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交易
一行几人缓缓策马而行,走在狭窄蜿蜒的路上,苏莫离安静的倚靠在白慕容怀中,神色平静。
白慕容还是有些担心她,低声问道:“阿离,真的没有关系吗?”
“嗯,没事的。”
右后方的唐萧越愁眉不展的看着相拥低语的两人,目光中的愁绪更增。几年不见,她居然如此的决然,或者,是自己忘却了,她曾经多么决绝的留书告诉自己,萧,我知道你的犹豫和彷徨,所以我替你做出了决定,一切且顺其自然,顺心而为,我们是朋友。咫尺天涯是否说的便是自己?如果,如果自己没有出口伤她,如果……
“阿离,你觉得他会遵守你提出的条件吗?”白慕容忧心不已。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那人是个如此谨慎多疑之人,哪里知道他会不会转身便毁约弃誓?
苏莫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慕容,我们能做的并不多。”
白慕容沉默着,却将她更紧的搂在怀中。
“阿离,大概还需要多久的路程?”唐远竹出声打破沉默。
苏莫离瞟了他一眼,回答说:“沿着这条路前行再有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下马前行。我从未去过那里,所以一会儿还请陛下多带些护卫同往,如若出现任何不测,可保你安全。”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唐远竹不语,却唤来一个随侍的护卫,快马朝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慕容,下马。”
白慕容立刻勒住缰绳,将马停住,其他人也纷纷照做,立在当场。
白慕容向身边的两个人转达了苏莫离的话:“下马。”
苏莫离转身看着那一行人,不带感情的说:“前方只可步行,陛下挑选合适的人之后我们便可前行。”看也不看一直欲言又止的唐萧越,只是紧了紧白慕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静静立在那里,不言不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唐远竹已经示意可以开始行进了,而此时,太阳也不过刚刚露头而已。白慕容曾经问过苏莫离,为什么要选在白天过来探寻宝藏?苏莫离的回答很简单。
“你认为唐远竹是怎样一个人?”
是了,如此显然的一个答案。既然可以在白日里进行,何必一定要神神秘秘的选择在黑天?更何况,这个可以在一夕间改天换日的新皇,并非什么善类,多疑和阴狠更加的让人无法琢磨。至于执意要求同行的唐萧越存了什么心思,白慕容懒于思考,毕竟,这个人早已没有了任何威胁的意义,更加,在那个人心中,已经是过去式了。是否曾经的情意还在,可能连唐萧越自己都不敢肯定吧。
看到白慕容了然的神情,苏莫离心中道,其实,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只有在那人眼前,只有在青天白日中,才能够让他彻底的为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臣服。想到这个原因,一路缓缓前行带路的苏莫离抬眼看了看身侧的男人,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目,于是回她一个安心的安抚眼神。
这个男人,自己真的舍得离开?心中暗叹,却也不敢在神色上表露分毫,毕竟,现在并非二人独处,四周可以算是群狼环伺,即便是二人独处,她也不愿将这样的负面情绪带入两人的相处中。剩下的一分一毫的时间,都是无比珍贵的,所以,她此次不过是想要速战速决,即使,在听到那样的话之时,她曾经有一瞬间的迟疑:我是否错了?是否本不该再次介入他的生命?不该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再次活过来?如果没有浪费时间过来,是否就不会打破心中那小友如此美好的过往?终究,所有的疑问和顾虑都化作清晨的一个深呼吸。
他还在自己身边,自己不能如此的消沉,因为,他会担心。
一路行来,倒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路,越行越偏,本就人迹罕至的山林中,偶尔的一两声鸟鸣也会让新皇的护卫们的神经格外紧绷,大家都在心中暗想,到底带头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能够让一向谨慎小心的陛下亲自前往,而且是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不过,好奇心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所以,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不该听的也绝没有听过方是保命之策。凛一凛心神,更加小心的戒备。如果这位主子出了什么差错,还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呢。
“阿离,你可知道那秘密是什么?”唐远竹打破一行人诡异的沉默。
苏莫离是不想开口,白慕容是不爱开口,而唐萧越,则是不知该怎样开口打破他和小羽之间的尴尬。虽然那尴尬是他自己找的,也只是他一个人的尴尬。
苏莫离回过头,轻轻瞥了唐远竹一眼,然后继续走着,“陛下认为秘密是什么?”
