吃吧,你比较合适。”

他瞥我一眼:“你看不起我吃糖葫芦。”

我正色道:“我没有。”

他继续把糖葫芦递给我:“那你吃。”

我抑郁的将糖葫芦接过来。

他欢乐道:“好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言罢便带着我正大光明的走进公主府。

九曲十八弯,我已经被弯得完全不记得路。走廊上来来往往很多人,一边走,唐陆林一边对我指:“前面就是梅林,过了梅林往东是竹林,过了竹林往南是花园,从花园的西门出来右拐遇到岔路向右走,然后会看到池塘,从桥上过去出门再走几十步,遇到岔路往右拐,那里公主的男妾们住的地方,名字叫‘皓月轩’。”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哦,皓月轩啊。”

唐陆林道:“是啊,就是那里,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会合。”

我继续点头:“好,没问题,不过麻烦少爷将刚才的路线再说一遍。”

唐陆林:“……”

我花了大约一盏茶时间才将繁琐的路线背下来,沿途向皓月轩走去。

或许因为是公主寿辰,沿途虽然有许多人忙碌,并无人理会我,刚一来到皓月轩,我就怔在了原地。

放眼望去,十几座小房子亭亭玉立,一模一样,无法区分。

我一个个挨个寻找,当我寻找到第九个房子的时候,一时松懈发出一丝声音,里面传来一个询问的声音:“谁?”

不能被发现,我立刻躲到房后一侧,从中走出来一男子,呼喊道:“来人呐,有人闯入皓月轩。”

我心中一紧,听到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有家丁走进来搜查。

脑海中转过千百个想法,耳边传来搜查人临近的脚步声,我忽然被人捂住嘴,回头一看,却看到一个奇丑无比的男子。

他满脸麻子,皮肤黝黑,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躲在这里不要动,他则走了出去。

一人责怪道:“是你啊,丑奴,怎么不知道说话?”

另一个人道:“你让他说什么,他是哑巴啊,走吧走吧,算了。”

我松了口气,看丑奴走回来,对他抱拳道:“谢谢你。”

他对我点了点头。

我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我他是哑巴。

我“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公主最新纳的男妾住在哪个房间?”

他避忌的望着我,片刻后摇了摇头,并指了指门口,示意我快走。

我拉住他衣袖,说道:“这个人对我十分重要,他是我夫君,我想见他一面。”

他怔了一怔,望着我片刻,仍然摇了摇头,将我拉出门口,挥手让我快走。

我十分不甘心,但是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到,我不得不离开此地。

绕来绕去绕回了约定的地点,唐陆林一把将我拉过来:“怎么样?找到了吗?”

我缓缓摇了摇头,唐陆林也略有些失望,低头道:“你能陪我去梅林走一走么?”

我怔怔望着他:“你怎么了?”

他微微低头,声音很轻:“我不想嫁给武安公主,她是坏人。”

我问他:“你因为这个不开心?”

他点头:“嗯,你陪我去梅林走走。”

到底他还是个孩子,我想了想,点头道:“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够25字可以送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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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〇一九 寻找子楚[一] ...

我跟随唐陆林来到梅林,他随意找了个石凳坐下,抬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脸上渗出一股明媚的忧伤。

“嗯哼——”我捂嘴咳嗽一声,同他道:“唐少爷,你感觉如何?”

“不好。”他耸了耸肩膀,声音娇弱,“非常不好。”

我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我真不明白,我姐姐为何非要让我嫁给那个风流公主,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眼里噙了一丝泪意,仿佛小孩子一般低声啜泣起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哭嘛,你又还没嫁过去,可能还有别的办法呢?”

此话一出,他哭得越发厉害,干脆倒在我肩膀上,拽着我的衣服开始哭。

我一阵无奈,只得安慰:“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罢,会好受一些。”

他在我肩头哭了一阵儿,方才感觉好一些,望着我有些娇羞道:“谢谢。”

我道:“不用谢,你也帮过我嘛。”

话音方落,便有颗石子打在我头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唐陆林惊呼出声:“是谁?”扭头一看,却是刚才救我的丑奴。

“你干什么?”唐陆林指着他气愤道。

丑奴默然望了我片刻,立刻摆手示意自己认错了人。

我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他刚才还帮我来着。”

唐陆林这才娇声道:“是么?”

我低叹一口气:“是啊,可惜还没有找到我夫君。”

唐陆林眨了眨眼睛:“你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想到江子楚,我忍不住微微一笑,托腮道:“他啊……是个挺小气的人呢……”

后背猛然有人推我一掌,我一个踉跄向前跌去,扭头一看,却是丑奴不小心摔倒在地,顺手将我推到了地上。他不停点头道歉,我无奈同他道:“你小心一点儿。”

他淡淡点了点头。

我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我夫君不止小气,而且还不会做饭。”

唐陆林“啊”一声:“男人怎么能不会做饭呢?像我这样的大家少爷,姐姐还天天逼着我学做饭呢。”

“就是说嘛——”我拍自己大腿一下,表示附和,“可是他确实不会啊,那日我教他做西红柿炒鸡蛋,别提多搞笑了,他整个将西红柿炒成了一盘酱,哈哈。”

丑奴脸色似是不太好,我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继续道:“他不止不会做饭,而且还非常不听话,完全不听我的话。”

唐陆林纯真的眼神望着我:“这样的夫君,你要他干什么呢?”

我皱眉问他:“为何不能要?”

他扳着指头数道:“其一,他小气妒忌,犯了七出之条;其二,他不会做饭,无法侍奉妻主;其三,他还完全不听你的话,你干嘛不休了他?”

我不觉抖了一抖——这些话在他眼中居然这么严重么?

我正色道:“你误会了,我夫君很好的。”我站起来走了几步,扳着指头数道,“第一,他只是偶尔小气,况且他吃醋也是因为重视我么;第二,他不会做饭却会赚钱,实不相瞒,我们家其实是他在养我;第三,他之所以不听我的话,是怕我会有危险;第四,我很爱他。”

唐陆林望了我半晌,羡慕道:“你对你夫君真好。”

我呵呵笑了一声:“只不过不知道他那个傻瓜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唐陆林舔了舔嘴唇,似是有些渴,对丑奴吩咐道:“喂,你去给我倒杯水。”

丑奴却似是怔在原地,想着什么尚未回过神来。唐陆林公子哥儿脾气犯了,忍不住轻声细语吼道:“还不快去!”

如此之嗲的声音强装作粗声,十分怪异。

丑奴慌忙点了点头,向外跑去。

我看着丑奴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丑奴端来一杯茶水,唐陆林轻轻抿了一口,递给我:“你要不要喝一口?”

“不用了。”我摆手,“这个……不太好吧。”

他凉凉看我一眼:“哼,你看不起我。”

我抚额道:“没有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他继续冷哼:“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不然你喝下去让我看看。”

我不觉抖了一抖,颤了一颤,说道:“这个……好吧。”

言罢接过来装作喝了一口还给他:“你不是渴了么?喝完罢。”

唐陆林抿嘴笑了笑,一口气饮完水递给丑奴,同时又问我:“楚楚,你夫君叫什么名字,或许我可以帮你找一找啊。”他一脸天真的拍了拍手,“对,没错,你告诉我,我帮你问一问。”

我抬头望着蓝天白云,老实回答:“我想,他可能改名换姓了。”

他疑惑的望着我:“为什么?”

我叹气道:“其实我家中欠了武安公主的银子,夫君不忍心看我受到武安公主迫害,偷偷从家中溜了出来,我想他为了不让我找到他,一定会换一个名字的。”

唐陆林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换名字了呢?或许他没换呢?你说出来,我们试试看么。”

这一番话实在让我无法推脱,我想了片刻,只得答应道:“好吧。”同时胡诌了个仙剑二男主的名字,“他叫王小虎。”

唐陆林笑吟吟的说道:“你等一等,我这就去问一问。”

他转身小步离去,仍旧是乌龟般的蜗牛速度,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叹,无奈道:“真是个孩子……”一转头,丑奴却坐到我身旁来。

他虽然长得十分丑陋,双眼却十分漂亮,不止心肠善良,还帮过我一回,我对他不甚感激,冲他笑了一笑:“谢谢你上次帮我。”

他眉睫挑了一挑,微微颔首,含笑望了我一眼。

我一阵眩晕,忽然觉得这个眼神有说不出的熟悉,忍不住脱口而出:“子楚?”

丑奴表情迷惑不解,双手胡乱比划着。

我茫然摇了摇头:“唉,我一定是太想他了,你怎么会是他呢?”

所谓想你时眼前处处是你,大约此刻发生在我身上了吧。

我继续悲哀道:“唉,我一定是害相思病了。”

丑奴似是笑了笑。

正当此时,唐陆林非常欢快的跑进来同我道:“楚楚,有消息了,王小虎就住在皓月轩侧楼,我带你去找吧。”

我登时愕然的望着他——不是这么巧吧,公主府居然真有个叫王小虎的人?

唐陆林过来拉我:“你愣着干什么?高兴坏了吧,还不快跟我一起去。”

我干笑两声:“嗯,高兴,高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他欢喜道:“那你还不快走?”

我无奈被他拉着向皓月轩走去,沿途就一直在想如果我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王小虎应该怎么办。

由于唐陆林颇有地位,此时我跟在他身后到达皓月轩并无人阻拦,且不费吹灰之力。

唐陆林又扳着指头数到七,指着那间小屋道:“没错,就是第七间。快要见到你夫君了,你开心吧?兴奋吧?激动吧?”

我呆了一呆,他继续道:“你放心,我去敲门,你在这里等着。”

我愣在原地,委实觉得心中不安啊不安,不一会儿,他悻悻走出来道:“我数错了,应该倒着数。”

于是他又数了一遍,拍手道:“这次肯定没错啦,我去敲门。”

我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唐陆林敲开门问道:“谁是王小虎,我找王小虎。”

那人眉头微拧:“我就是王小虎,你找我有什么事?”

唐陆林欢喜拉着他的手道:“小虎,你妻主来看你了。”

我顿时抖了一抖。

王小虎向外探了一眼,道:“妻主?你说公主?”

唐陆林拉下脸来:“什么公主?你进了公主府就把以前的妻主忘了吗?”

王小虎冷声道:“你胡说什么?什么以前的妻主?我入公主府以前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嫁过人。”

唐陆林冷哼一声道:“什么清清白白?你分明就嫁过人……”

我伸手拽了拽唐陆林,他袖子一甩,回头看我一眼:“你干嘛啊?”又继续对那人道,“枉你妻主还一直夸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王小虎脸色愈发难看:“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污蔑我?!”

我又立刻拽了拽唐陆林的衣袖,奈何他完全不理会我,将我向前一拉,怒道:“你还不承认,那她是你什么人?”

王小虎打量我片刻,道:“她是我什么人?我根本不认识她。”

唐陆林怒喝道:“混帐,就算你嫁入公主府,也不能不认以前的妻主啊。”

这句话分贝之大,让其他屋中的人纷纷出来看热闹。

有人说:“哟,看不出来啊小虎,原来你以前还是嫁过人的?”

有人说:“难怪公主不喜欢你呢?”

有人说:“奇怪,公主怎么会那你纳进门来呢。”

……

一时间议论纷纷,王小虎脸色阴沉,声音冷得仿佛像寒冰,怒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立刻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唐陆林不服气还欲说话,我立刻一把将他拉过来,低声道:“他不是我夫君。”

“什么?”唐陆林骇然看着我,“真不是?”又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你分明是想维护他。”

我喟然叹道:“唐少爷,真不是他。”又小声道,“可能是同名同姓,我夫君一定改名字了。”

唐陆林弱弱看了王小虎一眼,问道:“真不是他?”

我点头道:“真不是,我夫君比他美多了。”

唐陆林拉下脸来,小声责怪我:“你怎么不早说?”

我无奈低声道:“我一直在拉你袖子。”

“拉袖子管什么用?”唐陆林责怪道,愣了一愣,才对王小虎干干笑了两声:“对不起,对不起,我……呵呵,跟你开个玩笑……玩笑。”

“玩笑?”王小虎露出凶狠的目光,“你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会让我送命的,你知不知道?!”

唐陆林笑得十分难看:“对不起,我……”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银票数了十张,“这是给你赔礼道歉的,嗯,赔礼道歉,你一定要原谅我啊。”言罢立刻拉着我逃出了院落。

“都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

他每走一步,便回过头来责怪我一句。

一路上,我们二人都在重复上述对话。

折返至梅林,小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少爷……总算找到你了……不好了……小姐要见你。”

唐陆林皱眉道:“她见我干什么?”

小风犹豫片刻,说道:“你刚才大闹‘皓月轩’的事情小姐生气了,小姐说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要有容人之量,何况你现在还没有嫁给武安公主,就算你嫁给武安公主,也不能去小妾那里大闹啊。”

我强忍着笑意。

唐陆林怒气腾腾的瞪着我:“都是你的错!”

我点头:“是我的错。”

小风有些担心的说:“少爷,你……还是快过去吧。”

唐陆林又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平心静气对我道:“你夫君有什么特征么?我可以帮你找一找。”

我道:“我夫君长得十分貌美,像神仙一般。”

唐陆林点头道:“那我试着帮你找一找吧,对了,你住在哪里?”

他闯下这样的祸还念着替我寻找夫君,我心里十分感动,说道:“我就住在城西客栈中。”

他点了点头:“你自己出府去吧,今日人多,侍卫不会拦你的。”

我对他抱拳道:“多谢。”

他甜甜一笑:“不用客气,我希望你能跟你夫君在一起。就像我希望也能够找到一个心上人,一心一意对我。”

我微笑道:“唐少爷你如此善良,一定会的。”

他抿嘴一笑,方才转身离去。

今日的天气有些寒冷,回到客栈,小二给我送来茶水,我喝了一口,说道:“今儿有些冷啊。”

小二笑了笑:“是啊,客官,后天可就立冬了,您要记得加件衣服。”

“立冬?”我怔了一怔,“这么快就要立冬了么?”

子楚,我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真是太慢了。。。

最近真是……太忙了啊……555……

28

28、〇一九 寻找子楚[二] ...

立冬的头一天,阳光依旧很温暖。

我洗完脸开窗将一盆水直直泼到楼下,然后又关上窗户,一开一阖之间,隐约觉得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片刻后,唐陆林与小风敲门。

唐陆林一进门便骂:“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居然把水泼到我头上,太没素质,太没素质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把方巾递给他,附和道:“就是就是,没素质,没素质。”

唐陆林拿起方巾擦了擦头发,忿然道:“不行,我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人?”说着便要起身开窗查探一番。

我连忙拦住他,劝慰道:“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那个人肯定不是故意的啊。”

他冷哼一声:“也罢,今日还有要紧事与你商谈。”

我闻言一愣:“什么事?”

唐陆林一边梳头一边与我道:“武安公主最近新纳的小妾貌若天仙,可能是你夫君。”

“真的么?”我惊喜出声,“那太好了。”

唐陆林将头发梳好,起身与我道:“十天后武安公主府上有宴会,她那个小妾会出来弹唱一曲,我带你偷偷溜进去。”

我拍手道:“好主意。”想了想又问,“公主府上是什么宴会?”

唐陆林解释道:“再过十天,公主准备请各方来宾观赏一件宝物——《平沙落雁》曲谱。相传当年先皇便是用这一曲建立了西泽王朝,女尊帝国。”

“是么?”我悻悻看了他两眼,这分明不是曲谱,是剑谱啊剑谱。

唐陆林继续道:“十日后我差人来唤你。”

我抱拳道:“多谢少爷。”

唐陆林又瞟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打开窗户偷偷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生怕他会忽然间再追究被谁泼水这个问题。谁料,只一瞬间,便听到一声惊呼:“啊——”接着又传来唐陆林哀嚎般的声音:“谁——?到底是谁?”

想唐家少爷一日被人两次泼洗脸水,这样的运气实在是无人可以匹敌啊。

我摸了摸下巴,沉痛地望着他。

隔壁间一个姑娘“啊”了一声,立刻探头道歉,“公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唐陆林悲愤地指着她:“你给我下来!”

那姑娘道:“好好,请稍等,我立刻就下来。”说着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我咬唇想了一想,决定跟下去。

我跟下去的时候,唐陆林正在同那姑娘吵架。

那姑娘起初彬彬有礼,百般退让,连声抱歉,这种卑微的态度一直持续到唐陆林怒吼一声:“你这都今天第二次泼我了!”

那姑娘皱眉道:“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唐陆林高声怒骂,“你刚才就从窗户泼下一盆水,现在又泼?你泼一盆还不够么?还泼两盆?”

那姑娘伸出一只手掌呈发誓状:“我周佩兰对天发誓,我今天只泼过这一次水,何况,谁会一早上洗两次脸?”

唐陆林咬唇说不出话来:“歪理!你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他着实年轻气盛,一把将旁边卖菜之人的萝卜扔到周佩兰身上,还吩咐道,“小风,给我一起砸。”

卖菜大婶十分为难:“我就做这一点儿小本生意啊。”

唐陆林从袖中扔出五两银子:“给你!”

大婶十分欢喜:“少爷请随便砸,要不要我帮你一起砸?”

唐陆林灵机一动:“好,今日帮本少爷砸她的每人送一两银子。”

话音一落,周佩兰便成为整条街道追逐的对象。这个壮观何其像当年的广告:雅客V9,我想当年这个广告的创意者说不定曾在楼上往下泼一盆水。

当天夜里,我心中委实过意不去,遂去周佩兰房中去看她。

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怒道:“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谁娶她谁倒霉!”

我干笑两声,将准备好的金创药递给她:“姑娘你别生气嘛,他还是个小孩子。”

“他还小孩子?”周佩兰一边扯衣服,一边道,“不过多谢姑娘你的金创药。”

我点头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她赞道:“若这个世上的人都像姑娘一般,那该多么美好。”

我抖了一抖,心虚道:“哪里哪里。”

周佩兰觉得与我相见恨晚,硬是要拉着我痛饮三百杯。

我完全没有酒量,同她推辞了半天,她道:“那你喝水,我喝酒。”

我表示同意。

她随口问我:“姑娘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了想,道:“找人。”又执杯望向她,“你呢?”

“我来参加公主府的宴会,观赏《平沙落雁》曲谱。”

我一怔:“你?”

她笑了一笑:“怎么,没想到?”她从怀中掏出一样红晃晃的东西,说道,“这是请柬。”

我点头道:“原来如此。”

她又略有深意的笑了笑:“不瞒你说,这请柬我是偷来的。”

我霍然一惊:“你是小偷?”

她轻哼一声:“我不止是小偷,还是天下第一、鼎鼎大名的小偷——韩淼。”

“韩淼?”我轻声呢喃。

她点头,得意洋洋望着我。

我老实道:“没听说过。”

她双手忽地握成拳状,我害怕的看向她,她冷静了片刻,对我道:“算了,今晚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我眉头一皱:“你要干什么?”

她笑了一笑,凑到我耳旁:“我要去唐家偷东西。”

“啊?”我惊呼一声,勉力劝慰道,“这不太好吧?其实……其实……倒水的……”

她不屑道:“谁让今天那个唐家少爷欺人太甚,我可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又转头问我,“你方才说其实什么?”

