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c宫图存在的问题
晚炊的烟雾弥漫在都城的上空,夕阳的金黄晖光也变得朦胧。
“尿遁还真是个永远有效的好办法呢……”红笑歌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大摇大摆地从锦丰绸缎庄的后门走出去——难得出门,难得事情异常顺利,难得落单,还有难得……总之,这么多难得加在一起,不好好放松放松怎么行?
至于安全问题……嘿!阳鹤城里每十个铺子必有一两个属于……反正她只出了前期的钱,其他事全是惜夕搞定。
说到惜夕哪来的能耐一下子弄好那么多事,她也觉得很神奇。神奇乃是谜底不祥的另一种说法,细究也不一定有答案。她只要相信惜夕不会害她就好……不错。唯一值得信赖的、不会抛弃她的,只有惜夕而已。
红笑歌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按按腰间的钱袋,掸平月白小衫上的皱褶,慢吞吞地绕到另一条街去。
正值吃饭时间,人不是赶回家吃饭去了,就是往食馆酒肆里塞,所以布衣的储君没有引起骚动的危险。
不过,凡属于惜夕的手下,没人不认识她(只有她不认识人家)——她的脸就是活招牌。只要不易容,她换了男装也好,往脸上抹灰也好,哪怕加两撇小胡子也照样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善意射线。
有时候,她简直怀疑惜夕是不是使了照相机,让她的光辉形象得以流传。但是可以肯定。所谓在脸上添点东西古人就认不出地说法,绝对是错误的!
红笑歌挠挠耳朵,抬眼瞧见家狗肉铺子的破烂招牌,脚就不听使唤地往里挪——蜜饯与狗肉,乃是她的最爱。可惜夕情愿让她有蛀牙,也坚决不准她沾这个。【起点专属,盗者必究】追溯其缘由。大约是因为N年前的某个冬日,啸云山寨的二当家王之落带她去潇洒了一回。结果她运气太差。东西还没消化就赶上出水痘,吓得王之落差点自杀谢罪。而惜夕就顺理成章把两件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扯到一起——纯粹保护过度。
但,狗肉滚三滚,连神仙都站不稳,又何况是突然感觉饥肠辘辘地红笑歌?
桂皮香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她看着店门口那热气腾腾的大锅,感受着身后地视线由善意变为惊恐。万般纠结地停住脚,唾液分泌却依旧不受控制。
这家店明显不归惜夕管。但这时代的女人们为保持形象,甚少有人敢明目张胆吃这个。红笑歌在店前停留得太久,令老板和店小二都不由得投来狐疑的目光。
她有点窘,一手攥着钱袋,一手抓着衣角,脚似被胶黏住般挪不动。忽然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惊得她慌忙回望
平铺直叙的眉、浅棕色的瞳、不高不塌的鼻梁再加上不算高也不算矮的个头。别说他穿地是普通青灰色衣衫,就是给他件龙袍,也是一平凡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主儿……额,不对,问题在于……这男人,她认识?
“姑娘。请让让。”平铺直叙的眉皱起来倒有了点上斜的角度,眼神温和却透着不耐,“姑娘,你不进去就请让开,你挡到路了。”
原来……是这样。红笑歌囧了。想走开,脚却带着她直往店里去——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立马就跟上,“半斤五香狗肉,再来三两面条,打……额。就在这儿吃。”
这饭量可真是……在座的男人们震惊地纷纷侧目。又因着她那张极具欺骗性的美丽脸蛋缓和了目光。
店小人多,也不是什么高雅地方。且胜利就在眼前。红笑歌怎肯为旁人眼光就放弃到口的美食?瞅见个空位,她老老脸皮就走过去。
想不到还没挨到桌沿,有人已抢先坐下了——青灰衣衫,平淡无奇的侧脸,正是那个说她挡路地平凡男!
饥饿中的红笑歌一旦被惹恼,战斗指数与猛兽同级,腹黑指数破表。她不争,站在那儿望着那男人,手指绞着腰佩上的流苏,长而媚的眼一眨一眨,三秒之后就出现了隐闪的泪光。
“这是我先看到的……”
哀怨地,怯懦地,声若蚊蚋。男人们地浪漫主义英雄主义登时都被激发。这一桌的食客甲大约是江湖人士,一开口就有点冲,“喂,兄弟,让让吧!大男人跟小姑娘抢座位,像啥样啊!”
那男人像是听不到,从筷筒里抽出双筷子摆好。红笑歌在心底冷笑一声,轻轻吸了下鼻子。
指责的声音如潮水般朝那男人涌去。食客甲一怒拍案,震得桌上的碗筷包袱都跳起来,“给脸不要脸——老子叫你起来,你耳朵聋了?!”
那男人抬眼一瞥他,语气平淡,“你那么好心,为什么不把你的座位让给她?”
“是你抢了人家的位儿,又不是我抢的,凭什么要我让?”食客甲忿然,又重重一拍桌子。
红笑歌却在心里叫了一声好。那男人虽是不要脸,但够冷静,这一招四两拨千斤再搭一招移花接木,食客甲显然很快会代替他成为众矢之的——这样的情形并不是她想看到的,而且她也没兴趣看。
当下便抹抹眼角,柔声道,“这位大哥,多谢你仗义执言。不过,还是算了,为个座儿生气不值得——各位慢用,我下回瞅空再溜……”脸一红,低着头就往外走。
原来是偷溜出来地……众男恍然大悟。食客甲顿时豪情万丈地一声吼,“姑娘。等等!你来一趟不容易——我已经吃好了,你来我这儿坐吧!”怕她不好意思,立马抓起桌上地包袱就闪人。
所以,英雄和弱女子照旧,垃圾地人选也没有变动。食客们拿飞刀眼投射他,老板就直接付诸实际行动——香肉上桌地时候,她点的半斤肉看着倒像是一斤。连面条也筋斗得不行。而对面那位的,肉倒也没缺斤少两。可面条就碎得只能用勺捞。
红笑歌暗喜这钱花得值当,吃得兴高采烈。那男人看起来不像能吃亏的,这时候却一言不发,把肉吃光,扔下几个铜板就走。
店小二的眼睛何等之毒,老远瞧出数目不对,小身板往店门口一挡。嘴角弯出抹笑,眼角眉梢却吊得老高,“这位爷,肉钱对了,还差面钱。”
红笑歌恰好吃饱,抹抹嘴过去付了钱,拿眼一斜那个被店小二拦下来的男人,将他先前地话照样扔回去给他。“这位……你不出去就请让让,你挡到路了。”
对方愣了一下,她趁机用胳膊肘把他往边上一拐,施施然出门去。整件事到这儿看起来就算是完了,红笑歌也没往心里去。溜着溜着就溜到花街上,闲着无聊就开始品评各家烟花馆窗口露脸做活招牌的莺莺燕燕。
话说。这些人家里地姑娘一般分三等。一等是大牌,保持神秘性抬身价,三等露面则会影响生意。所以负责这事儿的一般是楼子里的二等姑娘——姿容不上不下,想评也找不出词儿来。
再往后就是相公堂子,和烟花馆的规矩没啥区别。倒是往里去的那些客人中还有几个模样不错的……等等!那个刚从里头出来,还穿着身白衣的男人咋那么眼熟?
略飞地眼角有点媚;晶莹圆润的黑眸有点媚;薄薄的却红滟如血的唇有点媚;就连他脸颊旁不经意间垂落的一缕青丝、他玉脂般白腻且修长的十指也透着一股子入骨的媚——不是紫因又是谁?
这小受趁她不在出来偷吃且不提,但紫霄那种脾气……厉害!真不看这小受还有这等胆量!红笑歌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不由得感慨万千。
见紫因一转躲进个阴暗角落。红笑歌立时好奇心大起,三步并作两步快冲到跟前。又忽然改了主意蹑手蹑脚靠过去。
紫因背对着她。似乎浑然不觉。她探头发现他正全神贯注的翻看着什么,便促狭地猛朝他地肩膀拍下去。
紫因像是背后生了眼睛。忽然闪开。她一掌落空,重心不稳就向前倾去——一只手蓦地环住她的腰,往后一扯,她的后脑勺就撞到个温热的胸膛上。
红笑歌暗呼侥幸。刚站稳,抬眼瞧见紫因,她就拿手指一指他的鼻尖,气呼呼地道,“你小子有种!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骂完突然发觉不对劲——紫因站在她对面,那搂着她的人又是谁?
刚要回头,紫因蓦地伸手把她扯进怀里。眼睛不知望着谁,媚色一忽儿就化作冷然,“你是谁?”
红笑歌这才看清救她地是谁——灯光映亮了他的眼眸,浅棕里跃动着金,好似虎眼石般神秘……与平淡无奇的脸全然不搭的耀眼,不就是狗肉铺子里那个讨嫌的平凡男!?
他不理紫因,只拿种鄙夷的目光一瞟红笑歌,嘴角微动,皮笑肉不笑地摊摊手,“知道是你,我就绕过去了。”说完就走,完全不给她反击的机会。
红笑歌差点暴走。紫因箍在她腰上的手紧了一紧,狐疑地低头看她,“你认识的?”
“你才认识他,你quan家都认识他!”她没好气地反手一捏他的腰眼,趁他松手,还照他地脚尖来了一下。
紫因猝不及防,疼得躬下腰去。只听得“啪”地一声,地上就多出本小册子。光线不好,红笑歌一眼扫去,隐约瞧见那封皮上地“C宫”二字,顿时惊得张大了嘴,“你……”
来不及看第二眼,他已闪电般把书捡起往怀里一塞,丢下一句“该回去了”,扭头就走,连看也不敢看她。
紫因走出去一截,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她还保持着石化状态。只得又返回去拽起她的袖子扯着她往前走。
快到顺华门,红笑歌才悠悠地吐了口气,望着他脸颊上一直不褪地可疑红晕,微微启口,“我说……”
“你别误会,我没有……”紫因把头别到一边掩饰着慌乱,支吾着打断她的话,“那不是我的。是、是……反正不是我的。你别跟霄说……”
“不是,我是想说……”
“都说了不是我的了!”他像炸了毛一样陡地低吼一声。
这小子平时嬉皮笑脸,发起火来也挺吓人的嘛……红笑歌遭此无妄之灾,只好闭紧嘴巴,心里头却一个劲儿地叫冤——她只是好心想提醒他,那种高段位的东西并不是菜鸟入门的好选择而已不过说起来,“C宫”之前好像还有两个字,有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受”……难道是《X受C宫》?囧,书名真是这样,那也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八成是她看错了……嗯,绝对是她看错了。
------------------某妃的话
那个盗的事,某妃实在淡定不了。所以……嗯,订阅者利益为重,没人会想花了钱看可以免费的章。至于某妃那个本来就很惨淡的订阅量就不用作为理由了。请大家尽量谅解吧。
破笼卷 第七十八章 腾龙
夜风寒凉,顺华门内,一排提灯的那排小太监已被冻得瑟瑟发抖。紫因和红笑歌刚进去,莫礼清便急急领着乘暖轿迎过来。脸色苍白唇发青,想来他已是候了很久。
上来第一句就是——“公主,皇上有旨,宣您即刻入坤明殿觐见。”眼神闪烁,神色慌张,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紫因悄悄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我也去。”掌心里湿湿凉凉,竟是出了汗。
“好。”红笑歌粲然,不等莫礼清阻拦,便拉着紫因钻进轿子。路上好几次掀起窗帘一角看着莫礼清,他总是心神不定地回望她,又瞅瞅抬轿的宫人,欲言又止,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来接她的人里该是掺着红少亭的人马吧……难道他终于有胆量撕破脸皮了?红笑歌微微扬眉,放下帘子歪在座椅上瞧着紫因轻笑,“把东西搁好了。一会儿要是再掉出来,我可没办法救你。”
暖轿里搁了琉璃灯,一切都看得分明——他的脸颊忽然飞起两朵红云,垂了眼不敢接话,只固执地捉紧她的手。
他那模样实在可爱得紧,红笑歌心头一动,微动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瞧他脸上红晕更浓,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不过……”
想了一想,还是觉得不要说的好——谁乐意别人说自己是菜鸟?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猛一掀窗帘大声道,“莫礼清,北苑的大门何时才能修好?”
这一问来得莫名其妙,莫礼清愣了一下,觉着这事与坤明殿地事不相干,顺口便回道,“回公主的话。宫建司的人说,月底即可。”
“月底?拆堵墙修堵墙再装个大门而已。用得着到月底?当本公主好糊弄吗?!”红笑歌皱眉,突然拔高了音调,“莫礼清,现在就替本公主跑趟丞相府!就说本公主说了——宫建司的负责人姓什么本公主不管,但丞相大人要是乐意瞧着……大内侍卫天天背着本公主翻墙出入,本公主也不介意宫建司再拖个十年八年!”
寂静中,她的声音显得尤为响亮。任谁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怒气。莫礼清吓了一跳,忙道,“公主,丞相大人他……”话到一半又停住,满脸的为难。
红笑歌却似浑然不觉,察觉紫因在轻轻扯她袖子,扭头一个眼风阻住他开口,又重重一拍轿壁。声音顿时大了几分,“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这小祖宗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莫礼清急得一脑子汗,慌忙摇手道,“不是啊,公主!丞相大人他不在丞相府。他、他……他如今就在坤明殿中!”
笑意蓦地荡上眼眸,她刻意拖长声调“哦”了一声落了帘子,下一句就有点讥讽地意思,“那敢情好!”
莫礼清突然明白过来她的用意,不由得苦笑,悬着地心也渐渐放下来——她既已知道紫幕锦就在宫中,那一会儿……还真是有好戏瞧了!
帘子刚落下,紫因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公主,有我在……别怕。”话是如此说。微颤的手却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这是在安慰她吗?红笑歌微愕。望着他略显苍白的俊脸,心底一暖。拍拍他的手。一笑粲然,“嗯,有你在,我不怕。”
他如得了勇气,莹黑明润的眸一瞬间便亮起来。红笑歌莞尔,挨近他正想说话,却觉背上突然一阵刺疼,忍不住轻蹙眉头动了动身子。哪知道不动还好,一动更是火烧火燎地疼起来。那感觉就像是针扎和火炽在同时进行,眨眼间就蔓延到腰上。
紫因惊觉掌中的柔荑忽地变得滚烫,诧异地望她一眼,这才发觉她神情异样。“怎么了?”他担心地伸手一探她地额头,竟摸了满手的汗——心突然就慌起来,忙柔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背上……背上……”红笑歌咬牙挤出几个字,脸色一忽儿就惨白得吓人。她猛地一拍轿壁,声音尖厉,“停!”
但,轿子依然在行进。莫礼清揭开窗帘一角望进来,脸上堆足了笑,“公主,马上就到了……”瞅见她的脸色,一时骇得尖叫起来,“停轿!快停轿!”
那尖细的声音刺得红笑歌一阵眩晕,艰难地转头看着紫因,刚说了“惜夕”二字,眼前一黑便昏过去。
紫因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往下出溜的身子,清楚感觉到她背上那种异常的热度,无由想起那条血色蛟龙,心底陡地一震。
莫礼清探头进来正瞧见这一幕,顿时又是一声尖叫,“公主!”
抬轿的、随行的听见他声气不对,全慌了手脚,刚要过来看究竟,紫因已抱着她下了轿。他匆忙间只丢下一句“我带她先回麟祥宫”,便飞快地纵身而去。
被丢下地一群人面面相觑老半天,方有人咳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小莫子,公主回了北苑,那皇上那边咱们该怎么交差啊?”
莫礼清气上心头,登时冷笑一声,“无妨,奴才随李公公前去便是。”瞥那人一眼,眼底掠过抹讥诮,拂袖便走到队伍之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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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明殿中灯火通明,红少亭面无表情地高踞于龙座之上,偶或一瞟殿下跪着的紫霄与青穹,红笑歌那种带着讽刺意味的笑脸就会浮现于脑海中——如跗骨之蛆驱之不去,令他更加烦躁。
眼角余光觑见那摆出恭顺模样冷眼旁观的紫幕锦,无名火就腾腾地冒——十五年了。旧人去了新人来,惟他和白可流那两张讨嫌地老脸一如既往,连表情都不肯变变!
说是帮他,也不过是想铲除白家,让他紫家一家独大——真当他不理事就是个糊涂蛋?
最可恶是一点事都办不好,派个人去监视那丫头,居然倒叫人家给耍了!不过。那丫头也确实可恶!自从发生了皇后的事,她一见他就摆出副讨嫌地嘴脸。像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是了!那种嚣张样,就跟当年的老七红奇骏一样惹人厌!
他真是想不通当初父皇为什么那么看重老七,而一看见他就垮下脸……呵!父皇的厚此薄彼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居然还不曾想到与宗主继承人有关联,那般失策轻易放走老七,才弄得如今烦不胜烦正想得出神,忽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进得殿来。他心神一凛,忙振作精神准备一煞那丫头地锐气。
哪知进来的却是两个太监。其中一个刚跨过殿门便扑通跪下,颤声道,“奴才莫礼清叩见皇上——启禀皇上,公主……公主晕倒了!”
晕倒?不迟不早偏在这时候晕倒……这丫头地心思还真是巧!红少亭不由得冷笑,“她人呢?”
莫礼清听出他语气不对头,暗暗为红笑歌捏了把汗,竭力让声音变得更抖颤。听着像是就快哭出来一般,“回皇上的话,因莲华已先将公主送往麟祥宫——瞧起来情况像是不大好……”
为加强真实性,又道,“公主回宫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对,轿子才行到半路公主就忽然叫停。不过……李公公以皇命为重,令轿夫继续前行,结果……结果……都怪奴才伺候公主那么久,竟还未能及时发现公主身体不适……奴才该死!请皇上责罚!”
那位新晋地太监总管李继海已走到红少亭身旁,本是洋洋得意等着瞧莫礼清这个曾经地御前大红人怎么死,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手,笑意一下子僵在唇畔。
红少亭睨眼一扫李继海,见他神情有异,心中倒信了三两分,瞥眼一言不发的紫幕锦。皱眉起身。“传御医——朕要亲自去看看!”
