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不做豪门梦的灰姑娘》全集
作者:薛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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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被豪门梦害惨的剩女,穿越回到十年前,一切重来,历史重演,她要怎么过?拒绝豪门梦,王子靠边站,别样人生,自己奋斗……
前尘往事 一 剩女的悲惨生活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很美很浪漫的诗,但请不要以为这里发生着很美很浪漫的事情,这是我在给我们班的“宝贝”学生们上课,今天学的就是这篇《蒹葭》。
真不知道编写教科书的大神们是怎么想的,现在的学生都开放前卫成这样了,还要把这一类诗词编在课本里,害得我们这些老师上课时窘迫不已。而对于我这种“女必剩客”来说,更多了一层难以启齿的含义。加之我这帮宝贝学生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瞧这不,我课文还没读完,后边那片又开始窃窃发笑了。
虽然我的声音优美舒缓、抑扬顿挫,不脸红的炫耀一句,俺可以获过诗词朗诵大赛一等奖滴,但无奈我这帮“宝贝”学生的心思都不在诗词文义里边。
我只好停下朗读,冲着笑得最凶的学生叫道:“蒋涵婷,你笑什么?”
蒋涵婷使劲儿憋住笑脸,指指后边的男生说:“老师,他刚刚说……”她含糊地停下了。
“说什么?”我追问。
另一个男生补充道:“老师,欧阳漠北说,你就是那个在水一方的伊人。”
哗——
全班笑翻。
我的脸青一块、红一块、蓝一块、紫一块。领教了吗?这就是剩女的生活,连我的学生都开始调戏我!而下边的情节更精彩绝伦。
罪魁祸首欧阳漠北说话了:“老师,最近好像没见那个阿猪来找你?”
阿猪是姑姑前不久给我介绍的对象,在县检察院工作,人长得白白肥肥的,公检法嘛,天天吃吃喝喝,养不成肥猪的才怪呢。阿猪是我的学生给人家起的绰号,每次有人给我介绍对象,只要被我的学生瞧见了,肯定第二天人家就有了绰号。
这个快把我气疯的欧阳漠北还没等我训他,又说话了:“老师,你可千万别嫁给那个阿猪啊,他跟你那简直就是癞蛤蟆与天鹅。要不,你再等几年,我大学毕业后一准儿娶你。”
我们班就像“小男孩”原子弹落在广岛之后的一瞬间看吧,我的剩女生活有多悲惨!连我的学生都敢适时的调戏我,我宁愿被流氓调戏,也比被自己的学生调戏的感觉好受一些。
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欧阳漠北,他是我们一中的一大怪才。多才多艺、成绩也不错、外表阳光帅气、家境优越,算是全校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让我感觉离谱的是,这个孩子心理太过成熟,可能是我网络小说看多了,有时候我就怀疑他是不是穿越来的?还有,他对同龄女孩没有兴趣,反倒对比他大的女人们比较感兴趣,这个还比较好理解,我认为他有严重的恋母情结。但相处起来就比较麻烦了,特别是遇上我这个未婚的大龄女青年班主任,我们之间的关系处理起来就越发的微妙而难以把握。但必须声明的是,本人对小男孩毫无兴趣,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我还是希望找个比我还大的男人来依靠。
上完课,狼狈地逃回办公室,邻班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老师问我:“小雪,你们班上课发生什么了?那么热闹!”
“哦,我们班学生在即兴表演,呵呵呵……”对付这种爱说闲话、爱打听人隐私的女喇叭,我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的,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假,特别是最后笑的那几声很便秘,下次一定更正。
她不说什么了,我倒了一杯水,坐下来喘口气。水还没喝进肚里,手机响了,妈妈打来的。
“有事吗?妈。”
“你姑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在县政府工作,你什么时候去见见?”
“她不是刚给介绍了一个在检察院工作的吗?”
“傻丫头,检察院那个是个临时工,你姑说不一定能转正,政府这个端的可是铁饭碗,他家里……”以下省略老妈大人一万字的唠叨。
“好吧,妈,你看着安排吧,除了周一周四我值班,其它时候都行。”我只能违心地答应妈妈的安排,不然她不会让我安宁的。
今天我剩到三零大岁依然没嫁出去,主要是老妈的功劳。
我出生在北方农村,母亲是农民,父亲以前在县里一个国家机关工作,算是正式编制的干部。因为我已经有两个姐姐,在农村,家里没有男孩就会被人看不起,父母特别想要个男孩,所以就生了我。当他们用冒着满眼小JJ的目光掀开裹着我的小褥子时,他们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不,这是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爸爸喃喃道。
但这就是真的,我与两位姐姐一样,是一个没有他们所渴望的小JJ的黄毛丫头。可并不因为我是个女孩就不违犯计划生育了,我国的宪法里明文规定,社会主义中国男女平等。除了巨额的罚款之外,父亲还被开除的公职。这对我们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是场灾难。妈妈一直不喜欢我,说我是来祸害家里的。爸爸却不因为我给他带来的灾难而对我有偏见,他甚至对我比对两个姐姐还要疼爱有佳。
所以我对父母一直有一种亏欠感,也正是这种亏欠感让我每一次都违心地任妈妈安排去相亲,甚至违心地错过自己喜欢但家境差、妈妈不同的男孩。
我的父母和我们姐妹三人一年四季在地里辛苦的劳作着,维持着这个贫困的家庭。我在记事的时候就开始帮家里摘棉花、锄草,所以直到今天我的手上还有厚厚的茧皮。
家里的情况因为我十二岁那年,弟弟的出生发生了改变。我们家里终于有了男孩,父母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人口多了,就需要挣更多的钱来养活,两个姐姐都早早辍学帮助家里。我的学习成绩比她们好,并且上学再苦,我也不说不上,就这样妈妈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还是把我供到了高中毕业。所有人都以为我的学习生涯该结束了,因为那时候大学还没有扩招,升学率很低,只有前几名才能考上大学,我的成绩在班里仅仅是中上游。
连班主任都没想到,我的分数居然超过了专科线,并且被省会一所不错的师范专科录取。然后妈妈撅着嘴,爸爸咬着牙,给我凑够了学费,送我坐上了开往省城的车。
我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不幸和幸运都是因为我们这届师范生是最后一届包分配的学生。毕业后,代了半年课后,我被正式分配到一所乡中教学,教了差不多两年后,通过关系,也凭自己一些实力,被调到县一中教语文。
一般人看来,我是很幸运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宁愿走另外一条路,不要有人来分管我的工作,自己去打拼出一条自己的路来,那样我活的一定比现在快乐,不用背负剩女、相亲和完成妈妈嫁入豪门的心愿这三座大山。
我的两个姐姐结婚较早,一个嫁给本村的农民,一个嫁给邻村的农民,接过父母手里的火炬,依然做着农民。
两个姐姐虽不说如花似玉,但也是村里有名的美女,但依然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天天在地里劳作。妈妈就非常后悔把两个姐姐嫁错了,然后她就非常自然的把最重的筹码压在了我的身上。
在妈妈看来,我是大学毕业,又在一中当老师,长得还如花似玉(当然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漂亮,我给自己的评价一直都是清秀有余美丽不足),所以一定要嫁个好人家。她给我定的标准是:第一,县城必须有房产,而且还要是独门独院的小洋楼;第二,女婿必须有铁饭碗,就是公务员;第三,公婆在结婚是必须过户给我六位数以上的流动资金。
这个标准在我们那个小县城无疑就属于豪门,奔着这个标准,我十年的青春在妈妈挑三拣四和我无奈的等待中蹉跎过去了。
前尘往事 二 黑色星期二
今天星期二,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黑色星期二。
在姑姑和妈妈两个女人的谋划下,今天中午,我第N+1次去相亲。经过差不多十年的磨练,我已经相亲相得麻木了,麻木的微笑、麻木的话语,不知道我这个30岁高龄的女剩客还能迷倒几个男人?
上午上完课,教务主任吕笑苹叫住我说,王校长找我。我匆忙向王校长的办公室走去,眼角余光却看到了吕笑苹投来一记嫉妒的白眼。
她嫉妒我干吗呢?只比我大两岁,已经当上教务主任,还评上高级职称,不用上课,每天就是坐坐办公室,挂挂通知,光工资就比我多三百,再加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灰黑色收入,恐怕……不能想象。而我,上着两个重点班的语文课,还当着一个班班主任,每天累死累活,网上怎么说来着,“干的比驴累,吃的比猪差,起的比鸡早,睡的比妓女晚……”真是太形象的描述了我们这些一线老师的生活。
怎么想她都用不着嫉妒我吧?据说她这么年轻就能拨开那群有资格的老家伙,当上一中的教务主任,是因为与王校长有一腿。我们办公室有个老师曾经撞见她进了王校长的办公室,然后门就反锁上了,孤男寡女反锁门在里边,能不发生点儿什么吗?
这个王校长据说也不是什么善男,我们办公室的小刘曾偷偷告诉我说,一次她去王校长办公室,被那个老色鬼偷偷摸过屁股。一想这个,我就有些毛骨悚然。
到校长门口,先敲了敲门,听见那个老色鬼说进来,我才推门,里边只有老家伙一个人,见是我,脸上挂出干巴巴的笑容:“小雪老师,快进来。”
我进了门,但没将门关上,相反,却将门开的展展的。然后我就见老色鬼脸上有一丝不悦,但他也不好老远走过来关上门,他的办公室很大的。
他招呼我坐,我捡了个从门口经过能一览无余看到的座位坐下道:“王校长,您找我?”
“是啊,小雪老师,今年你们班成绩不错啊。”老家伙打着官腔。
“那都是校长您管理有方,我们只不过干点儿现成的活儿。”那个领导不爱被拍马屁?
老家伙脸上立刻笑开花:“吼吼吼,小雪老师真会说话,局里今年给了咱们学校几个教师节先进名额,我就想着给你留一个。”
“那太谢谢王校长了。”我心里却想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叫你来,今天中午咱们一起吃顿饭,一边研究研究这个表格咱们填。”说完他用那双小三角眼色迷迷地、直勾勾地盯着我。
果然被我猜中了,给你个好处,你也该付出点什么,真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少女老师为了这个先进,被这老家伙蹂躏过?虽然我也很想评先进,但我绝对不会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去换取荣誉,那会让我恶心一辈子。没有这个先进,我也是一中最好的语文老师,家长们挤破了头想把孩子送进我的班里。30岁的我已经能看轻这些所谓的名利。
我笑笑说:“真不巧,今天中午我有点儿事,要不改天我请您吃饭?”
