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22 月夜强吻
楚国都城大路两旁挤满了人群,人山人海,今日是楚军凯旋归来的日子,民众早已经涌上了街头等待着凯旋大军的归来,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一队墨甲侍卫自皇城开出,快步朝都城西门走去。
侍卫长队中,一辆华丽的车驾缓缓驶来。
道路两旁的民众望见车驾驶出,急忙俯身在地长拜:
“参见公主!”
这正是凤枭公主的车驾,书颜端坐在车中听到山呼之声,便掀起车帘朝外面望去,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着众人点头示意。民众望见公主容颜,山呼声更烈。
“公主万岁!”
坐在书颜身旁的邵千浔微微蹙眉,笑道:“书颜,万岁是对皇上的称谓,怎么跑到你身上了?!”
书颜转头白了邵千浔一眼。“怎么?!你有意见啊?!”
邵千浔朗笑一声:“我怎么敢对你有意见呢!哈哈哈,公主在楚国可是名声大噪啊。”
书颜撇了撇嘴角,清淡一笑,她对这功名利禄、众人膜拜,本就不放在心上。她转头朝邵千浔凝望而去,笑道:
“你从西仇征战归来,战功赫赫,却自己悄悄溜回了皇城。今天是庆功的日子,得不到众人的膜拜,你不后悔吗?!”
邵千浔晶灿一笑,凑近书颜道:“书颜妹妹能记得便足够了!众人的称赞又能如何?!”
书颜抬头迎上邵千浔幽黑的眸子,只见他眸光深沉无垠,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仿佛要直直的射入她的心中一
般,带着探究,带着深深的执着。她心中微微一愣,错开眸光朝车帘外望去,并不多言。
邵千浔见此,淡淡一笑,嘴角勾起几分玩味,便凝眸直直盯着书颜,眸光微热。
公主车驾到达都城西门之时,百官早已经在西门前迎候,书颜自车中缓缓走下。
“参见公主!”百官见到公主,急忙俯身长拜。
“快快请起!”书颜淡笑着自车驾上走下,朝百官走去。她犀利的眸光自百官面上扫过,见到不少陌生的面孔,她心中暗笑一声,自然知晓这些人是楚炎帝最近才提拔上的官吏。
邵千浔兀自从车驾上跳下,便跟在书颜的身后朝前走去。
百官望见书颜身后的邵千浔微微蹙眉,眸光微沉,邵千浔见此并未在意。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高亢尖锐的高喊,楚炎帝胯下骑着高头战马朝西门而来,身后大队墨甲侍卫跑步相随。
书颜抬头望见称骑战马而来的楚炎帝,淡淡一笑,快步迎上去,笑道:
“父皇为何骑战马而来?”
楚炎帝朗笑一声:“今日迎接凯旋勇士,联自当骑马,怎能坐轿!?”
楚炎帝朗声说着,眉宇间豪气顿涌,他纵身一跃,便自战马上跳下。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百官长身跪地,纵情山呼。
楚炎帝低眸扫过跪倒一片的众人,心中暗暗叹息一声,面上笑容更浓:“众卿平身!”
“谢万岁!”百官再次山呼才从地上爬起,面上依然带着谦恭的神情。
过不多时,只听城楼上方一声金鼓擂动,鼓声威严动如雷鸣,沉沉响彻四方。随着金鼓隆隆,一道低沉的号角声仿佛自天边响起,西门外道路尽头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马蹄声,众人急忙抬头朝前方望去,随着威沉的铁蹄声,脚下大地震颤,城门处如同错觉般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铁潮,使这深秋高远的天地骤然变得肃杀,仿佛冷冷凝聚了寒意。
“陛下!是凯旋队伍!”楚炎帝身边的近臣忍不住惊喜道。
楚炎帝点了点头,犀利的眼睛藏在坠动的珍珠帘后掠过一道寒芒,便抬步朝前方走去。
碧空下一面赤色大旗跃然高擎,其上明绣金线“楚”宇,猎猎于长风之中。楚炎帝望见那面大旗,深深一笑,嘴角微微上扬,心底松下一口气来,城外的三十万军队素来执掌于纳兰家族手下,如今大军旗帜已经换为“楚”,说明纳兰冥枫已经诚心为楚国出力。
三军之前,当先两将白马银盔,正是纳兰冥枫跟仇煦,一万铁骑人人墨甲白袍,兵戈锋锐,整齐列队随他二人缓缓入城。
两人望见都城西门前的依仗队伍,急忙策马奔来,尚未奔到城门,纳兰冥枫便翻身下马,快步朝楚炎帝走来,俯身便拜。
“纳兰冥枫奉命驱逐西戎,侥幸得胜归来!”
仇煦望见纳兰冥枫的动作,微微一愣,急忙从战马上翻身滚下,跪地朗声道:
“仇煦拜见陛下!”
楚炎帝急忙上前两步,将两人扶起,笑道。“纳兰丞相跟西仇王子战功赫赫,你们两位英雄少年,怎么会是侥胜!?不过你们两人倒是给联出了一个难题啊!朕应该赏赐你们什么好呢!?”