我抚额微叹一口气:“没什么啊,没什么。”

转念一想,我又问她:“韩姑娘,你偷东西很厉害,那身手一定很好了。”

她双臂抱在胸前,傲然道:“那是自然。”

我咬唇道:“韩姑娘,请你教教我吧。”

她望了我两眼,道:“本姑娘一向不收徒弟。”

我对她抱拳道:“姑娘,我实乃有急事,我的夫君现在不知所踪,生死未卜,我想学点儿功夫,也好去找他。”

她仍旧艰难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个……”

我对她道:“不如这样,我可以帮你一起去偷那个《平沙落雁》曲谱,如何?”

她笑了一声:“你——?你可以帮到我什么?”

我道:“我有武安公主府的地形图——这个,足够跟你做这笔买卖了。”

她双眼发亮:“此话当真?”

我道:“绝对不假。”

她笑了一笑:“好,看在你送我金创药的份儿上,我便教你十天。”

我一惊:“才十天?”

她冷哼一声:“这十天,足够你学了,我们从今晚开始。”

这一晚,韩淼主要教我如何开各种各样的锁。

她打开自己收集琳琅满目的锁,又将一枚特制银针递给我,嘱咐道:“你记住,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们小偷都要随身携带这个,以便逃跑。”说着便将银针别在我头上。

掌握了开锁的技术,韩淼又教我认识各种各样的机关,以及逃脱方式,我深感做贼不易,精通这一门技术更加不易。

学完之后天色已然大亮,我的学习成果得到了她的夸赞:“你倒是天生干这一行的。”

我真想说:“哪里哪里,我是学物理的。”

白天休息后,晚上我们又继续开始学习。

如此九天里,她教会了我如何逃跑,如何偷东西,以及如何使用各种暗器,末了,还送我一套作案工具,对我道:“好了,今晚跟我一起去唐家吧。”

我心里忐忑:“你这么放心我?”

她看我一眼,道:“你学的不错,接下来就是要实践。”

我不安道:“‘斗转星移’这个武功,我运用的还不是很娴熟。”

‘斗转星移’是她教我的逃跑轻功,威力之大,让我想起了凌波微步。然而,我却时而会用,时而不会用。

她淡淡瞥我一眼:“你怕什么,还有我呢?你师父我的名声,怎么能让你坏掉?”

我想了想,又问道:“那师父要去干什么?”鉴于唐陆林对我一直不错,我不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啊。

韩淼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要去吓唬吓唬那个小少爷。”说罢拿起一套白无常的衣服给我,“你扮白无常,我扮黑无常,就这么定了。”

我对白无常有种莫名的恐惧,抢着说道:“我要扮黑无常。”

韩淼没说什么,便把衣服递给了我。

穿上之后,我才觉得自己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有个白无常始终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严重恍惚了我的神思——其实,我应该扮黑无常的。

尔后,我们黑白无常二人便摸索着前往唐府赶去。

由于我的轻功运用十分不娴熟,我背上了一套攀墙用的狼爪。

来到唐府后,韩淼轻轻一掠便飞入唐家,我只得将狼爪钉在墙上,然后再翻墙过去,这个行为被她嘲笑了许久,令我忿忿不平。

悄然来到唐陆林的房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

韩淼同我道:“我们先进去躲好,等他进来之后我们便吓他一吓。”

我们二人偷偷躲入房中,还未来得及谈妥计划,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我一着急,居然使出了‘斗转星移’一飞冲天,躲在了横梁之上。

韩淼被我抢了先,无处可去,看了看各处都并不隐蔽,随后干脆跳入了沐浴的水桶之中。

唐陆林施然进门,声音里有些疲惫:“风儿,水准备好了吗?我要沐浴。”

我不觉一惊,暗叹冤孽啊冤孽。

风儿道:“少爷,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又用手试了试水温,“少爷快些沐浴吧,水温正合适。”

我着实想不通要吓唐陆林的我们二人为何要躲,当然我更加想不通为何韩淼要躲入水桶之中。

唐陆林将衣服一件件脱完,然后踏入桶中,我不忍目睹,立刻闭上了双眼。

在惊呼声响起之前,韩淼猛然间捂住了唐陆林的嘴巴,低声道:“少爷,为了你的清白,你一定不能惊叫出声,明白么?”

唐陆林双眼盈盈欲泪,韩淼又装出一副狠毒的样子,厉声道:“明白么?”

唐陆林睁着眼睛点了点头。

韩淼这才放开捂住他的嘴:“这就对了么……”

“啪”只听一声巴掌声响,唐陆林狠狠给了韩淼一巴掌“你个采花贼,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韩淼怒气腾腾,抬首望着横梁上的我。

我立刻扬起头,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二人在水桶中打斗的似乎是很激烈。

不一会儿,小风开门问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唐陆林惊慌道:“没什么。”

小风已经推门而入。

韩淼立刻又藏入水底。

唐陆林语气颇为不快:“不是告诉你没事了吗?为什么还要进来?”

小风怔了怔,说道:“我不放心公子。”

唐陆林轻咳一声,道:“没事,你先去睡吧,我想多泡一会儿澡。”

小风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唐陆林,答应道:“是。”

待小风离去后,韩淼才又探出头来,比较奇怪的是,他们二人此刻居然都红了脸。

唐陆林怒道:“你还看?”

韩淼道:“不敢,不敢。”立刻从水桶中出去,“我这就走。”

“你敢?”唐陆林眸光一紧,“本少爷还没跟你算账,你敢走?”

韩淼又定住脚步道:“不敢,不敢。”

唐陆林轻声道:“你转过头背对着我,不准转过来。”

韩淼道:“好,好。”唐陆林方欲起身,韩淼又立刻道,“等一下。”

唐陆林埋怨道:“干什么?”

韩淼对横梁上的我使个眼色,示意我不要看,我微微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唐陆林穿好衣服,对韩淼轻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虽然言简意赅,却颇有深意。

韩淼低声道:“我……我……我是来……偷东西的。”

唐陆林浅浅笑了笑:“你还在偷东西。”

韩淼苦笑道:“是啊。”

这个对话越听越不对劲——难道,他们二人之前居然曾经相识么?

唐陆林向前一步,望着韩淼脖子上那枚小玉兔,说道:“若非是这个,我是认不出你的,你……长这么大了。”

韩淼怔怔的望着他笑笑:“你也长大了。”

唐陆林望着她的眼中有一抹柔情:“是啊,我们十年没见了。”

韩淼低叹一声:“十年了么?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灯火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地上,拉得十分长。

“我每一天都希望能够再见到你,又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唐陆林轻声道,眼里似是渗出一丝泪意。

韩淼没心没肺的笑了一笑:“是惦记这‘小玉兔’吧,诺,还给你。”

唐陆林“啪”一声含泪又给他一巴掌:“你再说一遍?”

韩淼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脖子中的玉兔递给他:“这个还给你吧。”

唐陆林抖了一抖:“你真要给我?”

韩淼笑了一笑:“物归原主嘛。”

唐陆林道:“是么?小偷也有还东西的时候?”

似是再也受不了这般讽刺,韩淼将小玉兔挂在浴桶上,声音低沉道:“我走了。”

我真想大喊一句:“带上我啊。”

唐陆林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你这个混蛋,你刚才占人家便宜,现在就要走?!你简直是个大混蛋——”

韩淼无奈地闭了眼,伸手替他擦去泪珠:“别哭,林儿。”

唐陆林干脆哭倒在她怀中。

韩淼趁机向我使个眼色,我立刻使用‘斗转星移’逃脱出去。

门砰砰响了两声,唐陆林向外探头:“是谁?”

韩淼安慰他道:“是风,傻瓜。”

我想他们二人之间一定存在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于是我决定先行离去,回到客栈,想起那个木桶,不知不觉便有想起了江子楚,顿时脸红心跳。

隔壁有开门声响起,我走过去望着闷闷不乐的韩淼,对她问道:“你没事吧

28、〇一九 寻找子楚[二] ...

?”

她低低笑了一声:“没事。”

我低叹一声,继续问道:“你们认识?”

韩淼点了点头。

我道:“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睡一觉吧,什么都会过去的。”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双眸中流露出一丝凄绝的光芒:“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这果然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在他简单的描述下,我知道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十年前,韩淼捡到一只“小玉兔”,却被人冤枉是偷来的,她一气之下便当了小偷,而这只“小玉兔”便是唐陆林的。

这个故事她用一句话解释给我,奈何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那你们为什么……呃……”我在脑海中寻找词汇,“感情这么好?”

“因为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我轻咳一声:“他不是应该是你仇人么?”

“谁告诉你的?”韩淼怒道,“是他姐姐冤枉我,他并没有冤枉我,事后他还偷偷将这兔子送给我呢。”

我道:“你没有跟我说清楚么。”

她怒道:“我跟你说的还不清楚?”

“清楚,清楚。”我干巴巴道,想了想,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神色间有些倦意。

我问:“你跟他啊,你打算怎么办?”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能怎么办?我跟他……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为什么?”

韩淼自嘲地笑笑:“一个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一个是不见天日的小偷,会有什么结果?”

我道:“那也不一定啊,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相爱。”

“我不想让他跟着我受苦,”韩淼挥手道:“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既然她下了逐客令,我只得讪讪离去。

出门前,我扭头问她:“其实,你躲在水桶中的时候,你们……发生了什么?”

哐当一个枕头向我砸来。

第二日,唐陆林过来邀我一同前去公主府,他下意识扭头向侧门望了望,问道:“你知不知道你隔壁去哪里了?”

我同他玩笑道:“怎么,你还想找人家麻烦?”

“不是啦,你快说!”

我慌忙点头道:“她今日去公主府了。”

“什么?”唐陆林一惊,“她去公主府干什么?”

我道:“她有公主府的请柬啊,于是就去了。”

唐陆林“哦”了一声。

他十分不开心,沿途一路无语。

到达公主府之后,我俩一起看到了沾着小胡子的韩淼。

唐陆林见状立刻搀住我的手臂,向我殷勤笑道:“你饿不饿?我们去那边吃点儿东西好不好?”

我呵呵干笑两声,看着韩淼嫉恨的眼光说不出话来。

走到大厅之中,宾客尚未齐全,唐陆林拿起一块糕点喂向我:“你吃这个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想要拒绝:“这个……不太好吧。”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声:“帮我。”

我低叹一声,不觉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眼里有泪花打转,猛然间跑出了大堂,我立刻追出去。

我一路追他到梅林中,他在凳子上坐下,一边哭一边问:“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我安慰他道:“少爷,你何必如此呢?其实她也不是不喜欢你啊,你看你们昨晚在一起的时候,她有多在乎你?”

唐陆林哭道:“她哪里在乎我了?”

我道:“你不要听她说话,你要注意倾听她的内心么。”

唐陆林喃喃道:“内心……”

我拍掌道:“对啊。”

唐陆林忽然扭过头来望着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昨晚也在我房里?”

我干笑两声:“这怎么可能呢?”

唐陆林猛然拽住我衣襟:“你说,你是不是偷看我洗澡?”

“没有没有。”我慌忙摆手,“我真的没有。”

一边躲开他的禁锢,一边向后连连退:“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背后忽然有人重重给我一拳,我一回头,却是丑奴站在我身后。

29

29、〇二〇 子楚现身 ...

丑奴一掌,几乎将我拍得内伤。

我无比惆怅的望着他:“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他轻轻瞥我一眼,唐陆林仍旧拽着我不放,咄咄逼问:“你快说,你昨天是不是……”

我果断甩开他臂膀,同他道:“这怎么可能呢?你想一想,韩淼就在我旁边,他怎么可能允许我偷看你洗澡?”

唐陆林想了一想,觉得挺有道理,渐渐松开了拉着我的手臂。

看了看丑奴,我长吁一口气,挂念江子楚,遂连忙拉着唐陆林往大堂走去。

大堂内此刻已经宾客满座,有一个长得比较像皮球的姑娘对唐陆林招手:“你跑到哪里去了?还不过来?”

唐陆林用眼神给我传递信息:小心。而后才不情愿的坐到他姐姐身旁。

接着武安公主出来说了些废话,便正式宣布宴会开始。宴会的流程大约分为三步:第一,玩乐;第二,吃喝;第三,看《平沙落雁》。

在这样的环节中,我很快便盼来了传说中武安公主最新纳的小妾。

据说大户人家的小妾出来都是要蒙面的,于是这个小妾也毫不例外,蒙上一层轻烟般的细纱,精致的面容若隐若现,更添神秘。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这个身形,跟江子楚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抬眼扫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似是停落片刻,才唱起歌曲来,声音悠长绵远,别有意境——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

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我仔细揣摩这几句词,觉得它充分体现了对我的深深的想念以及刻骨铭心的爱恋。

小妾唱玩一曲,众人鼓掌叫好,意犹未尽,公主淡淡一个眼神便打发他下去,于是在场之人不觉扼腕叹息一番。

我偷偷溜出大堂,沿途跟随那小妾,他似是闷闷不乐,步履缓缓走到竹林,对身后的侍从道:“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泛起一丝苦涩,忍不住伸手隔空去摸他寂寞的背影,如此想着,不觉恍然中脚步向前移一步,脚底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他猛然回头,冷喝道:“谁?”

我露出一个笑容,对他伸手道:“子楚,是我。”

他似是笑了一笑,说道:“你果然来了。”

“你在这里,我自然要来。”我对他伸出手,,“快,跟我走。”

他站在原地未动,语气冰冷:“你确定要我跟你一起走?”

我着急道:“当然了,这还有假?”

话音一落,竹林内忽然涌入几十个士兵齐齐将我围住,同时有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不过如此。”

秋水音轻蔑道:“居然敢意图拐走公主的妾室,想来是子楚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我下意识地明白过来竟然掉入她预先埋伏的陷阱中,而她居然能够在武安公主府布置好一切只等我上钩——也就是说她早就跟武安公主联合,目的竟是江子楚!

我转身望着方才那小妾,曼声道:“你倒也是下了功夫,这个人无论是身材还是声音,都跟子楚无异。”

秋水音施然一笑:“那是自然,对付你们……还是要下点儿功夫的,子楚确实不好对付,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找不到他。”

我望着她叹了口气,说道:“枉他那么信任你,你怎能如此陷害他?”

“陷害?”秋水音摩挲自己的手指,轻轻一哂,“我这可是为他好,像你这样的窝囊废怎么能配得上他?我告诉你吧,他江子楚这辈子注定是我的人。”

我低头望着掉落的竹叶,沉思片刻,蓦然抬头直视着她,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她冷笑一声:“你现在自身不保,凭什么跟我说这些话?”

秋水音的冷笑还在耳边回荡,大堂的方向内却传来惊天动地剧烈的声响,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之转移。

然而,不过瞬间,秋水音冷声道:“大家注意,小心是声东击西!”

剑光霍然间闪过眼旁,已有五个人应声倒地。

我怔怔望着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丑奴,有一丝惊愕:“你怎么来了?”

他淡淡看我一眼:“你就会惹事。”

我心中颇为不忿——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秋水音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子楚,你终于出现了。”

江子楚揭掉脸上的面皮,淡然道:“堂主。”

秋水音向他的方向走了一步,望着他的眼底有一抹温柔:“子楚,你若还认我这个堂主,就立刻跟我走,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江子楚似是笑了一笑,抬眼望着她道:“堂主,你并不需要《平沙落雁》曲谱,只是为引我们前来,是不是?”

“没错。”秋水音干脆承认,“我要让你看清楚,你倾心的人是怎样的一个窝囊废。”

我忍不住抚上额头:姑娘,你骂我骂得也太欢乐了吧?

江子楚看了我一眼,护在我身前,轻叹一口气,突然轻声喊了一句:“师妹……”

这语气在我听来何其无奈,何其哀伤,何其有故事……

我不满地轻轻咳嗽一声,以提醒江子楚已是有妇之夫。

他丝毫不理会我,继续用这种秒杀众人的口气,柔声道:“师妹,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没有人可以替代。”

这句话彻底让我愤怒了,我一跺脚,使劲儿冲他咳嗽。

秋若水眼眸中露出几分幸福:“真的?”

“自然是真的。”江子楚将剑拿在手中观摩片刻,道,“因为你是师父的女儿,念着这份情谊,我一直对你百般爱护。”顿了一顿,他忽然间冷了语气,道,“我原以为你是真的肯放我走,如今看来绝非如此。既然你不想我离开若水堂,当初又何必答应我?”

秋若水脸上夹杂着愤怒、受伤、不忿……各种表情。

于是,我十分开心。

“当初我之所以答应你,完全是顾及你固执的性格,如今你已经很清楚你妻主完全没什么本事,难道还要执迷不悟么?”秋若水道。

我不由撇了撇嘴角:我有这么不堪么?

江子楚向后望了我一眼,声音平淡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好吧,我承认这句话让我很感动,但是子楚你就不能说个有水准的比喻么?

秋若水笑了一笑,看着江子楚微微扬起的手臂,说道:“怎么?你还想因为他跟我动手么?”

江子楚似是想着什么事沉吟未决,秋水音已抬手指着他,声音仿佛是从极寒的冰窖中飘出来:“江子楚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是不跟我走,我便立刻杀了她。”

我左晃右晃上晃下晃,确定秋若水的手指毫无疑问是指向我的。

江子楚默然望着秋若水,片刻后道:“你不要逼我。”

秋若水双眸露出凶光:“你真要为了她跟我动手么?”

江子楚淡淡道:“她是我妻主。”

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什么,而我只是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这是我的夫君,我的爱人,我此生将要托付一生的人。

秋若水全身似是颤栗了一下,怒极反笑:“好、好。”

言罢猛然一掌袭来。

他们二人打斗起来异常凶狠,身影时而飞至空中纠缠,时而站立在竹林上方,刮起风萧萧兮,抖落无边落叶,冻得我瑟瑟发抖。

我只能看清楚江子楚那身白衣忽上忽下,左移右晃,然而骤然间,江子楚忽然直直摔落在地。

“你打不过我。”秋若水飘然落地,“你明知道的。”

我慌忙跑到江子楚身旁,望着他嘴角的血痕,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我微微笑了一笑,轻轻摇头,低声道:“没事。”他的声音仿佛春风拂面,令我心中一阵感动。我忽然想起了不久前与唐陆林在梅林时他吃醋的小动作,不觉笑了一笑,柔声道:“傻……”

他浅浅一笑。

我伸出手来正欲抚上他脸颊,却忽然间被人扼住脖颈提了起来,我猛然咳嗽起来,喉咙处的疼痛几乎刺穿心肺,令我无法呼吸。

秋若水扼住我的脖颈道:“子楚,你是让我杀了他?还是跟我走?”

卑鄙。我在心中暗叹一句。

江子楚捂住胸口轻轻咳嗽了一声,皱眉望着我,我拼命给他使眼色,他只低声道:“堂主,你竟要做如此卑鄙的事么?”

秋若水掐着我的手猛然加重了几分力气,我不由脸色更加苍白几分,她冷声道:“你居然说我卑鄙,好——”她拖长一个尾音,“我这就杀了她——”

“不要……”江子楚伸手阻止,双眼落在我身上,十分为难。

我极度缺氧,然而仍旧是轻轻摇了摇头,江子楚已然焦急道:“你先放开她。”

“你先答应我。”秋若水丝毫不肯让步。

我不争气的又缺氧了,江子楚看着我的神色,双手攥成拳状,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秋若水这才一把将我放开。

我猛然摔倒在地,江子楚接着我,手掌抵在我背上对我渡真气。一阵暖意流过全身上下,江子楚将我抱在怀中,轻声问道:“还好么?”

