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万军喜欢噪狼烟起 021 情海争锋
朝阳如火,云海变幻。
皇城的早晨忙碌而静谧,凤枭宫院中一抹清隽的人影左方翻飞,手中青锋长剑舞过处习习生风,带起片片飘落的红叶。
落红纷飞,外光轻闪,她白色的身影如白鹤期飞,曼妙轻盈
一缕清音传来,如袅袅轻烟,纤云飞舞。
书颜收住剑势凝立原地,侧耳听去,萧声渐渐高亢,带着金戈铁马之音,如刀剑铿锵,又似有大漠悲风,卷起战马嘶鸣。
“又是辰洛在吹萧了吧。”书颜喃喃说着,轻叹一声,嘴角轻勾,噙着几分玩味
这时,浅溟快步走到书颜的身旁,说道:“公主,西仇边报。”
书颜心中一愣,急忙伸手按过浅溟手中的长卷展开看来。细眉渐渐扬起,面上的笑容渐渐转浓。
浅溟站在身旁,凝望着书颜面上的神情,轻声问道。
“公主,何事这么高兴?”
书颜慢慢收起手中战报长卷,对着浅溟笑道:“西戎大败,已经被赶出西仇了。”
浅溟闻言,面上喜色难掩,笑问道:“这么快吗?那王子跟丞相是不是就要回都城了?”
书颜点了点头,悠悠叹息一声:“是啊,一月多了应该回来了。”
浅溟听到书颜话中的寥落,微微皱眉,她凑到书颜的耳边,轻声问道:“公主,北辰王子在宫中都待了二十多天了,他为何还不走呢?”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细眉微微蹙起,沉吟道:“北辰王子这些天来都在干吗?”
“他一直待在西仇王子质子府中。”
书颜淡淡一笑:“可能是在等仇煦吧。”
浅溟闻言,抬头朝书颜的面上望去,只见她面色闲淡,浅溟不禁暗自叹息一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冷彦快步走进宫来,扬声道。“公圭,萧清灵脸上的毒疮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书颜细眉一挑,浅笑一声,眉宇间多处几分释然,点了点头,望着冷彦道:“是南萧公主,怎么能直呼其名!?”
冷彦讪笑一声,连忙称是,他望见书颜手中的边报,微微蹙眉,问道:“公主,是西仇边报吗?”
书颜点了点头:“西戎已退,他们不日便将凯旋而归。”
冷彦面色一喜,眉宇间豪爽之气顿生,双手对击,朗声笑道:“太好!要不要准备迎接凯旋队伍回城?”
书颜微微蹙眉,凝望着冷彦问道:“我父皇现在何处?”
冷彦闻言,心中一愣,尴尬的笑了笑:“陛下已经在宣德殿召见礼部官吏准备了。”
书颜朗笑一声,点头道:“父皇果然变了,有父皇在,本宫便不用管那么多了。”
冷彦急忙点了点头,皇帝的事情毕竟不是他一个皇宫侍卫首领可以评价的,于是他便淡声道:“陛下圣明,公主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书颜闻言,自然明白冷彦话中的意思,楚炎帝本就是极其聪慧之人,如今大权在握,楚国朝堂上下恭顺,一派和平盛世,她自然也少去了不少繁琐之事,倒是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发呆、悠闲。
“慧妃娘娘驾至。”
随着太监尖锐的喊叫声,慧妃在众人的拥簇下淡步走来。
书颜携冷彦、浅溟快步迎上,躬身道。
“母妃。”“参见慧妃娘娘。”
慧妃淡笑着点了点头,便上前拉起书颜的手,对着冷彦跟浅溟道:“我跟公主谈些事情,你们在此守候吧。”
“是!”
慧妃说完,便牵着书颜的手朝房中走去。待进到房中,书颜扶慧妃坐到软榻上,笑道:
“母妃有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慧妃凝望着书颜的脸庞,看了半晌,方淡笑一声,笑道:
“我女儿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望着慧妃:“母妃这是怎么了?”
慧妃淡笑一声,信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呷一口,不经意的望向窗外道:
“北辰王子还未离去吧。”
书颜点了点头:“恩,已经二十多天了,他一直没有离去的决思,儿臣也不好将他赶走。”
慧妃兀自摇了摇头,面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浅笑道:“难道你没有看出辰洛赖在宫中的原因吗?”