纳兰冥枫微微沉眉:“得胜都是陛下指挥有方,冥枫只是执行陛下的指挥而已,不敢求陛下赏赐!”
仇煦闻言,剑眉微蹙,黑亮的眸中闪过几分疑色,纳兰冥枫为何在楚炎帝面前如此谦逊!?
楚炎帝听到纳兰冥枫的话,朗笑一声。
“丞相莫要推辞,你此次出战西戎有功,朕便将你父王的靖王之位传于你!”
纳兰冥枫眸光一沉,俯身道。
“谢陛下。”
楚炎帝淡淡点了点头,便转头朝仇煦望去,笑问道。
“西仇王子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仇熙闻言,剑眉一挑,朗笑一声,转头朝书颜望去,说道。
“仇煦喜欢公主……”
仇熙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纳兰冥枫打断,只见冥枫猛然拉了一下仇煦的衣衫,转头瞥了他一眼,眸光冷厉,仇煦见此微微蹙眉,心中不解!他只是想跟楚炎帝说自己喜欢公主而已,并没有想以讨赏的机会让书颜嫁给自己!想必是纳兰冥枫误会了。
纳兰冥枫急忙抬起头,望着楚炎帝笑道:
“公圭乃是我大楚军队的军魂,西仇王子的意思,是想让公主检阅我们得胜归来的军队!”
楚炎帝深深一笑,便转头朝书颜望去,目光中带着几分审度。
书颜早就听到了他们的言语,她心中暗笑一声,便抬步走上前来,黑亮的眸光朝西门前的军队望去。
恰在此时,那一万军队似是蓦的被一声巨响惊醒一般,上万名铁骑见书颜的眸光望来、不闻一丝错乱的同时立定,威严震撼,齐齐转头朝书颜望去,目光灼热,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是却早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尊敬。
“将士们辛苦了!本宫谢谢你们,父皇已经下诏,犒军三天!”
“誓死追随公主!”上万名铁血战士口中同时喝出,震天动地,九城夫色。这是征战万里的铁马英雄,寒剑浴血的豪壮男儿对凤枭公主的恭敬、忠诚。
将士们惊雷一般的吼声响起,将西门前的百官幕然惊住,人人面色微变,朝城门前的一万铁骑望去,那些沙场上出生入死的战士,带着摄人的杀气,令人不敢直视。百官又朝书颜望去,只见她面带浅笑,眸睨而视,风神绝世,不傀是楚国军魂,凤枭公主。
纳兰冥枫立在原地,淡淡一笑,幽深的眸中似是带着万千颜色耐人寻味,眸中光彩正浓。
仇煦见到此情此景,生生将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
楚炎帝嘴角轻勾,深深一笑,走到书颜的身边,对着她宠溺一笑,抬头扬声喊道。
“公主所言不错!三十万大军驻扎都城外,欢庆三日回驻地!纳兰丞相跟西仇王子携百将进宫领赏!联已经准备好了庆功酒!”
欢呼之声雷动而起,楚军人人情绪亢奋。楚炎帝转身望了一眼书颜旁的邵千浔,笑道:
“东邵王子,你也是有功之臣,为何不讨赏?”
邵千浔晶灿一笑:“陛下已经给邵千浔赏赐了。”
楚炎帝微微蹙眉:“是吗?!朕怎么不记得?”
邵千浔转眸望了书颜一眼,眸光轻眨,嘴角笑意愈浓:“书颜妹妹已代陛下给过邵千浔赏赐了。”
楚炎帝闻言,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心底微微叹息一声,想起刚才仇煦的话语,不禁蹙眉。皇位之争已罢,难道还要有一场驸马之争吗!?
……
此时蕙兰宫中,慧妃正凝立在宫门前,面色清淡,晶灿的眸中带着几许微乱的波光,眸前青烟一般的惆怅悠悠浮过。
“女儿,有什么心事吗?”墨梅老人迎面走来,望见慧马面上的神情,不禁问道。
慧妃见是墨梅老人,淡淡一笑,迎了上去。
“爹爹,女儿是为书颜的事情担忧啊。”
老人浓眉一蹙,幽深的眸中闪过几丝惊疑:“为书颜担忧?!女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慧妃微微叹息一声,淡声道:“楚国皇位之争已经平息,女儿不愿意看到驸马之争。”
老人闻言,放声长啸:“哈哈哈,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事啊!”
慧妃见老人眉宇间的笑容愈浓,不禁蹙眉,嗔怒道:
“早知道便不跟爹爹说了,换来爹爹的取笑。”
老人闻言,猛然止住笑声,抬眸朝慧妃望去,只见她眸中却是落得些许惆怅,老人微微沉吟道。
“女儿不必担心,我看我那徒儿这决是对书颜动了真心了。他偷走我的凤鸣剑不说,还从西仇断魂崖采来玉叶白蕊,你可知道那玉叶白蕊的珍贵?”