待到了明哲殿外,远远便见一众宫人忙进忙出。看着倒不像是在演戏。他诧异地与紫幕锦对视一眼,加快步伐走过去。莫礼清本要高声示警,忽然发现李继海正拿种阴鹫地眼神盯着他,只得将嘴巴闭得紧紧。
好在守在殿门口地巧巧眼尖,立时跪倒口呼“万岁”。一干宫人闻声急忙聚到门前跪了,像是故意一般,堵得门口水泄不通。平身时也磨磨蹭蹭,恼得红少亭上去就提脚踹倒两个。
这一下门口的人倒是立马走了个干干净净。李继海瞅着莫礼清冷笑一声,忙跟着主子往里去。
哪知才进门,便听见一声低吼,犹如兽类暴怒的咆哮,吓得他不由自主就打了个哆嗦。还未回神,又听见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紧接着便响起女子惊惶的低呼,“公主!”
红少亭心下诧异,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看——红笑歌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阖,一张俏脸雪白如纸,额上却不断有大颗的汗珠渗出。而惜夕与紫因却只是站在一旁,眼神惊疑惶惑,似在害怕什么。
这意外的景象令红少亭和紫幕锦皆是大吃一惊。他唤声御医,又皱眉一瞪那两个发呆的人,沉声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公主扶到床上去!”
李继海生怕他事后追究不停轿地事,急吼吼就上去扶。紫因刚想去帮忙,忽觉臂上一麻,登时记起惜夕说过的话,忙继续装木头。
紫幕锦见不是事,忙抢在他开口赶人之前告退。红少亭心烦意乱,也未多留。待紫幕锦出了门,他回头一瞧惜夕和紫因两个仍是不动,不由就有点火。可斥责的话还没出口,便听得李继海蓦地低呼一声,抱着头连滚带爬逃出去老远。
红少亭被弄得莫名其妙,定睛一望,却见红笑歌一翻身爬起来,旁若无人地理理头发又整整衣襟,嘴中还咕哝道,“奇怪,为什么我会躺在地上……”抬头看见红少亭和呆若木鸡的御医,脸上浮起点讶异,“父皇,您这是……”
好!好得很!又给她耍了一回!红少亭气极反笑,冷冷道,“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明日早朝一过就来见朕——朕有话要问你。”言毕拂袖而去,只怕多留一刻,他就会忍不住下令杀了她。
步辇行出很远,红少亭才想起紫霄和青穹还跪在坤明殿里,正想让李继海传旨让他们回北苑去,扭头一瞧他仍在抖索不停,就忍不住皱了眉头,“你抖什么?朕又没说要你的脑袋——去!让还待在坤明殿的那两位莲华回公主那儿去。”
李继海一愣,看看他地脸色,只得应了声“是”。领着两名小太监走出去没两步,一阵冷风掠过,嗖嗖地直往脖领里钻。
他忽然想起来方才的事,头皮一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那该是幻觉吧……不,一定是幻觉!公主又不是妖怪,她的眼睛怎么可能是……血红色的呢?
--------------某妃的话
额,抱歉,更晚了…囧,闹了半天稿子还躺在文件夹里没动那个…我最近忙着准备考试,所以只能一天一更,还请大家见谅
破笼卷 第七十九章 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麟祥宫的大门隆隆合上,聚在明哲殿门口望着红笑歌发呆的宫人们一听见这声响,都很自觉地飞快散去。井然有序,悄无声息。
实际上,红少亭拨来的人早被莫礼清安排进了其余三宫,在这里的,除了春雪,剩下的全是麟祥宫里最早服侍红笑歌的原班人马——莫名其妙经历过一回生死之后,大家都对再世为人的机会异常珍惜,救命之恩也就成为无条件服从红笑歌的理由之一。
莫礼清还在发愣,巧巧已细心地替他们带上了门。门一关,红笑歌就开始呲牙咧嘴地揉PP,且边做这种很不雅观的举动还边低声嗔道,“你们俩可真不厚道!摔之前要是提醒一声,我垫点东西也不至于会这么疼……”
紫因看她眼泛泪花,晓得是真的摔重了,又是心疼又是内疚。但伤在那个部位,也不好帮忙,只得去翻了几个锦垫出来搁在贵妃椅里。惜夕这才笑眯眯地扶她坐下,慢条斯理地答道,“是公主说一定要逼真的嘛……”
红笑歌语塞,半晌又突然高兴起来,“反正他自己说明天再说了,我这一下也不算白摔。”
是的,这只是一场很逼真的“闹剧”。虽然之前的疼痛和晕倒都是真的,但世界上的事有时候就是那么巧——简单点说,就是紫因带她回到麟祥宫的时候,她已经醒了。然后某人出现说这是个大好时机,于是大家一起临时策划。顺水推舟以达到“明天再说”的目地。
【起点专属,盗者必究】
原来……他们把皇上给耍了……莫礼清恍惚听见耳畔响起了磨刀声,登时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陷入失神状态。
红笑歌诧异地一瞥他,接过紫因递来的湿手巾狠命擦了一回脸,又仰头冲着屋顶好奇地问道。“少主啊,你那个什么膏沾水不掉色。挺好使的嘛……哪儿买的?赶明儿我也去买几盒来备用。”
梁间有人蓦地低笑,“买不到的,那是微臣最近得空随便弄出来的。若公主看得上眼,改天微臣送两盒给公主便是。”
尾音犹存,上头就飘下一白两黑三个人来。莫礼清愣愣地望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别说是公主屋里藏了三个人,而今就算看见公主屋里跑出来三只怪物。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惊奇地。
那六位也当他是空气,围坐一起开始讨论一些听起来很是古怪的问题。
“话说……他遇袭,少主不去露个面表现一下不会引起怀疑吗?”红笑歌不断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得尽量舒服些。
紫凡笑着端起惜夕斟地茶,“公主请放心。每月的这一日微臣都会待在自己的密室里钻研武功,不会有人察觉的。”
“照我说,棺材上别留啥孔了。直接钉死让他驾鹤西归不是更好?”柯语静毫不客气地往嘴里填糕点。
“屁话!”红笑歌白她一眼,“没信物,他家那帮贼精怎么肯听话?”
被无故划归为“贼精”的紫因很囧地摸摸鼻子。迅速转移话题,“怎么还不见霄回来,皇上该不会把火发到他身上吧?”
这么一说,柯语静也担心起来,“对哦。那个侍郎细皮嫩肉又不懂武功,估计挨不了几下板子的……”猛地跳起来。很是豪迈地道,“你们等着,我去救他!”
脚一动,头上就挨了柯戈博一下。他还鄙夷地撇嘴,“那是公主的莲华,又不是你地相公……要你来多事?”
一语中的,她登时就胀红了脸,“我师姐的男人就是我的师姐夫,我不管谁管?!”
柯戈博仍在对她跑去骚扰青家的事不满,闻言眯缝着细眼。尖窄的脸上荡起抹嘲讽的笑。“只怕你管着管着,公主就不得不叫青侍郎一声‘师妹夫’了……”
柯语静大怒。一握拳就要扑过去。但肩上突然就多出只手,一股大力逼得她只好老老实实坐回去。扭头望一眼那只手的主人,满脸满眼地不甘心,“惜夕姐……”
惜夕不紧不慢地缩回手,回她一个恬淡笑容,又冲红笑歌眨眨眼,“我相信公主一定不会误解你地好意……公主,是吧?”
“行了!甭替她掩饰了!”红笑歌不耐烦地摆摆手,“反正我也没打算真接收他——不就多个师妹夫嘛,她喜欢就由得她。”
柯语静脸上的红晕刚褪下去一半,闻言又腾地红回来。情绪复杂地盯了她老半天,方蹦出句让旁人狂汗的话来——“你放心。要是你们两个同时掉下水,我一定还是先救你。”
经典的婆媳落水问题被她引用到这里,红笑歌也忍不住黑线,“谢谢。顺便说下,我水性很好,你说的情况一般不太可能出现。”
原来这个不像女人的女人才是最棘手地情敌!紫因当机立断,冲着红笑歌就发射含情脉脉的眼波,“我不会水……不过,我相信公主一定会救我的……”
这到底是咋回事?红笑歌被电得一哆嗦,抚额望天,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从绑架紫幕锦转到落水营救问题上来。
紫凡却很是喜欢这种谈话氛围,对他们脸上任何的细微表情变化都相当感兴趣。就好比从小吃素,偶尔尝到肉的滋味才知道天下间还有比蔬菜更美味的东西。而且……既然他们会当着他的面聊这种私密性话题,那就是说已经接纳他了吧?偷偷瞟眼身旁的惜夕,心头微微一颤,忍不住启口道。“惜夕姑娘,请问你的刀可是叫做‘金乌’?”
“金屋?我还金屋藏娇呢!”柯语静显然理解错误。由于对强者地崇拜情节,难免就狗腿了一把,“惜夕姐地刀天下无双,哪会叫这么没品地名字——惜夕姐,你说是吧?”
“我想,少主大人说的金乌。是太阳地别称……我的刀恰好就叫这个名字。”惜夕淡淡一笑,语气温婉地证明她这马屁拍错了地方。
“诶!我就说嘛!惜夕姐的品味一向不错。哪会俗气到用‘金屋藏娇’那个金屋给宝刀命名!”她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屈不挠继续狗腿,“太阳独一无二,惜夕姐地刀天下无双,真正绝配——老笑,你说对不对?”
老笑……红笑歌再度黑线,“柯语静。我对你前面的话都没意见。不过,能不能请你别随便给我取外号?”
“诶!你不觉得这样很方便……啊,很亲热吗?”心直口快地柯语静立马表示不理解,“你也可以叫我老静嘛——要不是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容易引起误会,我也不会挑中间那个啊!”
“……”眼看话题又要开始偏离轨道,红笑歌只得暂时放弃与她抗争到底的念头——一个刚加入阵营的新手居然知道惜夕的刀叫什么名字,而她却不知道。对于这点她很是介意,话出口听起来就有点抱怨的意思。“惜夕,你以前可从来没提过你的刀有名字……”
“可是,公主也从来没问过。”
“……可是以前不管我给狗取什么名字,你都一样会直接叫它做‘狗’。所以我想,你应该不会给刀取别地名字。”
“好像是哦!”柯语静总有本事把自己不熟悉的话题转到熟悉的一边去,“但是不管老笑你给狗取什么名字。狗都不会听你的。反而只要惜夕姐叫一声‘狗’,它们立马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紫因想象着那个场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瞥见红笑歌睐起眼,赶忙屏息敛容低头喝茶。红笑歌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努力再把话题转回去,“那少主又是怎么知道惜夕的刀叫做金乌的呢?”
紫凡迟疑数秒,觉着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便将那日紫幕锦的话抽重点说了一下。
这一回,不止红笑歌与柯语静地八卦天性被激发,连柯戈博和紫因也不自觉地竖直了耳朵——惜夕这人实在太神秘。不由他们不好奇。
在期待的期盼的充满八卦意味的目光笼罩下。惜夕只是微扬嘴角,轻描淡写地道。“那你回去之后可以这样答复他——世上巧合的事太多,不差这一件。”
失望的嘘声顿起,但叫惜夕“淡然”地目光一扫,大家立马很自觉地再度转移话题。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会,红笑歌突然想起白家那茬事不好解决,当下便决定丢出来征求意见。
“那啥,明儿我得去趟将军府。你们说说我该给六岁的小男生送什么生日礼物……哦,我打算把那孩子弄回来当正夫。”
全场死寂一分钟之后,柯语静大笑,“你丫不是脑子进水就是吃错药了!”在她杀人的目光注视下,笑声越来越小,脑门上的汗越来越多,“你……认真的?”
“废话!”她毫不客气地嗤鼻。一看紫因还在发呆,心中荡起丝不忍。“啪”一下在他眼前弹了个响指,慢吞吞地解释道,“别那么夸张。我只是不想白可流继续往我这儿塞男人……或者,比起做奶妈……额,做奶爸,你更喜欢有两百多个兄弟?”
紫因霎时回神,想了一想,难得地幽默了一回,“那我还是做奶爸吧。这个看起来要容易些。”
“噗——”柯戈博喷了一地的茶水,缓过劲来瞧见红笑歌威胁的眼神,忙一眯细眼,很认真地建议道,“送他一件兵器,最好上面再刻个专属于他自己的符号——我六岁的时候就收到过这样的东西,到今天我仍然认为师父送我地那对银钩是这世上最好地礼物。”
---------------某妃的话
小凡童鞋终于也归顺了坏水集团呢…乱七八糟地事,看着很普通,却多多少少涉及到这些人以前的处境和身世期待明天吧~额,虽然对小霄不是很公平,不过,小因和笑笑的感情明天就会有一定性突破了~
破笼卷 第八十章 意乱情迷
虽然红笑歌依然黑线,但柯戈博的话确有抛砖引玉的效果。因为接下来她就听到了许多大家的童年往事
柯语静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慢慢地说道,“照我说,就送他一笼香喷喷的大肉包……老笑,你还记得不?我十一岁那年你送了我五个肉包当礼物,虽然你这种做法很抠门,但是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味道……因为你是第一个送我生辰礼物的人。”
红笑歌大窘,低头躲避众人投来的鄙视目光,弱弱地安慰她,“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等今年十二月你过生辰的时候,我会送你五笼肉包的……”
柯语静摇头,比划道,“西六那么多人,五笼怎么够我招待兄弟们?”
原来这位更抠门……集体默了一会儿,红笑歌决定无视她,充满期待地转向紫因,“你呢?小时候你最想得到什么样的礼物?”
紫因凝视她良久,红滟的唇瓣间逸出声轻叹,轻轻垂下睫羽挡住眸中荡起的怅惘,“从我和霄懂事起,每天都有人告诉我们,我们是被选出来,将要呈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的生辰贺礼。只要她肯留下我们,我们就不用……”想起紫凡也在,顿一下,又假作轻松地一笑,“所以,那时候,我一直很希望她会喜欢我们……”
后面的事不用说,其他几个也已经晓得结果。红笑歌没想到挖八卦会挖到地雷,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又笑着大力拍他肩膀,“没事没事,过去的事就不要再多想了,未来还是很光明地嘛!”
“是啊。”紫因淡淡瞥她一眼,忽然捉住她来不及缩回去的手,脸上就绽出个柔情满溢的笑,“现在喜欢也不算迟呢——你说是吧。公主?”
囧……中计了!红笑歌欲哭无泪,在众人的注目下很是勉强地笑了笑。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迟不迟……”
“是么?”他半点羞愧都没有,不仅乘胜追击,还把凳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只差没整个人贴过来,“那公主说,那个女孩子会不会只要霄而丢下我?”
踩到这种牛皮糖。想甩只能连鞋也一起扔掉吧……红笑歌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恶狠狠地打破一夫一妻制的誓言,“不会!我保证!”
居然立马就听到其他那四个长出一口气的声音!紫凡还低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又不是你生地,你放啥心啊?红笑歌忍不住腹诽。抽了两下没抽回手来,只得认命地低头装死。
紫凡大约是怕她觉得尴尬,竭力把话题拉回正轨。“我小时候最想,唔……”力不从心,拉到一半断线。想了半天,内心斗争了一会儿,仍是觉着白听别人的秘密不好,终于鼓起勇气道。“我小时候最想当宗主,因为……宗主可以不用天天早起练功。”
“噗——”柯戈博再次喷了。
柯语静对刚才地事依然耿耿于怀,立马跳出来帮紫凡解围,“你装个啥劲儿?啊?娘说你小时候一到你师父来接你,你就抱着娘的腿哭,死活不肯跟你师父回山练功——你以为我不知道?”
“吵什么吵什么!叫你给意见,没叫你揭短!”红笑歌一看他两个又有大战的趋势,重重一顿茶杯,望向惜夕,“惜夕。到你说了!”
柯家兄妹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那种充满八卦意味的眼神再次聚焦于惜夕脸上。
惜夕不慌不忙地依次为他们添完茶水。微微一笑,“我忘了……”
失望的嘘声又起。她这回没再使用死光眼扫射。而是淡淡地补充道,“没办法,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太久……大家忽然想起紫幕锦那些话,不约而同地开始充分发挥想象力。
看着他们眼珠乱转的样子,惜夕不禁莞尔,轻飘飘一句就把大家地注意力引向红笑歌身上,“其实公主完全可以不用问我们的意见——白家那位小公子最想要的礼物,公主应该最清楚才对。”
红笑歌一脸茫然。
“公主好好想想……”惜夕的目光蕴进了鼓励,语气温柔得像是怕伤着了她,“你六岁生辰的时候许过什么愿望?”
她突然明白了惜夕的意思,面色陡地一沉,咬着下唇别过脸去,口气也生硬许多,“不记得。”
不是不记得,是不想说——六岁生辰对月许愿,是她人生里唯一一次犯傻,属于逆鳞,说不得,触不得。
谁都没想到她的反应会是这样,分享童年秘事的快乐茶话会就此陷入僵局。惜夕泰然自若地起身,“霄莲华与青侍郎快到了……”
除了紫因仍坐着不动,其他三个一听,交换个眼神,飞快地越窗而出。莫礼清一下子听到太多重大秘密,晓得装傻求饶都不会管用,一时间汗出如浆,身子抖得像筛糠,“公主,奴才……奴才……”
“你有什么好主意?”红笑歌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感觉紫因地手忽地紧了一紧,抬眼瞧见那双黑玉般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心头微微一颤,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便渐渐松下来。
莫礼清一愣,自行把这话理解成——不说秘密就得死。生存有望,不禁喜出望外,三个响头一磕,连悲惨的往事也说得兴高采烈,“回公主的话,奴才虽不知送什么东西好。不过,奴才自幼父母双亡,被邻居收养。奴才三岁的时候,他家败了,就把奴才卖给了戏班子……”
他惊觉自己跑题,咳嗽一声。惭愧地转回来,“奴才笨,总挨打,也吃不饱。所以每次跟着师兄师弟们上庙里去,奴才就会跟菩萨许愿说……说奴才想要个家。”
说完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她出声,心又提到嗓子眼。估摸着大约是这种事不够分量,只得把藏在肚子里地那些事挨件倒出来——无非是某年某月打破了皇太后地心爱花瓶。自己掏钱换了赝品;某年某月偷吃了皇上的点心,把碟子沉到池塘里去……不属于重大刑事案件。但任何一件都够换他的一条命。
红笑歌一直没动静,他就只好一直说,越说越胆寒,到后来简直快哭出来了。才听她扑哧一声笑出来,“行了,没事就回去吧。别忘了给青侍郎安排个住处——他不安份就弄晕他,总之我今天不想听见有人在外头大呼小叫。”
“是。公主。”莫礼清如获大赦,又磕了几个响头才安安心心地闪人。惜夕望望她与紫因,一双秋水般的眼里盈起抹笑,神色间现出种如释重负的轻快来。转身出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他两个。
但,红笑歌不开口,紫因也就不吱声。手握在一起,却是各想各的心事。
沉默了很久之后。紫因蓦地说道,“那时候我……我很难过,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肯理我们,所以才怂恿哥哥挖了陷阱……”抬眼飞快地一瞥她,急切地辩解,“但是。我没想过要伤你!真的!”