书颜眸光微黯,轻咬下唇角:“请母妃明示。”
慧妃抬头望着书颜晶灿的眸光笑道:“辰洛怕是有心于你。”
书颜闻言,眸光微眯,面上露出思忖之色。
慧妃又道:“辰洛待在西仇质子府中二十余天,原因便是质子府距离你的凤枭宫距离近,而且本宫多次看到他立在不远处朝凤枭宫的方向凝望。你潜出皇宫去找墨州找外公的时候,辰洛是不是也跟在身侧,你外公跟我说过。”
书颜点了点头,问道:“外公还说了什么吗?”
慧妃眸光微沉,点头道:“你外公是说过别的。辰洛谋略过人,手段高超,不愧为枭雄。而他做大事不拘小节,甚至可称得上卑鄙无耻,行事不乏阴狠毒辣之举,若处乱世,定为奸雄。此人与纳兰冥枫不同,冥枫果断坚毅,胸襟开阔,却有些执拗,可称为英雄。此二人皆可成为好友、知己。但是……”
慧妃话说到一半却是停住了,眸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书颜见到慧妃面有难色,便笑道:“但是辰洛是一个顾大义舍弃小义之人,为了天下,他可以舍弃女人。而纳兰冥枫重情重义,情到深处往往会为情所惑,做出失当之举,纳兰云天的诈死,但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慧妃浅浅一笑,点了点头道:“女儿果然聪明,你外公便是这个意思。”
书颜点了点头,笑道:“外公果然乃世外高人啊。”
“哈哈哈,是不是颜儿在夸我呢!”一声高亢嘹亮的笑声自门外传来。
书颜闻言,心中一动,自座位上长身而起,朝慧妃望去,惊喜道:“是外公来了吗?!”
慧妃淡淡一笑:“是啊,你外公今天刚到皇城,本宫要与他一同前来凤枭宫,他非说要给你个惊喜。”
书颜急急点了点头,便朝房门跑去。她刚跑到门前,便见房门被推开,一名白衣老者挺立在门前,清矍的面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外公!”书颜轻呼一声,便扑到了老人的怀中。
老人将书颜搂在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叹道:“书颜啊,这么多天怎么不去外公那里!?”
书颜抬起头对着老人灿烂一笑:“都怪书颜不好,整天忙着繁琐之事,倒是把正事给耽搁了。”
慧妃走到老人的面前微微躬身道:“爹爹,您别怪书颜了,楚国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多亏了书颜。”
墨梅老人重重点了点头:“我墨梅的外孙女岂是寻常之人!哈哈哈。”
老人说着,朗声长啸,就在老者仰头的瞬间,他望见了房中墙上白挂着的一把宝剑,他眸光一愣,凝望着那把宝剑,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疑色,问道:
“书颜,墙上的那把宝剑是你的吗?”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便转转头朝墙上望去,原来是自己的凤鸣宝剑,她便点了点头。
“是我的啊,上次去外公那里的时候,书颜便是带着这把剑啊。”
老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禁思忖:上次书颜去的时候,已是半夜,仓促之下竟是没有留意……
老人沉思片刻,问道:“这把宝剑是谁送的吗?”
书颜淡淡一笑:“是邵千浔送的!”
老人问言,浓眉一蹙,眉宇间生出一丝怒气,清喝道:“果然是这个小子,我说凤鸣剑怎么不见了!哼!这个小三,竟然敢偷老夫的东西。”
书颜心中一愣,闷闷的站在原地,邵千浔说这是他们家传的宝剑啊,难道竟是外公的!好啊!拿着外公的东西送人情!
老人怒喝过后,瞥见慧妃异样的眼神,心中一愣,急忙低头朝书颜望去,见她面色微沉,老人急忙笑道:
“书颜,外公是骂邵千浔这个臭小子,外公这次来本打算送你礼物的,凤鸣剑无疑是最好的,不过既然已经在你这里了,那么这把匕首便送给你吧。”
老人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送到了收颜的手中,笑道:“这个送给你。”
书颜怔怔的接过外公送来的匕首,只见匕首短小精悍,锐意透鞘而出,一眼望去,便知道是一把难得的神兵。
老人笑道:“这把叫做鬼眼魔刀,还是你母妃送给我的呢!”
慧妃闻言,心中一愣,惊疑道:“爹爹,女儿什么时候送过您这把匕首?”
老人面色一愣,喃喃道:“难道不是你让邵千浔送给我的吗?!”