慧姑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倒是听说,此花异常珍贵,可作为药材,有永驻容颜的功效,只是楚国皇宫中并不多,女儿记得十年前,西仇曾经进贡过一株。”
老人点了点头,眸光微沉。
“玉叶白蕊的生长地陡峭无比暂且不说,玉叶白蕊的花珠旁通常生有毒蛇,小三采来那么多株玉叶白蕊,定是费了不少力气,只看这份心思,便知道他对书颜的心了。”
慧妃细细思忖了一番,点头道:“我也觉得邵千浔对书颜不错,十年前,他来过皇宫一次,在皇城留下了不少东邵暗卫,他虽然说是留给本宫用的,但是女儿知道,他是派那些人保护书颜。”
老人浓眉一挑,冷哼一声道。
“什么东邵暗卫,那些人里面有不少我墨梅山庄的人!”
慧妃闻言,淡淡一笑,望着老人笑道:
“爹爹又小气了不是,终究那些人都留给我们用了。又不是邵千浔带回了东邵。”
老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个臭小子向来鬼点子多,那些个王子哪个能抢得过他啊!”
慧妃浅笑一声,眸中带起几分玩味,道:
“女儿不是担心谁能娶到书颜,只是……其他的人该怎么办?你看辰洛王子已经待在皇城一个月了,至今没有离去的意思。”
老人深深一笑:“老夫倒有个办法。”
慧妃闻言,急忙问道:“爹爹快说。”
老人伸手捋了下长须,眸光劲眨,笑道:“何不来个帘幕认人?”
慧妃细眉微蹙,眸中露出几分不解,问道:“请爹爹说明白些。”
老人笑了笑道:“你选出一百个宫女,让她们站在帘幕之后,当然也包括书颜,百名女子伸出右手,让他们几人前来挑选,找出书颜之人,方有资格成为驸马人选。”
慧妃神色一柄,惊呼道:
“爹爹怎么想出这等法子!?不行!”
老人朗笑一声.眉宇间笑意盎然,朗声道:
“若是小三连书颜的手都不认得,那还有什么资格娶我的外孙女?!”
慧妃眸光一滞,定定的望着老人道:
“爹爹是不是不想让邵千浔娶书颜啊?”
老人撇了撇嘴角,冷哼道:“臭小子,偷我的凤鸣剑!本该让他吃些苦头!”
慧妃微微叹息一声:“凤鸣剑现在不是在书颜的手中吗?!若是爹爹不舍得,女儿帮您要回便是!”
老人见慧妃面上泛起一层怒意,放声长啸,颚下长须飘动,豪爽不羁,笑道:
“女儿啊!爹爹是那种小气之人吗?!邵千浔向来心思聪慧,而且缜密细致,他怎么会认不出我外孙女的手呢
?!”
慧妃面有难色,沉吟道:“若是真的认不出怎么办?”
老人摇了摇头:“老夫只是说获胜之人有这个资格,又没有说要将书颜嫁给他!虽然自古以来女子出嫁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是书颜不一样,我们应该听从她的意见,到时候,书颜自己选中谁便是谁!如果小三能够胜出,那么其他人也就死了这条心了。即便情丝未断,也不会公然造反了。”
慧妃闻言,细细思忖了半晌,深深一笑,点头道:
“爹爹的这个主意不错,那女儿便依照爹爹的意思办了。”
老人点了点头,“慢着,事前不要言明此事的目的,就说娱乐而已。”
慧妃长舒一口气,笑道:“那是自然!”
……
弘文殿中,楚炎帝摆下宴席近百桌,宴请楚国文武百官,为征战西戎归来的将士庆功颁赏。
席间觥筹交错,文臣谦和,武将豪迈,楚炎帝端坐于正殿之上,与众人举杯,脸上挂满了笑意。慧妃与书颜则一左一右坐在楚炎帝的身边相陪。
慧妃抬头望了一眼殿中,见四位王子跟纳兰冥枫都在场,她便浅笑一声,对着楚炎帝道。
“陛下,宴会结束之时,请陛下留下纳兰丞相跟几位王子。”
楚炎帝闻言,淡淡一笑,幕帘选人之事,慧妃早就跟他说过,虽然他有些不赞同,但仍然应了下来.于是他便笑道:“好。”
慧妃淡淡浅笑,转头望了书颜一眼,便不再多言。
书颜抬头迎上慧妃望来的眸光,心中微微一动,只觉得母妃的眸光深沉玩味,竟然带着一丝狡黠,她顿时有些不解。
宴会即将完毕之时,百官辞退之际,楚炎帝站起身来,对着众人道:
“纳兰丞相跟四位王子留下,朕还有些事情要跟你们说。”
“是!陛下万岁。”百官听到楚炎帝的话,虽然心中有些不解,但并没有多问,跪地长拜之后,便一一退去,只留下他们五人坐在殿中,面面相觑。
慧妃抬眸从他们五人的面上扫过,淡淡一笑,旋即站起身来,清脆击掌,掌声过后,数十名宫女鱼贯走进殿中,长裙迤逦身后,曼妙的身姿轻盈飘动间,便站在了大殿中。
他们几人望着殿中的宫女,微微寞眉,眸中都闪过一丝不解。纳兰冥枫放下手中酒杯,仰头朝慧妃望去,幽深的眸子闪过几分疑色。
辰洛淡笑着仰头,深沉的眸子漆黑如夜,无情无绪,而眸底却偏偏蕴含万干颜色。
萧清夜信手握着酒杯,微微蹙眉,美眸从众位宫女的身上扫过,眉宇间多出几分复杂的韵味。
仇煦则一直盯着台阶上的书颜,眸光一瞬不瞬,神情几乎凝滞。
邵千浔嘴角擒着几分闲淡的笑意,他凝望了书颜几眼,又似是漫不经心的转眸从仇煦的面上扫过,眸中却是落得些许神光。
慧妃淡淡一笑,说道:“本宫想跟几位做个游戏,你们可愿意?”