顿了一顿,唐远竹些微迟疑的说:“既然苏氏一族将秘密和宝藏分开,那么,秘密应该是和宝藏无关的……”
“陛下弄错了,我问的是,您是如何理解‘秘密’一词?”
“秘密么?应该是一些不为人知,抑或是不愿为人所知的东西……”
“没错。如果一些人知道,而另一些人不知道,那么对另一些人而言,一些人所知道的东西便是秘密,相应的,另一些人所以为的秘密对于一些人来说,不过是生活中最寻常的东西。”
“阿离……”唐远竹听的有些糊涂,恍惚觉得抓住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想要再问,却发现苏莫离的身形在清晨山林的薄雾中有些恍然,隐约有些淡去的样子。
“堂弟,你可明白阿离刚才所说是何意?”
“……臣弟不知。”
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前方两人的唐萧越,也发现了方才那个诡异的瞬间,只是那雾出现的怪异,消失的迅速,转眼间便已然笼罩在所有人的周身,不再单单环绕在那两人身上,只是他听到,更加听懂了苏莫离话语中的暗示。
“哦?”唐远竹挑眉,眼神中明显是不相信,“堂弟与阿离十年友情难道还不能洞察她是何意?”
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讽刺和嘲弄,唐萧越只做不知的恭声答道:“她离开已经五年,五年人事变迁,更何况臣弟与她相交不过数年,哪里有那十年的友情?更遑论陛下方才也说了,友情而已,哪里就能够洞悉她的心思?陛下不也了解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么?”
唐远竹不再说话,只是眼神微闪。
唐萧越从身边的人安静下来的瞬间便已经知道,自己赌对了。只是,抬眸看向那个若影若现的身形,小羽,你真的只能活在我的记忆中了是么?
几度以为已然走到了尽头,却总是在行至水穷处,有霍然开朗之感。唐远竹示意身后的人跟紧脚步,不要掉队,却还是在侍卫队长的回报中知道,有人掉队了。或许是迷路,或许是跟丢了他们。不管是什么,在有心做记号的情况下还是无法跟上,只能说,这座山,这条路都是有问题的。唐远竹眼中神色更浓,却也只是温声告诉他们跟上,小心应对,不要被山林中的杂音和幻象影响,便不再理会那些人。
跟得上能够保护主子的奴才才有用处,而没有用的人,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唐萧越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也无法通过太阳的高度来确定时间,因为山林中弥漫的雾气已经让同行之人的身形无法看的明确清晰,只能尽量的缩小与苏莫离之间的距离小心跟随。虽说一路上并未遇到奇怪的事,甚至这山林中的雾气也属正常,但唐萧越却总有一种哪里不对的感觉。
“止步。”
白慕容的声音传来之时,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终于不用继续提心吊胆了。这奇怪到家的林子,真不知道一路怎么走过来的。路上有小兵回过头,却发现身后并不是来时的路,吓的他再也不敢回头,只是闷头小心跟上,终于停下了,他近乎是以感激膜拜的神色看着前方几米处已经无法看清楚的那个男子。记忆中他总是和身边的女子穿着颜色相近的衣衫。虽然那男子风神秀朗,那女子面容平凡,却总让人觉得,他们合该是要在一起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唐远竹和唐萧越慢慢靠近那两个人,身后的护卫在五步之外站定,以防有危险可以随时保护。五步,这样的距离对于眼前的情况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也是一个保护主子秘密和自己性命的安全距离。
苏莫离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处干净却又显得有些荒凉的山门。
“阿离,怎么了?”看到她的神色,白慕容有些不安,阿离的神色似乎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如果唐远竹书说的没错,那么苏氏一门的秘密和宝藏只有阿离一个人能够找到,而且也只有她才能够打开,那么她现在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如果连她也无法解答,那么……