慧妃摇了摇头:“没有。”
老人微微蹙眉,眸光不经意的瞥了墙上的凤鸣剑一眼,笑道:
“明白了,这小子偷了老夫的凤鸣剑,是打算拿这把匕首作为补偿呢!哈哈哈,不过,他要是事先说明凤鸣剑是送给书颜的,老夫岂有不给之理!”
收颜自是听清楚了他们的言语,淡淡一笑,心中一禁暗叹邵千浔滑头,她扶起老人走进房中坐下,笑道。
“外公,邵千浔快从西仇回来了,等他回来了,您好好教训他!”
老人闻言,放声长啸:“哈哈哈,好!等这小子回来了,外公肯定帮你好好招呼他!”
慧妃立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的言语,不禁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看来邵千浔以后还有苦头吃。
老人突然转头望向慧妃,问道:“女儿,你那个皇帝相公怎么样了?不会还要让书颜替他管理朝政,自己玩木头吧!?”
慧妃淡淡一笑:“爹爹,您不要总奚落他,其实这二十年来,陛下暗中培养了不少栋梁之才,能吏良将,纳兰云天把持朝政的时候,这些人官职低微,甚至没有官职,但是现在陛下已经将这些人都提拔了起来,相信他会将楚国治理好的!”
老人撇撇嘴,冷哼一声:“希望如此!”
慧妃微微叹息一声,便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书颜见此,凑到老人的身边,笑道:“外公,父皇不会辜负您老的期望的。”
老人望见书颜的面庞,便满脸笑意,他点了点头,道:“这些年苦了书颜了,你也不小了,已经到了成亲的年龄,可有心仪的人选?”
书颜眸光微滞,这些天来,她脑中一直牵桂着一个人,他明朗的笑容,明媚的眼神,她知道这便是思念,但是这些年来,过惯了朝廷争斗、金戈铁马,她倒是对“情”有些难为情了。尤其是面对自己的外公。
慧妃走到老人的身边,嗔怒一句:“爹爹,这是书颜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
老人闻言,浓眉一挑,清喝道:“我是她外公,有权利过问,而且,现在凯觎我外孙女的人这么多!老夫要为她好好把把关。纵然那些人都是英豪,但是总要找一个适合书颜的才行吧。”
慧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爹爹这话不假!”
老人淡淡一笑,又转头朝书颜望去,笑道:“书颜可想好了?”
书颜尴尬一笑:“外公还是让我好好想想吧。”
老人微微蹙眉,淡淡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也好!”
慧姑见书颜面有难色,便对着老人道。“爹爹,陛下在弘文殿为您准备了酒席接风,我们还是早些过去吧。”
老人点了点头。“好吧,给这个女婿点面子,走吧。”
……
夜阑人静,天幕上早已挂满繁星……黑夜与睡梦笼罩着大地,万籁俱寂。
一抹黑色人影悄悄的潜入到了凤枭宫门外,人影并未从正门进去,他凝立在宫墙边左顾右盼了片刻,便欲朝墙头上掠去。突然一声低喝响起。
“谁!”
紧接着,一股劲风袭到,白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便砍了过来。
那人见此,急急低呼道:“冷彦,住手!”
凤枭宫当值侍卫正是冷彦,他听到此话,猛然停住手中刀势,凝眸望去,低呼道:
“是你!?”
“恩!是我,你别出声蛤.我偷偷进去。”
那人说着,便纵身跃上了墙头。冷彦见此,眸光微愣,他呆立在墙头片刻,便急忙朝凤枭宫门跑去。
而此时,远处西仇质子府宫阔顶端,一抹雪白的人影凝立,他手中握着一把玉萧,神祗一般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怒色,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寥落,自是辰洛。他见墙边的那抹人影跃下墙头,只是轻轻摇摇头,兀自叹息一声,喃喃说道。
“本王要不要也跟去呢……”
此时,从墙头跃进凤枭宫的人影落地之后,便轻轻抬步朝前走去。
冷彦已经从正门追来,他望见那抹人影刚想冲上,突然察觉到一束惊辣的目光望来,他心中一滞,急忙顺着目光望去,正迎上墨梅老人幽深绚烂的眸光。
冷彦面色微滞,急忙抱拳:“国丈……”
老人急忙伸手制止,对着冷彦轻轻摇了摇头。玲彦会意,便点了点头,立在原地静静的望着。
老人捡起一块石子,握在手中,瞄准了黑影的后背,暗暗运力,手腕一翻,石子便如流星一般朝那人射去,速度奇快无比,却毫无破空之声。
冷彦见此,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早就听说墨梅老人武功深不可测,想不到功力竟然到了这层地步,暗器可以毫无声息的发出。
而那抹人影似是察觉到了击来的石子,他身形一翻,石子便擦着他的衣襟飞过。
墨梅老人见此,淡笑一声,身影骤闪,从冷彦的身旁掠过。
“冷侍卫,借你的刀用用。”
只听蹭然一声,冷彦腰间的长刀便被老人握在手中,寒光一闪,劈头便朝那道黑影砍去,利刃破空之声大响,威势慑人。
“啊……师父!”