老家伙眼里有不悦,但还是笑眯眯地道:“没关系,你先忙,咱们改天,不过两天后可就要报表了,小雪老师,你可要快点儿啊?”
这明白着就是在要挟我,我点点头道:“好的王校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老家伙一边答应一边用色迷迷的小眼狠狠盯着我修长的双腿。我匆忙逃出校长办公室,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个先进算是泡汤了。
回宿舍简单的打理一下,换下落了一身粉笔末的衬衣,找一件长裙穿上,将长发用一条白丝带简单地束在脑后,镜子里的我清秀怡人。我对自己外表最满意的就是这种旁若无物的清雅,也许在别人看来这种清雅变成了清高,清高到成了嫁不出去的剩女。
骑自行车到了在县城的姑姑家,姑姑给我开了门,小声告诉我:“已经来了,这个条件相当不错,人长得也不错,你一看就明白了。”
进了客厅,姑姑最小的儿子正在玩游戏,我进来他头也不抬地叫了声姐姐,我惯例地叫道:“你再这样玩下去,肯定得高度近视,到时候后悔就晚了!”说着还要去抢他手里的游戏机手柄。
他躲开我,叫道:“姐,你今天注意点儿形象好不好?”还不怀好意地向旁边看了看。
这我才发现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年轻帅气,样子还不赖,我看他时,他用一种傲慢的神态对我笑了笑,一看就是有闲阶级的公子哥。
姑姑忙进来介绍:“小雪,这是欧阳墨雨,墨雨,这是我侄女薛之雪,刚刚已经说过了,在一中教学,正式的……”省略一万字的对我的推销,看来我真成了一大滞销产品。
而我早已经开始走神儿,欧阳墨雨,墨雨,不是贾宝玉的书童吗?起这种名字,故作附庸风雅,结果成了书童,想风雅,不如直接叫贾宝玉好了。不然叫墨水,墨水多了更显得有文采嘛,欧阳墨水,这个名字真不错,嘿嘿,我太有才了在我断断续续地走神儿中,相亲拉开了帷幕。姑父从厨房出来,一起吃饭吃完饭,姑姑一家人借故走开,留下我跟“墨水”。
我不说话,继续走神儿,反正我相亲已经相出老茧了,一见钟情的火花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何况我对这种态度傲慢的纨绔子弟本来就没什么好感。
“……薛小姐。”
我听见他叫我才回过神儿来,他之前说什么,我根本无从得知,我机械化地冲他笑了笑。
对于我不礼貌的走神儿,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让我恶心的玩弄的眼神看着我说:“听说薛老师是一中第一美女,今日一见,果然清秀可人。”
我刚要敷衍的谦虚一句,但话还没出口,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在我看来,你也就是长得清秀一些,要说漂亮,你比酒吧里的唱歌女差多了,更别说跟明星比,要说性感,你比妓女差多了,就你那种小得可怜的胸部,如果在娱乐城,根本就没人叫你。”
他说什么?歌女、妓女?他把我跟妓女比?……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别看我是个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口若悬河,但这会儿,我的确被他气昏了头。
他看我说不出话,很是快乐,继续损我:“据说你还把自己明码标价出售,非小洋楼不嫁、非公务员不嫁、家底十万以下不嫁,你觉得你那身皮包骨头的样儿,值那么多吗?”
“我……你……”我被气昏头的大脑,只说出这两个字。
“不过你的那三个条件,鄙人倒是很不幸的都符合,我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我家在县城有两处房产,省城也有房子,我妈妈经营一家公司,资产不多,也就一百多万。如果你能伺候我满意的话,我不介意娶你过门的。”他说完,用挑衅的、猥亵的目光看着我。
前尘往事 三 难熬星期三
在他故弄玄虚的眼神里,我彻底明白了,他根本不是来相亲的,而是专门来羞辱我的。我已经不再是刚刚走出校门的小女孩,我是一个相过N+1次亲,在灰暗的社会里摸打滚爬了三十年的女必胜客。虽然我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有过亲密的接触,但男人那点儿花花肠子,我还是知道的。
所以,很遗憾,我没有出现他想要的暴跳如雷、河东狮吼。
我不温不火地笑了笑说道:“很遗憾,欧阳墨雨先生,以你的财大气粗,想被人伺候的舒服,去娱乐城找几个手法不错的小姐就可以了,而且也花不了你多少流动资金,更不会动用你的固定资产。”我边说边拿起自己的包,“所以呢,我就不在这里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你还是趁早去娱乐城快活吧,去晚了性感的小姐就被人叫走了了哦!”说完我扮了一个很难看的鬼脸,转身走了,留下这位傲慢的“豪门”公子便秘去吧。
出了姑姑家的门,我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第一次没有按照妈妈的意志,第一次说了自己想说的话,痛快淋漓的感觉。
看到路边摆着还带新鲜叶子的桃子,我停下车子,买了几个。小贩过秤时,我隐隐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小洋楼、还要婆家给十万……又不是卖身,要那么多,真当自己肉有多值钱!”
“怪不得那么大年纪了还嫁不出去,谁要啊?”
“就是,人家那么好的条件,谁缺个媳妇啊?我可不让我闺女在家待到三十,二十岁我就把她嫁出去。”
我一回头,两个女人不说话了。甭问,这一定是在议论我,感情我成了全县人民的反面教材!悲惨的剩女生活,难不成我真的嫁不出去了?
我将桃子放进车筐,懒懒地骑车回学校宿舍,刚刚的快乐心情一扫而光。
还没到我的宿舍门口,就见到围着一群人,我有一种坏的预感,而且每一次我的坏预感都很准确。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能够听见人群里有个人在高声说话,听得出来,他喝多了,估计是来发酒疯的,再细听,吃了一惊,原来是阿猪!
“……小雪老师是我的,她一定会喜欢我的……我很快就可以转正……”
我的脸比我筐里的桃子还红。围着阿猪的人,除了教职工家属,还有一些学生,其中还有我们班几个,欧阳漠北就在其中。这种场面,我要出现了,脸往哪儿搁呀?何况,我对那个阿猪本来没有任何好感,实在拗不过姑姑的好意,勉强见过两次,他就常常到学校来找我,我可真被烦坏了。
趁着人群的注意力都在阿猪,我悄悄掉转车头,迈开我的长腿直接跨上车子,一溜烟逃了。
在校门口时,碰上级主任,正好向他请个假。出了校门,现在回家太早了,妈妈盘问起今天的相亲来,怎么回答?我就在大街上瞎逛,大街上人来人往,但一看到有人在一起嘀咕,我就觉得是在讨论我。看来我在我们县也成了“名人”,不过这种名声我可真的担待不起,这样下去,我可能就被弄出心理病的。
路边有家大超市,我躲进去,顺便给家里买些东西,千万别再遇上认识我的人。
但我这人的运气向来超背,总是怕什么有什么。
刚进超市就遇到熟人——这家超市的老板,他笑着朝我走来道:“小雪,今天没课吗?”
说起来,我跟这位谢老板还真有点缘分。十年前,我刚刚毕业,还没有分配工作,他那会儿在街边摆小摊儿卖鸡蛋。我曾经给他打工,卖过几天鸡蛋,他算是我工作经历中的第一个老板,也是目前我给老板们打分最高的一个。当年的小贩,今天成了大超市的老板。虽然他是一个商人,但作为老板,他对我这个员工真的不错,比后来我遇到的那些美其名曰文化人的校长们好多了。我从心里还是敬重他的:“下午没课,谢老板怎么有空亲自来超市经营?”
“没事多转转,了解顾客需求嘛。”他笑笑,“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我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儿,就答应了,正好用来消磨时间。
在他办公室,他给我泡了一杯绿茶。我们东拉西扯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后来他接了他儿子打来的一个电话,对我说:“你瞧,我儿子都能给我打电话了。想想当初咱们在街边卖鸡蛋,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小雪还没有合适的对象吗?”
这是我最烦心、最害怕的话题,又扯到这上边了。似乎我的婚姻大事成了所有认识我的人的责任,每个人见到我,总是三句话不离这个主题。“没有啊,我都成了滞销产品了,三十岁高龄了,还嫁不出去。”
“看你说的,那是你眼高,以你的条件,想嫁出去还不容易?小雪,不是我夸你,你不说,没人能看出你已经三十了,你看起来最多二十五。”
他这话,我还真爱听,但我很清楚,表象掩盖不了真实,我笑笑不语。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年轻人,跟你很般配,有没有兴趣见见?”
又是介绍对象,这恐怕是他请我来的实质,但我已经被相亲相怕了:“说真的,谢老板,我真怕了相亲,我们有机会再说好不好?”
从他办公室出来,买了些东西,我骑自行车回到距县城十三里的家。在门口遇到弟弟,他一见我就说:“姐,给我二百块钱。”
我这弟弟真被父母宠坏了,除了花钱,我不知道他还会什么。整天游手好闲,什么工作也做不了一周就不干了,庄稼地的活儿更是看都不能看。
“没有。”我没好气的进了门儿。
“不给拉到!”他气呼呼地走了。
妈妈正在喂猪,见我回来,脸露喜色,还没等我把东西拿到屋里就问:“小雪,今天中午相亲怎么样?你姑可说那小伙子不错的。”
“是不错,可人家看不上我。”不是我不配合,实在不怪我,这下你没辄了吧?