几人闻言,沉默片刻之后,便朗声回道:“娘娘请!”
慧妃点了点头,便拉起书颜的手朝殿中走去。
十余名皇宫卫士拉着一道巨大的黑帐走进了殿中,数十名宫女跟书颜站成一个圆圈,黑帐围绕着她们转动数圈方停了下来,一只只纤白的手掌伸出。
殿中的几人望着眼前的一幕,双眉蹙得更深,搞不懂慧妃到底是在玩什么游戏。
慧妃站在一旁,望着几人笑道:“你们能否从这些人中找出书颜呢?”
众人闻言顿时大悟,原来如此!邵千浔从座位上长身而起,笑道:“这个对邵千浔来说易如反掌!”
慧妃淡淡一笑,便望向了一旁的冥枫等人。几人沉默了片刻,都从座位上起身。
“愿意一试。”
慧妃点了点头:“好!那便开始吧。”
几人闻言,便快步走到了黑帐旁边,细细寻找起来。慧妃转头间望见站在一旁的冷彦跃跃欲试,她细眉微蹙、沉思片刻,便对着玲彦道:
“你也去吧。”
冷彦闻言,眉宇间腾然生出一层浓重的笑意,点了点头,便急忙朝黑帐旁走去。
楚炎帝端坐于正位上,凝望着殿中的几人,轻勾嘴角,苦笑一声,兀自摇了摇头便朝慧妃望去,就在楚炎帝转头的瞬间,他发现殿中的六人同时朝一个方向掠去。
六道人影一闪,便落在了一处,六只大手齐齐探出,抓向了那只纤白素手。紧接着,黑帐后一声低呼响起。
嘶~~黑幕被撕碎,幕后的人影显然,只见书颜蹙眉凝立,精致的五官透着复杂的神色,而她的手却被六人同时握住。
邵千浔见他们数人同时抓来,六只大手将书颜的手臂层层缠统,他登时大怒,清喝道:
“既然知道是公主,还不放开!”
邵干浔说着,急忙抽回手臂,站在一旁,对着书颜煞有其事的躬身一拜。
其他五人望见书颜面上的尴尬之色,也急忙松开了手,立在原地。
楚炎帝见此,眸光一呆,兀自咽下了一口唾沫,忙转头朝慧妃望去。
慧妃也是呆立在原地,她眸光发直的扫过几人的面庞,旋即,淡淡一笑,笑道。
“本宫可是准备了奖品的,不过,本宫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能够同时找到书颜,罢了,那就每人赏一坛楚国百年佳酿九丹金液。”
几人闻言,淡淡一笑,便对着慧妃躬身道:“谢谢娘娘的赏赐!”
慧妃浅笑,便转身朝台阶上的座位走去,微微蹙眉,眉宇间闪过青烟一般的惆怅。
书颜抬头望了几人一眼,只见几人目光温热,她心底微微叹息一声,便抬步朝台阶上走去。
楚炎帝见慧妃灰溜溜的回到了座位上,强忍住笑意,望着殿中的几人道:
“天色已晚,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臣下告退!”几人回应一声,便鱼贯退了出去。
楚炎帝见众人退下,转头望着慧妃道:“朕早说过,这招不行吧。”
慧妃转头望了楚炎帝一眼,微微沉眉,叹息道:“本宫真没有想到啊。”
书颜正走上台阶,她望着两人道:“母妃,刚才玩的那个游戏是何意啊?”
慧妃黯淡一笑:“只是游戏而已。”慧妃说完,便转身快步朝后宫走去。
楚炎帝见慧妃走远,放声大笑。
书颜抬眸望了楚炎帝一眼,心中微微一愣,便淡声道:“父皇,儿臣退下了。”
楚炎帝点了点头,止住笑声道。“书颜,东邵王明日便会到达王城,你跟邵千浔准备迎接一下吧。”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忙问道:“东邵王久病之身,怎么经得起颠簸?”