那抹人影见老人提刀砍来,顿时哇哇大叫,竟是邵千浔。
老人闻言,浓眉一挑,面色大喜,豪气顿生,长啸道。
“哈哈,吃我一刀。”
寒光夹杂雷霆之势朝邵干浔砍去,邵干浔面色一沉,心中叫苦不迭,急忙纵身闪开,眉宇间更是挂满了愁苦之色。
此时,辰洛正从质子府中走出,朝凤枭宫走来,尚未走近宫门他便听到了院中的打斗之音,他剑眉一蹙,凝神听去,呼呼刀声中夹杂着邵干浔的喊叫,他略微沉吟,定是墨梅老前辈抓住了邵千浔!他兀自苦笑一声,摇头道。
“有墨梅老前辈在此,还是算了吧。”辰洛说完,便转身离去,眉宇间带着几分寥落。
墨极老人越战越勇,手中长刀不断翻飞,招招狠辣,直把邵千浔攻的左右不支。
邵千浔见老人更加兴起,不禁呼道。“师父!饶了我吧。”
老人朗声长啸:“兔崽子,竞然敢偷老夫的凤鸣剑!”
邵千浔心中一愣,看来师父已经发现书颜身边带着的凤鸣宝剑了。他兀自叹息一声,突然,他眸光一亮,便停住了身形,不再躲避老人手中长刀,凝立在原地,朗声道:
“徒儿该死,师父便将我就地正法吧!”
老人见此,猛然收住手中刀势,长刀锋芒在邵千浔的脖颈间停住,他怒喝一声:
“你找啊!怎么不躲!?”
邵千浔见老人收住了刀势,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他眉峰一沉,面上露出悲伤之色,沉声道:
“徒儿偷了您的凤鸣剑,今天您老人家便将我就地正法吧。”
老人鼻翼轻闪,重重冷哼一声,反映着邵千浔的鼻子道:
“你以为老夫不敢打你吗!?”
老人说着,手腕一翻,以长刀背为锋,朝邵千浔的屁股击去。
邵千浔见此,心中一愣,眸中分明闪过一丝惧色,旋即,他眸光一沉,嘴角紧紧抿起,暗自心道:最多挨上几下,痛归痛,只要师父打够了,觉得无趣便不会整天拿着兵器砍杀自己了。
眼见厚厚的刀背即将打在邵千浔的屁股上,老人见他不躲闪,面上腾然升起一股怒色,将手中长刀一扔,喝道:
“兔崽子!你故意的是不!?”
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急忙凑到老人的身前,从怀中掏出一支雪白的花枝,送到老者面前,笑道:
“师父,这是西仇玉叶白蕊,徒儿送给你!”
老人闻言,微微蹙眉,他手中的花的确为玉叶白蕊,此花生长于崖壁之上,开花之时,虽然芳泽无比,但是极难摘取。邵千浔能有此心,做师父的应该高兴才是,但是他弄的这支花束真的是送给自己的吗!?
老人冷哼一声,抬头望了望邵千浔的左手,只见他左手上提着一个黑色包裹,老者便冷哼一声。
“哼!怎么就一枝,你左手包裹里装的什么?!都给我!”
邵千浔闻言,面色一滞,幽黑的眸中闪过几分为难之色!支支吾吾道:“这是给书颜妹妹的……”
老者闻言放声长啸,转头朝御阶上望去,笑道:
“书颜啊,看来这个兔崽子对你比对我这个老头子好啊!”