红笑歌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解释当年那件事地原因。
其实……他不必向她解释的。他们不过是小孩子地恶作剧,而她……她曾有一瞬生出过杀他们地念头。
他的眼晶莹澄澈,不染一丝尘埃。红笑歌呆呆地望着,心里漾开种说不出地滋味,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扯动嘴角牵起点笑。
紫因却如获至宝,眸子熠熠生辉,一笑粲然,天真得像个孩子。她头回见着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无来由地有些感动。竟觉着曾一心想要报复他的自己恶劣得可以。
他在她的专注地目光下微微飞红了脸,却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生怕错过她难得的温情。
气氛,开始往始料不及的方向一路飙去。等红笑歌发现情况有异的时候,他的吻已封住了她的唇。
起先还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在她毫无说服力地推阻下忽然变得剧烈而狂乱。
什么时候从椅上到了床上,她全然不知。
心跳得极快,猛烈地撞击着胸膛。血液里似着了火,灼得她好生难耐。他炙热的呼吸犹如魔咒,yin*着她深陷,封印住她所有的神思。
那种啮人心肺的感觉如蛇,蜿蜒盘缠着爬上身来。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在她身上狠狠游走。生怕是幻境,所以要牢牢抓住。
她青丝散乱,美眸微阖,身体芳香温暖,肌肤滑如真丝。他粗重的喘息尽数湮没在唇舌间,身下蠢蠢欲动,陡地胀大,急不可待,只想征服。
身体贴得太紧,感觉到他地坚挺,红云忽地漫上她的脸。心欲悬崖勒马,身体却已经绵软下去。矛盾地、纠结地启唇,脱口而出的却是意义不明的一声低吟。
去掉了伪装,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保护人,也想被人保护。不愿孤独地自舐伤口,更需要一双坚强的臂膀为她撑住身后的天空他不懂她的挣扎,只本能地把那一声轻吟理解为鼓励。因着她酡红的娇颜,最后的理智也在欲焰中灰飞烟灭。
但,门突然开了,风带着寒意扑进来,他的身子一颤,出其不意地朝她肩头狠狠咬下去——惊疑地,更多却是欢愉地呻吟逸出她的唇畔。
让我任性一次,就一次……他在心底暗暗说,像是在安慰自己,却更像是在对那个人解释。
门忽然轻轻合上。如他所料。
他却如同被人当头浇了瓢冷水,蓦地停住了动作。忽然间,又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她,像要将她嵌入身体般用力。
她还没回过神来,他已放手,不理那半褪地衣衫,飞快地追了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啊红笑歌呈石化状许久之后,脑子里才迸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绞尽脑汁回想再回想,突然反应过来方才出现那一点凉意是怎么回事。
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捉j在床?
天呐!
红笑歌彻底囧了。
----------------某妃的话
嘿嘿~不止是tx
啊哈哈哈~一不小心又虐了小霄童鞋一把啊~
关键时刻功亏于匮,是不是很痛苦捏?
无良滴某妃窃笑着爬走
破笼卷 第八十一章 郁闷的最好发泄方式
红笑歌囧了一会儿,突然觉着不对劲——雪蛟国这儿女的家里有钱或是自己有本事,三夫四侍都是常事。而紫因和紫霄同是她的莲华,按理说大被同眠都不过分,怎么算得上是“捉J在床”?
她这种情况顶多算是……反正算啥也轮不到她理亏,她有啥好囧的!?
但,还是睡不着。辗转反侧着,猛然间心跳如擂鼓,紧接着背部又开始火烧火燎。
这一回疼痛来势汹汹,非比寻常。慌乱间她猛地拽落了离她最近的一只小屉,来不及呼救,人便陡地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听见有人低语——“快要完成了。”仿佛是惜夕的声音,可似隔了很远的距离,模模糊糊辨不清。
努力撑开眼皮,眼前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挣扎着伸出手,滑过指尖的却唯有冰冷的空气。她无由忆起捕兽陷阱里渡过的那些夜晚,深埋在心底的那种被遗弃的恐惧感猛然间复苏,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再忍忍。你一定可以撑过来的。”那声音近了许多,寂静中尤显清晰。随后便有只手轻轻抚上她的额,温暖一如往昔。
是惜夕!是惜夕!
狂喜涌上心头,有温热的液体渗出眼角。她的眼前仍是黑暗,但,心渐归安宁——只要惜夕不会丢下她就好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地时候。红笑歌还有点懵。
然后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有人帮她梳洗装扮……直到有人把她架到饭桌前,往她嘴里塞了颗什么,一种浓郁的酸甜在舌尖漾开,她才恍然回神。
巧巧的笑脸,莫礼清的笑脸。数不清多少宫人的笑脸围绕在她身边,惟独不见惜夕——一个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两样的早晨。
“公主。皇上昨儿说让您早朝后就过去——辇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公主,今儿个穿的外衫要银红地那件还是秋红的那件?”
“公主……”
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以前咋没发觉他们这么烦人呢?红笑歌用力晃晃依旧昏沉地脑袋,顿觉全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半晌才想起来问一句,“惜夕呢?因莲华和霄莲华呢?”
莫礼清瞅瞅她的脸色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立马抬手止住了其他宫人的七嘴八舌。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答道。“惜夕姑娘一早出宫给您买蜜饯去了。因莲华和霄莲华……辰时就去上朝了。”
“他们没说什么?”
“没。”他老老实实地补一句,“有说有笑的,还同坐一乘轿子过去的。”
有说有笑?红笑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人家兄友弟恭早是和气一团,她还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个没完。
她自嘲地笑笑,喝了两口粥,又问,“青侍郎也去上朝了?”
“没呢。”莫礼清不好意思地笑笑,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昨儿他回来死活要见公主,奴才就依公主吩咐……药好像多了点,到现在还睡着呢。”
“一会儿让小宁子跟我过去,见完父皇我要去趟将军府。”
莫礼清却忽然沉默了,垂下眼去不知在想什么。红笑歌诧异地抬眼一瞥他,“怎么了?他今天要当值?”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轻声道,“公主听了可千万别动气——皇上昨儿个声气不对,您要是为着这个……”见她不耐地皱起眉来,只得支支吾吾地道,“小宁子是个没福气地孩子……他、他以后再不能服侍公主了——杖刑六十。昨儿晚上您还没回来,他、他和抬轿的那四个孩子就都已经……”
“什么罪名?”
意外地,红笑歌没有发怒,甚至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莫礼清却忽然感觉莫名地心惊,实话不自觉就溜出了口,“小宁子他们跟着公主出了门。可公主去青府的时候。小宁子他们……”
“我知道了。”她淡淡打断他的话。起身指示道,“拿真红的那件外袍过来。”
在坤明殿。只有皇上才可着真红,红笑歌这意思分明是要去顶牛。莫礼清不禁吓了一跳,劝阻的话还未出口,她的目光已经杀到——锋锐凌厉,如出鞘宝刀——无血不归。
莫礼清心底陡地一震,慌忙低头,没胆量再尝试接下她的目光。心中忍不住暗暗纳罕,怎地只隔了一夜,她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明明只是个十五岁地小姑娘,神色间却流露出霸者的强横,仿佛这天下人的生杀予夺,也只在她一念之间天光大亮的时候,红笑歌顶着熊猫眼准时出现在坤明殿里——眼神阴鹫,面色暗沉,周身散发出极为强大的暗黑咒怨气场,成功地石化了正要顺次退场的文武百官们。
她人都进去了,殿前太监才想起来该唱传,忙补了一嗓子,“天胜公主到——”
声带脱离控制,几近哀嚎。那一个千回百转,刺激得石化中地众人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一身真红的女子,就是他们已见过两回的储君本尊。
红少亭的目光在触到她血也似的衣袍时蓦然凌厉。但,虽然他也同样顶着对黑眼圈,面色亦阴沉得可以,可气场却弱到等于没有,无法跟她抗衡
丞相府派人来替紫幕锦请了病假,后盾不在,他硬气不起来。何况白可流一早上都挂着副看好戏的表情,一看他有宣布下朝地迹象。就立马丢出个无足轻重却又恰是必须尽快解决的问题——说不定这厮等的就是这一刻呢!
众目睽睽,红笑歌照旧屈膝意思了一下。一眼瞟见人群中的那两抹白,千山暮雪地孤傲。但,他们不看她,她也不打算多看,只心里那股子闷火越燃越旺。
因着这个,口气便阴沉得可怕。“父皇,我遵旨前来听您教诲……您要等他们走了再教。还是现在就教?”
旁若无人,我来我去,开门见山,谁地面子也不给——态度差到可以记入史册。紫因和紫霄诧异地一瞥她,却又很快将视线移开去。
可,这样的事,满朝文武皆是闻所未闻。倒抽冷气地声音大到连自己都被吓着。但居然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弹劾。一众眼睛都只切切地盯住白可流。
还没责她妄着帝王之色的罪就当众被坍台,红少亭脾气也上来了,一拍扶手上地龙头便斥,“放肆!”
目光触到她森冷的眼神,呼吸一滞,心突地不受控制,砰砰乱跳。不到两秒他便惊恐地发现她周身那种暗黑气场有扩大的趋势,是以后面一句就显得有点软弱无力。“朕不是让你早朝之后再来吗?”
“嗯。所以我是掐着时间来的。”她若无其事地环视一圈,蓦地掀唇一笑,露出四颗森森白牙,“只是没想到今天的早朝还没下。”
有几个心脏不好的立马就倒下了,勉强通过考验的也觉着一大早就锻炼心脏承受力不是件好事,哀求地期盼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白可流的脸上。
中流砥柱毕竟是中流砥柱。完全没有怯场的迹象。只不过干咳一声之后,他竟然笑微微地跟红笑歌“解释”道,“公主,您到之前皇上就已经宣布下朝了,只是臣等多是老迈,走得慢了一些……”言下之意是你自己等不及要闯进来——怎么听都有点挑衅的味道。
君臣集体黑线。一抹微愕的神情掠过红笑歌的脸,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人大跌眼镜
暗黑气场蓦地消失,她眨眨眼,不掩荡上脸来地疲惫和委屈,“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倒宁愿你骂我胡闹……”
想不到她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也来这招!白可流头皮一乍。暗暗叫糟。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轻撩衣摆款款跪下。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极为诚恳,“父皇,对不起。儿臣只是有点心烦,不是故意冲撞父皇——朝堂失仪,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顺利阴了老狐狸,一时间神清气爽,心情愉悦无比,连紫因和紫霄的无视也可以暂时不理。
文武百官顿时出现了小小的骚动,窃窃私语之声如波浪般此起彼伏——当众找自己爹的晦气,而白可流只轻轻一句话就能让她认错?如此看来,XX侍读XX大学士说的那些关于他两个之间地闲话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啊……该不会昨儿皇上为这事责骂了公主,所以今儿个公主就特地跑到朝堂上来示威吧?
嗤笑的、不屑的目光偷偷摸摸地聚拢在白可流身上,弄得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有心人立马捕捉到了他神情里流露出的那一丝不自然,于是朝堂渐渐堪比菜市场。
终于,白可流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一声,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止住了嘴巴,却遏不住眼神。大家目光交流,互通有无,不亦乐乎。
这回连红少亭也坐不住了。往前再一回溯,就无可避免地想起红笑歌醉酒那回白可流说的话——冷汗涔涔,不禁开始琢磨,白可流这一咳,是在欲盖弥彰,还是在对他正式宣战?
想着想着又开始埋怨紫幕锦——这老狐狸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赶在这种节骨眼上病?传八卦的人是他,怂恿对红笑歌小惩大诫的也是他。他不来,这戏还怎么唱得下去?
红少亭望着跪在下面的红笑歌发了会儿呆,琢磨半天终于找到个既能扳回面子又不会触怒白可流的招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身为储君,言行无矩又如何服众?但,朕念你初犯,就罚你抄《国策》千遍,十日内承上——你可服?”
哦哦哦哦!原来是“上述往复一千遍,周而复始,始而不绝”啊……红笑歌在众人的又一次倒抽冷气声中窃笑不已。谢恩完毫不客气地站到白可流身边去,冲他挤挤眼,“低声”道,“听说白伯伯家地小公子今日生辰,待会儿下朝我就同白伯伯一道走吧!”
--------------某妃地话
显示3160+,实际正文3330+,不包括某妃滴话~
今天肠胃炎啊,疼死我了…囧,再也不吃小米辣了那啥,问下,要先推倒谁,大家给点意见吧。
某妃窃笑着爬走
破笼卷 第八十二章 坏人的心思只有坏人懂
“人过于精明,不仅自己累,别人也累……”这是白可流给红笑歌的忠告,也是一种感慨
如果一位贵为一国储君的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硬是爬上你的轿子,恐怕你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说辞来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这句话显然对这位公主触动很大,但,沉默了不到三分钟,她就理直气壮地回复,“所以我觉得白伯伯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走自己的路,让那些长舌男女说去吧!”
而后她又贼兮兮地补充道,“咱们同轿而行,去完你家再去青嫣家,然后我可以顺便坐她的轿子接她进宫——不仅可以节省人力,还能让伺候我的人感觉到我对他们的体恤之情,真正一举很多得,皆大欢喜!”
这个一举很多得,欢喜的恐怕只有你吧?白可流腹诽,痛苦纠结半天才憋出一句,“公主高见。”瞧见她居然还撩开窗帘朝众人招手告别,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后颈把她的脑袋从窗外扯回来。
隔了老远都能听见这举动引起的惊呼阵阵,他郁闷得差点没一鼓作气把她掐死。好在理智尚存,听见她呼痛就立马放手,用种与神情完全不符的愧疚语气道,“臣怕公主不小心撞到头,一时鲁莽,还望公主恕罪。”
“不恕罪难道我还能吃了你?”红笑歌含糊不清地咕哝一句,打个哈哈混过去。安分不到十秒。又掀起窗帘一角继续回望。这次倒是没等白可流再鲁莽就及时收手,鼓着嘴安坐不语,神色似乎很是失望。
明知十有八九还是陷阱,但好奇心仍驱使着他开口,“公主在等人?”
她蓦地一声长叹,仿佛漫不经心般道,“我还以为他们会追来……小孩子的心思果然很难猜。”
口气深沉得像个饱经沧桑地老者。可配着那张犹有稚气的少女脸孔,白可流再想装淡定也挡不住脑门上挂下来的黑线。“公主的话真是深奥……”【起点专属,盗者必究】“这种程度一般般啦!”红笑歌毫不谦虚地摆摆手,斜睨他一眼,脸上就荡上丝狡黠,“其实我正愁找不到人请教呢……”
才听见“请教”二字,白可流心里就警铃大作,来不及推搪。她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人人都赞白伯伯您御妻有术,家中一妻六妾相处融洽……虽然问这个很不好意思,但是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是怎么做到的?”
囧……你也知道不好意思?神勇无敌的大将军突然有种想杀人的冲动,闭紧嘴巴当没听见。
她嘿嘿一笑,不屈不挠再丢一个炸弹,“白伯伯不要误会,我指地不是房中术……您就告诉我怎么能不偏不倚,或者偏了倚了她们也不会生气就行了。”
她这是天真?她这纯粹就是无耻!无耻!白可流心跳骤停一秒。忍不住在心底怒吼。突然感觉被战争和朝斗千锤百炼过的心脏也无法承受这种无耻,不敢再装死,“公主,这种事,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
“没办法啊。白伯伯也知道我身边除了宫女就是太监——问没经验地人能有什么帮助?”红笑歌继续重拳出击,“话说。我也想过问父皇来着……虽然最近几年都没搞过选秀了,不过我父皇的后宫也挺可观的……”
“欲平先立威,其后恩威并重,雨露均施,平时分派事给她们去做,但不要让任何一个觉得自己重要到可以左右你的决定——男女都一样。”
“按?”
“王者之道、策军之道都与之相类,你自己去琢磨!”白可流怒了,礼仪尊卑也飞到九霄云外去,“我已经教你了,不要再去问皇上!”想象不保险。又补一句。“也不要再去问其他人!”
“哦。”红笑歌做恍然大悟状,没多会儿又开口。“那就是说,以后我碰到这种事都只能来问白伯伯了?”
“……”白可流开始考虑该用哪种方式毁尸灭迹才能不让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她似浑然不觉危险近在咫尺,忽然叹口气,“果然不行吧……那我以后都憋在心里算了,反正也憋不死人……”肚子里笑翻了天,眼神却同口气一样哀怨万分,“可是,两个都搞不定,赶明儿凑足三百个……天啊,我想我还是问下父皇比较保险!”
※§□&……!白可流在心里大爆粗口,于幻想世界里提刀纵马将她虐杀踏尸一百遍。觑见她嘴巴又有即将活动的迹象,忙深呼吸,飞快地说道,“我明白了。你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再深呼吸一次,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但你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再问任何人——我会尽量想办法帮你解决。”
真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啊!虽然没有泪流满面求她去问,但是,这个态度也还算可以了……红笑歌乐滋滋地评判着,预演中地女王式回答顺嘴就溜出来,“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突然察觉气氛有点不对,抬眼瞧见他阖动幅度很大的鼻孔,她忙敛去脸上的笑意,摆出副感激的姿态,“我是说——白伯伯真是个大好人!我会尽量不经常来麻烦你的……”
尽量不经常……尽量不经常……白可流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这五个字,闷躁得直想揪着自己的头发去撞墙。
但一百万个为什么小喷油不给他中场休整的机会,问题连珠炮似的甩出来:“白伯伯,其实昨天不是我地错。可是他们弄得好像就是我的错——我该怎么办?”
凉拌——百分百是你的错!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用软的——您说十来岁的小男生会喜欢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你闭嘴!
“我想送项链,就是两个人戴一模一样地……额,男地戴项链会不会太女气?”
何止女气——不过你身边的全是小白脸,他们一定不介意!
“白伯伯,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这些问题很难回答?”
“……”白可流努力调整情绪,半晌才用种听起来比较温和地语气答道,“我在想该怎么回答你——男的女的都一样。宠也要有个限度。这一回你没错却服软,那你以后都只有服软的份。所以。我想,你什么都不做,先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
“万一没反应呢?”