“好。”我下意识回答,顿了顿又立刻道,“不好。你不能答应她。”我握住江子楚的手,铿锵有力道,“你是我夫君,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失去你。”

江子楚嘴角浮起一个笑容,淡淡道:“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我不能让你死。相信换作是你,也会这么做的。”

我再也来不及跟他说话,秋若水挥手道:“把她拉下去。”江子楚便目送着我被一堆人拖走了。

我就这样被关入了大牢中。

虽是平生第一次坐牢,我实在完全兴奋不起来。

这件事情与我所料偏差太多,令我不得不忧伤。

当天吃饭时,我听到狱卒讨论一个消息——《平沙落雁》失窃了。

当天夜里,我果然等来了韩淼。

她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偷”,进来时悄无声息。

我十分焦急的问她:“子楚怎么样了?”

她压低声音道:“他没事,你放心罢。”

我松了口气,她继续道:“《平沙落雁》已经到手了。”

我道:“我已经知道了。”

她扬了扬眉毛,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微叹了口气,“没想到子楚会突然冲出来,加大了这件事情的难度。”

其实韩淼早告诉我秋若水的为人,而我与她也早已商量好,我负责吸引秋若水,她负责去偷《平沙落雁》,然后我可以用“斗转星移”带着江子楚逃走,我们二人计划的天衣无缝,然而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好先不露出任何马脚,老实来到了牢狱中。

韩淼道:“他不知道是你布局,自然会来救你。”她笑了一笑,“不过你夫君装扮成那样,你也能认出来,实在难得。”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一而再再二三袭击我,我要是再认不出来就是傻瓜了。”

韩淼抿嘴一笑,道:“你的子楚要嫁人了,你不着急?”

我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她摸了摸脑袋:“怎么,我刚才没有告诉你么?”

我:“没有。”

她啧啧两声:“我偷听到秋若水广发英雄帖,准备迎娶江子楚。”

我不觉叹了一口气。想我和江子楚这对苦命鸳鸯,还未成亲时便受到百般阻挠,如今成了亲,居然还要被人抢亲。

“我还没签休夫书,秋若水她不能娶江子楚的吧?”我问道。

韩淼思索道:“好象是不能,不过你们去官府登记了么?”

“还要登记么?”我摸头。

韩淼:“……”

如此说来,秋若水不用经过我就可以跟江子楚成亲,我更加忧伤了。

我望了韩淼几眼,对她道:“这几日你先帮我保护好子楚,我想在成亲之前,秋若水一定会来找我,我们先静观其变。”

三天之后,秋若水到牢里来探望我。

我同她道:“秋堂主,我们二人不是这么熟,你还来看我,实在是令我感激不尽啊。”

估计她听出了我的讽刺,并没有答话,只是笑了一笑,淡淡道:“本堂主这次来是要邀请你,我和子楚,再过三日便要成亲了。”

我托腮抬眼望着她:“你还挺着急?”

她莞尔道:“这是自然,我一定亲眼让你看着我们二人成亲。”

我笑了笑,说道:“子楚成亲,我一定去。”

她瞥了我一眼,露出轻蔑的神色,上前一步道:“恭候大驾。”说完转身出了牢狱,我微叹一口气,还有三天。

当晚,我偷偷开锁溜出牢房,潜入武安公主府,想要见江子楚一面。

使用“斗转星移”,我几乎将公主府上下都寻遍,只看不到江子楚的踪影,正当我无头乱撞时,池塘边的那个身影让我心中一喜。

他站立在池塘边抬头望月,身影孤寂,皓月如雪。已是冬季,{奇}不时有冷风涔涔刮过,{书}我微微向前踏了一步,{网}他似是听到了声响,声音清冷如冰:“不是告诉你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么?”

这句话肯定不是对我说的,我立刻走到他背后,想要给他个惊喜,伸手向前想要去抱他,他蓦然侧步躲闪,我预料不及,扑了空,双臂来回晃动,眼看便要落入水中。

他亦是一怔,连忙伸手揽住我,将我扶入怀中,低声而惊讶道:“怎么是你?”

我拍了拍胸口,仍然惊魂未定,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在我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缓缓抱住他——这个怀抱温暖而熟悉,几乎让我舍不得离开。

“你怎么会出来?”江子楚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我道:“这个以后再讲。明日成亲之时,我会带你走。”

江子楚怔忡了片刻,皱眉道:“走么走?”

我抚上他脸颊,说道:“你别担心,明日自然有办法。我不能多留,先走了。”

他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望着我。

我心中

29、〇二〇 子楚现身 ...

不舍,对他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走。”

他微微点了点头,我使用轻功快速离去,回到牢狱之中时,并无异常。

晨光初绽,有人特意用铁链将我双手锁上,预备带我观看秋若水成亲。

进入公主府,与唐陆林错身而过的瞬间,他低声对我道:“别喝酒。”

我大约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于是暗暗点了点头。

其实我与韩淼早已商议好一切,此时他应该便在附近,准备随时接应我,然而,谁也没有料到,事情发展的方向,再次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作者有话要说: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

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宋?欧阳修《玉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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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月,要考会计证,抱歉各位更新可能会慢一点儿……

表怪我,耐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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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〇二一 惊心动魄[一] ...

我手上戴着厚重的枷锁,被人押送至特别位置看管,想来如此出席婚礼,大约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宾客满座,众人皆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在众人如此目光的映衬下,我越发觉得自己可怜。

婚礼尚未开始,唐陆林偷偷跑到我旁边,还特意找了把扇子挡住面庞,问道:“姑娘,她……今天会来么?”

我装作不懂:“你说谁?”

他咬了咬嘴唇:“你明明知道的。”

我声音提高了几分:“哦,你说韩淼啊?”

他急速上来想要捂住我的嘴:“你小声一点儿!”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他才继续小声说道,“武安公主正四处寻找偷她东西的人,那东西……是不是她偷的?”

我打量他片刻,道:“你觉得是她么?”

他额头上滴下两滴晶莹剔透的汗水,有些焦急道:“我担心她,你让她不要过来,这里到处都是陷阱,太危险了。”

我安慰道:“你放心罢,这些陷阱都是用来对付我的。”

他摇头,说道:“我偷听到我姐姐跟公主谈话,说有人看到你跟韩淼二人在客栈非常熟络的样子,那日你跟她分明联手一起来偷东西,是不是?”

我不觉一惊:难道在客栈时我们俩已经被人监视了?

唐陆林晃了晃我的手臂,道:“你快告诉我她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她。”

正当此时,秋若水与江子楚在所有人的掌声中出来拜堂,根据武侠片的定律,他们俩这婚礼一定是会失败的,我对此深信不疑。

江子楚头戴红色羽冠,一身鲜红如血的衣衫惊心动魄,如此看来竟有几分妖媚。他们二人携手经过我时,秋若水刻意拉住江子楚的手,脸上扬起胜利的表情。

我微叹了一口气,在心中算着他们二人的步履——每走一步,对于我来说时间便又少了一分。

天地未拜,当着众人的面,秋若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子楚,去给东方姑娘敬一杯酒,谢谢她前些日子对你的照顾。”

江子楚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是。”

他迈着极小的步子向我走来,仿佛是在跨越千山万水的距离,我怔怔望着他,不慎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我弯腰欲捡,他恰好也同时弯腰,挡住了秋若水的视线。这一瞬间,我已经将手铐打开,只还维持着被锁的样子,江子楚蓦然一惊,却在转瞬间恢复如常,起身温婉一笑,替我斟上一杯酒,道:“子楚多谢姑娘前些日子照料。”

我微微笑了一笑,立刻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低声道:“你真要同她成亲?”

江子楚掩着极深的笑意,正色道:“是——”

虽然我俩心中如同明月一般,但这句话依旧让我撇了撇嘴,我不满看他一眼,接过酒杯,看秋若水从江子楚身后走来,脸上挂着隐隐的笑容,望着我道:“子楚的喜酒,姑娘不会不赏脸吧?”

我将酒杯捏在手中,尚在思量,江子楚冲我微微颔首,示意这酒中并无毒。

唐陆林在一侧轻轻拽了拽我衣袖,小声道:“别喝。”

满座宾客的目光凝聚在我们几人身上,耳边同时传来众人的纷纷议论。我侧头对唐陆林说:“没关系,一杯而已,不会醉的。”

我方才举起酒杯,唐陆林猛然间将我手里的酒杯扔了出去,嗔道:“人家不是说不让你喝酒的么,怎么就不听呢?喝醉了你可别来找我。”

我蓦然间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抖了一抖,方才镇定下来,对秋若水道:“这……实在是不好意思。”

秋若水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子楚一眼,笑道:“真是想不到,姑娘这么快就有了意中人。”

唐陆林不觉低下头来,红着脸道:“谁中意她了。”

我道:“她的意思是我中意你。”

唐陆林脸更红:“不准你中意我。”

我低低咳嗽一声,忽然听到一声冷喝:“你在干什么?”

唐陆雪走过来,微眯着眼打量我,又对唐陆林道:“真是没规矩,唐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不过来。”

他下意识地躲在我身后,顿了顿,才缓缓走了过去。武安公主笑道:“他还小,你以后慢慢教。”

唐陆雪道:“公主就别护着他了。”

秋若水继续望着我道:“子楚,再敬东方姑娘一杯。”

江子楚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杯酒我看她是没福气喝了。”

秋若水微微皱眉,便有侍卫慌忙来报:“启禀公主,皓月轩起火了。”

武安公主一怔:“怎么会?”

皓月轩全是武安公主的心头宝,她抬脚便走,唐陆雪连忙跟了上去,秋若水下意识的望了我一眼,我忙举起双手道:“我是被锁着的。”

秋若水冷哼一声,说道:“我谅你也没这个能耐。”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命人看好我,又转头对江子楚道:“如果你敢妄动,知道后果。”

江子楚看了我一眼,只淡淡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读懂他那个眼神的含义。

大堂里不安的氛围浓烈,众人交头接耳,均在议论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与江子楚互相对望,片刻后,我对他道:“江公子不如再敬我一杯酒罢。”

看管我的人避忌的望了我一眼,江子楚笑了一笑,道:“还是等堂主回来罢。”

唐陆林轻叹一声:“如果堂主回来知道江公子已经敬酒给东方姑娘,她必定十分高兴。”

看管的那人眉头一动,思虑了片刻,咳嗽一声说道:“那公子便给这位姑娘敬一杯酒罢。”

江子楚掩去笑意,勉为其难道:“那好罢。”

说着便斟上一杯酒递给我。

我看了他一眼,笑着将手上枷锁一举:“我这个样子,劳烦公子走近一些吧。”

江子楚颇为不愿的皱了皱眉头,走到我身旁。我拿起他递过来的酒杯,望向不远处,蓦然间道:“快看!”

电光火石之间,我飞速握住江子楚的手向外冲去。“斗转星移”我已经运用的十分娴熟,突然加上江子楚的重量,却有些力不从心。

江子楚的手渗出几丝冷汗,我起初并没有在意,只顾着迅速拉着他逃离公主府。门外东侧早有韩淼备好的马,我与他上马狂奔,这才惊觉他气息居然有些紊乱。

我不觉一怔,转头向他望去,他掩饰住疲惫,低声问道:“我们去哪里?”

我道:“韩淼会与我们在苍栾山脚下会合。”

他皱眉道:“苍栾山?她是神偷门的人?”

“我不知道。”我不由去探他的手,低声问,“子楚,你怎么了?”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没事,快些离开这里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已是入夜,看无人追赶,我们二人便渐渐放缓了速度。

今晚是月圆之夜,月色沉静如水,行至一条溪流,江子楚翻身下马,道:“我们便在这里歇息一夜罢。”

我点头,将马拴在一旁,说:“我去捡些干柴。”

正欲转身,江子楚却一把拉住,我略有惊异,他微微动了动嘴唇,说道:“天气有些冷,早些回来。”

我颔首离去,归来时他正靠在树上休息,我点燃篝火,缓缓坐到他身旁。他伸手将我揽在怀中,低喃道:“你回来了。”

我低低“嗯”了一声,只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侧头向他望去,只觉得他眉宇间仿佛有无尽的倦意,忍不住问道:“你很累?”

他浅笑,轻轻摇了摇头,在我耳边呵气:“我是想你了……”

耳旁传来萧索的风声,将他的声音吹散至各个角落,我心中一动,抬头望着他道:“我也想你。”

他姣好的面容隐藏在晦暗的天色中忽隐忽现,露出一闪而逝的笑容,低头在我额上落下温热的吻,笑道:“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你真是……”我不由轻拍他一下,力度很轻,拍打在他胸口上,他却霍然间呻吟出声,我一惊,忙问道:“怎么了?”

他仍是低着头,过了片刻方笑道:“骗你的,夫人还是这么好骗。”

我松了口气,不满道:“你也就会欺负我。”

他笑道:“我想欺负你一辈子。”说道这里,却忽然停了一停,接着说道,“快睡罢,明天还要赶路呢。”

我心头一阵暖意,在他怀里蹭了蹭,说道:“我冷。”

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我抱着你睡。”

这一夜我在他怀中睡得十分安然,醒来时,身上正披着江子楚的外衣,抬头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却看到他在溪边出神。

我走到他身后,替他披上衣衫,道:“怎么起得这样早?”

他露出个宠溺的笑容,在我脑门轻轻一弹,道:“都像你似的,被人杀了还在做梦呢。”

“哪有。”我咬住嘴唇,“你可别忘了是我救你出来的。”

他笑了一笑,打趣道:“对,我差点儿忘了,你现在也是会轻功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忙着会计考试,焦头烂额,想我并非会计专业为毛要去考试呢?晕啊~~~~

PS:更新会慢一些,慢一些,表急,表急,5月之前应该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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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〇二一 惊心动魄[二] ...

“那是。”我颇为骄傲的挑眉。

江子楚将我往怀中轻轻一带:“那以后夫人你保护我罢。”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这个……”

他突然掩嘴低咳一声,脸色骤然间变得苍白,我一惊,慌忙扶住他:“你怎么了?”他缓缓摇头,将我抱在怀中,一边咳嗽一边道,“没、没事……”

我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出来,他却紧紧将我抱在怀里,似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痛苦的神色。我略一思考,便安静了下来,任由他抱着我。

片刻,他才放开了我,笑道:“让你担心了,想是昨夜太冷受了寒。”

我将信将疑望着他,他眉头一皱:“怎么,不信?”

“没有。”我抿嘴,心中却隐隐有不祥之感,只怔怔望着他道,“夫君,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分开。”

他怔了一怔,望着我并没有回话,我不满道:“怎么,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他轻声道,“我一百个愿意。”

我心里突然间开始难过,不由自主抱住了他。

他低叹道:“傻丫头,别胡思乱想。”

我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向苍栾山行进,三日后抵达时,韩淼却早已经在山脚下迎接我们。

“你走的比我们还快?”我讶然望着她,她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一路没有任何停顿。”

我抬头问:“为什么?”

她艰难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他出事了。”

“谁?”我霍然抬头,瞬间反应过来,“你说唐陆林?”

她颔首:“先跟我上山吧,我们路上说。”

我大约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时韩淼正在武安公主的后院放火,试图扰乱秩序,这个时候恰好唐陆林、唐陆雪、武安公主、秋若水全都到来,韩淼轻功不弱,原本可以很容易逃离,谁料武安公主竟命人放毒箭,唐陆林怕她躲闪不及,情急之下想去帮她,反而自己中了一箭,同时暴露了他们二人的私情。

江子楚听完整个故事后含笑望着我,道:“你跟这个唐公子倒是有一拼。”

我不觉抖了抖肩膀,说道:“哪里哪里,误会啊误会。”

江子楚不再搭理我,转而问韩淼:“你将他带过来如何解毒?倒不如将他留在公主府。”

韩淼沉默了片刻,道:“他姐姐当时便要杀他。”

江子楚道:“不过做样子罢了,难道会真的杀死自己亲弟弟。”

韩淼望了江子楚一眼,说道:“我不能拿他冒险。”

江子楚似是想到了什么,动了动嘴角,最终转开话题,问道:“是什么毒?”

“相思泪。”

“这是什么毒?”我怔怔望着她,“还挺好听。”

江子楚淡淡瞥了我一眼,道:“这毒无解。”

我一怔。

江子楚继续道:“此毒会慢慢腐蚀五脏六腑,中毒者活不过三个月。”

我忍不住一惊:“三个月?”

韩淼脸色不变,看样子早已知道了这些,只是苦笑。

我问:“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么?”

韩淼道:“我打算带他去长白山的药王谷求医。”顿了一顿,又望着江子楚,“不如跟我们一道去吧。”

江子楚笑了一笑,说道:“我去干什么?”

韩淼下意识地望了我一眼,我道:“子楚,不如一起去吧,也好照应照应她。”

江子楚笑了一笑:“她用得着你照应?还是你舍不得那个姓唐的?要去你去好了,反正我不去。”

韩淼一愣,目光陡然间向我刺来,我连连摆手,她冷哼一声,带着我们进入一个山洞。原来传说中的神偷门居然在如此隐秘的地方。我伸手拉着江子楚往前缓步而行,一出洞口便有刺眼的光芒向我射来,江子楚用手挡住我双眼,过了片刻才放开,道:“好美的景色。”

瀑布的流水仿佛雪花飞溅而下,山涧中数十座房屋皆是用翠竹搭建而成,鸟鸣山幽,碧水青山。

韩淼带我们进入客房,说道:“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明日一早我就要离开。”

“明天这么快?”我托着疲惫的身子问。

“嗯,他的身子不能再拖了。”韩淼微叹口气,道,“不过不用担心,尽管住在这里好了,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我点了点头,韩淼“嗯哼”一声,跟我使了个眼色。我看了江子楚一眼,心虚道:“我出去熟悉熟悉环境。”

他低低“嗯”了一声。

我心虚走了出去,韩淼压低声音说:“他出事了。”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

韩淼道:“他步履虚浮,说话中气不足,显然不对劲。”

“有么?”我仔细思索,“我没觉得他步履虚浮啊……”韩淼敲我脑袋一下,“你当然看不出来。他有心瞒你。”

“他这两天……确实有些不对劲。”想起几天前他突然剧烈咳嗽,我不觉心中一阵寒意。

韩淼似是看出来了,递给我一包药,说道:“实在不行就迷倒他再走。”

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让我给他下迷药?”

她慎重地点了点头:“他若不肯去药王谷,也只好出此下策。”

我颤抖地接过这包要,反复拿捏在手里,道:“好吧,为了他的身体,我拼了。”

韩淼笑得十分阴险,很快又换上一副苦瓜脸,道:“我们明日就走吧,越快越好。”

我知道她担忧唐陆林安全,我也担心江子楚的安全,于是我立刻同意了她的要求。

我将迷药藏于袖中,心中忐忑不安。

“回来了?”江子楚面带微笑,“这么快。”

“是啊。”我下意识摸了摸袖子,说道,“这几日风餐露宿,今天我给你做顿好吃的,如何?”

江子楚笑笑:“好啊。”

我心虚的低下头,心虚的去做饭。一边做饭,一边觉得我实在悲哀。有没有一个人,需要给她的夫君下迷药。

我仰天长叹一声,刚从袖中将迷药拿出来,江子楚的声音便在耳后响起:“需要帮忙么?”

我全身一哆嗦,道:“不,不用。”

他好意道:“真不用?”