“我没事。”感觉到他的不安,苏莫离只能将对无尘的无语放在心里。有没有搞错啊老头,你一定要搞一个宿命论吗?让这个身份背负起古老的使命,不仅有什么宝藏,还有什么秘密,这些也就罢了,你一定要搞的这么神秘,还在这个什么深山老林里搞这么一个……呃,我该说你是受二十一世纪荼毒太深了吗?居然是一个防盗门!!居然还是密码锁!!苏莫离扶额低叹,早知道这个老头不会对自己那么好,什么都给我……
看到唐萧越和唐远竹都对那扇布满了藤蔓的大门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苏莫离更加觉得无力,心中暗骂无尘一百遍啊一百遍。
没错,虽然这里确实是山中,也确实站在山门前,而那山门上更加盘缠着密匝的藤蔓,以及细小的青苔,但,那是一扇货真价实的防盗门!而且,貌似还是不锈钢的……唐萧越甚至有些好奇的凑近前来摸了摸那门身,以及……门中央一个圆形的凸起。呃,没错,那是……猫眼……
苏莫离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在白慕容看来是为打开山门而困扰,于是无声的向她询问,也无声的安慰她,如果打不开门就算了,将这里的一切交给唐远竹,反正想要秘密和宝藏的都是他,你已经将他带过来了,能否打开大门得到宝藏要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苏莫离低声说:“我没事。”不管白慕容眼中写满的不安和不信,只是走到那门前,在门侧的石头上翻找,果然,一会儿便发现了密码器。无尘,你没给我密码!!让我怎么进门啊……哎,算了,姑且一试吧。如果这门一定要自己来打开,那么,密码的设置应该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那好,如果这个密码的设定人是自己,那,自己会用什么当密码?
略一思考,苏莫离便果断的按了几个数字,然后确定。
在众人惊愕的瞪大眼睛时,苏莫离看着唐远竹说:“陛下,希望您记得您所答应的。”
唐远竹回望她,淡声回答:“朕自然记得。”
随后便吩咐侍卫长带着一个人随自己进入,而其他人,此时也不过剩下十来个人还跟在身后,守在门外。
“陛下,请慎重。”侍卫长咬咬牙,还是拦住了唐远竹的脚步。
“我知道,走吧。”推开他继续前行,丝毫不为前方未知的危险所动摇。侍卫长见状还想继续拦,却在看到他的眼神之后放弃了,吩咐身后小兵严阵以待,然后自己带着副手紧随其后跟上保护陛下安危。
苏莫离本想先行进入,却被白慕容护在怀中小心的前行。退开那扇除了有些植物之外看起来依旧坚固如新的大门,他先丢了颗石头探了探声响,过了半晌才敢进入。苏莫离本来想告诉他,里面没有危险,但一想到这人从进山开始便一直在担心自己,现在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索性也不再开口。由他去吧,反正没有危险。
在门开的时候,唐萧越本打算自己先行探路,但以见到白慕容厌恶的神色和苏莫离视若无睹的样子,他悻悻的跟在后面进去了。毕竟,是自己无礼在先,现在人家不想理,或者是不愿意原谅都是正常的。摸摸鼻子,开始站在原地打量着这间并不宽敞的屋子。
进门后苏莫离随手在房间的右边按了什么,白慕容来不及阻拦,她已经按了下去,慌忙将她护在怀中紧紧贴在墙上,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机关或者是暗器,只是原本黑洞洞的屋子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慕容,我都说了没事啦。”苏莫离对于这个男人真的很无奈。明明已经告诉他没事了,他怎么还是这样紧张?苏莫离自然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心情。试想一下,她不是那个守护在女子身边十数年的人,更加不是那个曾经以为自己失去了她的男人,终于失而复得的宝贝怎能不珍惜?加上身边还有那样一个虎视眈眈的阴险狐狸,让他如何不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更兼之进入这山林开始,他便一直觉得不安,虽然事前知道此行是平安的,但终究还是无法安抚不安的心。而进入屋子之前,她的表情很奇怪,让白慕容不得不把心提在嗓子眼。进屋子之后,她居然随便就按这里的东西,如果是机关,死十次都有了。