邵千浔心中一愣,急忙扭头望去,只见书颜正凝立在台阶上望着自己。
他急忙回书颜一个宠溺的微笑,快步走到她的身静,将左手的包裹摊开,笑道:
“西仇玉叶白蕊,送给你!妹妹。”
书颜低头朝邵千浔的手中望去,只见他双手捧着数十朵雪白色的花朵,芳香无比,不染一尘的雪白让人眼前一亮,她眸光微沉。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
邵千浔晶灿一笑:“这种花只有西仇才有,而且生长在崖壁之上,极难饲养,所以这种花很难见到。”
书颜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神光,却叹息道:
“那你把这些花摘来,岂不是过几天便凋落了……”
邵千浔将手中包裹打开,露出湿润的泥土,笑道:“我是连根一起挖出的,可以栽在你这宫中。”
老人见此,走到邵千浔的旁边,望了望那些花朵,点头道:“崖壁之上还,能连根挖出,你动用了多少人力?!可有死伤!?”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转头笑道:“我自己快马赶回了都城,大队人马在路上呢,上哪里找人帮忙,我是自己挖的!”
老人淡淡一笑,便转头朝书颜望去。
书颜抬眸从邵千浔的身上扫过,只见他全身衣衫破旧,更有几处划破,衣衫上还带着一些岩石碎末,她微微叹息一声:
“身为东邵王子,怎能为了这些花身陷险境!”书颜说着,便伸手接过邵千浔手中的包裹。
邵千浔晶灿一笑。“只要书颜妹妹喜欢便好!”
书颜望着邵千浔晶灿的双眸,心中分明一动,一股暖流自心房涌出,袭遍全身。他出征西仇,历时一月有余归来,却不忘记给自己带来这难得的玉叶白蕊……
邵千浔转头望了一下院中,见众人都在,他便讪笑道:
“夜已经深了,本打算把这些花种在你的院中的,不想打搅你休息,想不到被人发现了。”
老人伸手在邵千浔的头顶拍了一下,喝道:“知道是深夜了,还偷偷摸摸翻墙入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贼呢!”
邵千浔面色一紧,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苦笑道:
“玉叶白蕊若是不赶紧栽上,便养不活了。”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种这些花好!”
邵千浔面有难色,立在原地,并不离去:“书颜妹妹,我陪你吧。”
老人见此,拉起邵千浔便朝宫外走去,喝道:“走吧,先把你身上的衣衫换去。”
邵千浔低头望了自己身上一眼,只见自己身上的衣衫的确破烂,有碍美观,他浅笑一声,背对着书颜道:“书颜妹妹,我一会再来找到你啊!”
老人拉着邵千浔朝宫外走去,一边怒道:
“都什么时亿了!?明天再来。”
邵千浔剑眉一蹙,眉宇间分明闪过一丝为难之色,低声道。
“师父,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书颜妹妹了。”
老人冷哼一声,骂道:“你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见了,今晚咱们好好聊聊。”
邵千浔眸光一滞,幽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终究点头道:“是!师父!”
书颜凝立在台阶上望着邵千浔被自己的外公拉走,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她终究低头望了自己的怀中一眼,雪白色的繁花,沁人心扉,她淡淡一笑,便朝台阶下走去。
浅溟见此,心知公主的意思,便快步跟上道:“公主,夜已经深了,您去休息吧,这些花浅溟帮你栽上。”
书颜轻轻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帮我拿工具来,我自己来!”
浅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便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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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升起第一丝曙光的时候,邵千浔便出现在了凤枭宫门前,此时,他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衫,面庞白净,一身清爽之气,眉宇间带着清隽的笑意,只是眸中却是布满血丝,显然他一夜未睡。
他静静的凝立在门前,并未走进宫中,凤枭宫门前的侍卫见此,便走到他的身旁,躬身问道:
“王子,公主未起,您是否先到偏院中休息?”
邵千浔眸光不移,淡淡摇了摇头:“不用了,本王站在这里便可。”
侍卫闻言,便不再多言,重新站回岗位。
良久以后,天色渐渐转亮。邵千浔仍然立在宫门前,一动不动。这时,凤枭宫中响起了开门声、脚步声,想必是宫内的侍女们已经起床。
浅溟自房中走出后,一名侍卫便快步走到了她的身前,轻轻低语几句。浅溟微微蹙眉,便抬步朝凤枭宫门外走来。
待她到宫门,望见邵千浔正凝立在门前,她眸光微滞,便快步上前道:
“浅溟参见王子。”
邵千浔对着浅溟点了点头,笑道:“浅溟姑娘不必客气了。”
浅溟走近邵千浔的身旁,问道:“王子可是等公主吗?”
邵千浔剑眉微挑:“不错!”
浅溟望了望邵千浔眸中的血丝微微蹙眉:“要不要浅溟帮王子搬来椅?”