妈妈似乎比我受的打击还大:“怎么会呢?他怎么会看不上你?……”
“妈,人家现在的男人都喜欢年龄小的女孩,就算我的条件再好,我已经三十岁了,三十岁在农村你知道什么概念吗?黄脸婆啦,你整天还拿我当宝,我已经变成垃圾了。”我说着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妈妈跟着进来:“雪儿,你看看你弟弟那样儿,”说着她的眼泪就下来,我真怀疑我妈是不是当过演员,“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上大学,我们老了可就靠你了……”以下省略老妈一万两千字的苦衷。
我又一次被妈妈说的心软了,本来刚刚竖起来的叛逆心,这会儿完完全全的归顺了,我还要接着拿我这剩女之身去完成老妈嫁入豪门的心愿。
在妈妈的唠叨声中,熬到了第二天上班。我推着车子在妈妈的唠叨声和爸爸无声的关爱的目光中出了家门。
提到爸爸,我总是非常的愧疚,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那一定是爸爸。他为了我们这个家,默默无闻的劳作,从黑发变成了花白的头发。每一次妈妈对我的对象挑三拣四,爸爸总是在背后轻轻的叹气,他无奈啊。我知道,他从来不想我大富大贵,然后为家里做什么,只希望我能过得幸福。但他却做不了妈妈的主,任由我蹉跎到三十岁、任由弟弟被妈妈宠坏,他只能在背后轻轻地叹气。
回到学校,新的忧虑又来了。王校长一定还再等着我主动投怀入抱,我要违背了他,那以后我可有的小鞋穿了。我不去找他,他肯定会再找我的。
整个星期三一天,我提心吊胆、渡分如年地煎熬着。就连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几次出错,不过好在我的学生今天格外的懂事,谁都不多说一句话,一个个严肃地脸,俨然像个小大人。是啊,他们本来都已经十六七岁了,有了自己的思维方式。
终于熬到下午放学,办公室的同事们都陆续走了,只有我还在加班批改着今天的学生作文。
门轻轻的响了一下,我没抬头,一定是我们班的学生。但这次我错了。
“小雪老师工作很认真啊,下班了还在改作业!”身边响起王校长的声音。
终于来了,怕什么有什么。
前尘往事 四 毁灭星期四
他阴魂一般的声音确实吓了我一大跳。我忙站起来,正好躲开他就要搭到我肩膀上的手。
“王校长还没下班啊?”我一边让座一边寒暄。
“我怎么忍心让漂亮的小雪老师一个人在办公室办公呢?”面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办公室,老家伙露出了淫色的原型。
我估计整个办公楼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王校长说笑了,您是兢兢业业的校长,我们哪能跟你比?”
他已经懒得跟我绕圈子,奸笑着说:“小雪老师考虑好了吧?今晚我请你吃饭,表格我可还给你留着,明天你就可以填表了。”
我索性装傻:“我可不敢让校长破费,我明天早上直接填表好了。”
他见我不从,怒道:“薛之雪,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用不着在我面前装清高,三十岁还嫁不出去,不就是为了钱吗?跟我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不让我满意,你想清楚了,一中可是我的地盘儿,以后甭想好好过一天!”
我知道他是来威胁我的,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说得这么赤裸裸,简直跟流氓地痞无异!这种披着人皮、禽兽不如的东西,堂而皇之的头戴校长的名衔,干着却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见我不语,以为我松动了,缓和了语气,淫笑道:“小雪,识时务者为俊杰,以你的冰雪聪明,不会不明白这点儿道理吧?”一边还要伸手拉我。
后面是另外一位老师的办公桌,我已经无路可退!
呜呜呜,门重重响了三声,老家伙缩回伸来的淫爪,我松了一口气,忙道:“请进。”
门开了,欧阳漠北出现在门口。
“薛老师,我们墙报出好了,你去看看吧?”
“好的,我就来。”我匆忙跟王校长敷衍了几句就跟欧阳漠北出了办公室。
路上,我心事重重,没顾得跟他说话,也奇怪,这个平时见到我就满口胡话的小男人,今天居然就安静的跟在旁边,但当时我没想那么多。
到了我们班教室,几个女生还在对墙报做小小的修饰,见我来了,很自豪地征求我的意见。我哪有心情欣赏墙报呢?但为了不伤孩子们的心,我表面装得很欣赏地样子赞叹着。
孩子们高高兴兴走了,我也要回宿舍,转身看到欧阳漠北没走,问道:“漠北,你怎么还不走?”
他转过脸看我,这时我才发现他一脸凝重,绝不是他这个年龄孩子能有的表情。
“老师……我……”他吞吞吐吐。
我笑了,欧阳漠北整天以大男子汉标榜自己,原来也有扭捏的时候:“有话就快说,没事就快去吃饭,一会儿还要上晚自习。”
他似乎有一些话被我打了回去,点点头道:“嗯,薛老师也回去吃饭吧,你最近好像又瘦了。”
我又被他逗乐了:“怎么?你想请老师吃饭?”
他很郑重地说:“我一定会请你吃饭,但不是现在。”
“好了,”我推了他一把,“快走吧,食堂要没饭了。”
他笑着跑开了,我锁上教室门回自己宿舍。
晚饭也吃不下去,一夜无眠,我想了很多很多,但无论怎么想,都跳不出自己的困境。我觉得自己现在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前有色狼、后有母狮,虎视眈眈的同事、无孔不入的闲言碎语是的,我是剩女,剩女怎么了?违法犯罪吗?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想哭却无泪,想骂人,脏话却说不出口天渐渐亮了,屋里的东西轮廓越来越明晰,鸟儿在窗外树梢上欢唱。这世界,太阳守信的东升西落、鸟儿快乐时欢叫、天空伤心时下雨……一切是那么纯洁可爱,为什么自视为万物主宰的人类,却如此肮脏?小说里那些品格高尚、虚怀若谷、才华横溢、与大自然一般纯净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我从来都没遇见过,现实里的人,自私、虚伪、渺小、龌龊起床铃响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洗漱完毕、穿上运动衣去陪学生们跑早操。当老师十年来,我从没间断地陪我的学生跑早操,不能因为有一点儿小的挫折就不赔孩子们。
出了校门,我们班的学生已经整好队。因为学校班级多,操场上容纳不下这么多班同时跑操,所以一部分班级在校外公路上跑操,我们班就是其中一个在校外跑的班级。
我像往常一样加在孩子们中间,孩子们也会和我说说笑话,但今天,所有学生都很沉默,只能听见我们跑出的整齐的脚步声。我的坏预感又一次升起来,压都压不住,我知道王校长绝对不会放过我,难道他今天就要动手了?我努力地想自己有什么小辫子可能被他揪住。
一辆装载着高高货物、用帆布盖起来的大货车从我们身旁经过。货物一定很重,我猜想,因为它爬前边的坡时速度慢下来,并且越来越慢,我们跑步都要赶上它了。
前边这个破很陡,它不会倒下来吧?学生们正好跑在它旁边呀……但没来及让我多想,那辆货车果然向下滑来,天哪!我什么预感啊?总往坏处想,坏事都是被我想出来的!
汽车似乎失控,过重过高的货物和不合理的装载,遇上坏路况,眼看整个车身朝我们翻过来,我没有经过大脑,使出全身的力气向身边的几个孩子猛推了一把,巨大的车身向我拍过来,将我柔软弱小的身体碾碎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一瞬间,我还能听到孩子们的尖叫声:
“老师……”
“薛老师——”
“快救救我们老师啊!薛老师被压在下面……”
在孩子们的哭喊声中,我听到了一个特殊的声音,我知道他是欧阳漠北:“小雪,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自己逃出来……”
看来被我推出去的孩子里有他。不对,欧阳漠北你叫我什么?小雪?小雪是你叫的吗?你居然连老师都不叫了!气死我了,我也就快死了,我可以听到自己全身骨骼断裂的声音。
“小雪,你不会有事的……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你这两天不开心,那都是我惹的……欧阳墨雨是我堂哥,他对你说的话都是我教他故意说出来气你的……”
原来如此!欧阳漠北啊欧阳漠北,你……气死我了,我是剩女怎么了?我咒你将来做剩男,也剩成必剩客,不,太便宜你了,你应该剩成斗战剩佛,不,齐天大剩,你身边所有朋友都娶媳妇了,让你还剩着卡车碾碎了我的骨骼和肉体,但我温热的鲜血和脑浆顺着冰冷坚硬陡峭的柏油路流下下去。我真的死了,我的确死了,我已经不觉得疼了,已经听不到孩子们的哭喊声了。
我死了,这一辈子唯一对不住的人是爸爸,我不能想象他老泪纵横的样子……爸爸呀爸爸,您给女儿的,女儿这一辈子还不了了,您为我付出的爱和一切,女儿都不能报答了,还给您徒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女儿是不孝的,是最不孝的女儿,如果有来生,还让我做您的女儿吧,我一定把两世欠你的都还上但我知道,我们学的是唯物主义,人是没有来世的,古人说的多好:人死如灯灭。我的灯灭了,我的脑浆流了一地,我已经不能思考了,一切变成了空白重来的黄金时代 五 回到从前
空白,一切都是空白,时间和空间都已经消失。但我很奇怪,我好像……还在思考,莫非我没死?
满世界的纯白色,分不出远近,没有空间感,我似乎在被移动,又似乎是不动,因为没有参照物。
如此纯白的世界,我是在医院吗?也就是说我没死?不,这不是,医院也不可能白成这样“欢迎来到天堂公司!”
正在我疑惑时,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职业女装的美丽小姐出现在前边,她的出现无声无息,我被吓了一跳:“你……你刚刚说什么?”
“欢迎你啊,请坐。”她笑笑,坐下。
我原地转了一圈,根本看不到椅子,让我坐哪儿呢?
她不语,笑了笑,笑得特别好看,甜甜的,很醉人,她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她伸手拿过茶壶倒了两杯茶。奇怪,本来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的,现在既有桌子,又有茶,晶莹剔透的绿茶。
早上跑操前忘了喝水,我现在的确很渴了,也没再客气,坐下端起茶就喝,喝完一低头,才发现,明明刚刚什么都没有,现在我却坐在一把椅子上。莫非这里真的是天堂?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一片白茫茫!各种教派往往都以死后能进入天堂吸引教徒入教修行,我什么教都没入,居然也进了天堂!
“薛之雪。”职业美女见我走神儿,叫了我一声。
“嗯,我真的死了?”我回过神来。
“本来,早上我们老板派了两个员工去接三女一男四个少年,可那两个员工只顾讨论今天的天堂彩票,错了时机,却把你带来了。”她银白色的嘴唇,说出的话似乎都是纯白色的。
原来弄错了,不该我死,而是四个学生,三女一男,那个男的就是欧阳漠北吧?她说老板员工,莫非阴间现在不叫阎王小鬼了,也改公司制了?利润一定不错吧,人人都要死,都要跟他们打交道。而且天堂还发行彩票!不知道怎么玩法……算了,我手气这么背,连死都替人死,买彩票也中不了。
“我们老板很生气,罚那两个员工禁闭,让我送你回去。”
回去?!也就是说我死不了了,太好了!可是我四个学生是不是还要死?