可惜他这个时候的好意让我觉得极度不安,我咳嗽一声,道:“真……不用。”

他笑了一笑,方转身出去。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将迷药下到酒里。

吃饭时,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道:“夫君,你多吃点。”

大约是从没见过我如此温顺的样子,他搁下筷子摸了摸我的额头:“发烧了?”

我瞪着他表示反对,他笑道:“今天怎么了?转性啊?”

我笑道:“这不是……这些日子想你想得嘛。”

“是么?”他皱眉。

我点头:“绝对是。”我又替他倒上一杯酒,拿起杯子的手忍不住颤抖,他望着我问:“你抖什么?”

我道:“一定是植物神经紊乱,嗯。”

他侧头望着我:“什么意思?”

“就是前些日子没休息好,手就容易发颤,没错,一定是这样。”我肯定地说道。

他不再搭理我,自顾拿起酒杯,放到嘴边,却又喃喃道:“这酒好香,是什么酒?”

我心中焦急,面上却只能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她们神偷门特制的酒。”

江子楚轻轻“哦”了一声,又举杯放到嘴边,下意识问道:“韩淼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我心中一慌,笑着道:“没什么啊,他说他明天就要走了,让我……小心一些,不要到处乱走,免得惹到人。”

“哦,是这样。”江子楚笑了笑,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松了口气,却忽然被江子楚堵住嘴,他将酒尽数喂给我,挑眉道:“还是夫人先饮。”

我吓得立刻将酒喷出去,喷了夫君一脸。

江子楚还算淡定,目光仍然柔柔望着我,我立刻从我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同他道:“夫君,我不是故意的。”一边擦一边说道,“我……被呛到了。”

他温润笑道:“是么?”

他目光中露出的不信任深深刺痛了我,几乎连呼吸都困难万分。我渐渐低下头去,看着他衣角与我擦身而过,心里忽然间十分难过。

他站在窗外的竹桥上,瘦长的身影斜拉在地上,竟有几分萧索。

我起身走到他身后,抱着他道:“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你究竟生了什么病,你又不肯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难道……你快要死了,所以不想让我担心么?不行,你别离开我……”

我一边说,一边抹泪,江子楚哑然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我道,“若非如此,你为什么瞒着我,你一定是快死了。”

我越说越激动,干脆抱着他哭道:“不行,你不准离开我……”

他苦笑不得,摸着我头安慰道:“谁告诉你我快死了?你别咒我行不行?”

我猛然抬头,抹了两把泪:“你没事?”

他无奈笑道:“没事都要被你咒出事了。”

我欣喜若狂,抱着他问道:“你真的没事?”

他笑了一笑,温柔道:“没什么大事,既然你这么担心,我就陪你去药王谷走一趟。”

我抬头问:“没什么大事——也就是有事?”

他低咳了两声,仍勉力笑道:“等到了药王谷再说罢。”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你们,我要好好更新!!!

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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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〇二二 长白山上[一] ...

神偷门据说遍布各地,韩淼在行路过程中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每到一处地方,早已有人准备好行路的快马,丝毫不耽误行程。如此不过十五日,我们便快马加鞭赶到了长白山脚下。

此时正值隆冬,白雪皑皑,我们渐行渐冷,唐陆林经过这几日颠簸完全没了力气,只靠在韩淼身上,气息奄奄。

江子楚的身体似是支撑不住这样的寒冷,低低咳嗽两声,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还是先找地方落脚。”

人眼荒芜,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韩淼将唐陆林交给江子楚,道:“我去探探路。”言罢一飞而起,让我想起了孙悟空。

她的轻功果然很好,不多时便折返,指着半山腰道:“那里有户人家。”

由于积雪连绵,山路难行,韩淼用轻功背着唐陆林先行上山,我与江子楚牵马而行。

积雪有一尺厚,足足可以湮没膝盖,我拉着江子楚,江子楚牵着马,在雪地里落下或深或浅的脚印。

行路难。我微叹一口气,洁白的气息在眼前萦绕,忽闻身后一声嘶鸣,小马挣脱了缰绳,向山下窜去。而江子楚……我的子楚……居然摔倒在地。

他一手撑着雪,一手捂住胸口,微低着头,雪花凌乱地打在他头发上,十分漂亮。

我心中忽然涌上无尽的酸楚,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他身子冰冷如雪,似是轻笑了一声,自嘲道:“瞒不过去了。”

我将他抱的更紧:“你本来就不该瞒我的。”

他轻声道:“秋若水给我吃了化功散,三个月之内,我会武功全废。”

我松了口气。

他看向我问:“你好像不在乎?”

我将他扶起来,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快死了,现在你告诉我你不过是武功全废,那有什么关系?你会不会武功,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我抚摸上他的脸颊:“夫君,你还有我。即使有一天你真的武功全废,我也会保护你的。”

他噗哧轻笑出声,将我揽在怀中,低喃道:“夫人……”

我道:“你不信啊,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我弯下腰说道:“来吧,我背你过去。”

他掩嘴咳嗽一声:“你确定?”

“嗯。”我郑重的点点头,“保护夫君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一脸不信任我的样子,我冷哼一声,道:“有本事你上来。”

江子楚道:“你别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我拍拍胸脯。

他果真义不容辞义无反顾压倒了我身上。

“夫……君……”我吃力的背着他,艰辛的站起身,完全忘记轻功应该怎么施展,继续喘息着说,“夫……君……啊……”

“嗯?”江子楚悠然哼了一声。

“你该减肥了……”

“嗯——?”江子楚拉长了鼻音,“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这就是江子楚的本性,如果你对他好,他绝对会加倍折磨你……

“没、没什么。”我干笑两声,在脑海中念了几遍“斗转星移”口诀,嗖地向山上飞去。

踏雪无痕呐。

来到半山腰,韩淼正敲开门,有个垂髫少年出来,语音稚嫩,问道:“你们是何人?”

韩淼道:“我们是来求医的,此地渺无人烟,能否让我们借宿一天?”

那少年打量我们几眼,说道:“我这里住不了这些人。”

江子楚声音温润道:“没关系,可否先让病人住下?”

那少年默默打量唐陆林一阵子,说道:“我看他气息奄奄,面部虚浮,印堂发黑,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药王谷周边人皆是医,韩淼一听这话便不由自主颤栗道:“小哥,请你帮帮他。”

那少年上前一步,摸了摸唐陆林的脉搏,片刻后,叹气道:“只怕你要求助谷主了。”

韩淼焦急问:“谷主在哪里?”

那少年道:“谷主行踪不定,常人并不知他行踪。何况,他的毒拖了不少日子,几遍是谷主,也未必有把握可以解毒。”

韩淼怔了片刻,道:“哪怕只有一分希望,我也要尽全力去试。”

那少年笑了一笑:“来求医的人都这么说,既如此,你将他留在这里吧,我可以帮你照看。”

韩淼抱拳道:“多谢。”

那少年微笑道:“不必。谷主虽然在长白山隐居,但行踪隐秘,你们还是快去寻找吧。”

韩淼侧头望着唐陆林,眼里流露出几许不舍的神色,说道:“拜托你了。”

转头之际,唐陆林却霍然间拉住她的衣袖,微弱的睁开了双眼,韩淼勉强笑道:“我很快就回来。”

唐陆林没有力气说话,只逐渐松开了拉着她的手,仿佛坠入深渊一般沉沉坠落。

韩淼嘴唇微微动了动,问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那少年微笑道:“我叫天佑。”说完便掩上了房门。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韩淼道:“我们分头寻找吧。”说完便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江子楚望了望远方,说道:“我们去天池看看吧。”

“天池?”我问,“在哪里?”

江子楚伸手一指:“山顶。”

我瑟缩了两下:“我背不动你。”

江子楚笑了一笑:“我不用你背,前面的雪化了。”

我抬头向远处望去,果然蒸汽腾腾,白雾霭霭,雪水交融,奇怪道:“怎么会?”

江子楚道:“此处有不少温泉,前面一定有一个温泉。”

我欢喜道:“温泉?太好了!”

江子楚摇了摇头,笑道:“我就知道你只会添乱。”

“哪有。”我不满道,“只不过是想泡个温泉,都不行啊……”

江子楚温润道:“不行,要先找谷主。”

我长吐一口气:“好吧,听夫君的。”

这几天的路程中,我们见到了一只野兔,以及一只被我们烧烤了的野兔。

漫长的道路上是凝结的冰雪、融化的冰雪以及蒸腾的冰雪。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当我看到远处蒸腾的水汽时,立刻道:“不行,今天我一定要泡个温泉。”

江子楚忽然捂住我的嘴巴,抱着我躲在一团雪团后:“嘘——”

“谁?”远处温泉里有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往江子楚怀里缩了缩。——难怪他会这么紧张,原来是害怕我会偷看别人沐浴。

我抬头望着夫君,他神色认真,眉睫上闪烁着几片雪花,我忍不住趁机轻薄他一下,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正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再次传来冰冷的声音:“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偷看我洗澡?”

我怔忡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推江子楚出去,毕竟他们俩都是男的,不会这么尴尬。思量时,江子楚已经自行走了出去。

我听到如下对话。

“是你?”

“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正分头寻找药王谷谷主。”

“只有你一个人?”语气是怀疑的。

“只有我一个人。”江子楚回答。

我偷偷探头看了一眼,原来泡泉水的竟是天佑那个少年。

他冷笑了一声,道:“我好心好意帮你们,没想到你竟然敢骗我。”

我心中一跳,只见他猛然之间一掌向虚空拍出,我倏地窜了出来,眼看着我躲的那块雪球化成齑粉,不觉感慨:幸好我逃的快。

天佑微眯着眼问:“你偷看我多久了?”

“啊?”我同时看到了夫君和他两张怒气腾腾的脸,不觉立刻转过头去,慌忙道,“这个……我没有看,真的!你不信问我夫君,他可以作证。”

他侧头问江子楚:“你是她夫君?”

江子楚无奈道:“正是,无心之举,还望公子不要计较。”

天佑微微动了动嘴唇,道:“你们转过头去,我换衣服。”

我立刻乖乖地转过头去。

谁料,我竟然看到韩淼的身影,她过于着急寻找谷主,身形奇快,以至于我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已经来到了我面前,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还未回话,就看他已然变了脸色,满脸通红,霍然间转过头来,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天佑愤怒至极,穿好衣服一掌拍向他,道:“冒犯我,还想让我救你带来的人?休想!”

我张大了嘴望着他,惊悚的说不出话。

韩淼生生受了他一掌,不怒反笑,欣喜道:“你真是药王谷谷主?”

天佑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韩淼赶忙道:“求你救救他,如果谷主救了他,我……”她一咬牙,“我甘愿以死谢罪。”

天佑动了动眉头,问道:“此话当真?”

韩淼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天佑冷笑一声,道:“我也不要你的命,把你一双眼睛挖出来给我。”

韩淼慢慢抬起头来,斩钉截铁道:“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完全是为了鞭策我的速度!嗯,我受不了我自己了。。。拍打之。JJ这两天又抽了……

33

33、〇二二 长白山上 [二] ...

我不由往江子楚的方向靠了靠,看他神色严肃,不觉压低声音问:“他真会挖下来韩淼的眼珠子么?

江子楚点头道:“听闻药王谷谷主脾气极为古怪,我也无法预料。”

我不由拉住了江子楚的手,想到药王谷谷主或许也会挖我一双眼,即使不要我一双眼,或许也要割我一只耳朵。

其实药王谷谷主十分年轻,当然姿色也不错。

从温泉出来后,他披散着头发傲然前行,不过片刻头发便凝结成冰花,然而却在一瞬间又融化,想来是用内力驱寒。我实在觉得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胳膊便好似被人狠狠掐了下去。

我不敢大叫出声,只委屈的望着江子楚,他仿佛什么都未发生,只是向前走。我试探地去拉他的手,被他猛然甩开。

回到那处茅屋,天佑才指着唐陆林冷声道:“抬他去天池,那里的水可以帮他驱除毒素。”

韩淼抱着唐陆林与药王谷谷主施展轻功先行离去,我和江子楚仍然在雪山上漫步。

我侧头望了江子楚一眼,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嗯哼——”

江子楚不搭理我。

我继续说:“今天这个天气……嗯,不错嘛……”

江子楚继续不搭理我。

我偷偷望了江子楚一眼,“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腿喊道:“哎呦——好痛啊——好痛啊——”

江子楚懒懒看我一眼:“别装,这里四处都是雪。”

我干笑了两声,对他说道:“夫君……”

他挑眉:“嗯?”

我忍不住笑道:“夫君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这种醋?”

江子楚转过头去:“谁吃醋了?”

我拉着他的手说道:“我刚才只不过觉得药王的头发很好玩,所以多看了几眼而已,你不是连这也吃醋吧,这么小气?”

他瞪了我一眼,高声说道:“我就是小气,如何?”说完甩手气冲冲的向前走去。

我没想到他真会跟我生气,立刻追着他,边追便喊:“子楚……你怎么了?”

“子楚……”我好容易拉住他衣袖,“发生什么事了?”

江子楚骤然停住了步伐,望着远处苍茫的一片,只沉默着不说话。

都说女人喜欢吃醋,其实男人如果吃起醋来丝毫不比女人逊色。都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但是其实男人的心思更猜不明白。

仿佛停顿了许久,他终于轻呼一口气,对我缓缓道:“你会嫌弃我么?”

我一怔:“你说什么?”

他微微动了动嘴角,说道:“我以后便是没有武功的废人了,你会嫌弃我么?”

我丝毫没有想到失去武功对于他来说居然会是如此巨大的打击,甚至连这样与我在一起的自信都失去了。

我望着他说:“子楚,我之前一直都没有武功,你嫌弃我么?”看他缓缓摇了摇头,于是我继续道,“这不就对了?爱就是爱了么,怎么会嫌弃你呢?何况……我都已经把你娶过来了,当然会对你负责。”

他低低“哦”了一句,“是么?”

“当然是。”我正色道。

他别扭的问道:“那你爱不爱我?”

我怔了一怔——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好久没有说过这种话了啊。

他瞪眼望着我:“你怎么不说话?还是你早不爱我了?”

我尴尬的咳嗽两声,说道:“这个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

江子楚道:“那是以前,又不能代表现在!”

我望了夫君几眼,觉得他着实有怨男的作风,而且已经越来越强烈。如此,我不得不摸了摸额头,低声且快速道:“我爱你。”

江子楚低头:“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摆弄摆弄衣襟,将声音提高一度,说道:“我说……我爱你。”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说什么?”

我近乎愤怒地望着他说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末了再加上一句,“听到了么?”

江子楚低眉笑道:“那么大声干嘛,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你……”我指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得意的笑了笑,正色道:“我们赶快去追赶他们吧。”说罢便要抬脚离去。

我不依不饶,拉着他手臂,说道:“不行,你还没说呢,你爱不爱我?”

江子楚摸了摸下巴:“快赶路,天要黑了。”

我不满道:“不行,你一定要说。”

江子楚望了我两眼,说道:“把耳朵凑过来。”

我依言照做,他在我耳朵高声道:“你想得美!”然而立刻向前狂奔去。

狡猾,实在是太狡猾了!

我们抵达天池时,周围已经站了不少药王谷的弟子,正往天池中抛洒药物,而唐陆林则沐浴在天池中。

据说这样的治疗需要九九八十一天。

这意味着我们要在天山呆九九八十一天。

我问江子楚:“这些日子干什么呢?”

江子楚道:“看雪。”

当天的治疗结束,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药王谷。

在极深的山涧中,到处充满春草的气息。我们沿着绳索滑下,沿途风很大,我紧紧捏着江子楚胳膊丝毫不敢放开,生怕弱小的自己被风刮走。

到达谷底时,我终于长吁一口气。江子楚望着我,宠溺的笑了笑。

天佑冷声道:“你们自便。”然后便带着唐陆林施然离去。

我们三人互相对望了几眼,韩淼决定去看看唐陆林,我和江子楚燃起篝火,预备将就一晚。

我望着夫君姣好的面容,忍不住想过去挑逗一番。猛然靠在他怀中,他却忍不住低哼一声捂住胳膊,我连忙问:“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说呢?”

关我什么事?我不解的看着他,挽起衣袖,霍然发现他胳膊上都是我的掐痕。想来我方才实在是太过紧张了。

我怔忡地望着他,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他笑道:“你紧张么,掐一掐我有什么关系?”

我抚摸着他胳膊上的掐痕,心头涌上一阵酸涩。江子楚靠过来望着我,笑道:“怎么?这么感动?”

我抬眼望着他:“痛不痛?”

他抿嘴一笑,将我揽在怀里:“傻瓜。”

我靠在他怀里,抬头望着他的下巴,忍不住轻轻吻了上去。

我们二人连日来感路十分辛苦,已经许久没有夫妻生活。他顺势吻了下来,我紧紧搂住他脖子,只觉得这种久违的感觉实在幸福。

他温热的唇落在我脖颈内,所到之处便点燃星星之火,不多时便形成燎原之势,我顺势将他压倒。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咳咳……”

耳边传来韩淼咳嗽的声音,我顿时愤恨地转头瞪她一眼,她义正言辞道:“也不知道找个隐蔽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就……”

我扶江子楚起来,望着天空不满道:“还光天化日,太阳已经落山了好不?”

韩淼撇嘴道:“那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谁让你们……不挑地方。”

江子楚脸早红了,低头道:“我去捡柴。”

我本来心情极度不好,然而看到夫君脸红的样子,又忍不住笑起来,说道:“好吧,不怪你。”

韩淼这才坐了下来。

我问道:“他怎么样了?”

韩淼声音有些疲倦:“已经睡了,详细的我也不知道,药王不愿意多说。”

我道:“为什么?”

韩淼尴尬道:“大约是他不想理我。”

我点了点头,又问:“药王真会挖你一双眼么?”

韩淼叹气摇头道:“我不知道,或许是吧。”

我压低声音说:“等药王治好了唐陆林,到时候你可以逃跑啊。”

韩淼想了一想,说道:“盗亦有道,既然说好,我就不会反悔。”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轻叹一口气,问道,“子楚呢?你有没有问药王,他的武功还有没有可能恢复?”

我心中蓦然剧烈跳动了一下,说道:“还没来得及,毕竟唐陆林的事情比较紧急。”

韩淼道:“以药王的医术,一下子治两个病人不会有问题的。”她看了我一眼,道,“还是说……你害怕?”

“我怕什么?”我心虚道。

韩淼望着我郑重说道:“你害怕面对他有事这个事实?”

我望着她说:“子楚不会有事,他只是失去武功而已。”

韩淼动了动嘴角,笑道:“但愿吧。”她一扬头,示意我江子楚已经回来。

我含笑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心里却禁不住微微一酸。他以前从来不会流汗,而如今没有了内力,却要如此辛苦。

江子楚冲我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不打紧。”

这一瞬间我便在心中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让他恢复内力。

韩淼轻轻叹了一口气:“早些休息吧。”

虽然这几日我在野外露宿惯了,但是这雪山还是头一遭,山涧昼夜温差极大,夜晚非常寒冷。我紧紧抱着江子楚,他说话时声音冷得发颤,却一直不停对我说:“无妨。”

韩淼有内力护体,倒是不怕风雪,只是苦了我们二人。

一晚上下来,江子楚额头竟然有些发烫。

韩淼终于看不过去,施以援手,渡了些真气给江子楚,他面色才稍缓。

我思前想后,终于忍不住一跺脚,朝药王的房间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药王对江子楚挺有好感。

“咚咚咚——”我敲门,“药王,你起来了么?”