邵千浔闻言,晶灿一笑,望着浅溟道:“你终于肯主动为本王搬凳子!?哈哈哈。”
浅溟微微叹息一声:“王子请稍后。”
邵千浔见此,急忙低声道:“不必了,看天色,公主应该快起床了。”
浅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又走到邵千浔的身边,笑道:“那王子便到院中等候吧。”
邵千浔微微沉眉思忖一番,便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待两人刚走到院中,书颜便手提长剑走出了正殿,她望见走来的邵千浔,惊疑道:
“你这么早便起来了吗?”
邵千浔望见书颜,深深一笑,点了点头,道:“恩,我一醒来便来这里了,还没有吃饭呢,妹妹要不要留下本王用膳?”
书颜轻轻撇了撇嘴角,白了邵千浔一眼,见他幽黑的眸中布满了血丝,她眸中掠过一丝纹波。
“随便你吧。”
书颜说完,便快步走到院中,手中长剑一抖,身影翻越,剑法舞开。
邵千浔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抬头朝书颜凝望而去,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书颜一套剑法舞完,香汗淋漓,邵千浔快步上前,递上一方丝帕,笑道:
“妹妹的剑法愈发精进了。”
书颜淡笑一声,走到石凳上坐下,望着邵千浔道:“东邵王子今后有何打算?”
邵千浔闻言,深深一笑,幽深的眸中露出几分狡黠,笑道:
“自然是留在宫中了。”
书颜听到他这样的回答,眸中分明闪过一丝笑意,略感欣慰,她转头望了宫院花圃中的繁花一眼,笑道:
“本宫还要谢谢你昨晚送来的花。”
邵千浔晶灿一笑,微微叹息一声,道:
“书颜妹妹十年来,你太过劳累,如个太平盛世,楚炎帝英明睿智,你可以轻松许多,怡情花草、逍遥自在,那该多好!”
书颜闻言,细眉微蹙,淡淡点了点头:“是啊,本宫也有些累了。”
邵千浔望了望书颜手中的短剑,笑道:
“书颜妹妹从此以后不必整天带着刀剑,以后……邵千浔会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书颜闻言,微微动容,她转头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光,笑道:
“那你的父王怎么办?”
邵千浔剑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调怅,叹息道:“若是公主允许,我可以将父王接到都城居住,邵千浔也可以尽孝道。”
书颜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你的东邵王国呢?”
邵千浔朗笑一声,笑容明媚,暖人心扉:“我说过,东邵是我的嫁妆!”
书颜微微一愣,面上竟然不自觉的飞上两抹绯红,她自石凳上长身而起,轻喝道:
“谁说过要娶你了!?”
书颜说着,便快步朝房中走去。
邵千浔见此,急忙起身,拦在书颜的面前,剑眉微沉,肃容道:
“自从十年前,邵千浔见过你之后,听到过妹妹的一缕琴声,邵千浔便发誓,此生非你不娶!我知道,十年来,妹妹在这步步杀机的皇宫如履薄冰,邵千浔曾经多次看到你站在凤枭宫院中凝望天际,你那抹惆怅的影子一直索绕在我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那时候的我,多想冲进凤枭宫中,将你搂在怀中,但是我不能,不能暴露东邵暗卫。不能暴露我对你的感情,若是纳兰云天知道,必然拿你来威胁东邵,而你也会陷入险地。”
书颜肩头傲微一颤,她何尝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她心中那层冰雪渐渐化开,怔怔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觉得他眸中色彩复杂,有着万千颜色,但是唯有那抹疼惜最为浓烈。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并不说话。
邵千浔见到她面上的失神之色,淡漠一笑。又说道:
“若是此时的书颜妹妹不能接受我,那我可以等!邵千浔能为你做到等待一生。”
书颜眸光微热,嘴角抖动了数下,仍然没有言语。
邵千浔抬头望了天际一眼,笑道:
“书颜妹妹一直没有好好出去游玩一番,若是妹妹愿意,邵千浔可以跟你一起走遍万里江山如画。”
书颜深深叹息一声,心底的空旷渐渐被某种莫名的东西填塞,她略微沉吟,忽然,深深一笑:
“像你这般好看的帅哥,给本宫做小也不错哦。”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滞,剑眉微蹙,肃容道:
“我要做大!而且书颜妹妹只能有我一人!”
书颜撇了撇嘴,瞥了邵千浔一眼,笑道:“若是本宫想娶第二个呢?!”