“那你就对别的人好,当他们是空气。他们要是在意,一定很快就会沉不住气来找你道歉的。”白可流想尽快结束这种让人头疼地对话,刻意把话说得笃定无疑。
“那么说,我得憋着。直到他们自己来道歉为止?”她摆出虚心受教地姿态。
“是。”白可流有点不耐烦。
“那么说,我必须找一个人来宠,让他们感觉自己不再重要?”
白可流不明白那么明显的事她为何还要重复发问,阖眼扭过头去,机械地回答,“是。”
“那么说,他们一旦意识到危机,以后就不会再跟我使脸子耍性子?”
“是。”
“那么说。老夜活得很好,而他地东西你还没拿到?”
“是……你说什么?!”白可流一听又是以“那么说”开头,便条件反射地抢答。待惊觉不对劲,却已是悔之莫及。死死盯着正笑得一脸促狭的红笑歌,刹那间,眉宇间煞气盈聚。虎目中杀机毕现,“公主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整人的感觉真是无任的好啊……红笑歌只觉三万六千个毛孔都清爽异常。懒洋洋瞥他一眼,笑嘻嘻地袖起手来,“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过白伯伯知道就行了……不是吗?”
毫不畏惧他威胁的目光,微睐了眼,往后挪挪身子,这才惬意地长出了口气,“这回好了。我成了白伯伯地同谋,那以后咱们说话就不用歪来绕去浪费时间了……”
白可流心底一震。不怒反笑。松开攥紧的拳。也学她的样儿袖手睐眼,淡淡道。“公主的话实在太深奥,请恕臣愚笨,难以明了。”
“无妨无妨,万事总有会习惯的一天——我不也很不习惯跟白伯伯这么精明的人聊天吗?所以说,以后听多了自然就会习惯地……”她微扬嘴角牵起丝笑,笑里还杂了三分讥诮,“差点忘了还有件事得请教……话说,白伯伯拿辛苦收来的新米换走了官库里的老陈米,可军中的粮草似乎又不是劣等品……请问,您这是打算以次充好卖给谁家的儿郎吃去?”
扭头对上他惊疑的目光,嘿嘿一笑,“您瞧我这人呐,就是嘴痒。您要是还跟我说听不明白,顶好连这轿子也别叫我下去。要不然啊,啧啧……奸雄变英雄那可是大好事啊,父皇少不得昭告天下为您正名。只是您那些个好容易扎进人家窝里去的小钉子,恐怕就免不了要吃些苦头了……”
白可流沉默着,目光在她脸上不停梭巡。只道她想借他之力做皇权之争,不由得扬唇一笑,毫不掩饰荡上眉眼的鄙夷,“论心思,论手段,臣甘拜下风。臣不明白的是,公主若想尽快取而代之,拢权于一手也非难事,又何必屈尊降贵同臣说这么些话呢?”
“一家子闹来闹去,终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红笑歌仰头望着轿顶出了会神,启唇却是答非所问,“就怕外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家里人不忙着一致对敌,倒先忙着窝里斗,那就真没有多大意思了。”
她明白?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居然会明白他地心思?白可流愣住,神色间地敌意渐渐消褪,良久才低低叹了口气,“公主年纪轻轻,怎地会有这种感慨……”
她耸耸肩,笑得有些无奈,“没办法,这年头,坏人也不好当啊……”忽地朝他粲然一笑,凑近些低声道,“不过,做坏人还是比做好人有意思些——差不多快到你家了,赶紧决定吧。”
---------某妃的话
家那段是隐喻雪蛟国和车瑟国地关系,相信大家已经看出来了。
额,还有个事,某妃喜欢颠覆,所以看着好的人不一定好,看着坏的人也不一定就真是十恶不赦。
对于军权在握的白可流来说,拉拢反而会比打压效果来得好。紫家嘛……除了紫因他们三个,老一辈只能说都比较渣。
笑~某妃想了一下,先推倒的估计是紫因不会有变,不过这个推倒嘛…大家先发挥想象吧~啊哈哈,不会很久了~
破笼卷 第八十三章 打蛇打七寸
如果说,不到两个时辰,一直在敌友关系问题上保持暧昧态度,且刚刚才恶整过你的某人突然告诉你,她不只掌握了你的大量重要私密,还“要求”做你的盟友……你会如何选择?
说“好”,等于把人头双手奉上,一旦出事,她未必会死,但你就一定活不下去。
说“不好”,这些话又并无第三人听见,而这个某人也不是只给你穿小鞋就会算了的那种人。从此以往日子不会好过是必然,会不会有突发事故出现,让你连再次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也是很难说的形同赌局,输赢难定。杀伐决断的铁血将军犹豫着,一时间竟有些心慌意乱。
这个人明里暗里的所作所为,他不敢说全都知道,却也晓得七八分。但晓得,并不代表能猜到她的下一步行动,譬如现在——棋盘上的小卒突然变身为将帅,虚实难辨。要他怎么能相信她并不是要借刀杀人?
红笑歌异常地有耐性,袖手阖目兀自养神,根本不在意他会不会反过来要挟她。
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那是因为当事人不敢公开。而她,没有这种顾虑——命都可以拿来玩,处境差一点或是少差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何况她并不信命,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争取。这一回若白可流答应,那就省时省力皆大欢喜。若不答应……她也有的是法子让他答应。
但,沉默突然被种咕噜咕噜地怪声音打破——她。饿了。
囧!关键时刻怎么会出这种乌龙啊!红笑歌不敢睁眼,直恨不能立马找条地缝钻进去。面上红云飘飘,却竭力装出镇定模样,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觉着没什么说服力,“什么声音?白伯伯没吃早饭?”
无耻的人他见多了,这么无耻的还是第一回遇上……白可流忍不住嘴角狂抽,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是,公主英明。没吃早饭的确实是臣。”
“难怪了,饿着肚子想事当然想不出来嘛……”她自动过滤他话里的讥讽之意,睁眼来微侧了脸,给他个大大的笑脸,“反正我今天没啥重要地事,干脆咱们先去找家店吃点东西再说吧。”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掀帘高声道。“本公主和白大将军要去佳玉酒楼——马上调头!”
这丫头可真毒!白可流隔着轿子都能听见路人地窃窃私语之声,窘得连死的心都有了。到地方死活不肯下去,红笑歌立马祭出邪肆狂狷地一笑,雷得他一阵风中凌乱,忙飞快地从轿里钻出来。
感觉到旁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他深吸口气,神勇无敌不可战胜的铁血大将军立刻重现世间。且看他将脸一沉,飞刀眼连发激射。横扫千军,百步之内登时再无呼吸之音——当然,那个厚脸皮的丫头除外。
她笑眯眯瞥他一眼,又望望伏了一地的人们,大声地啧啧“赞叹”道,“白伯伯不愧是大将军!怎么看都比我这当储君的威风啊!”看他脸色骤变。又及时补充,“不过,看你这么有面子,我也觉得颜面有光啊!啊哈哈……”
还没“哈”完,就被濒临崩溃地白可流半架着拖进酒楼里——这种场面百年难遇,视觉冲击力非同凡响,可惜大家都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不然这奇观足够当他们一年半载的就茶小点。
白可流虽然心里头想的是把她从窗口摔出去,但一进雅间还是很有理智地松了手。她施施然走去靠窗的位置坐下,没事人一样瞥眼他。笑嘻嘻地道。“白伯伯快点菜吧——站着看我到天黑,肚子也不会饱的。”
他无奈。平生第一回碰上这种骂不得也杀不得的难缠鬼,不想认栽就只能忍。菜上来,他不动筷,看她吃得很欢,忍不住皱眉嘀咕道,“也不怕有毒……”说完自己都觉着可笑——她频频光顾这家店,又怎会与店主毫无关联?
但,就是看不惯这丫头一会儿跟个人精似的,一会儿又傻啦吧唧像个缺心眼。
不自觉就开始教训,连尊称都省下:“以后不可随便在宫外胡乱吃喝——吃坏了肚子是小事,若闹出别的事来,只怕你哭也来不及。”
红笑歌正忙着消灭鸡腿,闻言愣了一下,点点头又继续啃。
“以后不可在人前胡闹——你是储君我是臣子,平白给人看笑话,谁都没面子。”
她连愣也懒得愣了,直接点头。
白可流心念陡地一转,眼底就荡起丝狡黠,“以后不可将那些没皮没脸地话挂在嘴上——你一旦监国,要面对的将会是天下万民,自己行为不端,又怎好去管别人?”
点头。
“以后不可随意带人入宫——人心隔肚皮。师妹也好,以前的相公也好,谁知道哪天想起来会不会捅你一刀。”他飞快地说完,心里暗笑,睐起眼等着看她的反应。
她没点头也没抬头,边嚼边含糊地说道,“不好意思,没听清——你再说次?”
白可流登时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偏她不依不饶,扔下啃得光光的骨头,胡乱抹抹嘴,还抬眼瞅着他笑,“我整人倒算有点心得,被人整就没啥经验了……白伯伯,别生气,下回我一定尽量配合你!”
他突然感觉无力,扭头望着街上来往的人流,决定今天死也不再开口。忽瞥见对面店子门口徘徊不去地两抹白,嘴角一弯,瞟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红笑歌好奇地循着他的视线望下去,怔了一怔。忍不住也笑起来。猛地探出头去,旁若无人地招手大喊起来,“嘿——大相公小相公,我和白伯伯在这里呢!赶紧上来吃饭,晚了可就被白伯伯吃光了!”
这离她点头才多久啊?白可流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栽赃,笑容一下子就僵在脸上。气哼哼老半天,不知压下了多少回想掐死她地念头——不肯顺了她的心。咬牙在肚里乱骂一气,却偏是不开口。
下头那两个也没想到会受到这么热情的欢迎。一时间见观者无数,又闻笑声隐隐,两张俊面顿时红胜三月桃花,逃命一般蹿进楼里,不到十秒就出现在红笑歌眼前。
进来了行过礼,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看她,好像两尊雕像。红笑歌也不理他们。抓起鸡翅膀继续开工,“对了,白伯伯,你家小公子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别买过去他不钟意,那就实在太浪费……额,太不好意思了。”
你是怕浪费银子吧!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腹诽,依旧谁也不搭腔。
她不以为忤,边啃边自说自话。“不会是连你这当爹爹的都不知道吧?那还真是不妙呢……啧啧,六岁哦,礼物还挺不好挑啊……不如送他一座蜜饯山?一回可以吃一座山那么多的蜜饯……哇,想想都开心啊!”
开心?那会被吓死的好不好……三个男人继续不约而同地腹诽。
“不行不行!不能送这个!”红笑歌蓦地摇头否定自己地想法,“牙疼起来很要命地……对了!送他一把剑,顺便把金牌也借给他一天。让他有机会亲自惩治平时欺负他最狠地人——既可缓解压力,还不用担责任,真正一举两得!”
紫因和紫霄忍不住偷瞟一眼白可流,白可流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脖子,脸部肌肉开始出现抽搐迹象。
“啊!不对不对!这样会把小孩子教坏的!”自己提议自己否定地游戏似乎令她很是开心,想一想,忽然低低地叹了口气,“六岁还真是个尴尬的年纪……送古董吧,他不会欣赏也白搭;送吃食吧,他又会觉得我很小气;送书吧。他平时上学已经够累了……真麻烦!我看我就送套C宫图给他吧——都是画。看着不会觉得无聊,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就能派上用场!”说着还转头朝他们三个灿烂地一笑。“诶,你们说这主意是不是很妙?”
很妙很妙很妙……在很妙的无限回音中,白可流恍惚听见惊雷在耳畔炸响,紫因和紫霄却听见有乌鸦大声叫嚣着从头顶飞过。【起点专属,盗者必究】“太好了!大家难得意见那么统一,这事就这么定了吧!”红笑歌拍桌定音。
“请公主稍安勿躁,先听臣一言!”白可流惊得一下就跳起来。
事关儿子,他再想镇定也镇定不了。心里不想服软,但见过这丫头的手段,也知她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地主儿。若这会儿跟她顶牛,只怕她真会弄得他全家出不了大门反正这里也就她和紫家的两个小子,丢人也丢不到哪里去——他把心一横就跪下去,“我儿年幼,实在担不起公主这等大礼。公主贵为储君,肯过府一见便已是他的福分……还请公主高抬贵手收回成命!”最后几个字带了颤音,给足她面子,蓄意示弱,就差没哭着上去抱住她大腿求饶。
紫因和紫霄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红笑歌却“啊呀啊呀”叫着闪开去,接着就一脸愕然地来扶他,“白伯伯何必如此?这礼物不好,咱们再想别的呗——快起来快起来!”
白可流恨恨咬牙,看着那双油腻腻的手顺势在他袖上擦了好几下,终是忍着没有甩开她。谁料下一秒,就听见她含了笑意的低语,“这样就紧张?啧,那你还敢把我弟和张老头搁你府里?胆气可嘉,不过,跟着他两个混,你儿子的前途怎么看似乎都不是很光明呢……”
他登时如挨了当头一棒,眼前混沌一片怎么也看不清。好半天喘匀了气,蓦地抬眼望着她,一字一句地道,“谢公主开恩,臣当誓死相报!”
------------某妃地话
白可流也不会是那么轻易就心甘情愿跟人合作的,不过,下章咱们还是先把小正太骗回家吧嘎嘎,小因和小霄吃小喷油的醋…啊哈哈!想想都很有意思啊~
破笼卷 第八十四章 恶魔牌宝贝弟弟
累停……出了酒楼门,红笑歌抬头望望天空,不由就轻叹一声。
倒不是说谋算心计累,而是一想到她那个宝贝弟弟就累,再一想他那些蜘蛛……她都有点不想去将军府了。
可,说是这么说,她还是一路疯狂采购——糖霜柿子饼、千层金丝糕、草编的蚂蚱……乃至小面人也买了十来个。想一想,又去打包了一堆装蝈蝈用的小竹笼,这才全数丢给不发一语跟在后面的紫因和紫霄,算是勉强放过了脸色已与锅底无异的将军大人。
明明多雇了一乘轿子,她却只拿鼻子嗤一声,看也不看一眼,照样又挤进白可流坐的那乘里去——一个拿目光作利刀拼命剜对方脸皮,另一个则眼睛一斜,望着轿顶装看不见。
没过多会,红笑歌就有点想掀窗帘瞧瞧那两座移动牌帅哥冰山,可,手伸出去了却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跟打太极一样,弄得白可流倒先不耐烦起来。他心情本就不好,说话难免带刺,“看不出公主还挺在意紫家那两个孩子的……要是哪天他两个有点什么事,该不会公主就连饭都吃不下了吧?”
“确实。”她微翘嘴角淡淡一笑,“到时候我就得天天靠白伯伯开导了……要不要提前在北苑里给您预备个好房间?”
一句话砸得他晕头转向。恶狠狠瞪了她一会儿,咬牙扭头望着轿壁。却是再不敢挑衅。
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因着个小小死穴就落得如此境界,真是……红笑歌瞅着他感慨一回,想到紫因和紫霄,又忍不住叹口气。
她可扮得八面玲珑,亦能做得心狠手辣。但,惟独这两个确是她亏欠过地。这又与白云舒那档子事不一样——先前见了白云舒,确是怨怒难消。一时间弄得自己也差点相信自己真是受害者了。
事后想想,两个人虽是鸿雁来往约定出逃。大家也尽量搞得跟情意绵绵跟真的一样。可白云舒该风流快活的时候一样风流快活,事发不过月余还在官道上调戏她哥,而她亦是一直在筹谋不休,事后毫不犹豫就依既定计划行事换句话来说,就是大家闲着没事玩了把恶俗,结果先被甩掉的人却不是白云舒——按这个推理,她就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上次见面后自己很快就“原谅”了他。还总觉得混乱和心虚。可紫因和紫霄好吧!暂不论他们的话是真是假,单九年前她明明瞧出紫幕言不是什么好鸟,还硬着心肠把他两个推出去——光这一件就很难让她心安。若他们闷着不说也就罢了,如今她已知道,还怎叫她丢得下?
红笑歌边想边叹气,一转眼的工夫也不晓得叹了多少回,叹得白可流心浮气躁,直想拿头撞墙——想问。怕再上了她的当,不问,又憋得慌。只好在问与不问间来回挣扎,挣得差点内伤。
好在没等他内伤,红笑歌就迟疑着开了口,“白伯伯。你说……情,到底是什么东西?”问完自己先汗了一把——她这问相当于“情为何物”地通俗版本,十有八九会得个“叫人生死相许”的下句。
意外地,白可流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丢出来三个字,“不知道。”
她却突然感慨起来,“原来大家都没经验呢……”
他被自己地口水呛到,一阵猛咳,狠瞪她一眼,那意思分明是“别把我跟你排在一个等级上”。
红笑歌一怔。不知为何就弯了嘴角。淡淡地带着点讥诮,话却是像是在对自己说的。“小时候吧,也想过嫁个好男人,一生不用奔波劳累就好。后来才知道我这种人不敢冒险,万事必要有九成把握才肯去做。可,同伴能等我有九成把握,别人又怎肯花时间在这种结局难料的赌局上?”
袖手阖上眼,一丝疲惫慢慢爬上脸,仍是在笑,却显出几分悲凉,“所以把幻想都毁去,倒也轻松许多。只是时间长了,却又有点难过——负责也会有到头的时候……你说,届时我又该找点什么事做,才不会觉着活着没意思?”
白可流警觉地望着她,干笑一声,“公主青春年少,好日子还长着呢。臣这种老头子都舍不得死,公主又何必生出那等感触?”
她蓦地睁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哗一下笑起来,仿佛那种古怪的神情从未出现过一般,“看吧!我这种人装啥都行,就是不能装正经——都吓得你搬出官腔来了!”似乎这是件可乐的事,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这丫头脑子绝对有病白可流默念“淡定”一百遍,这才忍住没把她的脑袋拧下来。
红笑歌抹抹笑出来地眼泪,蓦然正色道,“不过,我决定听取白伯伯的意见——重新找个人来宠,好好晾他们几天。”又冲他眨眨眼睛,嘻嘻一笑,“我很乖吧,白伯伯?”
他头皮一乍,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目光,干咳一声,勉强挤出点笑,“公主英明,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想一想,还是觉得补充一下比较保险,“只要年岁相当,臣定力挺之。”
“差个几岁算不算?”