白慕容紧绷着脸皮和神经,等着苏莫离。
苏莫离对于生气中的男人暂时不想理会。来这里的首要任务还没有完成,如果你要生气,可以,等我忙完了再来安慰你。于是,可怜的男人就被遗弃了……
正中央一个大大的水晶吊灯,下面是一套椅凳,古典和现代的结合丝毫没有让人觉得怪异。然后,正前方,一面墙,呃,不是墙,而是,好吧,是一套组合柜的后面,也就是说,这里被隔成了一个小空间。不仅如此,左面有厨房,远远看着,好像是厨房,大概是吧……右面,是一个小小的粉色空间,温馨而暖心。
不由自主的就要向组合柜后面的空间走去,却被白慕容拉住。脸色不善的说:“先别动,我去看看。”说着纵身一跳,苏莫离还来不及抗议,已经听到“咚”的一声,然后是一声闷哼。
笨蛋!苏莫离心中暗骂,却还是快步跑过去,发现他只是绊倒椅子,没什么大碍。还好还好,这里一切都没什么变化。“还好吧?我扶你过去坐着。”[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不用,我没事。”
“瞧你,都冒汗了,还说没事?过去坐坐,还是你想坐床上?”苏莫离调侃着忍痛的男人。难得看到他如此狼狈,心疼的同时也觉得好笑。谁让你这么心急了?女子丝毫没有考虑,如果不是因为她要进来,而且什么都不告诉男人,他至于如此狼狈么?
白慕容恨恨的看着她不说话。
“好啦好啦,悄悄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卧室哦。”贴在白慕容耳边说完这些话,便看到那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果然,打击貌似有些太大了。不过,我没说谎啊……
“我说的是真的。这里确实是我卧室。”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床铺,以及熟悉的梳妆台。那清晰的镜子里,依靠着两个人。无尘,这便是你送我的礼物吗?“别动,你想问什么,我们回去再说。现在先出去,把唐远竹想要的宝藏给他就是了。”
扶着白慕容要出去,白慕容却自己扭动着脚踝,用了搓揉了几下,然后便看到刚才肿起来的地方在消肿。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那么看着苏莫离。
“怎么了?”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样的不安席卷全身,她不由得开口问着。
“我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你。”说完不再看她,径自走了出去。
唐萧越在发现这奇特的屋子之后,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此时唐远竹也带着两名护卫进来了。先是对那将这屋子照的亮如白昼的东西感兴趣,然后便是这屋子里的陈设和格局。正站立原地张望的他们看到一前一后走出的苏莫离和白慕容。
“小羽,你没……”
“陛下,您是要先看宝藏还是先知道秘密?”苏莫离出言打断了唐萧越的关切,只是远远的看着唐远竹。
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宝藏。”
“好。”苏莫离话音刚落,便看到四周的景致变化,方才居家的温馨摆设都不见了,然后出现的,便是……
包括白慕容在内,在场的人都被那金光闪闪晃了眼。
“这是?”似乎是不敢置信,却还是不敢动弹,生怕触动了机关,依旧站在原地的唐远竹眼中有一瞬间的疯狂,却很快镇定下来。“黄金?”
苏莫离点点头。
“我怎么能确定这些是真的?”
苏莫离笑了笑:“陛下不妨亲自验证。”
疑惑的,却在看到苏莫离随意走了几步而没有任何危险之后吩咐侍卫长前去查看。
“陛下,是金子!”小心翼翼过去触摸到金子打造的墙壁的侍卫长压抑着兴奋回报着。
“如何,陛下是否满意?”
唐远竹深深注目着苏莫离:“阿离,你不愿随朕离开吗?”
“陛下说笑了,莫离已然嫁作人妇,哪里谈得上随陛下离开?”
“阿离,你果真已经确定不愿么?”
苏莫离看着他,笑出声,清脆悦耳,除却那双眼睛,还有这清雅的声音同上官羽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陛下,您这是在威胁民女么?”
“哪里是威胁,只是一点提醒罢了。”
“哦?如若民女确然不愿呢?”