“我的四个学生是不是还要被你们弄来?”我关心我的学生,我救了他们,我可不想让他们再死。
“那是天机,现在的问题是,你的肉体已经被完全损坏,所以你无法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我能想象得到,我身体已经被卡车完全压碎。那怎么办呢?我可不想到别人的身体里,万一是个男的就更麻烦了。
“所以,你只能回到从前的你,因为我欣赏你救人的勇气,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你现在可以提了。”
天使给的愿望!我忙问:“什么都可以提吗?”
她微笑不语。
我就拼命想自己生前的愿望,可是什么都想不到,眼前只是晃动着上课欧阳漠北说毕业要娶我的情景,一会儿又晃动着王校长那恶心的样子“我不要当老师……”我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她点点头。
我蓦地清醒过来,我该说不做剩女啊,或者做个亿万富婆也不错啊……可是晚了,一切都消失了,又是空白,一片无知无觉的空白“……醒醒,小姑娘,醒醒,到站了。”
模糊中,有人推我,努力睁开眼,眼前一个中年女人,腰里挂着买票兜。
“下车吧,到站了,小姑娘。”
让我很骄傲地一点是,我这人长得很嫩面,虽然三十岁了,但看起来超不过二十三岁。这不,买票的都还叫我小姑娘。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车上空荡荡的,其他乘客都下了车,连司机也下去了,只有我和这位大嫂。我这是坐车去哪里了?我使劲儿地想,想曾经发生了什么。
学生的哭叫和卡车惨重的痛压浮出脑海,我死了!?低头看,我的身体完好无损!不对,我确实被车压在下面。那么现在是梦?不,现在好真实,被车压死是梦?不,都不是梦。就是说,我被车压伤,又好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使劲儿想……却总想不起来。
“拿上你的包,小姑娘。”买票大嫂从行李架上拿下一个装得满满的背包。
这是我的包?这就是我的包,我从高一用到大学毕业的背包,我怎么能忘了?可我背着十年前的旧包去哪里了?
我背起自己的背包疑疑惑惑下了车,又被大嫂叫住:“后备箱里还有你的东西。”
我跟着她来到后备箱,她取出一大包东西放在我脚下。
我愕然的望着熟悉的包,是用我上师范时学校发的床单包着的,里面是我的被褥。但我记得,这个床单已经被妈妈撕了给姐姐的小孩做了尿布,怎么会在这里?
更不可思议的是,我发现自己在县旧车站,这里因为出于县城中心,六年前已经开发成住在小区,新车站般至城东。但我现在就站在旧车站里边,还是十年前那破旧的房子,根本没有什么住宅楼。
我心里隐隐升起一种错觉:莫非我穿越回到了十年前毕业回家的那天?
“小雪,小雪——”爸爸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一回头,爸爸推着一辆破自行车朝我走来,他好像年轻了许多,就是……十年前的样子!
“爸!”我顿时泪流满面,刚刚还以为要生死永别,现在亲人就在眼前。
“哭什么?有人欺负你了?”爸爸担心的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夜幕。
“没有。”我抹了一把眼泪道,“就是想你了。”
“这不到家了吗?快把行李放上来,你妈在家给你做鸡蛋面。”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在往车后座上捆我的大包。
我看着他那熟悉的动作,又一次落泪,我真的穿回了过去!又一次做爸爸的女儿!
爸爸推着车子,我跟在旁边,和十年前一样,我们父女俩摸着黑步行十三里路回家。
妈妈在煮着面条,弟弟接过我的行李,翻看有没有好东西,最后失望地把我的书丢了一地。我气急败坏整理自己的宝贝书……一切就是对历史的复习,如此温暖、如此熟悉重来的黄金时代 六 历史惊人的相似
“嗯,好了,什么时候分配工作通知你。”办公室大叔用一个大夹子将一摞纸夹起来,放在旁边,继续埋头写他的东西。
我愣愣地望着他,心里没有和十年前那样,想着能不能分配工作,而是在想,他为什么和十年前一摸一样,同样的夹子夹东西、对我说同样的话、同样在埋头写东西大叔似乎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停下笔抬起头来,恍然大悟:我还赖在他办公室里。“你可以走了,你的档案这就算咱们县教育局接收了,如果分配的话就通知你。”
“哦!”我感叹着历史的相似,躬身退出。
下楼时,在楼梯旁的镜子照了照,真的是十年前的我啊!短短的头发,清清瘦瘦,表面看起来还是单眼皮。我的眼睛很奇怪,明明是双眼皮,可上边一层眼皮偏偏遮住了里边的一层,所以从小到大,人家都说我是单眼皮。直到二十四五岁,我的双眼皮才慢慢显露出来,并且越变越漂亮,很多同学见了都问我是不是去拉双眼皮了,那可真是把俺冤枉坏了。
我大概在二十三四岁时留起长发,长发的我更加清雅恬静,但我觉得这会儿也挺好,短短的头发,淡静中有些顽皮,总之我的样子从来都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艳丽。
对着镜子,心中疑惑怅然,究竟那十年是一场梦,还是现在是梦?我努力的回想,车祸后至我醒来穿回十年前回家的长途客车上,中间一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定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我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任何东西来。
出了教育局的办公楼,七月的太阳像十年前一样炎热,不,应该说,现在就是十年前,现在像现在一样炎热!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我的心情不荒唐,骑上车子,和十年前一样顶着烈日回到家里,告诉父母,没有分配工作,妈妈的脸和十年前一样的难看,爸爸和十年前一样安慰地告诉我没关系,等等就会分配的。
我和十年前一样低头食不知味的扒完一碗饭,钻进自己屋里躺在床上昏昏糊糊地看《红楼梦》。然后,像十年前一样被弟弟掐醒,说他要吃西红柿鸡蛋,让我去买鸡蛋。
父母太过娇惯弟弟了,我们家里条件并不好,现在天气炎热,家里养的鸡都不生蛋了,只要弟弟想吃鸡蛋,妈妈就立刻买,自己宁可不买其它有用的东西,也要满足弟弟。就是妈妈这种溺爱,后来的弟弟整日无所事事,就会花钱。
我接过妈妈递过来的十块钱,心里叹口气,骑上车子去买鸡蛋。
我应该说服妈妈不能再娇惯弟弟了,不然还会走上那一世的老路。可是我怎么才能让妈妈听我的话呢?
历史惊人的相似,到县城后,像那一世,我又遇上了正在卖鸡蛋的谢老板,不过这会儿他还仅仅是个摆地摊儿的小贩儿。我推车过去,像十年前一样,问价钱:“多少钱一斤?”
“两块一。”
“人不都卖两块吗?你怎么还卖两块一?”我用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话与他砍价,因为那时我一直生活在贫困中,从小买东西我就学会砍价,不管什么买东西,都要砍砍价,不砍价,我心里就不舒服,这种习惯直到后来自己工资涨了很多倍之后才有所改变。
他对我笑笑说:“两块卖给你,要多少?”
一般鸡蛋的价格是明价,说多少就多少卖,其实十年前那次我也没想真把价砍下来,只是习惯砍价了,一听他说卖,我就后悔自己怎么没说一块九,一块八更好啊。但已经出口,再砍肯定是砍不下来了,现在的我完全是出于一种对历史重演的好奇,于是我就说:“要五斤,你的称可要足啊,我回去会称的。”
小贩一边拾鸡蛋一边说:“放心,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只多不少,回去随便称,不够了回来找我。”
太不可思议了,他的神态、语言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好像他跟我多熟似的,但那时的我确实不认识他。
“你上几年级啊?”他又问。
那时的我心里想:我上几年级碍你什么事儿?但现在的我想的确是另外一回事,嘴上重复历史:“我早毕业了。”
“哦?那你在哪儿工作啊?”
十年前,当他问这句话时,我很烦他,卖个鸡蛋,还管人工作?现在的我努力憋着不笑出来道:“我在家种地,就念到小学毕业。”我一向很低调,其实我也没什么资本可高调的。
他好像更来兴趣了:“那你会算账吗?我这儿卖鸡蛋正好缺个人,你来给我卖鸡蛋,一天给你十块钱。”
重生回来的我,当然知道他要问这句话,一切都没变,他果然说了这句话。十年前,当他说这话时,我心里有些害怕,既想找个工作,又怕他有什么企图。现在的我已经知道他下文要说什么,只是在等着验证。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事,说道:“你放心,你每天早上到这儿来看着摊儿,下午收摊儿时我给你工钱,在马路边我总不能那个……什么吧?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在鞋厂上班,我就是缺个卖鸡蛋的,我那边还有一个摊儿,忙不过来。”
十年前,我心里盘算,这倒不错,坐着算算账,一天十块钱,我邻居家那个老教师教了一辈子学,现在每月才挣四百多元。这比我在家里看《红楼梦》强多了,再说《红楼梦》我都读五遍了。现在的我,跟十年前一样,不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见我迟疑不答,又说:“就这样吧,你明天就来上班,中午我管一顿饭。”
我看看鸡蛋,又看看他,他长得不英俊,还有些黑,瘦瘦的,不像十年后长起来的啤酒肚那么肥胖,现在的他正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我。我点点头,说与十年前同样的话:“好吧,不过不管卖多少,你都要当天给我工资,不然第二天我就不来了。”
他欣喜地点点头:“那当然,一天一算。”
这样,我又一次开始了卖鸡蛋的生涯,上一世,我给他卖过鸡蛋,这也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一世,我也从给他卖鸡蛋开始,我的生命会不会像前世一般第二天,我按时赶到了工作地点,谢老板刚刚卸下鸡蛋,我帮着他摆好箱子、调好称,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上一世,我给他买了七天鸡蛋,他陪着我买了七天,给了我七十块钱,第八天的时候,她妈妈来,以为我是想要巴结他们城里人,嫁给她儿子,把我赶走。这一世,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多了十年的阅历,我知道,其实他是个不错的人,依靠自己诚实经商发了家,有了县城最大的超市,还有几个连锁店。他这人脾气好,还很会做生意,嫁给这样一个人,衣食无忧、平平淡淡一生也不错我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甚至有人来卖鸡蛋,我也不搭理。
谢老板对我这个不热情的员工一点儿也不生气,还总是主动找我聊天,问这问那。上一世,我怕他是坏人,没敢告诉他我的真实姓名、家住那村,但现在我已经很了解他,直接告诉他实话。
中午他从附近的饭摊儿上买了些东西,我们一起吃。夏天的中午最难熬,又热,还没有一个买鸡蛋的。想也是,这么热的天谁出来买鸡蛋啊。他就拿着蒲扇在旁边给我们俩扇,我就问他,你那个摊儿在哪儿啊?