差几岁?那不就是说跟他没关系了?白可流大喜,连忙应道,“几岁而已,不是问题!不是问题!皇上那边由臣出面,请公主尽管放心!”只要不牵扯到他身上,谁家孩子倒霉都与他不相干。
“白伯伯真是个大好人啊!”她感叹一声,笑得眼儿也弯作两轮月牙。
这看起来不像是个好兆头啊……他无由打了个冷战。但。一想到事不关己,又忍不住大笑,“过奖过奖!公主瞧得起臣,那是臣的福气!”浑身轻松,连被逼答应联盟地事也觉着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
到将军府门口,本要着人即刻让府中家眷齐来恭迎。红笑歌却暗暗扯扯他的袖子,“白伯伯。不用劳师动众——我弟弟在哪儿?不如咱们悄悄过去给他个惊喜吧!”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白可流的眼底飞快地掠过抹讥诮,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吩咐下人带紫因和紫霄到前厅等候。自己同着她随白延春往小儿子的书房去。
老远听见书声琅琅,白可流顿觉颜面有光,忍不住轻声笑道,“看来是公主多虑了。宁远公诲人不倦,令弟又聪颖过人——我儿既得良师,又有益友,真真是前世修来地福分!”
白延春在旁听了。嘴角微微抽了几下却没敢说话。红笑歌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趋近些一听,满脑门都披下黑线来
那边书房里,一个清脆童音正高声念,“春眠不觉晓,奴在床上笑,杯中有美酒,爷说哪样好?”
分明是当初“酒在杯中。奴在床上”的打油诗版!
念完,两个小孩子还嘻嘻哈哈笑起来。一个说,“小小白,这回你服气了吧?”
另一个拿腔拿调装大人,“三步成诗,笑兮兄果然大才。云锦对您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一如五雷轰顶,白可流地笑容蓦然僵住,特显狰狞。白延春暗叫糟糕,死活不敢抬头。
红笑歌也不知风中凌乱了多少回,勉强缓过劲儿来便几个箭步冲进去。迅速确定目标,一把将那个正背对她的小家伙从椅子上揪起来,就是惊天动地一声吼——“红!笑!兮!”
小不点扭头对上红笑歌几乎喷火地美目,瞬间换上一脸天真无邪地笑,“哎呀呀!小笑。你还是那么不淡定啊!咦。惜夕姐没来么?那你可要小心了,这回的已经不是青花蜘蛛了。”
意料中的尖叫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她阴森森地一笑。“臭——老——头——”
趴在讲桌上装死的老头猛地跳起来,哭丧着脸抱头蹲下摆出副认罪姿态,“公主,草民知罪……”
红笑歌扭头死死盯着他。眼角余光瞟到自己手背上那只摩拳擦掌的黑红斑大蜘蛛,鸡皮疙瘩顺着手一路爬上脖子——语气忽地就降到零度以下,“你再不来把你宝贝徒弟地蜘蛛抓走,一会儿我就亲自掏腰包给你准备副上好棺木……”
“说了不许说我师父是臭老头!”红笑兮见状不妙,马上挣脱她的手收走蜘蛛,又开始挥舞小细胳膊,“见过砂锅那么大的拳头吗?小笑,别以为我喜欢你就不会揍你!信不信我真揍你!”
砂锅……好吧,总算没跟沙包比了。红笑歌无语,坐到一旁斜睨了他半晌。在他小嘴一扁快要落下倾盆大雨的时候,猛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又捏脸蛋又揉头发,还撸起他地袖子和裤管察看了一回,这才紧紧抱住他地脑袋狂亲一气。末了嘴上斥着,声音却绵软还带些抱怨之意,“叫你别乱跑你当作耳边风!叫你别胡乱学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就偏要学——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才甘心?”
红笑兮长这么大还是第二回受着她这等待遇,愣了一会儿,扑上去抱住她地脖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掉,“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我可想可想你了……”
“人才一丁点大,满脑子都是些啥乌七八糟!”那小小地软软的身体在怀中颤抖着,红笑歌不禁又心酸又好笑,照屁股就给他一下,“谁给说你说我不要你的?嗯?告诉我谁说的,咱一会儿拿针缝了他嘴!”
真是……很暴力的姐姐啊!白可流和白延春在门口瞧着这场姐弟重逢大戏狂汗不已。张宁远也听得一脸黑线,不动声色地捂着嘴往外移。
红笑兮抽搭着扁扁嘴,满脸委屈地拿眼示意她往张宁远那边看,还不忘“好心”地劝道,“小笑,你别冲动,他毕竟是我师父——缝嘴多丑啊,你就让他自己的蜘蛛咬他两口意思下就行了……”
四个大人都汗了,望着他那张粉嫩地小脸啥话也说不出来。忽听得“噗嗤”一声笑,红笑歌扭头一望,一个额发略卷的小不点不知何时已跑到她身边来,正扯着红笑兮的衣角好奇地打量她。
-----------某妃的话
其实笑笑还是很宝贝弟弟的,因为小时候都没什么人疼啊囧,不过是我弟的话,一定早被我揍扁了,太让人头疼了
破笼卷 第八十五章 幼苗也不可小看
那孩子长了张圆鼓鼓甚是讨喜的脸蛋,一双丹凤眼已略具雏形,睫毛长而翘,扑闪扑闪好似蝶振翅,说不出的天真可爱。
红笑歌边看边在心里拿他的样貌跟白可流做对比,老半天才艰难地寻出了一个相同点——他们的右耳垂上都有一颗小红痣。可接下来再把他两个跟白云舒一比,心里边不禁就咯噔了一下。
回神来又笑自己想象力丰富——白可流这等性子哪会真容着个不是自己儿子的人败了那么多年家?
她正想对那个小不点表示一下亲切,没想到小鬼头嘴一张,就迸出番叫人目瞪口呆的话——“笑兮兄,莫非这位凶巴巴的姐姐就是你未来的娘子?咳,凶姐姐不要误会,云锦并无讽刺之意。其实女子凶点也好,当然,能带兵打战更好……”
噗——红笑歌喷了。白可流的脸绿了。白延春低头憋笑。张宁远很自觉地去墙角抱头蹲好。
偏红笑兮使劲吸吸鼻子,还很自豪地一甩头,“带兵打仗算啥!我家小笑现在可是储君呢!储君你懂吧?就是……就是……总之比你爹的官还大!要是你爹再揍你,咱就叫小笑治他!”
好吧,这一回,四个听众都囧了。
红笑歌慢吞吞地离开红笑兮的课桌,又抱着他转了个身,两位小喷油这才瞧见杵在门口的铁血将军大人。
红笑兮低呼一声忙把脸藏去姐姐地颈窝里,白云锦则吓得抖抖索索直往红笑歌的身后躲。显然都把她这个“官比白可流大”的人当成了保护神。
白可流见状更是气得差点爆血管。拿眼死死盯住畏畏缩缩的白云锦,脸色难看是难看,却硬生生忍住没有当众发作。
红笑歌也知他这算是给她面子,讪讪地蜷了食指擦擦鼻翼。感觉到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小手抖个不停,心底却忽地一动
当初紫因和紫霄被紫幕言带走的那日,紫因也曾这般紧攥着她老娘安水翎的衣角不放,小小地身子抖得似风中的树叶。
但。末了,终还是被掰开指头轻轻地推出去。
她躲在远处望着这一切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中。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却不肯承认自己后悔。哪怕在很长地一段日子里,她夜夜梦见那只小手似开败了玉兰花,颓然地从安水翎的衣角慢慢滑下红笑歌扭头望望已吓得脸色苍白的小不点,不由自主地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慢慢弯了嘴角。放下红笑兮,一手牵着一个。回头一望白可流,蓦地粲然一笑,却有种不怀好意地味道,“白伯伯,你儿子这般可爱,眉眼同你……啧啧,真想看看你刮了胡子会是个什么样……”
这死丫头,又来了!白可流猛然回神。顾不得再跟儿子生气,干笑一声低头避开她火辣辣的目光,“公主厚爱。不过,臣这张老脸实在不怎么好看,还请公主高抬贵手……”
“不可能吧!”红笑歌惊讶地叫起来。低头望了一回白云锦,又把白可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嘻嘻地冲他挤挤眼,“白伯伯这话我可不信!想你正是不惑之年,应当……咦?我突然发现其实咱们也没差几岁啊,叫伯伯好像……不如以后……”
白可流听的是头皮发乍,忙重咳一声打断她的话,极为勉强地笑道,“两位莲华还在前厅等候,公主您看……”暗里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即就从她手里把儿子抢过来。直道有这样无耻地姐姐做榜样,莫怪那红笑兮年纪小小就作妖作怪。
她窃笑不已。瞧他眼睛还盯着白云锦。立时一个含羞带怯的电眼放过去。还柔声道,“好。就听你的……”
白可流闪得快,站在他身后的白延春却不幸中招,被雷得几乎魂飞魄散,忙不迭跟着主子闪到一旁,暗道市井传说这两人关系暧昧只怕没有八分真也该有五分准,是不是该给出门进香的夫人送个信,告诉她劲敌已到家里来砸场?
效果达到,红笑歌大是满意。正想温柔地安慰一下受了惊吓的两棵幼苗,低头一看却止不住嘴角狂抽——那两个小子正挤眉弄眼捂着嘴笑,哪里还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上当了……她无语地扭头一瞪石化在墙角的张宁远,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挤,“宁远公,你这榜样做地可真好……等回去本公主一定‘重重有赏’!”
“是,公主……”张宁远从石化状态中惊醒,对这无妄之灾只能报以苦笑。
红笑歌气哼哼拉着两个小鬼出门去,到门外又下意识地瞟他两个一眼,登时挡不住黑线挂满脸——他二人皆已换上了先前那种抖抖索索的可怜模样,只是头埋得老低,谁看不出他们究竟是在怕还是在笑。
这年头连小屁孩都不能轻信啊……她望了一回天,突然很怀疑把小小白弄进宫到底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离正厅还有段距离,便见门前一片金光灿烂,瑞气千条。待近些,红笑歌才瞧清那儿正有群妆容精致的女子正冲她这方盈盈拜倒——无一不是乌漆漆的发上压着明灿灿的金步摇,白生生地颈上挂着明晃晃的金项圈,虽是脸上皱纹不等,身上服色不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红笑歌一时看呆了眼,不由自主就惊叹,“白伯伯真是阔气,连丫鬟都打扮得这般绚丽!”
话音刚落,就听得白可流猛地咳嗽起来,她不明所以地一瞥他,又望望两个捂嘴偷笑的小不点。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红笑兮把小脑袋摇得跟泼浪鼓一样,大声道,“当然不是啦,那都是小小白他爹地小……”
“公主,那六位是老爷的如夫人——夫人不知公主今日驾临,出门上香还未归来。”白延春及时截断他的话。一脸尴尬地解释道。
赫!原来白可流喜欢把小老婆都打扮成一个样……红笑歌一愣,讪笑道。“难怪了,我就说怎么一看就觉得那么不同凡响……额,白伯伯别误会,我是说伯母们都非常非常的年轻漂亮会打扮!”
白可流也不知她们会做这等妆扮来迎接,听她说得不伦不类,更是恨不得寻个地缝钻下去。
红笑歌虽然一向秉持“言语诛人”的宗旨,却从来不会拿衣装容貌来说事。这回倒千真万确是无心之失。瞥见白可流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晓得只会越描越黑,索性吐吐舌头放弃解释。道声“免礼”,待白可流将众小老婆解散,便匆匆拉着两个小鬼进门去。
紫因与紫霄早是等得心焦,听得外面声响却默默站到一旁,她进来也不肯抬头望。
红笑歌扬扬眉,也不多搭理他们。只领着两个小不点往那小山样的礼物堆前一站。得意地笑起来,“瞧我给你们带了啥!”
红笑兮欢呼一声就上去拆礼物,白云锦好奇地望来望去却仍是不肯松开她地手。这依赖地小动作让红笑歌心头一暖,蹲下来摸摸他地头,柔声问道,“怎么不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他摇摇头。眼睛盯着红笑兮手里地小面人,小脸红红地嗫嚅道,“可是……可是那是你送给笑兮的。”
呜~太可爱了太可爱了!红笑歌并非正太控,却也差点忍不住想要狂捏他的小脸蛋。还好她自制力够强,笑眯眯揉乱他的头发,“也是送给你的——你今儿不是寿星公么?喜欢什么都可以拿。笑兮要是敢跟你抢,我一定揍扁他!”
“切!我才不会跟小小白抢呢!”红笑兮嗤鼻,跑过来一拉白云锦,豪爽地拍拍胸脯道,“小小白。今儿这些全归你。你来拆!”
白云锦一听顿时笑弯了眼,刚走了两步却又回头怯生生地看着白可流——敢情这时候才想起前厅里还有个老爹在。
白可流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在这时候扫红笑歌的兴,微微颌首算是允了。小不点立时欢天喜地地跟着红笑兮开始淘宝。
丫鬟奉上香茗茶点,红笑歌便扯着白可流坐在旁边瞧他两个玩。白可流连日受地刺激太多,一见她就神经紧绷,哪有心情看儿子干嘛。捧茶在手,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只怕这丫头又趁机耍阴招。
可红笑歌居然反常地沉默,茶喝了三四杯也不见开口,只随着那两个孩子爆出的惊喜低呼声频频得意地扬眉,唇畔笑意也越来越浓。
虽然心机重了点,手段损了点,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呢……白可流看着她眉飞色舞不掩喜悦的样子,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慢慢松下来。听着儿子开心的笑声不断,不禁诧异起来。
这孩子从前极少露出笑脸,到红笑兮来了之后情况算是改善得多,但一见到他这个当爹的,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得不行。今儿不过是收到些满街可见地小玩意儿,怎地就会开心若此,连他也不怕了?
想得正出神,身旁的红笑歌却猛地站了起来。他心神一凛,条件反射地跟着起身,“公主?”
“咦?白伯伯也有兴趣去抢蜜饯吃?”她诧异地瞥他一眼,笑嘻嘻一卷袖子,“那可得快点了——我瞧着已经没剩多少了!”飞快地抢在他前面插到小不点们的中间去,口中还大叫道,“慢着!蜜渍梅子是我的!”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厅里的大老爷们目瞪口呆地望着一国储君毫无形象地跟两个小不点闹作一团,突然都开始担心起雪蛟国的未来。
“霄。”紫因蓦地低声道,“如果当初她留下我们,我们是不是也会这样开心?”
紫霄看着他微颤地睫羽,不自觉地摸了摸颈上的伤痕,嘴角荡起丝苦笑,“或许吧……”
“不是或许!”他抬眼望着紫霄,狠狠一咬下唇,眉眼间笼上层阴郁,“我不甘心!”
------------某妃的话
囧,鞠躬道歉,今天更晚了
小因其实还不是很成熟呢,有点像个抢玩具的小孩子…前途堪忧啊月祗 ,我看到你的留言了。摸摸,你是个好母亲。爱她,所以才不想让她受罪。但有些事无法避免…只能说,不要灰心。月祗 ,不要灰心。
破笼卷 第八十六章 真真假假
不甘心……呵,谁又会甘心呢?紫霄轻轻扯了下嘴角,微垂睫羽遮住荡上眼眸的一缕冷意。
那夜于坤明殿闻知她突然晕倒的消息,天知道他多想不管不顾就冲回麟祥宫看究竟。硬生生忍下,只为避免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待得了赦令,飞也似地往回赶。想不到推门入去,等着他的竟会是那样一种场面!
一个是他从小守护着的弟弟,无论他受了何等屈辱,也不想令之沾染点滴污秽的弟弟;另一个……呵,她似乎总是热衷于给他带来噩梦,从以前到如今,无有改变。他却傻兮兮一厢情愿地相信她已经改变信誓旦旦地说要负责,不过,她要负责的对象恐怕真的太多了些。这一回是紫因,下一回又是谁?
她不只不肯给他一个解释,连早朝时的阴郁也仅是她玩弄人心的把戏。哪怕是现在,他和紫因就在她身边,她也只顾着和那两个毛孩子嘻嘻哈哈,把他们当做空气!
难道这女人真的没有心?抑或在她心里,他和紫因差点为着她反目成仇也只是场游戏?
紫霄的脑中如千丝缠结,纷纷乱乱,可目光始终不能从她茜红的身影上挪开。怔忡间,忽觉有人轻扯他的袖,微侧头循着紫因的目光往门口看去,却是不知何时来了个小厮,正神秘兮兮地与白延春耳语。
白延春听完又过去同白可流低语一阵,白可流皱皱眉头。起身向红笑歌告个罪,留了那小厮在旁伺候,自己领着白延春匆匆出门去。
想必是去应付来送礼抱大腿的人了吧……红笑歌慢慢弯了嘴角。悄悄扭头飞快一瞥紫因和紫霄,见他两个还是连瞧她一眼也不肯,赌气把到了嘴边地话又咽回去,顺手抢了红笑兮手里的一块甜点来吃。
咬了一口觉着味儿不对,呸呸乱吐一气。定睛一看,手中拿的原来块花生糯米糍。她素来讨厌糯米做的食物。皱皱眉随手扔到一边,起身拿了茶拼命想冲掉嘴里那股怪味儿。
红笑兮瞧她难受的样儿,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爱吃糯米糍还要抢!小笑真是个傻蛋!”
“公主姐姐不喜欢吗?”白云锦诧异地道,“可是糯米糍很好吃啊,我最喜欢吃糯米糍了。”
“诶!我和小笑都不喜欢这种软绵绵的玩意儿。”红笑兮立马把抱在怀里的纸包塞给他,任何时候都不忘显示自己地大方。“反正你爹不在,你喜欢就全吃了吧。”
这小子就会拿别人送的东西做人情!红笑歌无奈地翻个白眼。正想讽刺他两句,心底却陡地一震——吃食全是按着红笑兮地喜好买的,怎可能会杂着包她和红笑兮都不爱吃的糯米糍?
她抬眼瞧见白云锦已喜滋滋拈了块儿往嘴里放,忙一个箭步过去劈手夺了,顺势连那纸包也抢了来。这举动突兀又粗鲁,两个孩子并旁边的小厮都吓了一跳。
眼望着白云锦的小脸上浮起种惊恐的神情,红笑歌急中生智。把东西全塞进袖里,抱手乜斜了眼睨着红笑兮,摆出副挑衅的模样,“不爱吃又怎么样?抢地就是你,你能把我怎么地?”
红笑兮年纪虽小,却也是个惯于整人的主儿。见她大反常态。眼珠一转便知其中必有蹊跷,立马跳起来一叉腰,“小笑,你太过分了!小小白是我的好兄弟,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嘿!我就是要欺负他,怎么样?”
“他是我罩的,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小笑,你见过沙包那么大的拳头吗?没有吧?哼!别以为我喜欢你就不会揍你,你信不信我真揍你!”