邵千浔面色怔住,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异样,他喃声问道:“妹妹有我一人还不够吗?而且你是大楚公主,如何能有第二个附马?!”
书颜狡黠一笑,眉宇间玩味之意更浓:“若是你以后欺负我怎么办?!”
邵千浔朗笑一声:“你是大楚公主,而且武功那么高,我怎么可能欺负你呢?!”
书颜微微蹙眉,望着邵千浔沉声道:
“你不能让我马上答应娶你吧?!”
邵千浔闻言,剑眉一挑,笑道:“当然!只要妹妹愿意,邵千浔等到什么时候都行!”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便抬步朝房中走去,一边淡声道:
“那你便在这里等着吧。”
邵千浔面上的喜色更浓,急忙应声道。“是!邵千浔便在这里等妹妹。”
书颜听到邵千浔的话语,脚步更快,逃一般的跑进了房中,她进到房中心中仍然忍不住直打鼓,她不禁暗骂自己一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书颜愣在房中片刻,终究忍不住朝房门外望去,她缓缓拉开一道门缝,只见邵千浔修长的身影仍然凝立在院中,不曾离去。而邵千浔正朝房门凝望而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眸光幽黑晶灿,他似乎知道自己在偷看一般。
书颜望见邵千浔的眸光,心中不自觉的失跳一拍,急忙关上房门,走到了软榻边坐下,胸口微微起伏。
这时,浅溟正从院中经过,她望见邵千浔正凝立在院中,不禁惊异,便走过去问道:
“东邵王子还没有走吗?”
邵千浔淡淡点了点头,望了浅溟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凑近一步,望着浅溟笑道。
“浅溟姑娘还记得木风山庄中的玄落羽小姐吗?”
浅漠微微蹙眉,问道:“可是玄眉家族的大小姐?”
邵千浔急忙点了点头:“对!就是她!”
浅溟眸光微眯,心中不解,便问道:“怎么了?”
邵千浔深深一笑,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不无惆怅的叹息道:“此次跟仇煦在一起一月有余,我曾经对他说起过玄落羽小姐,仇煦大哥扼腕叹息,说:若是能见上玄落羽小姐一面,便可慰平生之愿。”
浅溟闻言,细眉深深蹙起,她不解的望着邵千浔道:“果真如此吗?”
邵千浔点了点头,肃容道:“仇煦被关在楚国皇宫十三年,可以说楚国有愧于他,而此次他为了楚国边塞,出兵抵抗西戎,这是多么大的功劳啊!难道我们不应该满足他的一个愿望吗?!”
浅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应该,那我这便去问问公主。”
浅溟说着,便转身欲朝房中走去,邵千浔见此,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急忙拉住浅溟道:
“这么小的事情便别麻烦书颜妹妹了,你可以公主名义发封书信给玄落羽姑娘便可,以她们两人的交情,玄小姐定然会来皇宫的,而且,她们两关系不浅,能相见一下也好啊!”
浅溟微微沉眉,点了点头,道:“不过,这种事情终究要问公主啊!”
邵千浔剑眉一蹙,低声道。
“本王也是想给书颜妹妹一个惊喜,就像昨晚的玉叶白蕊一样,告诉她了,怎么还算是惊喜。若有其他事情,本王担着。”
浅溟淡谈点了点头:“也对!让玄落羽来皇城玩一玩也不错,而且我听说她还上过沽州战场。”
邵千浔急忙点了点头,朗笑道:“不错,不错!”
浅溟淡淡一笑:“那我这便让冷彦派人给玄落羽小姐送去邀请函。”
浅溟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凤枭宫。
邵千浔凝立在原地,剑眉一挑,深深一笑,喃喃说道:
“嘿嘿,我倒要看看那个木头疙瘩怎么跟我抢书颜。”
邵千浔说完,转身朝书颜的卧房望去,剑眉微蹙,面上挤出惆怅的神情,不无惋惜道。
“哎,书颜妹妹,邵千浔第一次说谎可是为了你啊!”
天色已近正午,虽然是爽秋的季节,但是空气中仍然有些束热。
书颜独自在房中坐了良久,她不时的起身朝窗外望去,见邵千浔仍是立在院中,不曾离去。她微微叹息一声。“邵千浔没吃早饭,是不是应该让他吃点东西呢……”
书颜正无自叹息之间,一声清脆若风吟的话语传进了房中。
“原来是东邵王子,辰洛有礼了。”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嘴角勾起几分玩味,便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呻着,细细听着窗外他们的言语,但是距离有些远,竞是听不清晰。
邵千浔见辰洛走来,吃惊不小,他定定的盯着辰洛隽永的面庞,微微沉眉。
“原来是辰洛王子啊!您什么时候来的?”