他说,在东边那条街上,是个菜摊儿,他妈妈看着。他还问我要不要吃雪糕,前世我骗他说我胃寒,不能吃那个,夏天也不能吃,他很相信,其实我是怕他买了雪糕然后扣我的工资,但现在,我毫不犹豫的说吃。他笑呵呵地去买了两根巧克力的冰激凌,给我一只,然后看着我吃,自己手里拿着却不吃。我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说给我留着。
我心里的确有些感动,想想前世,他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每次我去他超市买东西,他都不要钱,我就硬扔给他钱。其实找他这样一个人做老公很实惠,女人过日子,要的不就是实惠吗?风花雪月、花前月下不过是恋爱时的一种幻觉,而对于我这样一个发誓再也不要做剩女的人,把风花雪月还是看轻一点儿吧。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七 我要改变历史
每天旁晚收摊儿时,小贩就给我算当天的工资,我总是要他给我两个五块的。他很奇怪,问我问什么不要一张十元的,我说我妈不识数,超过五块的钱她不敢拿出去花,因为她算不清找零。他很开心地相信了我的话,总是给我两个五块的。
当然我是在骗他,因为我告诉我妈,我每天只挣五块钱,妈妈觉得建筑工地上的小伙子辛辛苦苦一天才挣十块钱,我一个黄毛丫头一天挣五块,中午还管一顿饭,已经不少了,所以她也就相信了我。
别怪我开小金库,其实姐妹多的人都有这种感触,没有小金库会很被动的。别怪我自私,这跟我妈的教育方式也有关的,如果我给她钱,她会很高兴,如果我跟她要钱,她会很恼怒,因为我害怕看到她对着我们那个穷家闷闷的样子,我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就学会了私藏,这样我花钱就不用跟她要,她也不会恼怒。
这样,我又一次给谢老板卖了七天鸡蛋,基本上他每天都陪着我,并没有像他开始说的那样,去看另外一个摊儿。
今天是第八天,我知道今天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但人总是有些侥幸心理,我在等待。
终于,上午九点多时,小谢的妈妈“如约”出现,这是一个有着很重的市侩习气的中年女人。她对小谢说:“小谢,我给你看会儿摊儿,你去跟你爸拉趟菜。”
我重复历史说道:“阿姨你们都去忙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她看到我这个彬彬有礼的文静女孩很高兴,就问他儿子:“这小姑娘是谁啊?”
小谢有些紧张:“她是我同学。”
这是,如果我默认我是小谢的同学,也许我和小谢会相处下去,也许历史会发生改变,但我不想撒谎,说道:“阿姨,我是小谢雇来给他卖鸡蛋的。”
这句话显然让她吃了一惊,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小贩拉到一边说话去了。其实他们不用躲着我,他们要说的话,我在十年前已经听过了。
“……”
“我说鸡蛋利润这几天怎么这么差,原来你都给她了……”
“你别这么大声,她能听见的。”
“听见了怕什么?”她故意提高了嗓门,“有写不知高低村里丫头总是四处勾引我们城里的小伙子,妄想嫁到城里,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妈你别呀,她是我喜欢的类型的女孩……”
“那我更要赶她走,我现在就让她走……”
而让我意外的是,小谢妈妈的话像十年前一样,再一次伤害了我的自尊,生命重来一次,我虽然发誓不做剩女,但我更不会再做加入豪门的灰姑娘痴梦。虽然小谢家并不是豪门,但,我决不让人看起来是我高攀他家。我就不相信,我这样一大好青年,两世为人,两世都要做剩女,还要低声下气地求一个街边小贩娶自己。这一世,我一定要有尊严地把自己嫁出去。
然后,我看到小谢的妈妈甩开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我跟前,努力挤出一点僵笑:“姑娘,我家人手够了,以后不需要你来帮忙了,你看你家里有什么事儿就去忙吧。”
我笑笑说:“那好,我这就回了。”
小谢很着急地从包里拿出十元钱要给我:“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他妈妈在旁边愤恨地瞪着那十块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眼看就要伸手阻止他儿子,将钱抢回来。
“不用了,”我淡然,“我今天还没帮你们干活,怎么能收钱呢?你们忙吧,再见。”然后我如前世一般骑上自己那辆咯吱乱响的破自行车,“潇洒”地离开了。
然后,历史继续毫无差别的重复。
第二份工作,我村的一个女孩给我介绍到养鸡场帮忙。我也奇怪,我怎么就跟鸡杠上了,先是买鸡蛋,然后是养鸡。不过不要想歪了,俺这是很纯洁的,养的是真正的鸡。
养鸡场的工作比卖鸡蛋要累多了,拌饲料、上食、掏鸡粪、拾鸡蛋……最苦的是掏鸡粪,胃口浅的人根本干不了那种工作,还没掏就会吐个不停。不过好在我从小穷苦惯了,小时候吃都吃不饱,哪有机会胃口浅呢?每天早上我将鸡粪掏到框里,再用担子挑出来。直到现在那个养鸡场的老板娘提起我都是满口称赞,后来她可舍不得我走呢。
最好笑,也是最残忍的是给小鸡打针。鸡场每进来一批雏鸡都要先给小鸡打预防针,鸡和人不同,是往脖子注射的,小鸡的脖子又细又小,要准确地把药注射进去,确实需要点儿技术。
记得前一世,我第一次给小鸡注射,哆嗦着双手,将针歪歪扭扭地扎进它身体里,它哭闹挣扎着,我就用力推药,推着推着就感觉自己另外一只手湿了,原来我用力过大,针已经穿透它细小的脖子,从另一边把药喷在我手上。我还清楚的记得,前一世做我这个“实习医生”的第一个实验品的小鸡是一只带着黑斑点的小鸡,这一世,我可不能再折磨它了,我要抓一只没有黑斑点的小鸡做试验。我把手伸进筐里,小鸡吓得躲在一堆,我找准一个没有斑点的小鸡抓去。没想到,抓起来一看,竟然还是一只带着黑斑点的鸡,我扔了它,又去抓……连续几次,竟然奇迹般的相同,都是黑斑点!
难道历史不能改变?我手里握着又一次被抓起来的黑斑点小鸡,心道:小家伙,这一次,我已经不再是个实习医生了,我一定不会扎透你。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将针扎进它脖子里,然后慢慢推药……历史太可怕了,我的手又一次湿了!翻过来,它的脖子另一边是我穿出来的针头!
鸡场的工作很累,并且工资还很低,我干了一个月就去另谋高就了。
后来,我分别做过饭馆的杂工、发过传单、做过保洁……总之,我越来越发现,重生后,我一直活在历史的阴影里,一切朝着既定的方向缓缓前行,没有一丝一毫别。
前世,烦乱悲惨的剩女生活铺满了脑海。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天,邻村的一个教过我的老师会来帮我介绍一份代课的工作,半年之后,教育局会正式分配,然后,我会又一次踏上教学做剩女的老路。
不,这一世,我一定要改变,要赶在分配之前,逃出历史的包围圈。我暗暗下定决心,别样人生,自己奋斗!
就在这时,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篇中国沿海城市的发展报告,我眼前一亮,我是不是该出去走走?
重来的黄金时代 八 跳出命运的包围圈
虽然有了十年的超前经验,但真要离开自己生活了两世的地方,我心里还是有些恐慌。
经过慎重的思考,我决定到沿海大城市找工作。去哪个城市呢?我又犯了难,去广州深圳那边的城市吧,太远了,倒不是我怕远,年轻的心总想走得越远越好,主要是父母肯定不会同意我去的。去北方的沿海城市吧,我从小就向往江南水乡,况且我觉得北方城市发展太慢。
一番思想斗争后,我最后选定的了海都这个南北折中的城市。海都地处长江以南,东海之滨,虽然现在比起海南那些前沿城市来说还差一些,但近几年发展迅猛,经济繁荣,是东部沿海的一大城市,大城市就业的机会也一定会很多。而且我记得,十年后这里将会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的一大金融中心。
我决定好了,才去和父母商量。我所谓的商量其实就是通知他们,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要去的。这种自立的性格是从小没有父母宠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形成的,就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一个道理的。
当我将我的决定告诉家人时,两个姐姐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爸爸立刻绷着脸说不行。只有妈妈不置可否。
然后我就拿出我在师范时学的口才来给他们讲道理。什么我大学毕业在农村无用武之地啦,反正现在也没分配,在县里打工还不如出去闯闯啦……等等。
看样子妈妈被我说动了,爸爸却板着脸道:“一个闺女家,闯什么闯?在家好好呆着,等分配了工作就去老老实实当老师,你哪儿都别想去。”
如果是前世,有了爸爸这句话,足可以将我镇住,打消我全部叛逆的念头,但,我是有着十年超前经历的过来人,我不是闹着玩儿的,既然决定了,我一定要去实现。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就算他们不同意我走,我也会偷偷的跑掉。何况,我本来就不喜欢当老师,当初报考师范是因为学费低,我怕报考别的学校学费太高妈妈不让我上。
然后我就接着举出我们村出到大城市打工挣回钱的例子,当我说到我们村那个最洋气的惠子时,爸爸暴怒道:“你还说她,你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吗?”
是的,我知道,那是凭前世的经验知道的,我没想到现在的爸爸居然就知道了她是在南方城市做鸡的。那是村里人都还很穷,只有惠子在小卖部买东西时,小的找零都不要,嫌拿着碍事儿,我以为村里人只看到她的风光,所以就拿来当例子,没想到成了反面教材。
妈妈毕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听到我说的那些例子的确有些眼红了,若不是爸爸吼着脸,就答应我了。
第一次较量以我的暂时失败而告终。
接下来的几天,在家里我就不说话,也不好好吃饭,总之就是装出很苦恼的样子,我知道这样爸爸会心疼的。
果然,三天以后,爸爸先开口了:“雪儿,你真的想出去吗?”