“切,小猪还想拱大槽?拜托你换个辞儿吧。这套我都听腻了!”
“你、你、你……”
红笑兮气鼓鼓“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下句。却听白云锦蓦地噗嗤一声笑,“你们俩真好玩……”
姐弟两个立时站回同一战线。一个目光不善。伸手就来捏他的脸颊,“小不点,你说啥?”
另一个摩拳擦掌,鼻子都快顶到他脸上,“小小白,谁好玩?”
“就你们嘛!我还是第一回遇见像你们这么好玩的人!”他不但不害怕,笑得更是大声。趁他两个一愣,跑过去抱住红笑歌的腿,笑嘻嘻地望着红笑兮,奶声奶气地道,“笑兮兄,你把公主姐姐借我几天好不好?”
借?这小不点当她是玩具?红笑歌黑线,暗暗捉紧袖口防他来抢,又拿眼神示意红笑兮赶紧解围。
红笑兮眨眨眼表示收到,随即便瞪圆眼睛故作惊讶地问道,“小小白,你脑子进水了?这么凶地女人你借去做什么?”
“陪我玩啊!”白云锦回答得天真无比,“公主姐姐虽然凶,可是很有趣——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娘子!”
噗——红笑歌喷了。刚从墙角那儿蹩出来的张宁远一听,很自觉地又回去蹲好。
那小厮忙讪笑着过来救场,“少主,夫人叫您去妩阑居见她。”
“你撒谎!我娘去流辉山进香,这会儿估计才刚到呢,哪有那么快就回来的道理!”白云锦拿鼻子冷哼一声,抱紧红笑歌的腿不撒手,“再胡说八道,我就请公主姐姐治你个大不敬的罪!我爹尚不敢在公主姐姐面前放肆,你倒敢?那你且摸摸你脖子上有几个脑袋再说!”
文绉绉地一番威胁之辞说下来,竟是有条有理,半分不乱——连成年人也未必个个能有这等机敏反应。与先前的天真小正太俨然是完全不同地两种风格,红笑歌大吃一惊,简直怀疑这小不点不是被腹黑老鬼上身,就是压力过大导致双重人格出现。正惊疑,却听他又与红笑兮开始回到刚才的话题上,“笑兮兄,你到底肯不肯借呀?”
红笑兮像是见惯了他这等做派。耸耸肩,过去抱住红笑歌的一只手。冲白云锦笑眯眯地道,“小小白,你也会说她是我未来的娘子了,那你说,你见过谁会把自己未来的娘子出借的?”
红笑歌瞥见小厮古怪的眼神,忍不住悄悄拧了一把红笑兮地肚子,“未来娘子个屁!我是你亲姐姐!你再跟人胡诌绉毁坏我形象。小心我回去揍扁你!”
红笑兮哀叫一声,委屈地眨巴着眼睛,“我这可是好心帮你挡桃花,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她嘴角抽搐好一会儿,深呼吸不搭理他,朝白云锦一瞪眼,“本公主又不是玩具——难道你爹也可以拿来借给别人地?”
他一怔,低头不语。红笑歌不由得松了口气。柔声道,“这就对了嘛!爹爹不可以出借,那……”
“可以!”白云锦蓦地打断她地话,扬起小脸笑得无比灿烂,“公主姐姐要是喜欢,我爹也同意的话。我把爹爹借给你也没什么不可以!”
我……囧!红笑歌清楚地听见脑神经崩裂地声音。他却浑然不觉,天真无邪地继续推理,“啊!我知道了!那就是说,我要借公主姐姐,不单要征得笑兮兄的同意,也要公主姐姐愿意才可以……”小猫一样拿脑袋蹭她的腿,奶声奶气地撒娇,“公主姐姐,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嘛?”
“她愿意也不行!”红笑兮突然大声叫起来,还毫不客气地过去猛一推白云锦。“不许碰我姐姐!”
小小的眉头皱得紧紧。拼命伸长手想把红笑歌的两条腿都抱住,“她是我姐姐。又不你姐姐!你想要姐姐地话,叫你爹自己生去!”又仰起脸可怜巴巴地望着红笑歌,“小笑,我以后不乱跑了,也会听你的话的——你不准把你借给别人!”
这还真是……意外啊!红笑歌的心头涌出种暖意,摸摸他的小脑瓜,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白云锦猝不及防吃他一推,好在反应快,后退两步稳住身子,又飞快地绕到另一边抓住红笑歌的袖子。
红笑兮登时大怒,冲过去又要推,忽瞧见他眼里盈起两汪泪,伸出去的手不禁僵住。半晌,气哼哼地一跺脚,“你少来这套!有种跟我单挑——打得赢我,你再问小笑肯不肯跟你走!”
白云锦不理他,只可怜兮兮地捉紧红笑歌的袖子,眼泪在眶里转来转去,“公主姐姐……我不跟笑兮兄借你了,你可不可以在我家多住两天?”
红笑歌一愣。只见他又转向红笑兮哀求道,“笑兮兄,你们再多住两天好不好?你们要是走了,我又只能一个人玩了,我……我……”
那小厮见状只得硬着头皮又来解围,“少主就别为难公主了。公主还有很多国事要处理,哪有时间陪您……”话未完,便遭了白云锦一记阴狠眼风,吓得赶忙退到一旁垂首不语。
“好不好嘛?”他转眼又换回那副可怜模样,拼命地吸鼻子,“好不好嘛?”
红笑兮心一软,犹豫半晌,忽然豪气地一拍胸脯,“小小白,收起你地眼泪来!咱们做兄弟的,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姐姐……我也分你一半!”眼珠一转又笑起来,“不过,你比我小,你得管我叫哥哥!”
白云锦大喜过望,一抹眼泪就甜甜地唤了一声“哥哥”。像得着什么宝贝般更是死死抓住红笑歌的手不放,还瞅着红笑兮笑得小心翼翼,“哥哥,那现在,公主姐姐也有我一半了么?”
“那当然!”红笑兮赶忙捉住红笑歌的另一只手,“你一半我一半,谁也不可以反悔独占!”
红笑兮这个嘴硬心软的傻蛋小子,这么容易就中了招了!红笑歌将一切收入眼中,忍不住暗暗摇头。淡淡一瞥正冷眼旁观的紫因与紫霄,眼底荡上丝狡黠。干咳一声抽手退过一边,望着两个惊讶地小不点微微一笑,“既然都是我的弟弟,那就快过去拜见你们的姐夫吧——喏,他们就在那儿呢。”
---------------某妃的话
黑线…停电停到现在…真是对不住大家
我赶紧开工,免得一会儿又出问题
破笼卷 第八十七章 腹黑一对宝
“什么?小笑,你啥时候又嫁了人?!”红笑兮噌噌噌冲到紫因和紫霄面前,叉腰仰脸,横眉怒目,“我不承认!”
“姐夫?”白云锦好奇地跟过去把他两个从头到脚打量一回,小鼻子一皱,搭着红笑兮的肩低声道,“这估计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两个莲华了——紫家的厉害人物,喜欢穿一身白,走到哪儿都是一副死人脸……”
死人脸?紫因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切!什么厉害人物!”红笑兮不屑嗤鼻,“上回我们就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进城的!”
“哇,还有这种事呀?”白云锦嘻嘻笑着摇头,“眼神那么差,也挺稀奇的。说不定公主姐姐就是为着这个看上他们的呢……”
眼神差?紫霄开始仔细回想当时还有哪个是耍贱招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两个小鬼一唱一和,说得不亦乐乎。红笑歌权当没听见,只嘴角盈了一点笑,悠然地捧茶边饮边同那小厮扯些家长里短。
红笑兮没得着意料中的反应,很是气愤。心念一转,揽过白云锦的脖子轻声笑道,“八成被你说中了!瞧他们那呆样,不是聋子就是傻蛋。小笑心肠那么好,连云扬那种呆瓜都肯收留,再多收留几个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不如你跟那个哭丧脸学两手,兴许小笑真会接你进宫住段时间也说不定。”
“原来公主姐姐的兴趣是收藏呆瓜啊!”白云锦惊叹,望眼紫霄。随即便皱起小脸来,“我是很舍不得你们啦,可他那种半死不活地样儿,我怎么可能学得会嘛……”
哭丧脸?半死不活?紫因忍不住重重地皱眉,沉声道,“请问两位小少爷在说谁?”
“嗐!说的又不是你,你打什么岔啊!”红笑兮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还不忘把白云锦护到身后,“谁嘴角下斜谁就是哭丧脸。这还不简单?”
紫因的眸子里登时波诡云谲,笑容也带些冷意,“请问谁嘴角下斜?”宁肯自己被讽刺,也忍不得别人对紫霄无礼。
紫霄轻轻一扯他的袖子,冲着两个小不点点点头,“两位小少爷说得对,我这副模样确实不是常人学得来的。所以少爷们不用再费心来学了。”
这一下,红笑歌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放下茶盏走过去,仔细端详他一回,低头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脑瓜,含笑道,“嘴角下斜有嘴角下斜的妙……本公主地相公,长什么样本公主都喜欢,要你们两个小屁孩来打抱不平?赶紧叫姐夫!”
喜欢?紫霄不防她会当面这般说。脸上一忽儿就热辣辣像着了火。明明还在生气,嘴角却禁不住微微扬起。
紫因飞快地瞟她一眼,别过脸去不言语,抿紧的唇角却泄露了他地不满之意。
红笑兮对她倒戈相向很是气愤,对“小屁孩”这个词更是极度憎恶,忍不住又开始挥舞那对比小笼包大不了多少的拳头。“你才是小屁孩!一丁点美色就把你给搞定了,真是给我丢人!”
“是呀是呀!你也知道搞定我的是美色不是呆哈?”红笑歌的笑容绽得更大。揪住他送上门来的错处,毫不客气地帮小小白纠正观念,“所以说,听我弟的绝对不会有前途的。只有像我这两位相公一样才色兼备,打动我地心才有希望。”
这么说,他已打动了她的心?紫因肚子里的那股子气眨眼就不知去了哪里。心儿轻荡,似生了双翼,扑扑闪闪欲飞。红云爬上脸颊,偷偷瞄她一眼。抿紧的嘴角也露出丝笑意。
“哦哦哦!他们脸红了!”白云锦眼尖。蓦地笑起来,毫不客气地点破了他们的心思。“哭丧脸也变笑脸……原来姐夫们一直不搭理姐姐,是在等姐姐来说甜言蜜语!”
额,这小鬼还真懂见风转舵啊!红笑歌望了一回屋顶,又止不住地弯了嘴角——白可流还说得晾他们两天……切!要知道这么好摆平,她早一个糖衣炮弹过去,省得白白生那么半天闲气!
全忘了不是她的错这个重点,怕他两个尴尬,轻轻一拍红笑兮的后背,“你兄弟就叫姐夫了,你还不开口?”
红笑兮把头一扭,拿鼻子哼了一声,显然还是不服气。白云锦忙拉他到一边头凑头地嘀咕一阵,他这才哗地一下笑起来。贼头贼脑地在紫因和紫霄脸上溜了一眼,大大方方地同白云锦走回来,“好吧!我暂且认了!不过,见面礼可不能少——姐夫们,拿来吧!”
两张笑脸透着狡黠,四只小手齐唰唰伸出来,弄得紫因和紫霄都愣住。他们还是头一回被人叫做姐夫,哪会想到还需要提前准备礼物?相视一眼,无奈又尴尬,目光就忍不住溜到红笑歌那边去求助。
这两个可心的孩儿啊,难道是上天特意派来帮她地吗?红笑歌感动得差点泪流满面。不着痕迹地挡到紫因和紫霄的身前,冲着两个小不点微微一笑,“还要见面礼?你们俩当你们刚才吃的拿的是啥?那里头可有一半是他们花的钱!”
瞧他两个鼓起嘴来,她懒洋洋交加双臂,把嘴角扯得老高,“要是不服气,就把那堆东西恢复原样。完了我再让他们一人给你们十两银子,你们爱买啥都行!”
大约是觉着二十两银子不太可能换回那座山,白云锦又跟红笑兮嘀咕一阵,两个气呼呼甩下她,手拉手继续去淘宝。
“公主为什么……”紫霄愣半天,忽然低低道。“我们没出过钱……”
红笑歌无语,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老实干嘛?不是应该先谢谢她帮忙解围吗?
因是背对着他们,紫霄看不到她脸上的无奈,很没有眼色地又道,“回去我们会把钱还给你地。”
“还?你人都是我的,你还有什么可以拿来还?”红笑歌气结。就算她心情再好。被他这样说啊说的,也会说得不好了。
一甩袖子就要闪人。甩出去的袖子却似挂住了什么东西。她扯了两下扯不动,低头一看,紫因的手正紧紧捉着她的袖口。
趁她怔神,玉兰花瓣样儿的五根手指便循着袖口爬到她地手上,轻轻一动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分明是怕她甩开,才选了这种钳制地方式。
他地掌心湿湿凉凉,显是出了汗。她心头一动。回头见紫霄盯着他两个地手发呆,不禁淡淡一笑,伸手也拉住他的手,低声道,“还有什么好争地……反正这辈子我们三个注定已经分不开了……”
话音未落,袖中的糯米糍滑出来,啪嗒一声落到地上,引得那两个孩子回头相望。
她忙用脚尽数踢到一边去。故作沮丧道,“倒霉!这回谁也吃不成了!”又拿眼一瞪缩在墙角那边的张宁远,“臭……张大叔,还蹲着干嘛!赶紧帮忙拿出去扔了!”
亲眼看着他过来把东西捡干净,冲他使个眼色,又大声道。“你先陪着我弟和小少主玩会儿,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拉着紫因和紫霄没走两步,就听得红笑兮疑惑地问道,“小笑,你们要去干嘛?”
“上茅房。”她头也不回,三个字弄得一群人都满脸黑线。
“上茅房还要带保镖?”红笑兮不以为然地撇嘴,“我看你们是要去谈情说爱吧!”
“知道还要问?”她淡淡答道,回头瞥他一眼,“对了,你不喜欢吃地东西别都往你兄弟那儿塞……甜点吃多了牙会坏。”
红笑兮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看正往嘴里填桂花饼的白云锦。又望着她点点头。看他们走出一截了,突然大声叮嘱道。“小笑,记得早点回来!别听了两句好话就昏了头,小心被人吃干抹净不负责!”
三个人的背影俱是一僵,随即便加快步伐一溜烟走得没影。他嘻嘻一笑,过去踢那目瞪口呆的小厮一脚,“喂!戏看够了没?我和你家少主口渴了,快去拿点冰糖燕窝来给我们润喉!”
那小厮忍着疼,询问地望白云锦一眼,立马遭致他的一记白眼,“哥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还愣着?”
小厮跛着脚泪奔而去,心里直呼,这两个真是恶魔啊恶魔!
白云锦抬眼一扫四周,瞧见厅里只剩他们三个,门外候着的人也躲得远远地。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灰,望着张宁远,蓦地低笑道,“张先生,糯米糍里有古怪吧?”
见他愕然,耸耸肩,拉着红笑兮去桌边拿茶喝。呷一口,笑吟吟冲张宁远眨眨眼,稚气的脸上竟荡起种超越年纪的慧黠,“不用紧张,我早习惯了……”又凑到红笑兮耳边轻声道,“真羡慕呀,你有个好姐姐呢……”
“那是当然。”红笑兮对他这种做派显然见怪不怪,嘿嘿一笑,神色间得意无比,“只不过,你想跟我们走还得自己再多加把劲儿。小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看出来了。”白云锦点点头,露出种悠然神往的神情评点道,“人长得好,穿衣打扮地品位也不错,聪明机敏,还很疼你……最重要她是第一个几句话就能压得我爹不敢搭腔的女人——可惜我年纪太小,不然得个莲华之位就可轻轻巧巧离了这儿……”
“做什么莲华!”红笑兮不理呈半石化状的张宁远,揽着白云锦的脖子低声道,“据我所知,小笑的正夫之位还空着呢。你要是有本事拿下来,那些个敢跟我们争小笑的臭男人……哼哼!有他们好瞧的!”
“正夫啊……”白云锦仰头想了一会儿,唇畔荡上抹意味深长的笑,“听起来比莲华神气很多呢……你来,我有话给你说。”
红笑兮眼睛一亮,忙把耳朵凑过去。听得他低语一阵,两个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个直竖大拇指,“好计好计!你爹绝对会气到脸绿绿!”
另一个以袖掩口,做娇羞状,“哪里哪里!有笑兮兄相助,什么问题都不成问题!”
望着他两个笑得好似狐狸一样,张宁远已然石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两个,真的只是小孩子吗?
---------------某妃的话
很腹黑地小喷油呢…看出来了么?小小白想借机离家,笑兮却是因着私心想帮笑笑把他弄到手呢望天,我是不是已经失去纯真童年了…居然连小正太也写得这般腹黑
破笼卷 第八十八章 我是故意吻你的
太阳大得很,光炫目而惨白,庭院里的树和花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但,给红笑歌带路前往茅房的小厮却不敢不打足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两天常听伺候大将军的轿夫们回来抱怨说,这位公主乖张顽劣,无视礼俗,什么损招都敢使。最恐怖是喜欢收集(抢)男人,昨天刚把礼部的青侍郎绑走,今天似乎又看上了他们的大将军小厮偷眼望望红笑歌身边那两个高傲又冷漠的白衣少年,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虽比不得他们俊俏,却也算有两份姿色。该不会天胜公主就是看中了这点,才从这么多人里独独挑他来带路吧?
“贵府最高的树在哪里?”红笑歌突然启唇问道。阳光洒了她满睫羽的金,颤颤巍巍,带着种迷蒙的美。
看!她果然来搭讪了!小厮心头一凛,立刻把头埋得低低的,“回公主的话,那在后园里,跟这不是一条路。”
捉紧衣襟,只待她动手就咬舌自尽——死也不能辜负那对他情深意重的阿花妹妹!虽然一个是贵为储君的公主,一个是烧火丫头,但,他的心意绝不是富贵与威武就能屈的!
“带路。”
言简意赅,一个字也不浪费。看起来好像挺正经,可这分明是在延长同他相处的时间!小厮竭力压抑着恐惧,忿忿地又觑了那两个美得似不食烟火的少年一眼,转身带路。
为什么他们要助纣为虐?明明那么美。眼睛那么纯净,就算身陷泥污,也不可以这样破罐子破摔啊!