楚炎帝深深一笑:“东邵王以后便会住在都城了,邵千浔已经将东邵归入楚国,诸侯大印已经上交。”
书颜微微蹙眉,眸中闪过几丝异样,邵千浔真打算留在都城陪自己吗?!东邵诸侯富可敌国,雄兵十万,还有那高高在上的诸侯王之位……这些他都不在乎吗?!想到此处,她心中不禁一紧,感动再次涌起。
楚炎帝望见书颜面上的失神之色,淡淡一笑。
“邵千浔已经跟朕说过了,他想要做楚国驸马,只是不知道书颜愿意不愿意呢?”
书颜闻言,抬头迎上楚炎帝探究的眸光,心中不自觉再次失跳一下,急忙低下头去,并不多言。
楚炎帝见此,便笑道:“是默认呢?还是没有想好?”
书颜嘴角几动,支支吾吾道:“这个……我还想考察下邵千浔。”
楚炎帝闻言,朗笑一声,望着书颜笑道:“朕的女儿领数十万雄兵纵横四方,豪气冲天,巾帼不让须眉,朝堂之上,百官莫不遵从,怎么谈到婚嫁之事,如此扭捏!?邵千浔还用得着考察吗?!沽州战时他为了不让你对冥枫有所亏欠,为了你能守住沽州,甘愿战死锁云山。窥一斑而见全貌。”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悠悠道:
“可是邵千涩还没有跟我说呢!”
“哦!”楚炎帝轻哦一声,“那你去吧,他在等你!”
书颜闻言,急忙抬头朝宫门望去,只见邵千浔修长的身影正凝立在宫门前,笑容隽永,幽深的眸子波光粼闪。
书颜浅笑一声,自台阶上快步走下,朝邵千浔而去,只要望见他的身影,熟悉的感觉便汹涌而来,笑道:“你还没有回去呢?!”
邵千浔轻轻挑眉,笑道:“一个人走路太寂寞了,邵千浔正在等妹妹呢。”
书颜望见他晶闪的眸光,心中微动:“夜已深了,那便回去吧。”
邵千浔急忙点了点头,对着书颜宠溺一笑,他便仰头对着楚炎帝抱拳道:
“邵千浔告退!”
楚炎帝浅笑一声,自座位上长身而起,抬头望着邵千浔跟书颜渐行渐远,微微叹息一声
“朕自然希望你们两人在一起。”
慧妃离开弘文殿之后,便快步朝蕙兰宫中走去,她面色微冷,眸中似是带着几分怒气。一路上跟在身后的侍女见慧妃娘娘生气,无一人敢言语。
慧妃尚未走近蕙兰宫门,便见墨梅老人走了过来,她微微叹息一声,迎了上去。
墨梅老人望见慧妃走来,深深一笑,眉宇间带着怡然的笑意问道。
“今天的宴会可是一个大好时啊,女儿有没有试试我说的那个办法?”
慧姑瞥了墨梅老人一眼,淡声道:“女儿自然试过。”
老人闻言,眸光一亮,急忙凑到慧纪的身前,笑问道。“怎么样?小三是不是认出了书颜的手。”
慧妃点了点头。“不错,邵千浔的确认出了。”
老人放声长啸,颚下雪白长须飘动:“我就说嘛!小三肯定能认出我外孙女的手!”
慧妃凝立在原地,直直的盯着老人,却并未多言,眸中带着几许无奈、几许玩味。
老人望见慧妃的眸光,心中一愣,问道:“怎么了女儿?”
慧妃笑道。“可惜的是,其他的王子还有纳兰冥枫也都认出了书颜的手,包括书颜的侍卫-冷彦。”
慧妃说完便转身朝蕙兰宫中走去。老人呆立在原地半晌,方喃喃说道:
“什么……都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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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皇城中一片宁静,月光如水银一般流泻而下,将整个皇城沐浴在一片空灵之中。
书颜与邵干浔并肩走在洒满月光的回廊上,彼此有片刻的沉默,似乎都在静静享受着这美好静谧的夜晚。
忽而邵千浔仰头望了眼天幕,大步错身便挡在了书颜身前,他不由分说地俯身拉起书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目光晶亮的锁定她,面有紧张,轻声道:
“书颜妹妹可愿意与我一起看旭日冉冉,夕阳西沉,明月高悬,繁星落尽?”
书颜被他吓了一跳,待他握住自己的手便有些明白他要作何,她只觉心头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砰砰之音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为何会这般?以往他也表白过,她并不曾受到如此大的触动,难道是因为现下一切都要尘
埃落定,朝政稳定,她松了心神,也女儿态了起来?
压不住心头的剧跳,书颜生怕邵千浔听到那羞人的跳音,眸光流转,抬头回望他炽热的双眸,轻咬唇角,问道:
“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东邵王位吗?”