我抬起快要流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已经有了零星白发的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叹一口气道:“你知道吗,大城市现在很乱的,并且还有很多不正当行业,一个女孩子出去时很危险的,你打算出去做什么工作呢?”
出去做什么工总呢?我还真没具体想过,但为了出去我就说:“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不会去做那些不正当的行业,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我就回来。”
听我说“回来”,爸爸似乎松了一口气,算是同意我走了。
被放行了,我迫不及待的收拾行李,家里只能给我拿出二百块钱的路费。爸爸让妈妈去借,我说不用,我是去挣钱,又不是去花钱。爸爸说外面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就是找不到工作也要花钱吧。我说如果没钱了我就给家里打电话。我们家没电话,妈妈就去我们离我们不远的那个有电话的人家,要了号码,要我有事就打到他们家。其实毕业后打工的这段时间,我的小金库已经私藏了三百多块钱,加上妈妈给我的二百,一共五百多,我认为足够在我找不到工作前维持生活了,所以我才有恃无恐。
走的那天爸爸将我送到县车站,一直看着车开走,远远的我觉得他已经是老泪纵横。父亲消失在视线后,我扭过头来,擦掉眼角的泪水,开始思考所面临的现实。
茫茫人海,我,一个三十岁剩女的灵魂带着自己还差三个月零二十一天才满二十周岁的身体,背井离乡,要去寻找一条自己生活的道路。我的道路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康庄大道还是崎岖山路?不管怎么样,我要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自己的人生,跳出命运的包围圈。
到省城火车站买了一张去海都的硬座车票,以我的经济实力也只能买得起硬座了。中午12点半发车,第二天早上九点到达海都站,现在距发车还有三小时。我先找了一家小面馆,吃了一碗面,然后就去候车室等车。去海都的候车区人还不是太多,我找个座位坐下将行李放在自己身边。我的行李也就一个背包,里边几件换洗的衣服、几代方便食品和妈妈早起给我煮的一包鸡蛋。至于我买车票后剩下的三百多块钱早就放在我内裤的兜里。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将几个内裤都缝上了兜。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小乞丐来要钱。他一个一个座位挨着要,谁不给,他就不走。我很紧张,因为我没有多余的钱给他,说不准那天自己也得去要饭。可他就是不肯放过我,没办法,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鸡蛋给他,他鞠了一躬,才去磨下一个对象,我松了一口气。心想,如果有一天我没有钱回家,是不是可以像这样攒够钱,买火车票回到父母身边?
三小时的时间说漫长也很快,检票、上车、找座位,我的座位挨着过道,里面两个座上是一个妈妈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还好,看到这种旅行伙伴就会有一种安全感,虽然说现在有很多人带着孩子行骗,但我还是相信大多数带孩子的是好人。我们对面靠窗口的两个座位上分别是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和一个帅气的男青年,看样子两人不认识。
而我对面的座位上还没有人。我就幻想着对面会来一个什么样的人,最好是一个帅哥,还要很有钱,在经过我们将近一天的行程,就成了朋友,到了海都,他热情地帮我租房子、找工作,然后我们就慢慢的……打住,这么不长记性,又开始漫天遍野的空想了,上一世,还没被豪门梦折磨够?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灰姑娘与王子那是编出来专门骗我们这些穷姑娘的,那种梦永远不能做。保不准是个骗子,骗钱又骗色,再说,真是有钱人怎么会坐硬座,就算买不上飞机票,再怎么着,也得买张软卧吧。
打住胡思乱想,我掏出随身听,插上英语磁带,开始学习。我在心里一直很明白,要想有些成就,什么时候都不能停下学习,前世我的英语就不太好,但在学校做语文老师,这一世我要闯出去,一口流利的英语是必修课,说不定将来还有学法语、日语我正投入的听着磁带,跟着翻看书时,隐约听到旁边的小女孩扑进妈妈的怀里哭着说:“妈妈,我怕。”妈妈忙用温柔的话语安慰她。
我心里就想,大白天的,火车上这么多人,孩子怕什么呀?刚刚不还又唱又笑的么?于是我将眼光从书上抬起来。而这一抬头,让我看到了我这辈子,不,我两辈子见到的最丑的男人。
重来的黄金时代 九 擦肩而过
确实,两世为人的我,英俊帅气的男人没有见过多少,平凡俗陋的男人倒是随处可见,但与眼前这个丑陋的男人相比却都是小巫见大巫了,甚至可以说把我所见的丑人,男女全算,加一块也没有他丑。
他就坐在刚刚那个让我浮想联翩的座位上,正好与我面对而坐。我愣神的盯着他的脸差不多一分钟,直到他扭头,我发现自己失态。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描述他脸的丑陋状态,他的肤色黑白不匀,肌肉扭曲,凸凹不平,似乎有结痂状,但又不是痂,好在五官还算清楚。如果看着着张脸,我想我包里的鸡蛋和方便食品可以省下了。
几乎整个车厢的人都在看他,眼神或者恐怖或者鄙夷。他旁边的那个帅哥,脸上是一种傲慢的洋洋自得,似乎在别人丑陋衬托下,自己陡然美了一千倍。但那个丑陋“恐龙”的神态却相当安详,可以说达到了视众目睽睽为无物,他从行李箱中抽出一本书,将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然后从容淡定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翻书看。
也是,这么丑陋可憎的面目,如果不能将别人的看自己的目光忽略不计,怎么能活下去?我对他这种从容淡定在心中暗暗佩服。我觉的他的脸应该不是生下来就这样丑,虽然我没见过被火烧毁容的人的样子,但我莫名的感觉,他是被火毁容的。那么没毁容之前他是什么样子的、火是怎样烧到他的……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又不关自己什么,我将心收回自己的书里。
我是在始发站上车的,后来一站一站上车的人持的是站票,都站在过道里。当初觉得自己只有钱买硬座算是最苦的了,现在看来还有人比自己更悲惨,顿时觉得自己很幸福。
再看看我对面的那个“恐龙”,他仍在专注地看书,这么长时间,我都看书看累了,他还能看下去,什么书呢?我使劲儿伸着脖子看他的书里的字,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既不是汉语,也不是英语,他还懂其他文字?我对他的敬意又多了一丝。
晚上九点的时候,又上来一拨人,本来已经站了不少人的过道更显拥挤。都挤成这样了,乘务员还推着小车转来转去卖东西。每次餐车经过,都要很是骚乱一阵。这不又过来了,为了让餐车过去,过道的人挤了又挤,一个抱着不满一周孩子的妇女都快给人挤到半空去,不知是被挤的还是饿的,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妇女想给孩子喂奶,可能是站的时间太长、太累了,总也弄不好,孩子便哭得更凶了。
面对孩子的哭闹,车上人投过去的或是无助或是麻木的目光。
我有心让座给她,在汽车上让座的结果是自己必须站到目的地,不知道在火车上让座的结果会是什么,想想自己距目的地还有十多个小时,要站到终点站……我的腿害怕得以疼痛抗议,我放下良心扭过头不再看那母子,但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刺耳。
我对面的那个“恐龙”终于被孩子的哭闹吵到了,他放下书,抬头朝那妇女望了望,然后站起来,说道:“那位大嫂,你过来坐吧。”
他的声音沙哑粗涩,很难听,这是他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车上的人似乎没明白他说什么,还是像看恐龙一般看着他。他毫不介意地而且彬彬有礼地又重复了一次:“那位大嫂,你抱孩子过来坐吧。”如果不看他的脸,单是这种神态、气质和语气,所有人都会毫不怀疑的相信这是一位贵族。
妇女终于明白了他的话,有些感激有些担心的抱着孩子穿过人群,坐在我对面,甚至都忘了跟他说声谢谢。**塞进孩子的嘴里,孩子大口吞咽起来,不再哭闹。
我内心有些脸红,看来我还是一个渺小庸俗自私的小人物。
让座的他还是那副对一切都毫不介意的淡定表情,站在我身旁凝望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很想知道。
两世为人的我,遇到的龌龊人实在太多了,以权谋私的好色校长、公检法里吃得白白肥肥的阿猪、为一点小利斤斤计较相互倾轧的同事……而能做到他这样无视世俗偏见、又能用善良的本性包容世俗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给我的是震撼。
可能是因为我对他的敬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这时候我才开始留意他的身材,他的身材其实蛮好的,一米七五上下,倒三角形那种,宽阔的肩膀,穿一件黑色衬衣束在腰间,中等身高,挺拔干脆但不枯槁,很结实,给人一种没有一点儿多余赘肉的感觉。
一个多小时后,车又停在一站,有下车的,有上车的,人们扛着行李来往穿梭。一个老大爷扛着行李边走边咳嗽,到我们这里时,实在忍不住,吐了一口痰,而那口痰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恐龙”的西裤上。老大爷要么是没发现,要么是怕找他麻烦,继续扛着行李前行。
“恐龙”当然发现自己西裤被人吐了痰,他没说话,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将痰擦掉,同时他没注意到自己掏手帕时带出一个东西,掉在地上。正是上下车时候,人很杂乱,其他人也没注意。我伸手将那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瓶防晒霜,据说被火烧过的皮肤最怕阳光,看来他是随身携带使用的。
我伸出另一只手拽拽他的衬衣,他扭过头来不解地看着我。我将防晒霜递上道:“你掉东西了。”
他伸手接过东西对我说了声谢谢,我看到他的目光很深邃、很纯净,我也看到他的手上同样是烧伤的疤痕,莫非他全身都被烧成那样了?一副残忍的画面在我脑海浮出。他应该还很年轻,就这样一辈子了吗?我在心里猜测的他的年龄,二十五?二十八?还是三十?他是什么时候被烧成这样的?刚刚?还是很小的时候?
在胡思乱想的揣测中,我渐渐睡去。当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边,我抬头看行李架,也没了他的行李箱。夜很安静,大多数人都沉沉睡着,只能听到窗外火车呼呼行进的声音。我突然感到很惆怅,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他呢?茫茫人海,火车上的偶然擦肩而过,但我心里总是忍不住的想他,他是我第一次出远门遇到的第一个好人,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或者可以说是顽强。
他一定是下车了,我捅捅旁边站着的一个没睡着的人问:“刚刚是那一站啊?”