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府中最高地那颗七叶老槐下,忽听她的声音又响起——“带我上去。”
小厮愤怒了。他不会武功,难道这女人打算让他背着她爬,然后肌肤相亲。造成既成事实,再绑了他进宫伺候她?
耳边风声起。雪白衣角滑过眼前,他惊讶地抬头一看,赫!那三个人已到了槐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们的身上洒下点点光斑,茜红偎着白,望也不望他,只遥遥地注视着远方。
这是什么意思?他可以走,她不打算捉他进宫做莲华?小厮手足无措在树下踟蹰半晌。走的时候又忿忿望了树上那抹茜红一眼——不捉他,是她的损失!哼!连大将军那种脸也瞧得上,显见得她是个没眼光的!
“奇怪……”红笑歌眼力还算不错,发现那小厮地异样举动,不禁有些挠头,“我又没得罪他,他瞪我干嘛?”
“又不是人人都喜欢你。”紫因话中有话地回她一句,故意重重压了下树枝。
她吓得立时更深地偎进紫霄怀里。紧抓着他的衣襟微微打颤,“你、你……王八蛋!”
“什么?”紫因又重重一踩树枝。清冷地声音软绵绵,刻意凑到她耳畔轻轻吹气,同以往不一样的嚣张,“谁是王八蛋?”
“你!我、我是!我是王八蛋!”她惊得俏脸惨白,恨不得整个人都嵌到紫霄身上去。“求你别摇了!”
“弟弟,莫要再吓她。”紫霄嗔怪地瞥他一眼,腾出只手来环紧她,“公主别怕,这树杈不会那么容易就断的。”
“告诉她做什么?”紫因懒洋洋地笑一笑,跳到另一根枝桠上,“没心没肺的人也会害怕?”
红笑歌得了紫霄的保证,僵硬的肩膀慢慢松下来,恶狠狠瞪紫因一眼,又好奇地转头去看那远处。
她的发丝散着种淡淡地甜香。身子温软得让紫霄的心止不住地微颤。恍神间。惊觉自己的身体起了异样,忙掰开她紧缠的手臂。往后缩了缩身子,红云止不住地荡上脸来。
红笑歌忽然失了倚靠,慌乱间急着要去抓他的臂膀,谁知脚一滑,就直直往后倒下去。紫霄也没想到她会怕到这个地步,正想施救,眼前却忽掠过道白影。再一看,紫因已揽着她稳稳站在面前。
“笨死了!”紫因满脸的不耐,看也不看怀里那个惊魂未定的人儿,“怕死又非要爬那么高,好像你真能看得清前门那边的情形一样!”
他嘴里不客气地斥着,手臂却悄悄紧了一紧。感觉到她身上地温度透过衣服慢慢地传过来,他急跳的心才渐渐安静下来。
心安静了,怒气又腾起来。她要和解,也不过是为了想知道谁巴巴地跑到将军府来献殷勤——这也就罢了,可,畏高还非要跟上来,难道怕他们会骗她?刚才若不是他发现得早……她以为每次都会那么幸运?
紫因咬牙克制着微微颤抖的手,不敢低头去瞧她的神情,只怕看了又会舍不得放手。发狠把她往紫霄怀里一推,“霄,你带这笨女人下去。我盯着就行了。”
就这样,红笑歌莫名其妙地受了一回惊吓,又莫名其妙地受了一堆风凉话,最后还莫名其妙地被送回地面。她想说的话一句都没得来及说,想办的事被证明没她也可以,还被人嫌弃是累赘这样地待遇真是前所未有,她居然也前所未有地没有发脾气。闷闷地靠着树干坐下来,全不管地上脏不脏。一有眼泪涌进眼眶,就仰头让它沿着鼻泪管流到肚子里——她才不要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子面前流眼泪!
前一刻先拉住她的手的人是他,后一秒摆出副不耐烦的样儿的人也是他。翻脸比她还快,啥理由都不知道,真正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紫霄也不晓得紫因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看她倔强地一次次把眼泪逼回去。心头荡起点酸楚,还杂着丝丝的痛。忍不住叹口气,陪着她坐下来,竭力想找个话题分散她地注意力,“公主为什么会畏高?”
“天生的。”她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只有天知道。”成功被他勾起方才的伤心事,只得又把头仰高。
额。看来这个问题不好。紫霄愣一下,从怀里取出方白绢小心替她拭着额上地汗。“那公主刚才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她再度仰头,连白眼都省了。
额,看来这个问题也不好。紫霄轻轻拉起她地手,擦拭着指尖沾染的灰尘。沉吟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将压在心里许久地那个问题问出口,“昨天晚上地事,公主没什么要说的吗?”
抬眼看一看她地脸。不禁淡淡弯了嘴角。很好。她的眼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算是兴师问罪吧?红笑歌心虚地舔舔发干的嘴唇,不自觉地开始啃指甲,顾左右而言他,“昨天……哦,昨天父皇冲你发脾气了吧?”
“没有。”
骗人!小宁子他们都被杖毙了,怎么可能没骂他?红笑歌皱眉,话到嘴边却变成,“没有就好……”
“晕倒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逗父皇玩的……”她随口答道。抬眼望见他目光烁烁,似有不悦,不禁缩了缩脖子,“好吧。说实话,也不全是那个原因。不过。只是偶尔犯一回的老毛病,也没什么打紧。”
“什么样的老毛病?”他似乎不打算放过她,眼睛切切盯着她的脸,像在判断她说地是否是实话。
他不信她?红笑歌无由地心浮气躁起来,不高兴地道,“不知道。找不到病因。”
紫霄忽然翻手扣住她的手腕,四指轻搭其上。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带着枝叶间透下的阳光,神情专注得叫她一时呆住。
没一会儿他挪开手,瞥她一眼。淡淡道。“待会儿去青府的时候,顺道去下我一个老朋友那里。他的医术很不错……时间拖长了总是不好。”
原来他是在担心她……心尖上荡开种细碎的甜。她悄悄地扬起嘴角来,反过来安慰他道,“没事。打小就有的毛病,很久才会发作一次……额,昨天是两次……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地,疼一会儿就过去了。”
“两次?”他诧异地扬眉。瞧她飞快地把脸别到一边,眼皮突地一跳,那种刺痛感又涌上心头。但,忍不住还是问出来,“我弟弟……走了之后?”
她头一回被这男人逼得如此窘迫。明明认定自己没错,听到他用那种受伤般的淡漠语调说话,却突然感觉自己真正无耻到家。
沉默中,红晕一点点爬上她的耳根,仿如上好的玉石染了绯色的烟霞,薄薄一片。
紫霄的心陡地一颤,像是在给自己勇气般,轻轻握住了她地手,“其实……公主那样做,没有错……”为她辩解着,也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待公主登上皇位,朝中大臣们也不会希望看到公主专宠任何一人……”
“我要专宠谁关他们屁事!”红笑歌突然恼怒起来。猛地抽手,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我宁愿你骂我,也不想听你说这种话。”
没多会儿,她便在他询问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沮丧地低头嗫嚅,“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是……但是……我说要对你负责,不是说着玩的!”
觉着自己的话虚弱得没什么说服力,不由得伸指过唇边,又开始咬指甲,声音细如蚊蚋,“就当我贪心吧。我只是不想再假惺惺地把你们推出去……那时候在地牢里跟你说的话,不全是假的——我真的很后悔当年让紫幕言带走你们……”
紫霄心里有什么啪一下断开来,全身都似乎轻松很多。他无声地弯了嘴角,轻轻把她搭在唇边的手指扯下来,用自己地掌心慢慢包裹住那温暖。声音低低地,却是带了浓浓的笑意,“哦。原来在地牢时,公主说地那些话,确实掺了假……”
看她蓦地惨白了脸,情不自禁地凑近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迅速。抬头望眼那抹透出些孤寂的白,唇畔浮起丝淡淡的温柔,“不过,公主肯对我弟弟负责,我也就安心了……别担心,我是故意的。咱们就静静地看这个别扭的小孩子……打算赌气到什么时候好了。”
---------------某妃的话
嘎嘎,小霄的形象现在光辉多了吧?
那个…我发觉我的文里,很少有不腹黑的人…只能说人人都腹黑,只看功力够不够了~哈哈
破笼卷 第八十九章 霄和笑笑一样坏心眼
“别扭的小孩子”半倚着树干,脸冲着前方,眼睛却不时往树下那两个人的身上瞄。可横生的枝杈挡着视线,怎么看都看不清爽。
离得太远,风又扫得树叶沙沙响,只偶或听得见隐隐的说话声。至于说的啥,不管紫因再怎么凝神,也仍是听不真切。
心里像有只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一下又一下。烦躁又好奇,却始终拉不下面子下去同他们说话。
遥望远处,前门后门,来的无非也就是送礼的人。不用看脸,光看身形和作态也晓得来的大都是朝堂里那些家伙——急虎虎赶着来抱大腿顺便探风声的墙头草,有什么可瞧的?
紫因无聊地揪了片树叶,慢慢地撕成一绺绺,脑袋不自觉地倾着斜着调整角度看下头——两个人都低着头说话,只把后脑勺留给他。
气闷!就不能说大声点吗?
他狠狠地碾压着撕碎了的叶儿,直至丝丝缕缕尽于指尖化成黄黄绿绿的糊,粘腻又恶心。
他不想再去偷瞧他们有何举动,这样窥视别人令他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每次霄留宿在她房中,他总会情不自禁蹲在窗下偷听一样的不舒服。
可,心这么想着,视线却仍是无法从那一白一红亲密挨在一块儿的两个身影上扯回来。
突然间,他瞧见紫霄朝她靠过去。仅一瞬,两人又飞快地分开来。
紫因的心好似被人重重踩了一脚。血液陡地全往脸上涌,针扎一般地痛。身上却冷得很,如同血肉筋骨都在那一瞬被抽空。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腿在微微发颤,不得不紧贴树干立稳身子。
在想什么呢?这不正是他的本意么?从小到大都是靠霄出卖尊严维护着他,他说过要给霄最好的。她,就是最好的。
是他自己太贪心。决定好的事却又反悔。明明她已说过只会对霄负责,是他死缠烂打非要逼得她改口。明明知道会伤害到霄。他却还是做了追出去了,霄却不肯听他道歉,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但,他知道霄同他一样一夜无眠。早上起来大家若无其事,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亦不约而同地避开她,可终究还是避不过。
他抓住她的手。她牵起霄地手,那一句“还有什么好争的……反正这辈子我们三个注定已经分不开了……”,一瞬间便让他地心欢愉得几乎飞起来。可霄的神情树下的人开始小声说话大声笑,欢快得不得了。狠命堵住耳朵,竭力不让自己往下望。但她的笑声无孔不入,好似小蛇一般直往他耳朵里钻,弄得他更是烦躁。
终于忍不住跃身下去。刚落稳就皱眉瞪着那个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冷哼一声,“我在上头遭风吹日晒。你在这儿倒悠闲得很。”平日的精明全不见,只余一腔无缘由的怨气。
还真地下来了呢……红笑歌瞧见他那张气鼓鼓的脸,更是笑得抱着肚子歪倒在紫霄怀里。
过了老半天,抬眼见紫因的脸已冷得快要结冰,她才强压笑意冲紫霄眨眨眼,“霄。你说的真对!这种本性实在太有趣了!”
“是吧。难过的时候、烦闷的时候,只要重复这个小游戏,心情必然很快就能好转。”紫霄轻抚着她的长发,亦是满眼满脸的笑意,“但,切记不可太过,不然免不了要挨上两爪子……总之,方法已经教你了,以后就看你地了。”
爪子和心情有关系吗?紫因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拿脚尖轻轻踢踢红笑歌的小腿。狐疑地问道。“什么方法?你们在说什么?”
红笑歌懒洋洋地瞟他一眼,慢吞吞地收了笑色。起身拍拍裙上的灰。望着他低声道,“你真的想知道?”
她的眸子冰莹澄净,神色无比认真。紫因不自在地退开些,老实地点点头,“嗯。”
她转身挽起紫霄的手,继而回头冲他嫣然一笑,毫不掩饰神色中那种恶作剧成功地得意,“那……我就偏不告诉你。”
紫因愣住。再回神他两个已走出老远,只有笑声阵阵随风而来。名叫“好奇”的猫爪子突然飞涨到一百只之多,直挠得他心痒难耐。
他咬牙瞪眼那个茜红的背影,忽然狠狠一跺脚,飞也似地追上去,硬把脑袋往他俩中间插,“你不先问问我看到了什么?”
望望神情淡然的紫霄,又瞅瞅无动于衷的红笑歌,一抹疑惑于他媚色横生的脸上稍纵即逝。眼珠忽一转,莹黑明润的眸子里就浮起点狡黠,薄长的唇也蓦然弯出个美妙的弧度,拿种诱惑般的语调附在她耳畔轻笑,“有趣得很呢。恐怕连你也会忍不住大吃一惊……”
“我现在已经够吃惊了。”红笑歌竭力憋住胸中翻腾地笑气,瞧着他略一扬眉,毫不客气地把那张俊秀地脸推开去,“只求你别再拿唾沫星子喷我。”
紫霄轻咳一声,微微别过头去不叫紫因看见他已扬得老高的嘴角。
紫因地笑容僵在脸上。不过片刻,又飞快转到她的另一边去,“你要是不听一定会后悔的!我告诉你我看见……”顿一下,耸耸肩走到她前面去,“算了,反正你也不想知道。”
他没看见的是,他转身的瞬间,红笑歌就立刻转向紫霄,用激动的眼神表达着她犹如江水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还以青葱玉指在他掌心飞快地写下两个字:“厉害”。
紫霄莞尔,回曰:“继续”。
两人相视窃笑。望着紫因故作轻松的背影,好似一双望着猎物步入陷阱地狡狐。
“因。”红笑歌蓦地启唇柔声低唤,轻垂睫羽挡住眸内不怀好意的湛湛神光。
紫因正竖着耳朵等她来追问,此时听她一唤,不由自主便停住脚,满脸诧异地转过身来——这是她第二回没有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还带着点亲昵的味道。没来由地叫他的心一阵猛跳。
一只纤纤玉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他正自怔忡。她骤然抬眼望向他,长而媚的眼闪闪发亮,期待满满,“爪子。”
紫因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条件反射地送到她掌心里。俊秀的面容在那一刹露出种迷糊地神情,眼神茫然而无辜。
“乖~”红笑歌眼中的期待刹那间化成浓得释不开地笑意,一把捉紧他的手。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紫霄终也忍不住低笑出声,轻轻捏捏她的手指,嗔怪的话也说得好似宠溺,“你这个坏心眼的丫头!”
他们……他们在合伙耍他!紫因猛然回过神来,白净的面皮一忽儿就浮起些恼怒的红晕,仿若白雪洇染了落日地霞光。合着那微颤的睫毛,挺翘的鼻尖,真是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他试图抽手。极是用力。红笑歌却早有防备,死攥住他的手腕不放。瞧他挣得凶了,像是发怒的光景,只得柔声道,“因,乖啦乖啦!别闹了。看叫人瞧笑话!”
“谁敢笑话!”他立时瞪圆眼睛环视四周一圈,忽然意识到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不由得更是恼火。恶狠狠瞪她一眼,猛一甩手
她恰站在廊柱边,猝不及防遭这一下,肘陡地撞上柱子,发出砰地一声闷响。当即松手便抱着胳膊躬下身去,整个人都颤个不停,似乎伤势不轻。
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笑的顾不得再笑。气的也忘了要气。紫霄才扶她在石条凳上坐下。紫因就呼一下把她地袖子撸了上去。
光洁白皙的藕臂对紫霄的视觉是个巨大的冲击,红云铺爬上脸颊。他慌垂下睫羽遮掩着荡上眼眸的惶然。
紫因急着察看她的伤势,倒也没留意他地窘迫,待瞧见玉色中那片显眼的绛紫,又是惊慌又是心疼。别过脸去不看她泪盈盈的眼,用力揉捏了几下,方轻轻舒了口气,“没伤到骨头,过几天就没事了。”
惊觉红笑歌自始至终都未有呼痛,扭头一看,他的心不由得猛地一颤——贝齿已咬得下唇泛白,她的表情却像是正在竭力给他一个笑容。
“不生气了?”她怯生生地问,泪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全不见方才的神气,只剩下点可怜兮兮。
紫因的喉头似被什么哽住了,忽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默默地点头,抚平她袖上的皱褶,一转眼却又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你怎么那么笨,这样也会撞到手!?”
红笑歌被指责得很是无语,干脆一闭眼让泪滑下来。紫因顿时慌了神,拽着自己的袖子就来擦,“别哭!唉,别哭!算我错了还不行吗?”
但,她地泪更似断了线地珠子,无休无止地滚落。弄得他心慌意乱,平时的伶牙俐齿也不知去了哪里,只会来回重复这几句。
“什么叫算你错了?”一直沉默着地紫霄蓦然启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错了就是错了,没错就是没错——你究竟是在认错还是在打马虎眼?”
这话说得没错,可问题是他哪里有错?紫因愣了一下,尴尬地摸摸鼻子。望着泪涟涟无限可怜的红笑歌,只得咬咬牙先低头,“好吧。我错了。你别再哭了,哭得我都心慌了。”
“要有诚意——难道你要让公主就这么走过去?”紫霄不咸不淡又来一句。
“伤了手,又不是不能走……”他不服气地嘀咕。见她的眼泪大有不绝之势,无奈地叹口气,躬身抱起她,低声叮嘱道,“你……小心别碰到伤处。”
红笑歌的眼泪立止,毫不客气地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肩上蹭干净满脸的泪,这才探头冲他身后的紫霄悄悄一竖大拇指。
紫霄笑微微地眨眨眼,手指在虚空划出几个字,差点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写的是——“下回再逗他”。
--------------某妃的话
小霄比小因要大度得多,毕竟是哥哥嘛,不舍得让弟弟难过。只是先前小因不清不楚就来抢,当然会想要惩罚他一下。O(∩_∩)O~
话说小因是哪种犬啊,我倒很中意聪明、淘气、神经质、偶尔会咬人的喜乐蒂呢
破笼卷 第九十章 惊天大转折
公主抱是很能考验臂力的一种试炼。十五岁的少女再怎么身轻如燕,至少也得有七八十只一斤来重的肥燕才堪可比拟。当然,实在骨瘦如柴的例外。
而红笑歌虽是骨肉均婷,也自觉不轻。紫因走出去一截,她就忍不住偷偷去捏他的胳膊。结果一不小心就发现他那看似纤细的胳膊上居然有形状很不错的肱二头肌,且弹性手感都属上乘。于是继续摸来捏去,直到紫因忍无可忍于她耳边低吼——“你总掐我做什么?!”