邵干千浔想也不想,便朗声一笑。他的眉宇因为她的话覆上了几分期盼和英气,欺身望定她,一宇一句道:
“东邵王位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光环,邵千浔此生能有你在身边便已经足够,今后不论你去哪里,做什么事情,我,邵千浔必将陪伴在你的左右。”
书颜心有震动,他以往为她所做的种种在脑中翻腾着,她毫不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切。心中有一个声音出欲冲口而去,那个声音在叫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可是果真可以吗?自从到了这里,虽是已经多年,可是也看过了太多薄情男子,三妻四妾,果真可以相信他,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尽数交由他吗?可是为何此时竟抵不住心头的剧跳,抵不住他炽热的双眸,抵不住想要答应,靠入他的怀中。
书颜心中慌乱,避过邵千浔灼人的目光,抬头朝夜空望去,眸中洒落万千星辰,微微沉静了下来。
邵千浔见此,似是看出她的逃避,他伸手按住书颜双肩,轻声道:
“女人仰望星空是因为寂寞,从此以后,我会陪你!不论何地,即便是地狱,邵千浔也愿意陪你在地狱里一起猖狂,永远都不会让你孤单,永远不会让你受欺负。”
书颜微微动容,长长的睫毛轻扇几下,眸中升起几丝纹波,双颊竟发烫了起来。
邵千浔凝望着书颜冶丽的面容,心头一滞,冲动扰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他再忍不住将书颜一把搂进怀中,用力抱紧,沉声道:
“邵千浔唯一想要的便是能一直将你抱在怀中!”
书颜只觉得身周一紧,便跌进了邵干诗的怀中,他温暖的气息传来,她的心顿时更是犹如鹿撞,她将头侧贴到邵千浔的胸前,听着他心口有力而剧烈的跳动,终于决定跟随心中的感觉。
她轻轻抬手,环上他精瘦的腰肢,分明感觉他全身一震,直接收紧他拥着她的有些颤抖的双臂。
书颜甜甜一笑,轻声昵喃:“你的怀抱真温暖。”
邵千浔狂喜,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只是幻觉。他忍住将她压入胸怀的冲动,将她拉出怀抱,急急地让她对上他的双眸,焦急道:“颜儿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不好?”
书颜望着他焦急却又熠熠如星辰的双眸,她双颊顿时红透,微微低头,却止不住唇际有笑,轻声道:“混话,你武功那般好,怎可能没听清楚,才还说不让我受欺,现在分明就是你在欺负我,枉我都要相信你答应你了。”
这次邵千浔听得真真切切,一股狂喜涌上,让他几欲大喝出声,他不敢置信地盯着书颜,有些无措地跺了跺脚,扬声道:“书颜你要答应我了?你刚刚说你要答应我了,对不对?!”
他说着竟弯下腰来,一把将书颜扛起,高兴地转起圈来。书颜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扛起,接着便是天旋地转,她的长发随飘扬,混着他欢悦的笑声中。她伏在他的肩头,双手慌乱地抓着他,亦禁不住心中满心欢喜和
甜蜜,扬起了笑容。
“你快放我下来,我都头晕了。”
邵千浔听她说头晕,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忙将她放下,小心地将她圈在怀中,紧张问着:“头晕了?还好吗?我只是,我只是太高兴了!我太高兴了!”
书颜见他竟有些疯癫,顿觉心疼,也许她该早些确定自己的心意。她见他犹如愣小子一般一个劲儿的问着她可还好,眸色紧紧得盯着她,似乎生怕她不舒服,她心中感动又羞涩,低了头,不无娇蛮道:“平日里见你精怪,怎么这会子倒成傻小子了。”
她的神态满是娇羞,又妩媚的令人心惊。邵千浔但觉身上气血全部沸腾了起来,再忍不住,将放在书颜腰际的臂膀一紧,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
书颜微惊,抬头去看他,却猝不及防让他双眸准确地扑捉到她樱红诱人的双唇。见他目光幽黑紧紧盯着自己双唇,书颜但觉一阵干渴,不自觉地伸出粉舌轻舔微干的双唇。
这般诱惑邵千浔如何受得了,顿觉便发出一声闷哼,再顾不得其它,狠狠俯身。双唇相触,似有火花擦出。书颜只觉唇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灼热的舌尖狂乱地顶撬开她的唇齿,似有浇不熄的火热冲入唇中,而后腰的大掌同她唇上的那抹柔滑一起升温再升温。
他的吻带着太过浓烈的情感,书颜心里有些甜蜜有些羞赧,却忍不住双手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邵千浔身子一顿,动作有片刻的凝滞,按着腰间的手收地更紧,展开了又一波更为凶猛的攻城略地,炙热的气息充斥唇间,书颜轻动睫羽,朦胧中清晰地接收到了两道如火的视线,那般地专注而热切。
凤枭宫院中玉叶白蕊开的正盛,清香靡靡,偶然一阵夜风袭过,香气更浓,带着花香的夜风自两人脸侧拂过,虽然带着些微凉意,却不曾削减两人的半分火热。月夜人影交叠,香吻缠绵,夜风送香,静美的令人心惊。
……
回廊尽头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两人竟然恍然未觉,直到天地暗,过了多时之后,书颜似是察觉到异样的眸光,忙从邵千浔的怀中钻出,朝身侧望去。
只见浅溟正定定的站在回廊尽头,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两人,书颜见此,心中失跳一拍,脸颊微微泛红。
邵千浔望见浅溟立在原地愣住,便朗笑一声道:“浅溟姑娘还没有休息呢。”
浅溟听到邵千浔的话语,方回过神来,面颊两边早已经红透,她急忙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道。
“浅溟……在等公主……”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便快步走到浅溟的身旁,低声道:“走吧。”
邵千浔见此,淡淡一笑,朗声道:“书颜,等下。”
书颜停下脚步,回望而来,面颊上仍然带着两抹绯红,问道:“有什么事?”