天佑冷着脸色开门:“什么事?”

我慌忙道:“神医,麻烦你,我夫君他……他发烧了。”

天佑眉梢动了动:“在哪儿?”

我伸手一指:“那头——”

他顿了一顿,起身向江子楚走去。

我蓦然松了口气,起码他没有很冷血。

天佑摸了摸江子楚的脉搏,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冷笑道:“你是他妻主?”

他语气里的冷厉让我心中一寒,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他道:“你把你夫君照顾成这样,也算是个合格的妻主么?”

我感觉自己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继续看着我说道:“将自己的夫君照顾成这样,你不觉得羞耻么?”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晚上可能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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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〇二二 长白山上[三] ...

我感觉自己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天佑却似乎闻所未闻,指着我的鼻子继续怒道:“他内力受损你知不知道?”

我怔了一下,老实回答:“知道。”

他猛然拉下脸,怒喊:“你知道?!你居然知道!你知道还让他连日如此奔波劳碌,你知道还让他在这么冰冷的地方睡了一个晚上!”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望着江子楚苍白的脸色,喃喃道:“我不知道会……”

天佑冷哼一声:“你会知道什么?”

江子楚却是在天佑的叫喊中渐渐苏醒过来,微微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不关她的事……”

天佑气愤道:“她根本照顾不好你!”

我的心忽然一跳,这种指责……“你认识他?”我问江子楚。

江子楚微微动了动嘴唇,点头。

韩淼胸口起伏,怒道:“你认识他还让我们找这么长时间?你知不知道陆林不能等?!”

我握住了韩淼的手,长吁一口气,看江子楚仍然轻微地呼吸着,苍白的脸色在晨曦中隐隐有些透明,却仍是淡淡的望着我。

天佑怔了一怔,进而反应过来,怒道:“你吼什么?你再吼我不救唐陆林了!”

韩淼:“你……”但却不敢再反驳,双手抱在胸前,无奈闭了嘴。

我忽然间觉得有些疲惫,对天佑道:“我先扶他进去休息,他发烧了,你去开药。”

天佑撇了撇嘴,江子楚轻声道:“去吧。”他转头刚走,韩淼脸上又浮起几许怒气望着江子楚,我挺身而出,淡淡道:“他是我的人。”

韩淼脸色铁青,冷声道:“那就管好你的人。”说完转身离去。

“夫人……我……”江子楚辞顿色虚,望着我竟然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我伸手制止他说话,将他扶起来:“先养伤。”

我扶着他来到天佑命人准备的房间,天佑已经准备煎好了药迈步而入,他将药递给江子楚,又转头对我道:“东方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天佑,不许多事。”江子楚突然出声阻止。

我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聊,我出去散散步。”

江子楚一怔:“夫人……”

我嘱咐他:“记得把药喝完。”然后便转身离去。

药王谷遍野弥漫着药香,我却在这药香中渐渐失了神。江子楚啊江子楚,为什么你总要隐瞒我一些事情,我们二人难道就不能像寻常夫妻一样,举案齐眉,毫无芥蒂么?

“东方姑娘?”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出来了?”我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语气淡淡。

天佑说道:“你别怪他,是我性子孤傲,不喜欢见外人,所以他才不说的。”

对于心高的他来说,这样的话无疑是在道歉吧。

我有些慵懒的遮住太阳,懒懒应了一声:“嗯。”

天佑语气瞬时又变得严厉:“你还想怎样?他为了你连一身内力都甘愿放弃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脑海中骤然闪现出江子楚逃婚那日的情景,秋若水对他说:“你知道后果。”

后果……

原来当日的后果并不是我,所以他才会如此义无反顾。

我长叹一口气:“我只是怪自己保护不好他。”

“这还像话。”天佑松了口气。

我勉强一笑,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天佑想了一想,道:“他是我救命恩人。”

“是这样。”我摸了摸鼻子,抬眼问他,“如果……子楚的内力无法恢复,他的身体……”

“比一般人还要柔弱。”天佑干脆道,“而且也无法恢复,若水堂是什么手段他一清二楚,想必他吃下药的那刻起心里就已经清楚了。”

“没有解药么?”我皱眉。

天佑道:“早已过了服用解药的时间,他跟着你奔波这么久了……”

我不觉抚上额头。顿了顿,又抬眼问他:“天佑,你……不会真要韩淼的眼珠吧?”

他面色一寒:“这还有假?”

我忍不住跳起身来:“你当真如此残忍?”

“我残忍?”他笑道,“我与她早有约定,如今是两厢情愿,她若是不想与我交易,尽可以离去。”

“但是你……”

“没有但是。”他冷下脸,“若非你是子楚的妻主,韩淼是你朋友,我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我抖了一抖。

“我该说的说完了,希望你好好对他。”顿了顿,天佑黑色的眼眸盯着我说道,“他只剩下你了。”

我心中一动,微笑道:“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对他。我可是……”

天佑好奇的望着我:“你可是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我们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含笑道:“对他一见钟情。”

“是么?”天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甩了甩袖子说道,“我要去山上寻找一味药材,先走了。”

我问:“药王谷还有没有的药材么?”

天佑道:“这是自然,冰晶石不是那么好找的。”他朝我颔首,一跃而起消失在远方。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去看一看唐陆林。

正准备敲门时,却听到韩淼温润的声音:“小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救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哪怕用我的命去换你的命,我也愿意。”

我怔忡了片刻,咬唇笑了一笑。这就是爱情啊,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哪怕是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忍心打扰他们二人,我转身离去,回到了江子楚房中。

连日来的奔波,他或许早就疲惫不堪,只是强撑而已,如今喝完药躺在床上,十足一副小男人的样子,难得的乖巧。

我伸手替他捋了捋散乱的发丝,抚过他浓密的眉梢,紧张的嘴角,忍不住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然而,转身离去之时,他却骤然拉住我的手,口中喃喃道:“别走……”

我不由一怔,心头一暖。一直以来,他从未如此依赖过我,即便是在最温柔的时候,他也将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发挥到本色。而如今……这样真是很好呢。

我握住他的手,替他将被角掖好。

他渐渐松开了我的手陷入沉睡,身子却蜷缩在那里,仿佛十分不安。

我微叹一口气,站到了窗边等待他清醒,顺便想一想我这夫君我该如何去治——如今我真是毫无办法啊,轻不得重不得。

过了许久,江子楚才从睡梦中醒来,望着我的背影,有些不安的喊了一句:“夫人?”

我转头看向他:“醒了?”

他点了点头,却抬首问我:“你……还生气么?”

我笑了一笑:“你觉得呢?”

他脸色骤变。

我之前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过话,他怔了一怔,似是不敢置信的望着我。

“我很生气。”我仍然淡淡说道,走到他床边,“而且,我不能原谅。”

江子楚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侧过头去微闭了眼,似是想掩饰苍茫的神色,只一味回避我。

我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不说话。

过了许久,他紧紧咬住了嘴唇,终于忍不住突出几个字,吃力地问我:“你……你……想怎么办?”

这几个字似乎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才能问出来,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全身在发抖。

“我想……等你烧退了……”我慢慢说出几个字。

“不必……”他打断了我,咬牙道,“承蒙姑娘厚爱,我烧已经退了,你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不必理会我。”

这下我一怔。

我伸手抚上他额头:“真的退了?”

他向后一躲,呼吸十分急促:“退了,你走罢。”

我忍不住在心底笑出声来,面上却装出十分痛苦的样子:“既然这样……你……多保重。”

江子楚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似是在极力忍耐。

我抬脚起身。

江子楚登时转头望着我,眼泪似乎都要涌出来。

我蓦然低头将他抱在怀里,吻上他的唇。

“夫君真是越来越本事了,还敢赶我走?”我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他反手便过来推我:“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我堵住他的唇不让他发出任何声响,他在我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似是还不泄愤,又重重咬了第二口。

我忍不住按住他:“夫君,口下留情。”

他脸上仍然是愤恨的表情:“为什么要吓我?”

我一脸无辜:“我冤枉啊,我说我很生气,是很生自己的气,没能保护好你,所以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他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嗔道:“你欺负我。”

“我哪有。”我笑了一笑,道,“这样的夫君真可爱。”

他渐渐低下头去,忽然抬头,正色问:“我以前不可爱?”

“可爱,必须可爱,不然我怎么会爱上你呢?”我干笑了两声,又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吻住他的唇,“以后不可以这么让我担心,知不知道?照顾不好夫君是要被人指责的。”

因他大病初愈,我并不敢造次,只深深吻了他几次,便问他:“饿不饿?”

他淡淡点了点头。

我道:“我去厨房帮你拿点儿吃的。”

他胳膊攀上我脖颈:“我想吃你。”

我正色将他拉下来:“别闹,你病刚好,先休养几天。”

他勾住我脖子借力起身,在我耳边低声:“我想你。”

我终于忍不住,将他压在身下,轻声道:“那我轻一点儿。”

他点了点头。

然而事实上,小别胜新婚啊,何况别了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泪,下山再有一个故事就结局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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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〇二三 齐人之福 ...

我与江子楚缠绵许久,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彻底晦暗下来。

“要不要洗澡?”我看着他略有尴尬的问了问,他含笑点了点头。

我方起身准备出去,韩淼便“啪”一声猛地推开了门,我下意识盖住江子楚□的皮肤,不满的望着她。

她立刻退了出去,摇头道:“抱歉,抱歉……”

“怎么了?”我黑着脸问她。

韩淼有些焦急:“药童说药王到现在还没回来。”

门外天色一片漆黑,江子楚披好衣服出来凝眉:“还没回来?”

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去把头发梳好。”

江子楚含笑道:“是,夫人。”

我对韩淼说:“天佑说他今日去寻找冰晶石。”

江子楚梳了个清爽的发型出来,接话道:“冰晶石?生长在长白山之巅。如此说来……”他起身向外走去,望着山涧之上那一点苍白,突然道,“你们听——”

我侧耳听了许久,抬头望着他:“听什么?”

韩淼脸色却微微一沉,猛然间抬头:“这是……”

“雪崩……”江子楚缓缓道,“天佑有危险。”他向前一步,仿佛猛然间想起自己失去了武功,蓦然间又停住了脚步,只淡淡望着远处。

“我去。”韩淼咬牙,猛然间向前奔去。

“会有事么?”我有些担忧的望着江子楚。

“不会。”他声音低沉却决绝,“天佑熟悉这里的一切,一定不会有事。”

我长吐一口气——但愿如此。

夜色凄迷,药王谷的药童们都站谷口等待谷主回来。

第二天中午,终于有个人喊起来:“有人下来了!”

我一抬头,果然看到韩淼与天佑二人相携而下,看样子均为受伤。

“谷主……”药王谷的药童们齐声高喊。

天佑挥手道:“都回去休息。”

药童们齐声退下。

江子楚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对我道:“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啊?”我尚在疑惑中,便被他拉走。

拉走的前一秒,我仿佛听到天佑对韩淼说:“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十分惊悚地望着江子楚,在他耳边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请?”

“你看呢?”江子楚含笑问我。

接下来的几日,唐陆林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不过气色却越来越好。天佑对韩淼的态度也十分奇怪。终于逮到一个机会,我拉住韩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装傻:“什么什么事?”

我低声:“你们……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瞪我一眼:“你想什么呢,什么都没发生。”

我悻悻离去。

江子楚笑了一笑,揽过我说:“夫人,别管人家的事情了。”

这些天在药王谷我看了不少医学秘籍,偶尔天佑也会教我一些药理,大大增长了我的医学知识。

月余过去,我们在药王谷的日子十分惬意。

这天我准备给夫君炖一个鸡蛋羹,还未踏进厨房,便听到里头传来天佑的声音:“你干什么?”

我定住脚步,偷偷观望二人。

韩淼摸了摸脑袋,有些尴尬地说:“我来……替你煎药。”

“不用。”天佑冷冷道,将她的手推开,自顾看着火炉。

韩淼似是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天佑道:“他明天就要醒了,你开心了?”

韩淼说不出话来:“我……”

“你当然开心,等了这么久,不就是在等这一天么?”天佑一边说,一边扇扇子,语气却含有一丝幽怨。

我怔了一怔——他们俩……

韩淼终于轻轻喊了一句:“天佑……”

天佑却猛然起身抱住了她:“他醒了,我怎么办?”

韩淼低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揽在了怀中。

我惆怅了。

看了那晚发生了不少事。

我回头蓦然迎上江子楚的一双眼,差点儿惊呼出声。他冷笑了一声,道:“看吧,这就是女人。”

完了,又给他一个冲我发脾气的借口。

我摸了摸鼻子追上他:“你生什么气么,我又不是这样。”

他抬眉:“你不是么?”

我昂首:“当然不是,天地良心啊。”

他冲我笑了一笑:“我知道你不是。只是……天底下像我这样幸运能找到你的男子又有几个?”

“原来是伤春悲秋了?”我笑了一笑,在他脑门轻轻一弹,“别人的命运,我们是无法掌控的,所以,掌握好我们自己的,好不好?”

他微笑颔首。

屋内漂浮着淡淡的龙脑香,天佑抽出最后一根银针,轻叹一声:“好了。”

唐陆林果然依言缓缓睁开了眼,仍然有些虚弱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韩淼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天佑猛然转过身抬步离去。

江子楚在我耳边低声:“我去看看他。”

唐陆林望着韩淼,轻笑道:“韩淼……”

韩淼答应一声将他搂在怀中:“你终于醒了……”

唐陆林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说道,“我想喝水。”

“我去。”我立刻倒了一杯清水给她,道,“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自唐陆林醒来之后,药王谷的气氛骤然变得十分诡异,主要原因是谷主的脾气变得十分诡异。

韩淼夹在二人中间无奈不已,简直已经濒临崩溃。

每次天佑医治时,唐陆林都会柔弱的说一句谢谢,而天佑则冷冷的毫不搭理他。唐陆林轻声问韩淼:“神医怎么这么冷啊?”

韩淼摸了摸鼻子,笑道:“大约是习惯吧,他人就这样。”

而韩淼每次一从唐陆林房间里出来,就要去哄一哄天佑。如此折腾了十来日,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姐妹瘦了十好几斤,忍不住感慨:“这齐人之福果然不是谁都能享的。”

江子楚笑道:“果然还是夫人聪明。”

我点了点头,深表同意。

一个月之后,唐陆林的伤大好,已经可以四处走动,兴奋地拉着韩淼在药王谷内散步,直到天黑才回来。

回来时,饭摆了一桌,我看了看天佑的脸色,连忙强笑着向他们二人招手:“你们回来了?快坐下吃饭。”

唐陆林有些抱歉的看了天佑一眼,说道:“不好意思神医,我好久没走动了,所以多玩了一会儿。”

天佑冷着脸没有说话。

江子楚含笑道:“快坐下吃东西吧。”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们几个人一起吃饭,是为了庆祝唐陆林身体康复。

他们二人刚坐下,唐陆林便给韩淼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道:“你多吃点,这些日子为了照顾我都瘦了。”

韩淼似是瞥了天佑一眼,面色略有些尴尬:“不用管我,你快吃吧。”

唐陆林笑着答应一声:“嗯。”

天佑“啪”一声将筷子放下,冷笑道:“看来你好多了?”

唐陆林有些害怕的拉住韩淼的手,低声道:“嗯,好多了。”

天佑道:“既然如此,韩姑娘,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要兑现了?”

我手蓦然一颤——他是说要韩淼挖双眼这件事?

唐陆林一惊:“什么事?你答应他什么事?”

韩淼看了天佑一眼,笑着对唐陆林道:“没什么,别担心。”

天佑道:“她答应挖一双眼给我。”

唐陆林猛然起身:“你说什么?”

我拉了拉江子楚的手,他会意,淡笑道:“没有,药王跟你开玩笑的。”说完看着天佑,“是吧?”

天佑停顿了片刻,才望着江子楚道:“嗯,开个玩笑。”

唐陆林这才松了口气:“真是开玩笑啊,那就好了。”

韩淼笑了一笑,朝天佑比了个口型:多谢。

吃完饭后,韩淼将唐陆林送回房内。

我长长吐了一口气:“男人,尤其是两个男人,太不好惹了。”

夜晚我出来准备去厕所,却看到院落中的树下有两个身影。我偷偷用轻功靠近,竟是韩淼和天佑。

天佑冷笑道:“你舍得出来了?”

韩淼有些尴尬:“他刚睡着。”

天佑冷声:“是啊,他刚睡着,我是根本睡不着。”

“对不起……”韩淼低声。

天佑冷冷道:“我要你一双眼,你给不给?”

韩淼道:“当然给,原本就是约定好的。”又笑道,“只要你舍得。”

“我为什么舍不得?”天佑一拳打在她身上,“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只知道陪他。”

韩淼顺势将他拉在怀里:“对不起,你也知道他病刚好,我……没办法。”

天佑抬头望她:“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我们的事?”

我不觉一抖。他们二人什么时候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韩淼微叹了口气,道:“再等等吧,等他全好了。”

天佑轻轻“嗯”了一声,说:“那我们两个……谁大谁小?”

韩淼抚了抚额头。

天佑继续问:“那你比较喜欢谁?”

韩淼继续抚额。

天佑不依不饶:“说啊,你比较喜欢谁?”

身后忽然传来唐陆林的声音:“你说吧,我也想知道,你比较喜欢谁。”

我悚然一惊,韩淼蓦地放开了怀中的男子:“你怎么起来了?”

唐陆林冷笑道:“我若是不起来,怎么能看到刚才那么精彩的一幕?”说完便走上前去,“啪”给了韩淼一巴掌,哭着跑回了房里。

韩淼摸了摸脸颊,看了看天佑,天佑冷哼一声:“去吧。”

回到房中我便将所见所闻同江子楚描述了一番,他转头问我:“将来若是你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不会的。”我笑道,“我有你怎么还会喜欢别人?”

“那韩淼呢?”江子楚叹道,“她为什么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

“她是她我是我么。”我将他揽在怀中,“我心里只有夫君。”

他低笑了一声,抱着我入梦。

旁边的房间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砸东西声,我和江子楚不得不起身劝慰。

看到我来了,唐陆林猛地搂住我开始哭,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我无奈看了江子楚一眼,他冲我点了点头,低声道:“无妨。”

轻叹一口气,我拍了拍唐陆林的肩膀,说道:“别这样……”然而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哄他。

唐陆林抱着我哭了许久,才慢慢停了下来,淡淡说道:“韩淼,你们俩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韩淼望着他道:“那天你昏迷不醒,他急需冰晶石所以上山巅去采,没想到会遇到雪崩。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全身冰冷,已经快要死了。我……我用内力帮他取暖,奈何他的内力抵触我的内力,情急之下我……”她望着唐陆林,慢慢说道,“我不得已,只好抱着他取暖。”

“抱着他取暖?”唐陆林眼中含泪,抬头问,“只是这样?”

韩淼微低了头,道:“当时……他衣服已经结冰,我……我脱了衣服抱着他。”

唐陆林靠在我怀里,捏着我的胳膊生疼,忽然笑道:“原来是这样……”

“小唐?”韩淼轻声喊。

“小唐也是你叫的?”唐陆林猛然吼出声来,抱着我哭道,“早知如此,我宁愿中毒死了干净!”