“南京,你没坐过站吧?”他看我着急的样子问。
“没有。”我笑笑。
南京,以前给我的印象就是历史书上日本鬼子在南京惨绝人寰的大屠杀,现在又多了一个印象,她是一个坚强、高尚的男人的下车的地方。那么,他的家在南京吗?
列车带着我朝海都的方向继续东行。
重来的黄金时代 十 有工作了
火车达到海都站时快要上午十点了,我背着包随着人群出了站。望着人流穿梭、车水马龙的广场和远处的高楼大厦,我茫然地恐惧,甚至生出去售票厅买一张回程车票,回到家里父母亲人身边,再也不出来的念头。如果这样回去肯等会被妈妈骂个头破血流,被姐姐们当做笑柄嘲笑上一年半载的,所以不管怎样,我决不能就这样回去。
我自己鼓励自己:不要怕,不管这么说你也是重生来的,你比别人有十年的超前经理啊。
打消了回家的念头,先买了一张海都市地图,搞清了东南西北和自己处的位置,下一步就是找住的地方。我要是个男孩子多好啊,反正现在还不冷,随便那个地方猫一夜,可女孩就没这个优势了,必须先解决住的地方。
那些酒店绝对是住不起的,这个我想都不想,根据经验,一般大学里都有招待所,既安全也便宜。我将地图上所显示的大学全部标出来。以自己现在的位置由近及远,锁定了三所学校。三所学校,应该有一个适合我。
找出零钱,乘公交车先去了最近的一个学校,好不容易找到人家的招待所,却被告知已经注满。我有些失望,但没泄气,并且我也没有机会泄气了,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住处。等公交车时,我从包里掏出一个鸡蛋,喝一口水吃一口鸡蛋,算是午饭了。
第二所学校倒是没住满,但价格高得我根本无法接受。到达第三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我很累,本来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已经很疲惫了,又走了这么长的路,觉得自己体力要透支了。“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这句话说得多好,我现在正深刻体会着它的寓意,就想,无论这里多贵,也要先住下,不然我会累死的。
但是第三所学校比第二所学校的价格还要高,如果交完押金,我身上恐怕就剩下不到五十块钱了,绝望开始在我心里攀升。我不知道我当时的样子有多狼狈,脸色又多难看。人家别人重生回来都是顺水顺风、左右逢源,我怎么这么没用,连个住的地方都都找不到。
当我转身出了招待所门口时,一个男生从我旁边经过,他看了我一眼,走过去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你要住宿吗?”
我疑惑地望着他点点头。
“从我们学校一直往南,还有一所学校,他们的招待所比这里便宜,你可以去看看。”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问:“远吗?”
“不太远,步行差多不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他又指给我方向,“出了门一直向南,过两个路口,你到那边再打听。”
我非常感激地谢过他,急忙去寻找那个招待所。他说得没错,这里价格果然要便宜很多,办理了住宿,找到自己的房间,这是一个四人间,已经住了两个人,但都没在。困乏不已的我,已经不再想什么了,洗了把脸倒在床上就睡。
我也佩服自己挺能睡的,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朦朦胧胧醒来时,听见那两个人在说话:“她是不是睡死了啊?”
“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很小的。”
“不然这么能睡,昨天下午我回来她就在睡,差不多十五六个小时了,她动都没动一下,咱们要不要告诉服务台,要真睡死了,我也挺怕的。”
原来她们在讨论我,我心里偷着乐,要不要学学诈尸吓吓她们。算了,第一次见面,又是室友,处理不好关系以后就麻烦了。我翻了个身,然后睁开眼睛,两人不再说话。
我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好。”
两个人也是年轻女孩,相貌平常,对我友好的笑笑。
经过聊天,我了解到,她们一个和我一样是来找工作的,一个是考研专业户。找工作的那个叫欣欣,是北方一所名校的毕业生,考研的叫蔓蔓,我的学历当然不能跟人家比了,不过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如果她找到工作,没准儿能介绍我去她公司当清洁工。我心里这样想,就这样说出来,却把她俩逗笑了。
吃过饭,我和欣欣一起去人才市场转了一圈,她投了几分简历,我因为学历低,没敢投。下午她有一个面试的机会,我就自己去劳务市场转。招工的很多,求职的更多。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盯上了,在人少的角落里,她叫住我。我抬眼看她,妆画得很浓,但我觉得不好看,像个老妖精。她问我愿不愿意去饭店工作,管吃住,工资还很高。这对我当然是个巨大的诱惑,但我头脑还比较清醒,我问她有没有在劳务市场设置的摊位,我去报名,她说没有。望着她妖精般的脸,我疑惑了,爸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挣不正当的钱”。
我对她摇摇头说我不想去,然后匆忙走开。
晚上欣欣听我讲了经过后说,幸好你没去,她肯定是干什么不正当行业的,我心里一阵后怕。
后来我找到一份送外卖的工作,管吃住,欣欣也找到一家不错的单位,分手时,她给我留了手机号,我没有手机,我告诉她等我挣钱买了手机就打给她。这个时候,手机还是稀有物品,但我知道用不了几年,手机会成为大众大众消费品。记得前世,我刚刚买了一部不错的手机,能摄像、能上网、还能看电视,可惜还没享受几天,自己就挂了!不过不要紧,我相信,这一世,我一定会比前世过得好。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送过外卖,做过钟点工,在街头做卖花女卖过玫瑰,让我安定下来的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大超市做化妆品导购。
同时,我也在规划自己的将来,这样打零工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这份导购工作让我眼前一亮,彩妆在不久的将来可是大行其道的呀,做一个好的化妆师可是很吃香的。有了一个小小的目标,我就开始安心钻研自己所卖的化妆品。
我跟几个同事合租了一间房子,很拥挤,但一群女孩睡在一起,我有一种安全感。
人多事儿多,难免有各种各样的磕磕碰碰,吵架拌嘴是家常便饭,武装冲突也会隔三差五的开展一次。但我却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冲突,始终保持着中立,因为在家里两个姐姐都比我大,欺压我是常有的,弟弟又是家里的宝贝,刁难我也是习俗,所以我有很好的忍耐性和宽容心,跟谁也不计较。
工作上,因为前三个月是试用期,无论我做得多好,也没有奖金提成,所以我也不跟别人抢顾客。其实,以我的性格,就算过了试用期,我也不会跟人抢顾客,争斗的。
我和另外一个女孩负责某一个品牌的化妆品,为了避免做广告的嫌疑,这里就隐去它的真实名字,暂时叫oo牌化妆品吧。这个品牌的化妆产品特别全面,从基础护肤道到各种彩妆,应有尽有。为满足顾客的需要,我需要记住所有种类的用途用法价格等等,虽然烦乱,但我做得很认真。
除了了解产品,还要了解顾客,通过观察,我发现大多数顾客讨厌自己看产品时导购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讲。所以当有顾客来的时候,我并不会热情地上前招呼,因为胆小的顾客会被你的热情吓跑,我只是轻轻的让开路,让顾客自己先看。如果发现她有耐心地在看一样产品,我才会走过去,轻轻地说:“您好,请问需要帮忙吗?”
如果她要买,就会询问我一些用法什么的,如果她不买,我会很客气的说谢谢光顾,而不说欢迎下次再来。
一般我在介绍产品的时候会观察顾客的皮肤脸型相貌什么的,告诉她适合她的产品,然后介绍使用方法给她,我从来不说自己的产品多好多好,那样顾客会烦的。
这些我自创的营销小技巧刚开始并看不出什么效果,但时间久了,就有了回头客。为了更好的解答顾客的问题,除了阅读oo公司给的化妆知识书籍外,我还自己买了一些护肤化妆的书来看。我从小喜欢画画,因为学美术要花很多钱,上学的时候只好忍疼割爱,没敢报美术班,但我对色彩和线条敏感并没有因此埋没,这些正好用在了卖化妆品上,我的回头客就越来越多。
重来的黄金时代 十一 契机
我们超市是早上九点开始营业,晚上九点关门,所以一天我至少要站十二个小时,一天下来站得腿脚酸疼。没有节假日,请假要扣工资,加班没有加班费。
有时候我就瞎想,原来我自学的那些法律都只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来执行的,生存下去才是第一位的。那么我就这样做牛做马的生存下去吗?能改变自己的将来吗?这样辛苦的做导购也挣不了大钱的,不要说孝敬父母,每个月交房租、吃饭、坐车,乱七八糟的下来,根本所剩无几。我必须寻找机遇,可我的机遇在哪儿呢?
这时候我就常常用这样一句话来安慰自己:机遇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所以只要又空闲,我就学习知识充实自己,英语、化妆知识、营销知识,只要我觉得有用,就会想办法学。而我身旁女孩子们都在打扮、购物、谈恋爱等,我在这个城市、这群人中像个另类。可我究竟在等什么样的机遇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夜晚下班等车的时候,我常常会抬头仰望那并不澄澈的天空,然后就会想起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很丑陋的男人。他是不是也在这样一个并不澄澈的天空下为了生存而奔波?他是不是也没有放弃,像我一样在坚持着充实自己?想到这里,我就有些庆幸,起码我还能找到工作,他那个样子,肯定没有老板肯要他,我是不是很阿Q?
一天早上,超市刚刚开门,一个老太太就兴冲冲地进来找到我,拉住我的手,用我还不太懂的海都话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在海都呆的时间还不是太长,她说得又快,我确实很难理解她的意思。但看她的表情不是在找我麻烦,应该是在夸我。
我的同伴来了,帮我翻译老太太的话,我才知道,原来那天她来我们这里逛超市,我将我们的一个试用装粉底给她擦了一下,顺便将她的脸部简单处理了一下。她回去后,她儿子说她漂亮了,本来塌陷的鼻梁看起来好想挺拔了。她今天就是过来买产品,还要我教她化妆。
我觉得她差不多六十岁了,还化什么妆啊,那天不过是开了试用装,她有兴趣,我就简单帮她做了做,这么大年纪要天天化妆还不成老妖精。
但顾客要求,我不能拒绝,便帮她选了几种简单的化妆品。她要求我用她买的产品立刻教她画,我便耐心的给她讲解怎么画、告诉她适合什么样的妆、以及怎么卸妆。画好后,她照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其实对于化妆我只是一个初学者,并且都是自学的,而且也从来不给自己画,虽然我不认为自己很漂亮,但我觉得还是本来的样子最好,况且我也没想要勾搭谁。但宿舍里的姐妹们常常让我给她们画,她们说我给她们画的妆,她们男朋友说能比原来漂亮几倍。久而久之,拿她们练手,我画的越来越好。
老太太走后,一个女人走来,我猜她一定是看到我刚才给老太太化妆才过来的。她问我,她适合什么样的化妆品。我看了看她,这一看不要紧,我呆呆地看了她差不多三十秒,然后由衷地赞叹道:“您太漂亮了,根本不需要化任何妆!”