辰洛淡淡一笑:“不瞒王子,辰洛已经到皇城二十天了。”
邵千浔剑眉一蹙,眉宇间分明闪过一丝锐芒,望着辰洛道:“二十天!”
辰洛点了点头,笑道:“怎么?王子可是有话要说?”
邵千浔轻轻摇了摇头,他见辰洛的眸光不经意的望向了书颜卧室的方向,他不禁蹙眉,问道:
“辰洛王子此来是为何?”
辰洛微微挑眉:“自然是为答谢公主!”
邵千浔眸光微眯,笑道:“书颜妹妹想跟本王单独用餐,那邵千浔便不能陪你了。辰洛王子请自便,邵千浔失陪了。”
邵千浔说完,便转身朝房中走去。
辰洛立在原地,微徽皱眉,他向来以儒雅著称,方才邵千浔已经说过,书颜想跟他单独用餐,如此一来,他便真不能跟着邵千浔走进房中,他微微叹息一声,望了望天色,苦笑一声,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了。
辰洛望着邵千浔离去,便扬声道:“既然如此,辰洛不便叨扰了。”
邵千浔在台阶上停住脚步,回身对着辰洛淡淡一笑:“王子自便,邵千浔便不能相送了。”
邵干浔说着,便快步走上台阶,推门走进,而此时,书颜正因为听不到他们两人的言语,正躲在房门后偷听,不防邵千浔竟是猛然推门进来。 她心中一惊,身影急忙向后跃出一步。
邵千浔见此,心中微动,急忙伸手拉住了书颜,将书颜一把搂在怀中,触怀一片辛暖,久违的感觉汹涌而来,邵千浔心中一紧,便将她抱得更紧了。
书颜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自己便被邵千浔揽入了怀中,她心中想挣扎,却终究没有动,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怀抱很温……
“书颜,我喜欢你……我会将你永远揽在怀中,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邵千浔眸光一暖,嘴角轻动说道。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眉宇间升起几分释然失色,清隽冶丽。
而此时,辰洛正站在院中,他望见相拥的两人,猛然怔住,眸光波乱,深沉的眸中聚满了惆怅,他立在原地良久不曾离去,终究他剑眉微舒,黯淡一笑,偷窥非君子所为。
辰洛淡淡转身,朝宫门外走去,脚步微乱,谁是谁生命中的过客,谁是谁生命的转轮,前世的尘,今世的风,无穷无尽的哀伤的精魂……
“邵千浔,你把我勒疼了!”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滞,急忙松开书颜,苦笑道:
“我不是故意的!”
书颜微微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不是没有吃饭吗?!”
邵干浔急忙点了点头,眉宇间难掩喜色,笑道:“真是!妹妹一说,我就饿了。”
书颜白了他一眼,便朝桌边走去:“那先吃点东西吧。”
邵千浔剑眉微挑,朗笑一声,便朝桌边走去,他不忘转头朝门外张望一眼,只见辰洛雪白色的身影正缓缓朝凤枭宫外走去,看的出来,他步伐有些闭乱。
邵千浔见此,眸中的笑意更浓了,有刚才那一抱,辰洛便知难而退了吧。
待两人坐到桌边,尚未动筷,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淡淡的萧声,清寂如玄月寒星,广漠如大漠黄沙。美妙的萧声,引人遐思。
书颜停住手中的玉筷,淡淡一笑。“又是辰洛在吹萧了……”
邵千浔闻言,剑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异样,他淡淡点了点头,深深一笑,说道:“辰洛萧声凄凉,定是怀念家乡,书颜妹妹便放他回去吧。”
书颜微微皱眉,望着邵千浔道:“是他喜欢呆在这里,难道要我将他赶走啊!?”
邵千浔面色一滞,撇了撇嘴角,心底微微叹息一声,而眸中却闪过一笑意,暗自心道:自己喜欢的书颜妹妹有这么多人追求,说明自己的眼光卓越,而且,能娶到书颜才能不枉此生。
而此时,惠兰宫中,慧妃娘娘正坐在亭中,凝望着面前的一池春水,愁眉不展,这几个王子喜欢自己的女儿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驸马只能有一个,若是失意人再掀起楚国内乱,岂不是祸事连连!?他们可都是当代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