我低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这样,其实……韩淼她还是很爱你的,否则也不会瞒着你啊。”

他哭得更凶,许久才停下了,抱着我道:“你留下来陪我。”

我干笑了两声,道:“不如让我夫君留下来陪你吧,让他陪你说说话。”

他缓缓点头。

韩淼上前一步低声:“小唐……”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唐陆林喊道。

我拍了拍韩淼的肩膀:“先走吧,让他冷静一下。”

刚出门,天佑便走到我们面前,望了我一眼问:“东方姑娘?帝都有信给你。”

“啊?”我一愣,“帝都?”

我打开信件,瞬间僵在了那里——秋若水联合武安公主与西南方实力叛乱,帝都告急。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单身男女》,推荐女生都看一看吧,古天乐求婚的戒指被高圆圆找出来时,我舍友都看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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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〇二四 帝都告急 ...

〇二四帝都告急

接到武月逸的信,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几天这里的日子十分舒适,甚至我都已经不再去想帝都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和江子楚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安守一生,没想到这样的平静会被一封信打断。

然而,我和江子楚确实都欠他的,这一次他会开口求助,帝都的情况一定十分危急。

我怔忡了片刻,将信收入怀中,抬头望了望澄澈的天空——不知道何时再回购回到这里。

天亮时分,江子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内。

“你身子越来越差劲了,这么容易累?”我将他揽入怀中。

他奇怪的笑了一笑,道:“或许,因为内力失去了吧。”

“以后要好好养着。”我对他说,又随口问道,“他怎么样了?”

江子楚叹气道:“他不停地在哭,我安慰了一晚都没用,今天早上韩淼进去时他让韩淼二选一。”

我点了点头:“二选一……唉,这醋劲儿跟你不相上下啊。”

江子楚捏了捏我的脸,抱着我说:“听说你收了一封信?”

“嗯。”我点头,“武月逸来信,武安公主联合西南方的割据势力反了。”

江子楚抱着我的手紧了一紧:“你要回去帮他?”

我握住他的手,缓缓道:“我们还欠他人情。”

他眉头微皱:“是因为这个?”

“不然你以为呢?”我望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难不成你会以为我喜欢他?”

“才没有!”江子楚靠在怀中:“我跟你一起去还这个人情。”

“但是你的身体……”我抱着他有些犹豫。

他皱眉道:“难道你根本就是想去帮你的情人?”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笑道:“拿你没办法。”

我与江子楚找到天佑想要告别,他笑了一笑,指了指身后道:“好啊,跟他们二人一起走吧。”

“他们?”我皱眉,便看到韩淼与唐陆林相携而入,我顿时了然,韩淼应是毫无疑问选择唐陆林。

我忍不住望向天佑,他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道:“诸位慢走,不送。”

韩淼脸上痛苦的神色一闪而逝,抱拳道:“多谢。”

天佑似是笑了一笑,挥手道:“送客。”

我们四人从山涧出去,韩淼似是仍有不舍,低头望了一眼飘渺的远处。唐陆林冷声道:“你若是舍不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韩淼扶住他肩膀:“怎么会……”

唐陆林冷笑了一声,转过头不再说话。

我想,即使韩淼选择了他,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就此磨灭。这件事情会永远横亘在他们二人中间,成为无法跨越的天堑。

长白山的积雪此时已经开始陆续消融,春的气息逐渐临近。韩淼背着唐陆林,我背着江子楚向山脚下奔去。

沿途我将大致情形跟韩淼讲解一番,希望她能出手帮助,毕竟我个人势单力薄,而她轻功不俗,武艺高强。

她想了想,说道:“小唐身体刚刚恢复,我想多照顾他几天。”

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我们就此分开吧。”

去帝都的途中,我才骤然发现只是这几个月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让我预料不到。

首先,武月逸嫁人了。

其次,帝都大乱,皇帝病危,皇太夫摄政,宰相把持朝政。

最后,武安公主的军队已经逐渐向北开进,过了长江。

这个混乱的局势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我与江子楚商量片刻,决定先去帝都联络武月逸。

我们二人刚刚乔装踏入帝都,便觉得此处弥漫着奇异的氛围。往日的热闹不复存在,人们行色匆匆,巡逻士兵也增多不少。

我与江子楚在一家客栈落脚,他卸下人皮面具,问我:“你有什么打算?”

我道:“我今晚先去找武月逸。”

他起身拦住我:“这个时候?你才刚刚进入帝都,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道:“所以我才要去找他。你放心,我轻功很厉害,武月逸现在出宫自立门户,他府内守卫不会太森严,我一定可以安然回来。”

江子楚想了想,对我说道:“一切小心。”

我点了点头。

郡王府的守卫比起皇宫来说松懈不少,我移步进去,不多久便找到了武月逸的房间。

然而奇怪的是,他屋外居然有两个人守着。我定了定神,觉得他可能被人软禁了。

我飞上屋顶,掀开一块瓦片,听到屋内的对话。

武月逸焦急地在房中走来走去:“她怎么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

如此熟悉的语调,令我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身旁一女子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道:“你怎么知道她回来?而且她来了就真有那么大本事可以扭转乾坤么?”

武月逸道:“那当然,当然当然。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我的信。现在我们被软禁于此地,动都不能动,哪里都不能去,根本帮不到皇上。”

我侧头望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侍卫,猛然向另一侧扔了块石头。

“谁?”她们二人齐声喊,一面向那边走去。

趁她们二人不备,我飞速进门,对武月逸做一个“嘘”声的手势。

武月逸惊喜万分,在即将喊出声时被身旁的女子捂住嘴:“你想死么?”

武月逸连点了三个头,那女子才放开手,武月逸猛然跑过来一把将我抱住:“你总算来了……都要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又拍打我道,“你怎么才来?才来才来?”

如此热烈的欢迎让我不禁一怔,看他身后的女子脸色不好,我忙微笑推开他,略有些尴尬地说道:“你将飞鸽给了李萧玄,他给了子楚的侍从,侍从才传给我,确实耽误了不少日子。”

他身后的女子望着我的神色却是淡淡:“你是东方?”

我颔首:“东方镜。”

她微微点头:“姚沐静。”

我指了指武月逸,笑道:“是他妻主吧。”

她含笑点了点头。

武月逸连连摆手:“什么妻主,我是不得已才嫁她的!”

“别喊。”我望了一眼门外,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武月逸道:“事情是这样的。”

“还是我说罢。”姚沐静伸手将他拉到身后,颇为不满道,“教了几个月都没什么进步,说话还总是要重复三遍,耽误时间。”

“谁耽误时间了?谁耽误了?谁耽误了?”武月逸气愤道。

我抚额道:“两位,时间紧张,请快一些。”

姚沐静点头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跟我一一说明。

大约是两个月前,皇上偶感风寒,大家都并未在意,谁知道突然之间病变得严重,竟一病不起,太医院束手无策,一直到现在皇上已经病入膏肓。

皇太夫垂帘听政,丞相把持朝政,同时武安公主犯上作乱。

总之就是一个字:乱。

我问姚沐静:“你们最近见到过皇上么?”

她摇头:“别说我看不到,连穆贵君都看不到。”

“穆贵君?”我一愣。

“穆清远。”武月逸说道,“江子楚逃婚以后,皇上纳了他。”

我“哦”了一声,问,“那目前能进入皇上宫殿内的人都有谁?”

姚沐静道:“除了皇太夫以外,就只有太医。”

我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天先到这儿吧,我先走了,过两天再过来。”

武月逸上前一步,望着我问道:“你……你有什么打算?什么打算……”

我看得出来他极为想说第三遍,但仍努力克制住这个冲动,遂笑了一笑,道:“我想办法看能不能入宫见到皇上。”

武月逸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

我颔首,武月逸清了清嗓子,喊道:“门外的侍卫进来,本王饿了。”

我隐于门后,趁机溜走。

回到客栈时江子楚还未休息,坐在灯下看着面前的粥出神,看我回来,忙起身道:“你回来了?”

我点头:“还不睡?困不困?”

他缓缓摇头,将手里的粥递给我:“我刚才特意让厨房弄的,你还没吃饭呢。”

我笑了笑,说道:“好,多谢夫君。”

喝了两口粥,我拿起勺子喂江子楚:“来,夫君也喝一口。”

他笑着点了点头,谁料刚喝下去,竟然忍不住一阵呕吐。

我立刻替他拍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抬眸,似笑非笑:“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奇怪道:“那你……”猛地一拍腿,“该不是怀孕了吧?”又想了想,自己先否决了这一说法,“不可能,你不是说要吃什么药才会有孩子么?”我扶住他,“究竟哪里不舒服?”

他脸上微微一红,低头道:“是需要吃药,前些日子在药王谷……”

我一喜:“你说真的?”

他低头轻声道:“是啊,我……我本来想要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会接到武月逸的信……所以……”

我连忙扶他坐到床上,摸了摸他的肚子,问:“真是个惊喜啊,你说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咬唇笑了一笑:“你不怪我自作主张么?”

“怎么会?”我欢喜地贴着他肚子,“我喜欢还来不及,这可是我们的孩子。”我望着江子楚,问道,“几个月了?”

他轻声呢喃:“快两个月了。”

我欢喜的同时猛然在他背后轻轻打了一掌:“知道自己怀孕了还跟我来帝都这么危险的地方?不行,立刻给我回药王谷养胎。”

“夫人……”他轻喊,似是在求情。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我坚决道,“你真是……太任性了,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你,说什么你也得立刻走,收拾东西,城门一开我就送你走。”

他仍然拉住我:“夫人……”

我厉声道:“不行,万一你和孩子受伤怎么办?”

他在我怀里蹭蹭:“镜儿……”

我不禁一怔。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喊过我的名字,突然之间我竟有种忍不住的冲动,猛然吻住他。

他淡淡回应着我的吻,在我快要将他放倒时说道:“小心孩子……”

我轻轻咬上他的唇:“若不是为了孩子,我立刻就……”

他浅笑道:“就如何?”

我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听我的,天一亮就走吧,你也不想孩子出事,对不对?”

他靠在我肩膀上,说道:“但是我想跟你一起。”

“这里太危险。”我低叹一声,“何况,我怕照顾不到你,万一你跟孩子有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江子楚吻上我耳垂,低声道:“会么?”

“会,不止一辈子,两辈子。”我轻声道,“只怕永生永世都会后悔。”

“好吧,那……那我明天就走。”

“算你懂事。”我笑道,本来不知要跟他费多少唇舌,花费多少力气才能将他劝回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他笑了一笑,枕着我的胳膊,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含笑道:“尽快。只要这里的事情解决,我立刻就去看你和孩子。”

他复又靠在我怀中,低声道:“好,我等你。”

第二天天亮,我替他收拾好包袱,刚刚走出房门,店小二望着我奇怪道:“客观你这是要出城?”

我道:“是啊,有什么问题?”

店小二说道:“客观没留意昨天的榜文么?城门已经被封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我蓦然回过神来,转头望着江子楚,他正一脸坏笑淡淡的望着我。

“难怪你昨天答应的那么干脆。”我无奈望着他。

江子楚笑道:“其实这也不能怪我,这可是皇榜啊,又不是我能下的。”

我一伸手将他抱在怀里:“你个傻瓜,万一真的出事怎么办?”

他紧紧抱着我:“不会的,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如果你出事……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轻叹一口气,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将我们分开。

我勒令江子楚留在客栈不准出来,安心养胎。自己则在帝都内四处走动,查探情况。

目前的情况只能智取,而我只有一个人,可以说得上是单枪匹马,如此说来,只能先联系自己信得过的人。

那么……穆清远。

我打定主意,决定想办法与他见面。

再次潜入郡王府,我把这一情况告诉了武月逸。

姚沐静想了想,说道:“我有办法可以见到穆贵君。让我的家人去见。”

“你家人?”我问。

“对。”姚沐静道,“我本是商人,皇宫内的瓷器都是由姚家提供,以这个借口见穆贵君,应该不是难事。”

我点头:“好。进去之后告诉穆贵君,为皇上出宫祈福,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马景涛开微博,欢迎大家围观……粉丝的留言全都是咆哮体,伤不起啊!!!有木有!!!有木有!!!

37

37、〇二五 兵贵神速[一] ...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了这么久,在写下致歉书的今日忽然来了灵感——泪,太不容易了。读者们,我对不起你们……内牛……

帝都的街道因皇贵君出行更添了几分静谧,我沿途偷偷跟着他,直到肩舆转进了祈福的寺庙。穆清远此次出巡跟随的人并不多,我装成寺院中人,前去给他送饭。

穆清远跪在菩萨面前,却有些心不在焉,我上前道:“贵君,该用饭了。”他随意对我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我上前两步,道:“贵君。”他皱眉:“本君要为皇上祈福,你不知道么?还不下……”话说到一半,终于发现来人是我,几乎忍不住惊呼,“你……”又立刻压低声音,“终于来了……”

我颔首,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穆清远双唇紧闭,说道:“我也不清楚。皇上本来只是偶感风寒,然而没想到会突然吐血,然后皇太夫召集太医给皇上诊脉,谁也不得随意进入。自从那时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皇上。”我道:“那谁能见过皇上?”穆清远道:“只有太医和近身的宫婢。”

我尚在思量,穆清远蓦然握住了我的手:“仙姑,你一定要救救皇上,她一定是……”他的话堵在这里说不出,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皇上她……”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的话,说道,“你要记住,话不可以乱说。”穆清远微微点了点头。我又对他说道:“清远,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记住,你不可以出事,因为现在宫中只有你可信,如果你出事……那么,皇上必死无疑。”

穆清远怔了一怔,道:“你放心,我知道了。”

见过穆清远之后,我迅速回到客栈,江子楚看我回来,立刻问道:“怎么样?”

我对他道:“情况不妙。”

江子楚撇了撇嘴:“还用你说。”

他鲜少露出如此娇羞的神态,我不由一笑,一把将他揽在怀里,道:“你可是越来越有夫君风范了。”他坐在我怀中,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问道:“事情不顺利么?”

我点了点头:“单凭我一个人,哪有倾覆天下的本事——要借力打力。”

“借谁的力?”江子楚问。

我道:“兵马在谁手里,就借谁的力。”我同他分析道,“帝都的兵马已经完全被皇太夫掌控,只能借助外力的兵马。而武安公主既然已经开过长江,那么——”

江子楚接话:“河南总兵徐妙韵。”

我点头:“不止如此——”

江子楚打断我的话:“你准备如何说服她?”

我道:“先要说服韩淼——里应外合,方可解帝都之难。”

江子楚思忖片刻,突然起身对我道:“这帝都内就交给你了,至于帝都外,我来帮你。”

“不行。”我反对,“你武功全失,又怀着孩子,我怎么能放心?况且——你也出不去。”谁知他笑了一笑,有些心虚道:“我出得去。”

“什么?”我猛然一拍桌子,“你出得去?你你你……”我咬牙切齿,简直成了王爷第二。

他略略往后退了两步,笑着说道:“夫君,我以前是杀手,知道帝都有秘道。”

我怒道:“你知道帝都有秘道你不走?”

他笑了一笑,道:“我想留下来陪你。”他这么一笑,我全身的怒气都不好发作,只盯着他说不出话来,最后咬牙道:“你是越来越本事了。”

他轻轻走到我身边,望着我说:“你生气了?”我没有说话,他继续说道,“夫人,我只是想站在你身边,替你分担一些东西。况且——不只是你欠他们,我也欠他们。”顿了顿,他又说道,“况且——你要是不准我去,我必要偷偷想办法去,到时候……”

我愤怒地瞪了他一眼。

他毫不示弱的回瞪我一眼。

我微叹一口气,道:“我是担心你。”

江子楚笑道:“我知道。但是我们也在一起这么久,你该了解我的,不是么?”

“是啊……”我怔怔望着他,猛然把他抱在怀里,“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他轻笑:“你连这都看不开么?无论如何,我们死生在一起便是了。”他不施粉黛,长发随意散乱,却露出绝世的面容,握住我的手慢慢说道,“你知道么?我没有办法去当一个安居在内室的夫君,日夜什么都不干,只盼着你回来。江子楚天生便不是这样的。”

我轻轻抱着他,喃喃道:“我知道。”顿了顿,又道,“你要去也行,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他轻声。

我抚摸着他的肚子,仿佛能感觉到胎儿的心跳声,一股暖意涌上我心头。我双眼凝视着他:“必须安然带着孩子回来。”

他笑了一笑,摸着我的头发,声音有一丝沙哑:“好,我答应你。”

我抱着他的腰,思忖片刻,道:“子楚,皇上需要一个大夫。”

他大约明白我的意思,说道:“你是说,要天佑过来?”

我点头:“这当然是最好,皇上只要一清醒,事情会方便很多。”

他啧啧两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人情夫人要怎么还我?”

“这个人情……”我望着他肚子为难道:“既然是人情,不如——再还你个人吧。”说着便向他吻去,他骤然后退两步,拍我一掌:“你少来,小心伤到孩子。”

“是,是,夫君。”我慢慢抱了他,在他眉心慢慢描摹,问道,“你打算如何办?”

他似是怔忡了片刻,才道:“我认识徐妙韵。”

“你又认识?”我心中涌起一丝不祥之感,仿佛全身力气被抽干了一般,“又要故技重施?又要用美男计?”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将我揽入怀中:“夫人啊,你这是吃醋。”

我推开他:“你少转移话题,快给我老实交待!”

“交待,我立刻就交待。”他笑道,“她母亲的姑妈的妹妹的女儿的表姐是我娘当年的部下。”

我扳开手指数了数,实在觉得自己无法理清这个关系,眨眼问道:“这个意思是不是她其实是你部下。”

江子楚摸了摸脑袋,惆怅道:“也可以这么说。”

我这才松了口气:“告诉你部下,不许动我夫君和孩子,不然我饶不了她。”

“好——”他似是十分开心。

江子楚离去后,我便写了封信给韩淼,大意是:帝都凌乱,我也混乱,需要人拯救。我思前想后,觉得这样的写法显得我太无能,遂准备撕了重写。方才收起笔墨,只听窗户一响,韩淼便从窗外飘了进来。

我一愣:“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走过来拉着我便往外走:“我有事情找你帮忙,我们边走边说。”

我极力反抗:“等会儿等会儿……”甩开他的手,我继续道,“我还没跟你说呢。”

她怒然:“说什么说,武安公主反了。”

“我知道。”我说,“子楚已经去河南了。而我们要留在帝都挑时机见皇上一面。”

韩淼怔了一怔:“你说真的?”

我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寻思一番,望着她问,“唐陆林呢?”

她微叹了一口气,坐下抱着脑袋道:“他回去了。”

我问:“为什么?”

韩淼双手抱臂:“他生我气。”又猛然起身道,“其实这有什么,女人三夫四侍原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真弄不明白,我已经很容忍他了,我不是已经离开天佑,他还想怎么样?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轻咳一声,道:“啧啧,这话要是让子楚听到,你绝对活不过今晚。”

韩淼瞥我一眼:“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么?怕夫君怕得像条毛毛虫。”

我脸上顿时黑线,说道:“我这是爱情和尊重,你懂么?”又指着她训斥,“我可不是你,见一个爱一个。”

她怒气冲冲的坐下:“你才见一个爱一个。”

我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见一个爱一个了?”

由于事实胜于雄辩,她说不过我,只讪讪摇了摇头,怔忡半晌,才问:“现在怎么办?”