邵千浔淡步走到书颜的身前,转头望了浅溟一眼,笑道:“书颜还记得玄落羽吗?”
书颜微微蹙眉,眸中闪过一丝疑色,想起沽州大战前的那个夜晚,玄落羽似乎是哭着从大帐中跑出的……她点了点头道:“玄眉家族的大小姐,我自然记得!你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
邵千浔听到书颜的话中微微带着几分醋意,不禁浅笑道:“我已经将她叫到宫中来了,对吧?浅溟。”
书颜闻言,转头朝浅溟望去,眸中擒满了疑色。
浅溟点了点头:“是的,东邵王子说仇煦王子想要见玄落羽小姐。”
书颜细眉微蹙,眉宇间闪过几分玩味之意,望着邵千浔笑道:“果真如此吗?”
邵千浔嘴角轻勾,眨巴了几下无辜的大眼睛,叹息道:
“什么都瞒不过书颜的眼睛啊,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妹妹不会怪我吧?”
书颜淡淡一笑:“玄落羽小姐跟仇煦王子的确合得来,不过你可不要弄巧成拙!”
邵千浔兀自蹙眉,略微沉吟一番,沉声道:“书颜妹妹还不相信我吗?”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便转身携浅溟朝房中走去。他立在房门前细细回味着刚才的事情,面上洋溢起绚烂的笑容,良久之后方转身朝宫门外走去。
……
夜幕上玄月高桂,清玲的月光洒下,映着凤枭宫外不远处一抹劲郎的身影,他负手凝立,幽深的眸中带着几许寥落、几许空旷,刚才弘文殿之上,慧妃玩的游戏真的只是娱乐吗?!
他兀自浅笑一声,幽深的眸中涌出慵懒而玩味的笑意,慧妃绝顶聪慧之人,怎么会玩那么幼稚的游戏!
他转头间望见邵千浔自凤枭宫中走出,微微叹息一声,凝立的身形更透出几分苍凉。
“纳兰丞相还没有回去吗?”一声轻柔尖细的话语传来
此人正是纳兰冥枫,他听到身后的言语,眸光微滞,眉宇间的惆怅更浓,却并不回身,只是淡声道:“你脸上的毒疮好了吧。”
萧清灵苦笑一声,凝望着冥枫寥落的背影,见他并不回头,她眸中闪过几分苦涩,点了点头。
“我脸上的毒疮是好,但是我宁愿它没有好。”
纳兰宾枫幽幽叹息一声:“何出此言,若是你脸上的伤没有好,冥枫此心何安!?”
萧清灵细眉微挑,美眸底掠过几丝波光,淡声道:
“夜已经深了。”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夜深露重,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他说完便转身朝宫外走去,并不回望萧清灵一眼。
萧清灵凝立在原地,望着冥枫渐行渐远,再也隐忍不住,两行清泪兀自滑落,渐渐流入口中,咸涩无比,她终究叹息道:
“他对我……果然是因为恩情…若是我脸上毒疮没有好…会是怎么样呢……”
青灰色的天幕渐渐散去,东方旭日初升,都城郊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数十匹飞骑直直奔来,为首一人一身素衣,面庞精致,五官剔透,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而此时,都城大门前,早有一队人马凝立,静静等候,邵千浔一身雪白长袍,墨发高高束起,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笑意,正凝望着道路尽头。
驻马立在邵千浔身旁的仇煦听到那阵马蹄之声,转头望着邵千浔问道:
“这阵马蹄声是他们吗?”
邵千浔深深一笑,点了点头道:“不错,可惜你没有去沽州,书颜的这位干妹妹听说你练得一身好枪法,非要吵扰着要来都城见你,跟你学武。一会见了面,你可不能冷落了人家啊!”
仇熙点了点头,剑眉微微蹙起,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疑色,问道:
“我怎么没有听公主说过她在沽州认了一个干妹妹?”
邵千浔微微撇了撇嘴,淡声道:“这样的事情书颜怎么会跟我们说呢!是人家女人们的事情!”
仇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抬头朝前方望去。
那阵马蹄声渐渐接近,数十道人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为首一人一身白衣,身段曼妙,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只看那马上起伏的娇小身影便可猜到定是一名绝色美人。
仇煦望见当先一人英姿飒爽,他双眸微微失神,喃喃说道:
“书…颜……”
邵千浔闻言,微微蹙眉,瞥了仇煦一眼,淡声道:
“那不是书颜,是玄落羽小姐。”
仇煦微愣之后回神,点头沉吟道:“那便是我看错了。距离太远,不过她长的真的跟书颜公主有些相像呢!”