她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来。大眼睛一眨一眨,装傻不说话。紫因恨得牙痒痒却也拿她没办法,冷哼一声继续前行。
紫霄憋笑憋得快要崩溃,略施薄惩的初衷已经明显偏离了轨道。
他不是不计较,而是两个都很重要。为了谁舍弃谁,他都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就一根绳子打死结,全拴在一块儿就好。
但紫因的脾性他最清楚,再想要的东西,只要与他扯上关系,紫因必就是拖泥带水——舍不下又不想伤害他,想任性却又总半途而废,磨磨蹭蹭,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总要让紫因明白过来,没有什么是他该得到而紫因不该享有的,只是必须光明正大,严禁偷偷摸摸——紫霄是这么想的,也就照此去做。眼瞅着红笑歌逼得紫因撇去伪装露出真实的一面,他突然感觉轻松许多。
张扬也好。浮躁也罢,他只不想再瞧见自己精心呵护着地花朵失去本来的美丽看着紫因怒气冲冲的背影和偷偷朝他笑吟吟比划着什么的红笑歌,他的心房渐渐叫种暖意涨满,安心又惬意——对的,就是如此,勿须争也勿须抢。那个曾微笑着站在红府门前的高阶上迎接他们地少女,本就是只属于他们的梦想。
但。还是忍不住要让紫因吃点小小地苦头,他才解气——敢做不敢认的家伙。不叫他学乖点怎么行?
紫霄微微一笑,追上去,“一会儿的事公主想怎么解决?”
红笑歌一怔,突然想起除了弟弟和张宁远,还有个小正太得带走,一个头就变成两个大。
他瞥她一眼,淡道。“公主总不会打算就这么养着我们吧?”
红笑歌愣住。细细一想,耍奸设陷阱这种事她从前确是亲力亲为,无形中就将身边的人都护于羽翼之下,确实有伤人自尊的嫌疑。
她迟疑一下,把心一横,望着他轻撩嘴角露出点笑,“放心,我也没有养闲人的习惯……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们负责。先说好。我只管吃喝玩乐,不帮忙收拾烂摊子。”
“我们手底下会出烂摊子?”紫因不悦地冷哼一声,“你不要中途插手坏事就行。”
“好。我保证装足依人小鸟。”红笑歌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只盼你们这两棵大树不要倒。”不等他反击,又轻笑道,“听好了。以下是提示——第一,云扬不恨某人,只找你家的麻烦;第二,老张是当年垢陷一案地知情人,身份显已曝露,却与某人待在同一屋檐下还相安无事;第三,小鬼头许是好帮手……好了,接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
紫霄略一思酌便已了然,含笑应了。紫因却依然介怀她的不信任,轻蔑地嗤鼻。“这些还用得着你说?我和霄自有主张。”
风撩起他们的发。少年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传世宝珠。美不胜收。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红笑歌恍惚又听见紫霄低沉温和的声音于耳边轻荡。
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呢?她伏在紫因的肩头静静思索良久,蓦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轻轻阖上眼,唇畔浮一丝笑,好似只忽然收起了利爪地猫,慵懒又温顺。
一切,安宁而美好。不管永远有多远,她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若她真可以打碎所有沉重,那么……买间小宅院,开个杂货铺,同他们两个平平静静相守到老……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她暗暗地想,悄悄地弯了嘴角。
然而,她的这一点美梦还未做得太久,事情就那样发生了。
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金戈之音,来自出鞘的刀。红笑歌缓缓睁眼,眼前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皆是军士打扮,没有进攻,只是将刀尖齐齐地对准了她。
紫霄拔剑护在她身前。紫因环抱她的手紧了一紧,盯着为首的那一个朱红麒麟官袍地男人冷笑一声,“白大将军,这是何意?”
白可流不答他,只定定地望着红笑歌。虎目之中无有肃杀之意,反带了一点焦躁不安。但,口气硬得很,“两条路给你选,你是自己过来,还是要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
红笑歌环顾四周,不用估算实力都已清楚,带着她,紫因和紫霄逃离的机会比零多不了多少。只是疑惑,同盟初成,下一步棋还未行,白可流这是打算演哪出?
紫霄振腕挽出个剑花,森然道,“莫非白大将军想要造反?”
白可流还是不理,只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次,眼中的焦躁之色愈浓,似有些心慌意乱。
她睨眼望他良久,脸上忽地绽出个笑容,拍拍紫因的手,轻道,“放我下来。”
“胡闹什么,安静些!”他瞪她一眼,不肯松手,反又抓得更紧些。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回若是放了手,只怕她真会消失不见。
“霄。收起你的剑!”红笑歌地语气突然严厉起来,眉眼覆了霜,目光更胜刀光冷冽,“因,放我下来!”
他两个皆惊疑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依言照做。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乍抬眼。便叫那刀身反射的阳光刺了一下,不禁皱眉冷道。“白伯伯,您这是打算杀了我,还是打算弄瞎我的眼睛?”
“把刀都收起来。”白可流扬声下令。低垂了眼,竟是不敢与她对视。只扯扯嘴角,笑得勉强又无奈,“你,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一个面对帝王都敢冷嘲热讽地男人。这会儿居然露出这等神态,来人定不是红少亭或紫幕锦。这一战……敌人是谁都不清楚,想赢实在太难。
红笑歌沉吟半晌,不禁蹙紧了眉头,“白伯伯不先给我个解释么?难道眨眼地工夫,我的公主之位竟就被削去了?”
他地脸上露出点为难地神色,想一想,又咬牙。“你与我多说没有意思,待你见了那人,自会明白我的……”惊觉失言,蓦地合拢嘴唇,眼中阴晴不定。
明白什么?他地意思,还是他的苦衷?红笑歌轻轻挽起唇角。心跳却如擂鼓,震得鼓膜也发疼。
已经有什么不对劲了。是她走错了哪一步?还是根本就是天降横祸,不得不输?她静静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白可流等得心浮气躁,瞧她面上居然还荡着笑,心底一惊,忍不住低声道,“莫要自找麻烦,那人……不要再耽搁了。快随我过去吧。”
她抬眼一瞥他,淡淡一笑。“我跟你去。那其他人呢?”
那双眼睛漆黑幽深,如望不到底的潭水。透出丝丝的冷意,看得白可流也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斟酌半晌,方道,“只吩咐带你过去,其他人应该不会有事。”
意思是她一定会有事……红笑歌摸摸鼻子,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可以那么冷静。深吸口气,笑微微瞥眼如临大敌的紫因和紫霄,淡道,“没事的,我知道是谁。你们先去佳玉酒楼等我,我叙完旧就来。”
紫因和紫霄皆是一愣,狐疑地望着她。白可流也有些惊讶,探询地目光在她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梭巡。
她笑意盈然,坦然回望,不肯叫他们知道她心里没底——若真是大祸临头,多去一个也只是多条人命。她欠着他们的情,不管还不还得上,至少这种时候绝不能拖他们陪葬。
紫因像是要说什么,嘴唇才动一下,已被紫霄拉走。他不甘心地频频回头,消失在转角处之前还高声道,“你动作快点,别叫我们干等!”
红笑歌莞尔,明知他已看不见,还是点了点头。白可流领着她走出一截,忍不住轻声问道,“你果真已知是谁了?”
她笑而不语。直到两人停在书房门前,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今日我八成是有来无回。”
白可流心神一凛,嘴唇蠕动半晌,却什么话都没说,只轻轻推开那扇门。
紫檀白玉屏风边露着半幅真红裙摆,灿金的帝女花蜿蜒爬到裙角来,裙下还微现出双粉色牡丹翘头绣鞋。
红笑歌的眉头突地一跳。这种搭配实在太熟悉。曾几何时她也着了这一身鲜亮与常春对弈。
心,忽然明镜般亮堂。冰冷的笑容慢慢爬上红笑歌的脸颊,不等屏风后的人先开口,她已低低地笑起来,“没想到会是你……怎么样?想好如何处置我了么?”
那人似愣住,许久方发出声极低的叹息,“你既是这般聪明,又怎地那样糊涂不肯顺他地意?”
那人的声音低沉柔婉,声线音色竟是与红笑歌一般无二。仿佛打禅语,意义只有她二人明。
红笑歌纵是猜到点端倪,此时也不由得一愣。旋即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半是调侃半是讥讽地答她,“难道你要听我多说几次……其实我胸无大志,一点也不想做皇帝,你和他就会很满意?”
她也不知自己怎会这般镇定,只是心一路下沉,渐沉进那最暗最冷的谷底里。
对方沉默许久方启口,“我本不想如此。只是你太不听话,他已厌腻了继续放你胡闹……放心,他不想要你的命。马车已在后门等候,从此你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回来这里。”顿一下又续道,“你若还念旧情,便不必再拖累他人。只要你不回来,一切都不会改变。”
听着自己的声音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真是种惊秫的体验呢……红笑歌止不住微笑。寒意从骨子里往外冒,血液却一忽儿全冲上头顶去。
她点点头,不管那人看得见与否,慢慢地道,“对地。改变的只有你和我——你变成红笑歌,至于我嘛……你是不是该把金乌刀给我,让我也过过做惜夕的瘾?”
----------某妃的话
大家看完明天那章再决定砸不砸砖。这个转折有点意外,不过以前的铺垫并不是白铺的。一定要相信我呀~呼呼~爬走~
破笼卷 第九十一章 天命之女的真xiang
相仿的身形,看似相仿的年纪。经过十二年的朝夕相处,连性格喜好也摸得一清二楚,只需一张人皮面具,还有什么是仿造不了的呢?
果然,自己人,才最懂得怎么出卖自己人。
红笑歌突然觉得自己冷静得可怕。这种时候,她想的居然是——红奇骏怎么能忍耐那么久才动手?
屏风后的人不语。红笑歌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还要说什么呢?问她为什么选择背叛,还是问她哪里学来的这等高明演技?
白可流退出去,带上了门。她没有回头,木然地望着屏风上的虫鱼花鸟,只觉得这一刻太过寂静,寂静得连心慢慢枯萎的声音都听得见。
“你在想……”惜夕蓦然启口,用回了她原来的声音,清亮婉转,蕴着浓浓的讥讽,“人,果然都是不可信的。对么?”
红笑歌的心陡地一颤,唇角轻弯勾出抹苦涩,“若是我谁也不信,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惜夕并不反驳,只淡淡道,“你可以带一些东西离开——五千两银子或是两个人,你选一样吧。”
“银子。”她不假思索地答道,眼角眉梢还荡上点讥诮,“五千两也不算是个小数目,看不出你对我还挺大方。”
惜夕忍不住冷笑,“你到最后居然还是选了这个,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可怜那兄弟两个对你挖心掏肺,你……你地心真是比石头还要硬!”末一句带了指责的味道。声音也微微地颤。
“那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红笑歌亦冷笑,“是不是这样——他们对我很好,我很感动,所以我这个从此一文不名的人,需要多拖两个人陪我捱穷受苦,甚至陪葬?”
惜夕叹了口气,“你总是有理的。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总能找出无数理由来解释你的无情……你可曾想过他们会难过伤心?难道你除了把人当做玩具之外,就不能试着去接受别人的真心?”
无情?一个正在找理由让背叛成为理所当然地人竟在指责她无情?红笑歌止不住骇笑出声。但。她竟感觉不到自己有丝毫的怒气,连反唇相讥都云淡风轻得叫自己吃惊,“真心?比如你吗?”
她以为惜夕会语塞,没想到惜夕毫不犹豫地道,“对。比如我。”
红笑歌瞠目结舌地望着那屏风上隐现地人影,很想冲进去揪住她的衣襟问一句——你怎么可以比我还无耻?
“此刻你正在心里骂我无耻吧?”惜夕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自嘲般笑起来。“如今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认为我是在演戏——你就是这样的人,谁也不爱,包括你自己。你可以豁出命去做一些我们不理解的事,只因为你觉着有趣。你不接受任何人的真心,却不允许我们离去。”
“你永远不会承认你无情。你做任何事都是任性而至,从不考虑别人的心情。那些在你身边地人,你可曾问过他们在想什么?他们需要什么?”
“你总是那么霸道。不理会他们的意愿,妄自决定着别人的人生。你总是觉得你的决定是对的,无论怎么做都是为了他们好。你说你不喜欢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难道别人愿意?”
“十二年了,我以为只要我不放弃,你一定会有所改变。可是你有吗?你去了西坤六。你也亲眼看到那个人在你的计划下变成什么样子,难道你连一点悔意都没有?”
“你想尽办法逼着他们离开原来的环境,逼着他们在绝望之后只能依靠你。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能脱离你的控制。一旦有离开正轨地时候,你就会强行把它拉回来。若有不肯驯服的,你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想想千里马的故事,你是怎么回答的?你不要的,马上就会推开,不只推开,还要让它成为你的棋子!”
“王爷为什么会说你是妖孽。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习惯于控制人。喜怒哀乐也当做是玩弄人心地手段。你害怕孤独,害怕失去。所以你要牢牢抓住你能抓住的所有东西。你把自己藏得密不透风,你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照着你描画的轨道一步步走下去。失去什么,你就必定要给自己创造出更好的,符合你意愿的东西——你这样的人,不是妖孽是什么?!”
“你想要家人,想要朋友。可是你却连真心都不肯付出。你不问别人想要什么,你就已经决定了他该要什么。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想要的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问你,你现在觉得开心吗?幸福吗?还是只感觉累?”
“你闭嘴!”红笑歌终于忍无可忍。不用照镜子也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扭曲得可怕,可控制不了,她无法镇定。她自恃口才绝佳,可此时她居然想不出辩驳的话,一句都想不出来。脑子混乱得很,有种奇怪地茫然无措感慢慢在心底蔓延开来。
惜夕口中地那个人绝对不是她。她这样想,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反驳不了,只是在气急败坏地大叫着想要阻止惜夕继续说下去,像是另一种形式的默认。
可她不是地,她不是惜夕口中的那种人。她在做的事都是对他们有益的,他们一定也很清楚。紫因是、紫霄也是,和她在一起的每个人都一定很清楚。她不是在害他们,她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给他们更好的!
他们不愿意和以前的家庭有任何联系,她就帮他们得到自由。他们觉得被女人保护有伤自尊,她就让他们保护。至于财富、安宁、权力。一切的一切,不用他们开口,她一样会给。他们怎么会不满足?他们怎么还会有别地想法?
她不懂。这样的惜夕,太陌生。她不懂该怎么应付。她憎恨自己的失态,憎恨自己的无措,憎恨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像个失败者。
她不会败的。从来都是如此。没人能击败她,也没人能让她伤心难过。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
红笑歌咬紧牙,竭力抑制着身体的抖颤,掸平裙上的皱褶,背过身去冷冷道,“我如今确是一文不名,但并不代表我有责任满足你地虚荣心——想炫耀你的胜利。请换个对象吧。抱歉,我要忙着逃命,没时间欣赏您地妙言妙语。”
正要拉开门,忽听得有叩击般的声音响起,像是种暗号。风声紧随而至,片刻即到身后。
她诧异地回头,一抹红影已到面前——她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惜夕的表情,脑袋上便重重挨了一下。
眼前一黑。红笑歌不由自主地倒下去,最后闪过的念头是——今天的运气真TM背到家了“怎么样?”屏风后走出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温文俊雅的脸上满布忧心,却不正是红笑歌噩梦地根源,她的父亲南郡王红奇骏?
彼时他瞧见倒在惜夕怀里的人,不由得愣住。“已经封印住了?”
“失败了。”惜夕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忽地笼上阴霾,“血蛟没有苏醒,无法封印……王爷,恐怕只能照第二方案行事了。”
红奇骏皱紧了眉头,小心翼翼地拂开散落在红笑歌脸上的发丝,唇间逸出声低低的叹息,“这孩子怎会、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我的错。若我早点发现封印有裂痕,血蛟就不会有机会侵蚀她的灵魂……”她喃喃。泪沿着脸颊流下,在红笑歌的衣襟上洇开来。留下一点似血地深痕。“还以为镇神丹可以拖延些时日。想不到而今连那样说辞也不能令她有所触动……”
“罢了。一切……都是这孩子的命。”红奇骏拍拍她的肩,躬身抱起红笑歌。轻扯嘴角,笑也笑得苦楚,“若非你援手,她早在三岁那年就已被吞噬殆尽……是我太自私,就算逆天而行也想要强留住她。这……也许就是我的报应。”
白可流于门外听得心惊胆颤,终忍不住推门而入。瞧见他臂弯中昏睡着的红笑歌,立时变了脸色。慌将门合上,转身来便冷厉了眉眼,沉声道,“她可是命定的红家宗主,你……南郡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红奇骏不语,将怀中地人放去屏风后的软榻上,淡淡一瞥惜夕,“时间无多,趁她未醒,你做你该做的,不用理会我们。”
惜夕紧紧一咬下唇,点点头,飞快地消失在屏风后。白可流大急,正要跟过去。臂上一紧,却是红奇骏拉住了他。
他忿然挣脱,眉间的“川”字深得怕人,“你们的恩怨我管不着。但你要动她,就是与雪蛟国作对——破坏五祖遗训的事,我必不会坐视不理。”
红奇骏瞟眼他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笑,“想不到多年不见,一见面白大将军就为了我的女儿要对我拔剑……看来我女儿的福气还真不浅。”不等他发怒,自顾走去一旁的椅上坐了,取杯斟茶,口中淡道,“白大将军若真地在意雪蛟国地命运,何不先坐下来听我讲个故事?”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讲故事?”白可流狐疑地望着他,握住剑柄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地趋势,“恕我无礼,南郡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而不是一个故事!”
-----------某妃的话
囧,白磷,我看到你的长评了。感动ing~
可是…可是…你把我要写的都讲完了呢…痛苦纠结~
呵呵,不过你推断的很好。我以前写的红笑歌,就和你说的大体一致。
完美的神,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任何时候都不容计划有变。只要她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无论是钱,或是小因、小霄、小白……不过她不是无情,而是伤害留下深重的阴影,所以她不敢爱。她只会用各种手段将想留住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真实的红笑歌其实很懦弱,也很可怜,并非大家所看见的那么光辉。在她的心里,只要不在乎,就没人可以伤到她额,我不是后妈,我现在正是要给她一个重新去爱的机会。~嘎嘎,很快就要进入温馨的、同以前全不一样的第三卷了。大家拭目以待吧~
破笼卷 第九十二章 白boss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