我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你来了,我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她眯眼望着我。

我偷偷在她耳边说:“去见皇上。”

她一怔:“见皇上?”

我点了点头:“只要皇上清醒过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又不是大夫。”她冷冷的说。

我轻咳一声,告诉她:“你可以去找天佑,嗯,找天佑……”

她眼里的亮光闪了闪,却装作不愿:“我去找他干什么,唐陆林要是知道……”

我扫了她一眼:“装什么装,只怕你的心早就飘过去了!”

“我哪有。”她眼神躲闪,又忍不住问道,“我什么时候去找天佑?”

我白她一眼:“子楚已经写了信,他应该很快能到帝都。”

她“哦”了一声,问道,“那你家那位子楚呢?”

我忧伤地叹道:“他走了。”遂把江子楚离去一事同他讲了,她嘲笑道:“你也就这么点儿出息。”

目前准备不足,我们二人都不能妄动,只好住在客栈内互相嘲讽,如此过了一天,我觉得跟她吵架简直降低了格调,于是不再搭理她,提笔想要给江子楚写信。

“子楚:安否?我单纯很想你。”我撑着脑袋写下这句话,让白鸽带走了我的思念。

当日下午,白鸽飞回来,同时带来了夫君的字:夫人,这可不怎么单纯。

我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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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〇二五 兵贵神速[二] ...

作者有话要说:当有了灵感之后,一定要奋不顾身的写……

灵感是多不容易等待啊……

看到你们的留言,我太感动了,内牛……耐你们。

在我想念江子楚的时候,韩淼却处于内心极度的纠结中。

“东方啊,你说我该不该理天佑啊?”

我不理会她。

“东方啊,我不理天佑不太好,但是我不能对不起唐陆林呐!”她走了几步,继续感慨,“你说我怎么这么受欢迎呢?”

我冷哼一声。

她又问:“东方啊,你说我到底该不该理天佑啊?”

我:“……”

她继续问:“东方啊,我不理天佑到底不太好,但是我到底不能对不起唐陆林呐!”她走了几步,继续感慨,“你说我到底怎么这么受欢迎呢?”

我继续不理她。

她一跺脚:“东方啊,你说我到底到底……”

“停——”我终于忍不住喝止了她,无比怨念的说道,“姑娘,麻烦你别自恋了成么?”

说话间,窗外清风徐徐,吹开了窗户。韩淼瞥了一眼,并不理会,继续道:“东方啊……”

我忙捂住耳朵,却忽然看到一个身影从窗外飞身而入,对我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我定了定神,微咳一声,想不到天佑竟会这么快赶到这里。

韩淼却浑然不觉,仍然沉浸在自我美好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又问道:“东方啊……”

我生怕她继续重复那几句话,赶忙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微微笑了笑,仿佛十分开心:“是什么啊?”

我望了天佑一眼——他轻功果然不俗,韩淼竟然都丝毫没有发觉,我有心陷害韩淼,于是正色问道:“我想问你,唐陆林和天佑二人,你究竟喜欢谁?”

她托腮思考了良久,哀叹一声,说道:“其实我对他们二人都喜欢的很,奈何唐陆林没有容人之量,他又是为了我离家出走,自然要多担待他一些。”

我“嗯”了一声,颇有深意向后望了一眼,问,“那你是喜欢谁多一点儿?”

她思考了片刻,慢慢道:“还是唐陆林吧……”

我看到在屋内角落里的天佑微微震了一震,又听韩淼道:“当然,对天佑是爱。”她说完,转过身去望着天佑,讨好似的嘿嘿笑了两声,“是不是,天佑?你终于来了。”

我登时觉得十分无趣,原来她早就发现天佑进来,只不过耍着我玩儿。

天佑却冷笑一声:“谁信你?”

韩淼指天发誓:“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然我……我……”她一着急,指着窗户道,“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微咳一声,指出一个事实:“你从这儿跳下去也摔不死。”

我是好心提醒她发誓靠谱一点儿,谁知她怒瞪我一眼:“那就咒我从这里跳下去也能摔死!”

我身形晃了晃,觉得十分头晕。

天佑不再理会她,只望着我道:“子楚写信要我来医治皇上。”

我点头:“的确如此,皇上目前病得十分严重。”

他干脆道:“给我皇宫的地形图。”

我两手一摊:“我没有,但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你弄来。”

“要快。”他淡淡道,“我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不相干的人耽搁。”说完扫了韩淼一眼。

我颔首道:“我这就去。”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打量韩淼:“你不走?”

她支吾道:“我去干什么,你一个人去足够了……”

我郑重地将天佑拉过来:“那你跟我一起去吧,你跟他在一起,我不放心。”

韩淼脸色一黑:“你给我放手!”

我遂然放开了天佑的手,飞一般的逃出了窗外。

想来有门不走,只能跳窗,悲哀啊悲哀。

这天白天我来寻找武月逸,趁着午休守卫换岗的时间溜进去,开门见山:“我要一份皇宫地图。”

武月逸见我来了,十分欢喜,立刻道:“你是有办法了么?有了么?有了么?”

“……”我僵了片刻,想说子楚有了,最终只点头道:“先医好皇上是正经。”

他兴奋地“嗯”了两声,推了推身旁的姚沐静,“你听到没有?还不快画图?快画快画。”

姚沐静懒懒看她一眼:“你求我?”

“谁求你?谁求你?谁求你?”武月逸跟姚沐静大眼瞪小眼,一瞪到天黑。

我有心多给韩淼和天佑独处的时间,也不介意,便在一旁的紫檀木躺椅上沉沉睡去。打了个哈欠,睡醒了才发现他们二人仍然沉迷于这个游戏无法自拔,不觉道:“二位,虽说你们夫妻情深……”

“谁跟他夫妻情深?”他们俩异口同声,还夹杂着唐陆林的尾音,“谁?谁?”

我抚了抚脑袋:“王爷,夫人,皇上还在等着呢。”

武月逸一听皇上,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地,活动活动筋骨,说道:“我可要说清楚,我求你——完全是为了皇帝姐姐。说清楚,说清楚。”

姚沐静含笑松了口气,显然保持了一个姿势太久十分辛苦,说道:“好。”她这才提笔,很快把皇宫各处宫殿画的一清二楚。

我接过来叹道:“夫人好记忆力。”

“不敢。”她微微一笑,“比不上姑娘心思缜密。”

我干干一笑:“我这都是忽悠别人的。”又对他们二人道,“估计这两日就会有人入宫替皇上治病,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们当天能够进宫去见皇太夫。”

“见那个老不死的干什么?干什么?”武月逸骂道。

“有进步,这次只重复了一变。”姚沐静摇着扇子慢慢道。

我强忍住笑意,只觉得这姚沐静简直是武月逸的克星。

武月逸怒不可遏,随便抓起桌子上的书就向对方扔去。

我慢慢叹了一口气:看着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我却只能忍受夫妻分离,顿时心里微微一酸,拿着画好的地图飞了出去。

路上我就在想,韩淼跟天佑不知道会不会和好,如果他们俩和好,唐陆林该怎么办?

其实今天,我是帮了他们俩的吧。

想到唐陆林,我内心又是一阵酸涩。

从客栈的窗户里跳进去,我猛然迎上了两道炙热的目光。

韩淼猛地将被子向上拉了几分,把床上的人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人是谁。

他怒喝道:“为什么不敲门?”

我连忙转过头去,尴尬道:“我是从窗户进来的。”

“为什么不敲窗户?”

我:“……”

过了片刻,韩淼大约反应过来,问道:“有门为什么你要走窗户?”

我声音微弱蚊蝇:“习惯了,这几天大家都走窗户……”

天佑一把将枕头扔过来砸到我头上:“你还不出去?”

我慌忙逃窜,对他们道:“你们继续……嗯……继续……”

于是又从窗户跳了下去。

看着人家小两口如戏水鸳鸯,我不觉心痒难耐:子楚啊子楚,我想你。

当夜我只好在他们二人对门又开了间房,独自卧眠。

梦里,子楚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夫人……”

我正沉浸于美梦之中,却突然听到对面房间骤然响起丁玲咣当的声响,还夹杂着一个愤怒的声音:“我杀了你——”

我翻身继续睡,却觉得这个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我打了个冷战,全身一个激灵,霍然坐起来。

“这……不是子楚的声音么?”

我连忙披上衣服,推门而入,看着满目狼藉,又看了看拿剑的江子楚,欢喜道:“子楚,你回来了?”我连忙把他拥入怀中,喃喃,“想死我了……”

他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放下了剑,脸色不快:“你怎么去对面了?”

“是这样的……”我正要解释,却在瞬间明白过来,张大嘴望着江子楚,说道,“你不会以为……这房里的人是我吧?”

他脸色一沉。

韩淼的脸几乎被气得扭曲了,看到我便喊:“你还不快把你家这位带回去,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说怎么会这么大反应,原来是醋意大发。我哭笑不得,强忍不住,终于望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笑?”江子楚、韩淼、天佑异口同声高喊。

这个气势深深地震撼了我,我不得不低头正色道:“嗯,不笑不笑。”说完连忙拉着江子楚回到对面。

他脸色仍然十分难看。

我笑着将他搂在怀里,问道:“夫君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他慢慢道:“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谁知……”

“谁知听到我房里有男人的声音,是不是?”我实在忍不住,又大笑起来,想到韩淼今天一连两次被撞到好事,一定愤恨不已。

“你还笑?”他冷冷看着我。

我连忙摇头:“不笑了,立刻马上不笑了。”又抱着他安慰,“夫君,这是好事啊,你有一天如果发现我有了别的男人,一剑杀了我,我绝不皱眉。”

他脸色方缓和几分,向我怀里靠了靠:“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搬到这间房里来了?”

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我不禁笑着跟他解释了一番。

江子楚听完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抱着他的腰,说道:“你说我们夫妻二人是不是天生一对?”

他嗔了我一句,便躺在我怀中。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妥了么?”我问他。

江子楚慢慢点了点头:“十分妥当,你放心。只要你给命令,她就可以立刻出兵。”

我摸着他的头说:“你赶着回来见我,这一路一定都没有怎么休息,是不是?”

“我不累。”他低声,“能见到你,怎么都是好的。”

我笑道:“何况还想查一查我对你是不是忠心,对不对?”

“我没有。”他反驳,“我只是……单纯想给你个惊喜。”

我笑着点了点头,明显不信。

他掩面躺在我怀里:“你不许笑。”

第二日起床时韩淼的脸色仍然十分不善,吃饭愤愤道:“也就你会娶这么个悍夫在家。”

江子楚猛地放下筷子,冷眸向韩淼射去。

我连忙道:“你倒是想娶,可惜娶不到这么国色天香的。”又对江子楚温柔一笑,“别理她,她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啊嫉妒。”

江子楚方才一笑。

我对韩淼使了个眼色——这个人不能惹啊不能惹。

天佑吃了饭便看着皇宫地图熟悉一番,对我们说:“可以第二天进宫。”

江子楚沉吟片刻:“一天时间够么?”

他点头:“你放心,足够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当日我又去找了趟武月逸,希望他可以在明天进宫见皇太夫。

他深沉的望着姚沐静,面楼不快,却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莫名觉得十分神奇,在他倒茶的时候偷偷问姚沐静:“他怎么不高兴啊?”

姚沐静摇了摇扇子,笑道:“他一会儿又要求我了。”

天佑只进宫一趟,第二日回来后便将宫中的情形大致告诉了我们:皇上已经陷入昏迷,中了慢性毒。

“能解么?”我问。

江子楚却问:“解毒需要几天?”

是啊,有天佑在,怎么会解不了毒呢?

我的夫君,果然是比我聪明,我不禁感慨万千,想当年我是怎么把他骗到手的来着?

天佑道:“可以解,只是不能被人发现,这点比较困难。”

我想了想,说道:“先让皇上清醒过来,我要跟她见面。”

当晚我跟天佑溜进宫中,看着女帝在他的医治下慢慢清醒过来,见到我一阵惊喜:“你来了……”

我慢慢点了点头:“皇上,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微微喘着气:“是父后……他软禁我,想毒死我,让武安公主取而代之。”

我慢慢问道:“皇上,现如今有没有谁是可以信赖的?”

她点头,压低声音:“李小婉。”

我皱眉道:“只怕李大人也早已被革职软禁了。”

她暗叹一口气,说道:“我登基不久,皇位不稳,并没有多少心腹可用。”

我惆怅的撑了脑袋望着他,思虑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再想办法吧。”

她陡然握住我的手,神色凄切:“仙姑,你一定要救我!”

“放心吧。”我拍了拍她手臂,“你先养好身体是正经。”

当夜只我一人回到客栈,韩淼不满道:“你为什么将天佑一个人留在那里?”

我正色道:“是他坚持,不然皇上的毒很难解。”

韩淼仇恨的望了我一眼。

我施然揽着江子楚回房睡了。

半夜,听到有人突然推门而人,想来是被人偷看过,想要报复,于是闯进来望着我凄凉的说:“我睡不着。”

我慌忙想将江子楚包裹起来,可惜已经来不及。

他此时一头长发披肩,神色淡然望着面前的韩淼,韩淼也怔了片刻,似是看傻了一般。

我慢慢摇头叹道:“红颜祸水啊。”

韩淼这才回过神来,干笑道:“我睡不着。”

江子楚笑道:“你睡不着么?”

韩淼点了点头。

江子楚虽然在笑,语气却令人毛骨悚然:“那——要不要我陪你?”

韩淼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猛然摇了摇头:“不、不用,不用,我这就回去。”

“她不是个好东西。”待韩淼关上房门离去,江子楚对我漫声道。

我笑了一笑:“你也知道,你的魅力有几个女人挡得住?她不过多看你几眼,也是人之常情。”

江子楚慢慢抱住我,轻声问:“那当年,你为何不多看我几眼?”

当年的事……我回想片刻,笑着回抱住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多看你几眼?”

“当年你分明不想跟我在一起。”他嘟着嘴。

我哀叹一声:“夫君,我现在可是被你吃得死死的,你就不用再跟我撒娇了吧。”

他撇了撇嘴:“你也不知道哄哄我。”

他怀孕以来慢慢开始有些小脾气,我立刻轻轻靠在他肚子上,笑道:“我的儿啊,你快出来替娘哄哄你爹吧。”

他笑了一声,又蓦然道:“你说什么?”

我不解地望着他。

“你说——‘我的儿?’”他怔忡望着我,“你希望是个男孩子么?”

我伸了懒腰,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双双躺下:“是男是女都没关系,是男的你就再生

38、〇二五 兵贵神速[二] ...

,生到有女儿为止——你可别想只生一个就敷衍了事。”

他这才笑了笑,靠在我胸口:“我总是害怕,害怕有哪天你会喜欢上别人……”

我轻叹一声,将他的一缕头发与我的辫在一起。

他疑惑的望着我,不解其意。

我低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天佑在宫中却是半个月都没有出来。

韩淼偶尔去看了他几眼,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打发回来,这令她十分不满。

这日吃饭,我又替江子楚夹菜:“夫君你多吃点儿,顾着宝宝。”

江子楚柔声笑道:“夫人你也是。”

韩淼“啪”一声将筷子搁到桌上,怒道:“你们俩有完没完,还让不让我活?”

我轻轻摇了摇头——终于有别人看我们两口恩爱的时候啊。

继续替江子楚夹菜:“夫君,我们不理她。”

如此又过了半月,天佑从皇宫中回来,一进门便对我点了点头。

成功了!我对他点了点头,江子楚过来问:“你有什么瞒着我?”

我道:“我哪里敢瞒你,之前入宫时,我让天佑有时间去照顾一下皇太夫。”

天佑坐下来,说道:“皇太夫已经归天了。”

“什么?”我猛然起身。

天佑慢慢笑道:“宫中的势力也已经被皇上重新掌控。”

“你太狠了。”我不觉赞叹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天佑道:“其实很简单,皇太夫突然暴毙,皇上突然痊愈,她一出现,自然就能接管宫内所有一切,没有人会不服吧。”

我点头:“厉害——”

韩淼笑道:“亏你总自夸,只怕比不上我家天佑。”

我不觉抖了一抖。

江子楚笑了一笑:“夫人……”

我道:“好了,去传信给你那位属下,挥兵攻打武安公主吧。”

39

39、〇二六 一生一世(大结局) ...

江子楚一声令下,徐妙韵便领兵挥师南下开始跟武安公主开战。

皇上亲自掌握大权,革除了朝廷内皇太夫的臣子,正式宣布亲政。

一切发生的十分迅速,初春时节便传来了武安公主落败的消息。徐妙韵将武安公主极其臣子唐陆雪一干人等就地斩杀,大大弘扬了我军士气。

皇帝封赏她为将军,同时封穆清远为皇夫。

天朗气清,草长莺飞,惠风和畅,我拿起酒杯摩挲片刻,轻叹一口:“真是好景不长。”

韩淼愣了半晌,又瞅了瞅天佑,说不出话来。

彼时唐陆林已经在押解的路上,不日便要进京。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我慢慢摇了摇头,心情舒畅的对江子楚笑道:“我实在觉得开心啊开心,畅快啊畅快。”

江子楚抿唇一笑:“我也很开心。”

韩淼脸黑了一黑。

是夜,我与江子楚在街头漫步。

他已经怀孕五个月,肚子微微隆起,十分明显。我搀扶着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街灯旖旎,繁花似锦,流水迢迢,星辰灿烂。

仗终于打完,我们二人算是还清了欠皇帝的情分,为了表示感谢,女帝还将那枚指南针还给了我。

江子楚端详着这枚指南针,笑着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我又何尝不记得。”我嘴角扬起,回想起一年前的那次初见,有丝丝甜蜜漫上心头。

他却低叹一口气:“想到这一年的事,真是觉得不可思议,本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亲,只会活在仇恨中。直到——我遇见你。”

我慢慢抱住他,望着夜河中星星点点灿然的荷花灯,在他眉间轻吻:“遇到你,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我“啪”一声打开指南针,江子楚笑得灿烂:“你用这东西骗了多少人?”

“可惜骗不了你。”我抬眼望着他,“你这样聪明……”

他眼神一暗,又怔怔望着我:“你会走么?”

我拿着手中的指南针,笑了一声:“子楚啊子楚,我孩子都快出世了,你还这么问?”

他旋即展开一抹笑容:“我一直在害怕,我怕你会……”

“不用怕了。”我在内心下了决定,一挥手便将指南针扔了出去,斩断了我与那个世界唯一的牵连。

“你……”他像是愣住了,不敢置信一般,望着我又惊又喜,最终只喃喃喊了一句,“夫人……”

良辰美景奈何天。

我吻上他的唇,冰凉得仿佛一片雪花慢慢融化。

我想,此时此刻的情形,必然是杨柳树下一对璧人,夜风扬起发梢,轻舞飞扬,一生一世,永不相离。

他慢慢挣脱开来,笑道:“我累了。”

我随他去湖心亭坐下,指着面前的河灯问:“你还记得当年我们放河灯的情形么?”