“那……”眼眸停在那个紧握双拳,浑身紧绷释放杀气的男人身上,“阿离,即便你现在有些本事,那么,你能确定你们二人可以全身而退?”可以强调“二人”,再加上目光锁定在那男人身上,十足的挑衅。
苏莫离握住了男人因为克制而颤动的手,轻笑道:“莫离倒是不知何时让陛下如此放在心上了,可否请陛下告知,作为莫离选择的一个参考呢?”
侍卫长和副手已经识趣的出门去,守在门外,唐萧越则是一脸不可思议的像是活见鬼一样看到自己的堂兄那样柔情的笑容。
“阿离,你可知道,在你小时候,我就曾见过你呢。那时候的你,小小的,粉嘟嘟的,被红色的小包被裹着,那么小,就在上官将军的怀中。”唐远竹温柔的将手臂做成是搂抱婴孩儿的样子,继续说,“那天是你周岁,也是你加封郡主的日子。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乖的孩子,我随母后一同前去观礼,母后玩笑说要让你做儿媳妇,父皇当时默许了。你不知道,当我把你抱在怀中的时候,呵,那乌溜溜的眼睛,闪耀的像黑夜中最纯粹的星子。”
苏莫离低头不语,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二次见你,是你五岁那年,进宫向父皇讨旨,要自择夫婿。我远远的看到你,一身白衣,清冷的眼神,几乎要让我怀疑你是否是我当年抱过的婴孩。那年,我知道你落水养病,知道你酷爱方志游记,知道你独爱白衣,知道你,同我的堂弟成为小友。”顿了顿,依旧维持着那个虚抱婴孩的姿势,继续说:“直到,你送还雪雪给我。在我知道雪雪是被堂弟给了你的时候,我很羡慕雪雪,而你来了,是雪雪把你带给我,我再次见到你。偶尔会远远的见到你和清浅离开宫门,却从未如此接近的看过你,那时候,你可曾知道我有多么痛恨自己的懦弱和无力?”
唐萧越神色复杂的看着已经陷入自己世界的唐远竹,眼神示意苏莫离和白慕容离开,以为小羽依旧不会理会他,却分明看到苏莫离摇了摇头。
苏莫离安静的抬头看着白慕容的眼睛,将他的无奈,无力,和愤怒都看在眼里。
我在这里。
我知道。将握住她的那只手放在胸口,真切的感受着她是自己的,她就在自己身边。
“我听到他要你远嫁的时候,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想要杀了他,夺回你!”唐远竹咬牙切齿,“但是我不能,因为我还不够强大,不够强大到可以带走你。我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在去南国的几个月之后坠崖。从来不相信你会这样死去,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你。皇天不负有心人,当玲珑告诉我说,你还活着,你可知我……”
“陛下。”苏莫离打断他的陈述,“如果你真的在意我,请放我走。”
唐远竹古怪的一笑,“你还是不愿留下吗?即使我杀了他?”
“他是你的父亲。陛下,他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唐远竹喉咙中发出笑声:“父亲?亲人?阿离,你真的相信天家有这样的东西存在?我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
“陛下,你可想知道秘密是什么?”苏莫离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唐远竹一径笑着,眼底却酝酿着疯狂的狂潮。
屋顶正中央的灯缓缓降落。苏莫离牵着白慕容的手走上前。在灯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用油皮纸包裹良好的东西。苏莫离将那东西打开,是几本书,她翻看了下便笑着将书丢在地上。无尘,你果然很得我心。
缓缓的,苏莫离回答说:“你以为的秘密,对我而言不过是一种日常生活的东西,所以我说过,苏门的秘密对你而言没有意义。”
“哦?你不说,如何知道对我没有意义?”邪邪一笑,唐远竹坚持要知道。
屋子瞬间开始晃动。
“陛下,地龙动了!快离开这里!”侍卫长不顾禁令急急进门来要带走唐远竹。
屋中的摆设发生移位,地面离开一条缝隙。
苏莫离的声音在纷纷砸砸物体落地的声音中依旧清晰无比。“苏门之女,神鬼之躯。陛下,鬼神之女,对你有意义吗?”
最后一句话落,唐远竹和唐萧越已经被拖出门,却在最后,分明看到苏莫离和白慕容站立的地方被上方掉落的石块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