邵千浔望着仇煦微愣的眸光,深深一笑,嘴角轻勾起几分玩味。
不消片刻,远处的数十骑便奔到了众人身前。玄落羽一眼便望到了邵千浔,她面色微滞,漂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嘴角轻动,冷声道:
“原来是东邵王子啊!”
邵千浔听到玄落羽生冷的话语,淡淡一笑,对着玄落羽抱拳道。
“本王代替公主迎接玄落羽小姐,给你介绍下,这位便是西仇王子仇煦。”
仇煦驱马上前,剑眉一沉,眉宇间邴然之色顿生,对着玄落羽抱拳道:
“我便是仇煦,姑娘一路行来,辛苦了,请!”
玄落羽因为那晚之事对邵千浔心存芥蒂,此时见到仇熙上前跟她打招呼,她故意冷落邵千浔,便对着仇煦朗笑一声,抱拳道:
“你便是仇煦啊,久闻大名,我叫玄落羽。请多多指教。”
玄落羽说着,便驱马走到仇煦的身边,笑道:“仇煦王子能否带我去找到公主呢?”
仇煦见玄落羽撇开了邵千浔而来找自己,他不禁微微蹙眉,心中却是对邵千浔的话相信了几分,看来她的确是来找自己学武功的。于是他便朗笑一声,展臂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笑道:
“当然可以,姑娘请!”
玄落羽对着仇煦浅笑一声,点了点头,方跟着他朝都城中走去。
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她对自己冷漠些更好,这样仇煦便不会怀疑自己所说之话的真实性,他轻轻勾了下嘴角,便掉转马头跟了上去。
恰在此时,前方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之音。邵千浔急忙抬头朝前方望去,却见是书颜正策马奔来,他面色微愣,旋即浅笑一声,嘴角的玩味之意更浓了。
“公主……”玄落羽望见奔来的书颜,不禁惊喜道。
“玄落羽!”书颜也轻呼一声,策马奔来。
仇煦见书颜亲来,面上立马扬起绚烂的笑意,他急急从马上跃下,朝书颜跑去,一边叫道:“书颜公主。”
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邵千浔见仇煦朝书颜跑去,顿时剑眉蹙起,眸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心中微酸,他也跟着翻身跃下战马便朝书颜奔去。“书颜妹妹。”
策马而来的书颜望见他们两人的动作微微蹙眉,便不再停留,打马直奔玄落羽,与他们两人错身而过,仇煦见此,微微愣住,呆立在原地,凝望着书颜道:“不理我……”
邵千浔则浅浅一笑,玩味道:“仇煦,书颜妹妹是来迎按玄落羽小姐的,要想书颜妹妹高兴,你可得好好对待玄落羽啊。”
仇煦闻言,微微蹙眉,虎眸中不掩疑色,他抬头朝书颜望去,果然见到她跟玄落羽聊得火热,两人有说有笑,亲姐妹一般。
仇煦见此,微微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两人的关系不错啊。”
邵千浔急忙点头道:“当然不错了,所以我才拉你来迎接玄落羽嘛。”
仇煦凝眸朝邵千浔望去,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锐芒,他可不相信情敌会帮他!他盯着邵千浔肃容道:“那你为何不教玄落羽武功!?西仇战场上我见过你的枪法,不比我的差!”
邵千浔微微一愣,眉宇间闪过疑之色,急忙说道:“我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跟你的比呢!?而且玄落羽指明了要你教她。”
仇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抬头朝玄落羽望去,却见书颜跟玄落羽已经并排驱马离去,他急忙飞身跃上战马,急抖马缰朝前方追去。
邵千浔见此,凝望着书颜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撇了撇嘴角,便也飞身上马跟上。
玄落羽望见邵千浔追来,想起他刚才喊“书颜妹妹”的时候暖昧的话语,微微蹙眉,对着书颜道:“公主,东邵王子生性风流,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书颜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眸中掠过一丝锐芒,望着玄落羽道:“何以见得?”
玄落羽微微叹息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鄙夷,想起邵千浔对自己动手动脚的那个夜晚,便觉得一阵恶心,她苦笑道:“我只是听说而已,或许是传言吧。”
书颜细眉依然蹙起,她目光何等犀利,自是望见了玄落羽眼中的那线异样,都道邵千浔生性风流,难道果真如此!?想到此处,书颜不禁转头朝身后望去,眸光微寒。
邵千浔正优哉游哉的跟在她们身后,信手握着马缰,悠悠行着,突然看到书颜转头望来,只见她眸光幽黑无垠却带着冷寒之意,那种冷寒的眸光让邵千浔心中兀自怔住。他再次凝眸望去时,只见书颜已经跟玄落羽策马奔了出去。
邵千浔猛然摇了摇头,喃喃低语道:“刚才我是不是眼花了……书颜怎么会用那样的眼光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