“当然记得——”他拖长了一个尾音,“当年你跟谁在一起来着?”思考半晌,他一握拳,“对了,李萧玄是吧。”

我哑然失笑,随即不甘落后:“你跟我比以前,我哪里比得上你——先是跟庐陵王的儿子,后来是跟皇上,再后来若水堂堂主……”

他嘟嘴打断我道:“当时明明是你让我进宫去。”

我笑道:“夫君啊,那只是个计策,何况以你的本事,逃出来轻而易举,不是么?”说到这里,想到他一身武艺因我而废,又忍不住轻叹,“都是我不好……总是伤你的心。”

他慢慢蹭到我怀里,嗔道:“你也知道。”

我笑了一笑:“你可是越来越矫情了。”

“其实……”他凑到我耳边,“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我抬首望着他。

他忽然间起身,背影在夜色中遗世独立,又蓦然转头对我笑道:“我不告诉你。”

“你找打!”我用轻功向他逼去,想要去抓他的衣领,谁知还未触及,面前便有一个黄衣身影在我面前一闪而逝,抓住江子楚落到河中的小舟上。

“秋若水?”我大骇,猛然就要跳入水中追去,“你放开他——”

身后有一个清凉的声音响起:“东方姑娘,好久不见。”

我蓦然转身,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中,蚀骨的疼痛袭来。

我却浑然不觉,一心只担心子楚的安危,望着来人低低吐出一个名字:“武睿轩。”

“难为你还记得我。”他笑出声来,凑过脸对我道,“啧啧,姑娘看起来神色不太好啊。”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望着他说道:“你们想怎么样?”

武睿轩慢慢摇了摇头:“你也知道,秋堂主对江公子的深情不逊于你……”他在我身旁走动两步,笑道,“如何,看着心上人被掳走的滋味不好受吧?”他脸上表情骤变,双手猛然捏住我的肩膀,似是要将我捏碎一般,“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利用我的感情,我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猛然冷喝一声,我不觉后退两步——难道他当时竟是动了真心么?

月色下他低下头,只望着我,神色凄楚。

我轻叹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是我的错,与子楚无关,你不要怪他。”

“子楚……”他冷笑一声,“子楚!子楚!子楚!你心里就只有他!”

我无言以对,目前不能太过于刺激他,只能沉默。

过了半晌,他终于抬起头来,望着我笑了一笑:“你想救他?”

我早知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沉声问道:“究竟需要什么代价——你直说吧。”

“哈哈——”他笑出声来,眼神一凛,“如果……我要你死呢?”

我抬眼深深望着他:“如果你非要我死才能平息心头的怒气,可以,你杀了我便是。”

他眼眸里有什么闪动,最终化为冷笑:“死了,也太便宜你。三日后,城郊竹林,想救江子楚就一个人前来。”

他说完,扭头便走了。

客栈里却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武月逸带着姚沐静前来致谢,恰好遇到在争吵中的韩淼一行三人,于是加入辩论中,辩论主题为——一个女子究竟可以爱几个男人。

看我回来,武月逸忙拉住我:“东方最有发言权了,让她说,让她说。”

我哭笑不得,武月逸在姚沐静的指导下果然进步神速,说话已经由三遍稳步向两遍过渡。

众人都意味深长的望着我,仿佛我是他们每个人的救星。

我坐下来慢慢说道:“这怎么说呢,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给你们讲两《奇》个故事吧。第一个《书》故事:从前有个人《网》叫杨过,他爱上了自己的师父小龙女,但是师徒相恋遭到世人谴责和唾骂,他却并不在乎,仍然选择跟她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他们二人被人陷害,都中了绝情花的毒。”

“这是什么毒?”天佑凝眉问。

我道:“什么毒不重要,但是重要的是,他们俩都中了毒,这世上却只剩下一枚解药。”

“啊?”武月逸惊呼一声。

我继续说:“如果杨过娶了绝情谷谷主的女儿,就可以得到这枚解药,也可以救回心上人,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我慢慢说道:“这个时候,小龙女对他说:‘过儿,你可娶了绝情谷谷主的女儿,可以救你的命。’谁知道杨过却不愿意,他说,‘如果谷主是男的,让你嫁给他换取解药,你会答应么?’小龙女说:‘我是女子,自然另当别论。’”顿了顿,我添上一句,“那个世界跟这里恰好相反,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嫁一人。”具体内容我记得有些混乱,但是大意应该是如此吧,我扶了扶额头。

众人点了点头,武月逸听得来劲,不住问我:“那后来呢?后来呢?”

我道:“后来,杨过说,‘世人都看轻女子,我却偏偏看重女子。’他将小龙女费尽千辛万苦抢来的解药扔进了悬崖。”

“为什么?”武月逸好奇道,“既然解药抢来了,为什么要丢掉呢?为什么?”

姚沐静叹道:“不能同生,但愿同死。”

我深深点了点头:“没错,他们二人宁愿同死,谁也不愿意独自活在这世上。”

唐陆林闻言慢慢哭出声来:“没错,这才是……爱情。”

韩淼脸色发白:“你这是浑说,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第二个故事,却恰恰相反。从前有个人,叫韦小宝,他娶了七个老婆,可是这七个老婆却能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这怎么可能?”武月逸高声道,“你一定乱编。”

我笑了一笑,慢慢说:“那是因为,这七个老婆中无论是谁有危险,这个叫韦小宝的人都会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救对方。他虽然好色,对这七个女子却都是真心真意。这些女子后来也明白了这一点,便不去争风吃醋。”

韩淼脸色稍缓,唐陆林与天佑神色复杂地对望了一眼。

我起身道:“其实,一个人究竟可以爱几个人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却很清楚,我这一生一世,只会爱一个人……”

“切——”武月逸扫我一眼,“还不是为了用甜言蜜语哄骗你夫君?”他扭头看了看,这才惊疑出声,“江子楚呢?”

众人似是这时才发现江子楚失踪,均好奇的望着我。

韩淼皱眉道:“你们吵架了?”不等我说话,便愤愤不平说道,“你对他这么好,他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我慢慢叹了口气,觉得心中一阵抽疼,竟是要哭出来一般,定了定神,方才说道:“他被秋若水和武睿轩劫走了。”

“什么?”众人一阵惊呼。

“怎么回事?”韩淼紧皱眉头。

我喝了口水,强自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他们约我三日后去城郊竹林。”

韩淼顿时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生生打断她,眸光扫向众人,“你们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武月逸担忧道:“为什么?”

我道:“因为他们二人指明让我单独前去。”

韩淼怒道:“这分明就是一个阴谋,你单独前去,你们二人还有活路么?”

我深深看了众人一眼,慢慢道:“不能同生,但愿同死。”

转身离去,又加了一句话,“你们——谁也不要插手。”

这三日光景一晃便过。

临走时,我望见了武月逸哭红的双眼。

心下感动,我摸了摸他脑袋,勉强笑道:“我看你这王妃很不错,你会幸福的。”

谁知他哭得更凶,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在我身上:“东方,你真的要自己去么?”

我轻轻点了点头,不容置疑。

武月逸猛然就扑倒在我怀里,哭得不停:“东方,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心下一惊,望着远处站立的姚沐静,安慰道:“傻瓜,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继续抱着我衣角哭:“我就是喜欢你,我不想看着你去送死。”

我慢慢替他拢了拢头发,说道:“你要是死了,我也会伤心的。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他重重点了点头,又抬头问我:“你不能不去么?”

我摇了摇头:“他可是我夫君,还怀了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去?”

“我知道……”他哭着说,“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去送死啊……我舍不得你……”

我含笑推开了他,又向前一步,韩淼站在那里怔怔望着我,问道:“你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

她不再说话。

我翻身上马,向城郊竹林走去。

此去前路渺渺,生死未卜。

我大喊一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晨光初绽,透着一丝清寒。

我翻身下马,望着竹林中的秋若水,慢慢说道:“我来了,子楚呢?”

秋若水轻盈一笑:“他现在,只怕还下不了地。”

我眉头动了动。

秋若水继续说:“我们昨晚……”

我抬手打断她的话:“你别废话了,也别想挑拨离间,直接说——你到底要什么?”

秋若水温婉笑道:“怎么,你不愿意听?你不想听一听,你的江子楚,是如何服侍我的么?你可别忘了,他是在青楼待过的人。”

我抬眸一笑:“你没这个本事。”

“你——”她气结。

我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对子楚有爱,希望你不要伤害他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我的命,我给你便是。”

秋若水笑道:“啧啧,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是不是,子楚?”

她一挥手,武睿轩便推着江子楚从竹屋内走出来。

几日不见,他清减了不少,眉宇间气质却仍然不俗,一颦一笑颇有风韵。

我怔怔望着他,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哽噎在喉咙中,最终只对他轻轻点头。

他嘴角绽放一抹笑容,深情的望着我。

秋若水冷冷打断我们的接触,笑道:“我自然不会伤害子楚……不过,你要救他也可以……”

“什么条件?”我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此刻实在不愿同她废话。

她望着我柔柔一笑:“你也知道,武公子对你情深意重,实在是天下难得,你若是肯娶他……我就保证不伤害子楚,如何?”

我将手紧紧握成拳状,怔怔望着江子楚,他目光一动不动望着我,似乎在等我做出某种决定。

我知道这是一个诡计,是陷阱,但是却如此无能为力。

“怎么?不答应?”秋若水伸手轻轻一弹,江子楚便猛然退后一步。

“住手!”我冷喝,江子楚此时内力全无,根本不堪一击。

秋若水脸上仍然带着笑意,问道:“怎么样?答不答应?”

我艰难地望着江子楚,清晰的知道他此刻眼神中传递的意思——他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我娶别人。

“你要我们生不如死。”我慢慢说道。

“不错!我就是要你们生不如死!”她咬牙笑道,“只有看着你们受苦,我才开心。”

我缓缓闭了双眼,再度睁开时,已经稳定了情绪。

走到江子楚身旁,我轻轻抚上他脸颊,指尖竟有一丝

39、〇二六 一生一世(大结局) ...

颤悸。

我问他:“子楚,你忘了我,可以么?”

他身形一晃,慢慢道:“不能。就像你不能忘记我一样。”

我无奈一笑:“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我伸手从袖中掏出匕首,抵在他心口,“死在我手里,你可愿意?”

他含笑望着我:“子楚心甘情愿。”

我终于忍不住,眼眶的泪水滚落下来,打在他手臂。

他仍含笑望着我:“能看到你为我流一次泪,我死也满足了。”

我一咬牙,挥剑便向他刺去。

蓦然有一个暗器打在我手臂上,匕首坠落在地,秋若水冷笑道:“你真是狠毒,连他腹中的孩子都不顾了么?”

我惨然一笑:“反正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在黄泉团聚,有什么不好?”

秋若水道:“你休想——就算要死,死的也应该是你!”她猛然一掌拍向我,巨大的力量向我袭来,将我撞击在地。

我吐出一口鲜血,转头对江子楚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秋若水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又一掌向我袭来,空中却忽然跃出一个身影与她掌风相对。

——韩淼?

她居然来了。

秋若水一掌便将她击倒在地。

韩淼轻功厉害,然而论武功比对方不知道差了多少。她一倒,马上有一个声音高喊:“韩淼,你没事吧?”

唐陆林奔跑到她身边,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韩淼怒道:“你怎么来了?快走——”

“既然这样,我就送你们一起死——”秋若水声音凌厉,一掌向二人劈来。

巨大的力量卷起沙石,在风中呼啸。

江子楚得到空隙,走到我身边,我慌忙替他解开手臂上绑住的绳索,低声问:“没事吧?”

他缓缓摇了摇头,只深深望着我。

天佑的身影仿佛闪电一般从空中飞至,阻拦秋若水的掌风,同时向对方飞出一个暗器。

秋若水脸色一寒。

天佑是用毒高手,跟他交手必须小心翼翼。

与此同时,韩淼看准时机,一剑刺入秋若水背部。

秋若水惊呼一声,巨大的内力将他震落到地上。

“想杀我?”秋若水慢慢道,“你还嫩了点儿……”

话音一落,却有一把剑直直刺穿她肺部,江子楚慢慢道:“那我呢?”

秋若水似是不可置信般回头:“你……武功恢复了?”

江子楚笑道:“天佑可不是一般的大夫。”

“你……”秋若水伸手握住胸口的剑,“你居然……杀了我……”

江子楚神色一黯,却道:“等到了黄泉,我必定先跟老堂主请罪。”

秋若水似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下。

几乎同时,竹林中响起阵阵脚步声,上百名禁军将武睿轩团团围住,高喊:“逆贼,束手就擒!”

武月逸从竹林里跑出来,抱着我肩膀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了!”

我对他淡淡一笑:“多谢。”

转身便将子楚搂在怀中。

姚沐静远远望着,此刻说道:“我们走吧。”

我正欲起身,却看到天佑身后的秋若水忽然间坐起来,她脸色苍白,似是想拼尽全力给对方最后致命一击。

“小心!”我脱口惊呼。

唐陆林却已经拾起手边的匕首,重重刺入对方头颅。

我松了口气。

唐陆林蓦然扔掉匕首,望着血淋淋的双手,全身遏制不住地颤抖。

韩淼慢慢将他抱在怀里安抚:“没事的,你杀的是坏人,她罪有应得。”

天佑神色复杂的望了唐陆林一眼,说道:“多谢。”

再次回到客栈,仿佛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向来围着韩淼吵闹的二人似乎在一瞬间接受了各自的存在,不吵不闹,反而偶然还互相关心。

韩淼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我问江子楚:“你什么时候恢复了武功?”

他笑道:“那晚本来要告诉你的,可惜没能来得及——”

我轻轻抱着他,感动道:“幸好你恢复了武功。”

抱了他片刻,他突然摸着肚子轻喊一声:“哎呀——”

我焦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孩子没事吧?”

他摸着肚子笑了一笑:“我饿了。”

八月里韩淼大婚,迎娶二位夫人。

皇帝亲自赐婚,荣宠非常。

我摸着江子楚挺起的肚子,不满道:“都快生了,还非要来。”

他笑了一笑:“你也知道,这是天佑成亲,我怎么能不来?”

我无奈只得小心翼翼的扶着他。

婚礼现场十分热闹,我握着江子楚的手,摩挲片刻,说道:“想来我还欠你个隆重的婚礼呢。”

他笑了一笑:“这倒不必,虚礼我从来不在乎。”

我同他一笑,坐到了高堂的位置上。

这是因为——天佑把江子楚当成哥哥,他从小孤苦无依,并无其他亲人,便让子楚来当他的高堂。

韩淼一开始非常反对,她拜不拜江子楚无所谓,但是一拜江子楚就等于承认我是她姐姐,这口气她如何能够咽得下去。

奈何天佑说:“好啊,那我不嫁了。”

韩淼顿时黑线,只得同意这个提议。

此刻我与江子楚一起坐在高堂之位,笑吟吟的接受韩淼的叩拜。

我拉住江子楚的手,觉得内心十分欢快——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夫君实在是可以占不少便宜啊。

“二拜高堂——”

话音一落,韩淼黑着脸,却不得不拜下来。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夫妻交拜——”

他们三人正欲互相交拜,我却感觉江子楚握住我的手蓦然一紧。

“怎么了?”我慌忙向他望去,却看到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我一说话便吸引了天佑的目光,他迅速走过来把脉,沉声道:“快,扶他进房,他要生了。”

“啊?”我惊喊一声。

连忙扶江子楚进了一间厢房,丝毫没有看到韩淼冷厉的脸色。

我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我们破坏了韩淼的拜堂。

天佑冷酷无情地将我关到门外,不准我进去。

第一次当娘,不是自己生孩子,我感到十分无力。

忙碌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有个小厮传话出来:“孩子胎位不正,生产有些困难。”

我焦急万分,恨不能自己来生这个孩子。

唐陆林也非常担忧,站在门外徘徊不肯离去。

只有韩淼一直拉长着连。

我似乎还忘记了一件事情——我们还破坏了韩淼的洞房花烛。

这天夜里,我终于听到一声啼哭,立刻冲了进去。

天佑抱着孩子笑道:“恭喜姑娘,是位公子。”

我顾不上看孩子,就奔到江子楚床边,握住他的手:“子楚,你怎么样啊?”

他微微睁开双眼:“孩子漂亮么?”

我这才看了一眼孩子,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不觉道:“还……好……”

他微微皱眉:“还好?”

我道:“你先休息吧,你生的我都喜欢,管他长什么样呢?”

他挑眉不满:“哪有你这么当娘的?”

我正色道:“孩子他爹永远在我心里排第一位。”

门外,传来了唐陆林的声音:“生孩子好辛苦,我以后不要生孩子了。”

我不用看几乎都能想到韩淼究竟是什么表情,只抱着江子楚,忍不住发笑。

他轻轻抚了抚我额头,声音有一丝沙哑:“你担心我么?”

“当然担心。”我靠在他胸前,“下次宁愿我自己生孩子。”

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转眼孩子便已经满月。

闹过了满月酒,江子楚哄着孩子睡着,才跑过来问我:“你给孩子起好名字了没有?”

我想了想,说道:“东方江吧,怎么样?”

他微微一怔,旋即道:“这……好么?”

我笑着将他揽在怀里:“有什么不好?”

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伸手拿了桌上的书,皱眉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你从我生下他就忙个不停。”

我道:“这是将来给他准备学习的数理化小册子。”

他幽怨的看了我一眼,示意自己不懂。

我继续说道:“其实就是一些我们那个世界的知识而已。”

他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夫人,夜深了,我们休息吧。”

我深深望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是该温习功课了……”

他脸上一红,说道:“我身体……还没全好呢。”

我慢慢吻着他,道:“天佑说可以了。”

他敲打我的背:“你……还专门为这个去问他?!”

我浅浅一笑,便堵住他的唇。

芙蓉帐暖,花室蔓延。

寂寞的夜中,突然传出一阵婴孩的啼哭声。

“你懂事一点儿,爹娘正在忙呢!”我对儿子冷喝一声,谁料他却哭得更凶,仿佛示威一般。

江子楚笑着推开我起身,将孩子抱在怀里。

我低叹一句:“真不该这么早生他。”

江子楚抿嘴一笑,并不说话。

儿子却仿佛能听到一般,圆嘟嘟的小脸气鼓鼓的,哭的声音更响。

“小家伙!”我一把将他抱过来,瞪着江子楚,“你生这个小霸王出来干什么?”

江子楚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背部,一副慈父的样子:“宝宝,不哭不哭,你娘坏……”

眼前的情形深深打动了我。

我慢慢将他们父子二人抱在怀里,轻声——

“子楚,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开。”

我们一家人,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

(全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写在最后的感谢——

感谢所有支持这篇文章的读者,感谢你们容忍我以乌龟般的速度前行,在灵感枯竭时停更,感谢你们以包容的心态让我完成了这篇文章。

昨天突然来了灵感,终于可以将这篇文章结束了。

本来的预计是18W字左右,现在的完结是不到16W字。

我也不愿意拖到18W字,只觉得这个故事在我心中已经就此结束。

或许有不足之处,但是希望大家见谅。

毕竟在写作上,我还觉得自己是个新人。

特别感谢 冰凝D馨 从头到尾的支持,你知道每章都能看到你是多么温馨的一件事。感谢萍萍,感谢所有一直支持本文,看本文的读者。

然而我知道更多的读者都是霸王党,并不留言。但这丝毫不减少我对你们的感激。

谢谢你们每一个人,萍水相逢于网络,何必曾相识。

也欢迎大家继续关注我的新坑天赐良缘,虽然我速度或许依旧缓慢……但是你们要知道,写这类的文章是多么耗费脑细胞啊……泪

发誓:一定写一本20W字以上的文文,泪……

我爱你们,所有读者。

最后,深深的感谢。

——天瑶

2011年5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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