的确,她是我目前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水汪汪的大眼睛,嫩白的皮肤,特别细腻,小巧挺拔的鼻子,瓜子脸,尖尖的下巴,配上卷曲的长发,她简直美得像个妖精,而那抹娇柔的红唇笑起来时,弯出的那抹弧线可以把任何一个男人的魂儿勾走。
面对我真诚地赞叹,她似乎很受用,笑道:“如果你这样说话,还怎么卖出去东西呢?”
是啊,人都不需要化妆了,我干什么?喝西北风去?想想自己也是女人,居然看到人家的美貌被迷得都说起傻话来,还傻傻盯着人家看,没准儿被人怀疑是GL呢?我不禁红了脸,说道:“其实能美成您这样不用化妆的美女太少了,所以我们的产品还是能卖出去的。”我这话不露山水的又夸了她一番,但当时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本意不是夸她,但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知道她是喜欢我的产品还是喜欢了听我说话,对我笑笑道:“既然你觉得我这么漂亮,我想买一件化妆品,你就给我推荐一款吧,你觉得我需要补充一下哪儿?”
她用她的美目看着我,我心里慌慌的,努力平静下自己来,心想,既然人家要照顾我的生意,我也不能违了人家的好意。但是她的脸对我来说太完美了,同时我也注意到,她是化着淡妆的,而且她的化妆技术几乎就是无可挑剔。本来自学了一段时间化妆,我还以为自己化得有多好,现在才知道原来天外有天,我最多不过是一颗小草。
我赞叹地摇摇头,无可挑剔!
她笑笑道:“你不觉得我的嘴唇需要照顾一下吗?”
经她如此一点,我终于发现,她用的口红的颜色与她的气质和皮色自是无可挑剔,但可能她用的这种口红质地较为干燥,所以嘴唇看起来稍显不够饱满。于是我就道:“我们这里刚刚上市一种瓷光唇秞,一定非常适合您。”
我拿出一款适合她的色彩给她看,她满意地笑笑道:“好吧,我就要这个了。”
我给她开票时,她将一个名片递到我手里,说:“如果想来我们公司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我楞了一下,匆忙收起她的名片说了声谢谢,怕被同事看到,说我想跳槽。
刚刚撒了一眼,见名片上写着寒月化妆品公司总经理,江水月。好熟悉的名字!我努力回忆前世,这应该是一个大品牌,现在的名气远没有十年后大,我隐隐感到,着也许是我的一个契机,但我还不知道怎么去抓住。
下午领工资时,经理还破例给了我这个实习生一百元的奖金,鼓励我好好干,这又坚定了我留在这里卖化妆品,帮顾客化妆的信念。我想,等实习期满了,我就能拿到更多的奖金,等攒够了钱,就去报名学习化妆,先掌握一门生存下去的技能。
重来的黄金时代 十二 渺小的小雪
天气慢慢冷了,即使在江南的海都,人们也不免换上秋冬装。但我工作的热情却很高涨,将货架上的商品全部擦了一遍,看着它们干干净净的样子,再对着镜子照照,看着自己短短的头发和清秀的脸庞,我很满意,快乐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来了一男一女,女人的脸长了满脸痘痘,有的破了流出脓来。她拿着一个袋子,掏出几瓶化妆品,凶巴巴地对着我道:“这是你卖的东西吗?”
我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我卖的这个牌子,心里立刻生出恐惧感,但我依然镇静地说:“对不起,请您出示您购物的票据。”
啪,她将票据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我匆忙拿起来看,的确是我写的单子,就说:“对,是我们的产品。”
这一说不要紧,那女人像只母狮子一般扑上来,抓住我的衣领道:“你看看你把我的脸害成什么样了?你陪我,你陪我……”她一边叫嚷着,一边一巴掌重重打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满眼金星,差点晕过去。我们的几个店员立刻上来将母狮子拦下,周围围过来许多逛超市的顾客。
我顾不得疼痛,解释道:“小姐您别着急……”
“我能不着急吗?这一脸疙瘩长到你脸上试试!”她震怒地咆哮着。
我不停的向她解释,我们的店员也帮忙说:“我们这是正规的大品牌,如果真是有质量问题,一定会赔偿您的。有可能您是过敏肤质,一般人用了没事,您用了可能就出意外,也可能是其它因素,比如您的饮食,生活环境发生改变,也可能引起皮肤过敏。”
“好啊,你说怨我的皮肤不好,好,你擦上试试,我看你起不起疙瘩!”母狮子说着拿起一瓶打开就要往拉着她的一个员工脸上擦。
我想东西是我卖的,要试也该我试,于是就说:“我来试。”我拿起她的瓶子,手指沾了一些涂在内侧手腕上,母狮子扑过来,挤出一瓶往我脸上拍过来。我的脸上立刻被弄得白一块红一块。
我们经理闻讯赶来,将又哭又闹的母狮子请到他办公室,那个男的也跟着去了。
围观的人散去后,一个员工陪着我去卫生间洗脸。这时才感到自己脸火辣辣的尖疼,照镜子一看,半边脸肿得老高,我的眼泪忍不住就下来。心中哀怨,就算那些化妆品真的有问题,那也不能怪我啊,那是厂家生产的不好,超市进货检测不够严格,我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导购,哪能管得了那么多?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眼泪越汹涌,看着镜子里的脸被摧残的好难看,我就想到,如果换了是我,满脸疙瘩,我也会痛不欲生的,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想想那个顾客也是很可怜的,那些化妆品厂家太不负责任了。
换位思考后,我不再那么委屈了,洗完脸,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走出卫生间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刚到那里,同伴就告诉我,经理找我。不敢怠慢我立刻到经理办公室去,所幸那个母狮子已经不在。
经理并没有因为我挨了打安慰一声,白了我一眼道:“你被解雇了,跟小刘交接一下走吧。”
我的头嗡的一声,问道:“为什么?经理,我犯错了吗?”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卖出了那样的产品,你还能留在店里吗?哪个顾客还敢买你的东西。”
“可那是厂家的问题……”
“狡辩什么?赶紧交接完了滚!”
我差点要气晕过去,但我努力镇静了一下自己道:“好的,我就走,请你把我的工资结算一下。”
他轻蔑地笑道:“你还有脸提工资,赔偿顾客的钱我还没找你要呢,你已经被开除了,再不滚,我就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这就是现实,我能怎样?我的力量太单薄了,即使我有十年的超前经历又如何,我还是太渺小了。我忍着眼泪,交接了工作,默默离开这个昨天还让我为之振奋的工作。
出了大门,外面的阳光很浑浊,也许要下雨了,南方的雨好多,我的家乡在这个季节几乎没有雨,不,如果下的话该是雪,像我的名字一样,洁白的雪。
我漫无目的的沿着大街向前走。为什么生活会是这样?我一直在努力的做,却得不到回报,还被开除了。我该怎么办?回家吗?这样子去面对父母吗?不,我不走,我不能走,我不要回去重复前世的道路,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能靠自己好好活下去。
擦一把眼泪,抬头看见不远处一个公用电话厅,给欣欣打个电话吧,从那次大学招待所分别后,因为我没有手机,平时也舍不得打公用电话,就一直没联系过,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做了,问问她还好吗。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欣欣的声音:“喂,你好,那位?”
我心里顿时很亲切,忙道:“是我,欣欣,小雪。”
“啊!”她欢呼道,“小雪!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怎么才给我打电话,都两个月了!”
我苦笑道:“我一直买不起手机啊,现在还是用公用电话给你打的。”
“哦,这样,你现在在哪儿?没上班吗?”
一提上班,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下来,梗咽道:“我……刚被炒鱿鱼。”
“啊——”她很吃惊,立刻安慰我道,“不哭不哭,再找一份工作嘛,你在哪儿?我今天有空,我陪你。”
我很感动,告诉了她位置,她很快过来,我没俩也没钱逛街,就去了她的住处。路上,我把自己的经过告诉了她。
到了她住处,她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道:“好了,小雪,不难过了,谁没有受过委屈,别看我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工作上也没少受委屈,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做的没错就行了。干吗拿别人的错误跟自己过不去呢?”
我喝了一口热茶笑道:“我不难过了。”
“这就对了。”她笑笑,帮我轻轻擦去肿胀的半边脸上的泪痕。
“可是我还要去找工作,你们公司缺不缺清洁工啊?”
她无奈地责怪道:“又来了,你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怎么总想着当清洁工?应该努力做好工作。”
“我也想啊,可是我的学历太低,又不是热门,人家谁用我?”我也很无奈,谁不想有既高新又轻松的工作啊。
“那么,想想你喜欢什么,找喜欢的行业从基层做起,你总不能说自己喜欢做清洁工吧?”
我笑了笑,努力想自己喜欢什么,然后说:“我现在比较喜欢给人化妆。”说道化妆,我似乎想起来什么,急忙翻包。
欣欣问我:“找什么?”
“那天有个化妆品公司的经理给我一张名片,说我想去她公司就找她。”
“什么化妆品公司?”
“找到了,就是这个。”我给她名片,“我们超市也有这种化妆品卖,不过不归我管。”
欣欣拿着那天那个美女给我的名片读到:“寒月化妆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江水月。这个名字很有意境的,寒月化妆品,很有名的品牌啊,真是总经理给你的名片?”
我就将我那天遇到那个美女的经过给欣欣讲了讲。
重来的黄金时代 十三 何门立雪
听完我的讲述,欣欣想了想道:“如果她真是寒月公司的总经理,给你安排一个工作肯定没问题。用我的手机,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
我接过欣欣的手机,有些紧张:“人家还记得我吗?”
“试试呗,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反正你也要找工作的。”她鼓励我。
我小心的按下名片上的手机号,时间不试太久就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很柔美的声音:“喂,你好,请问哪位?”
我忙道:“您好江总,我是前几天在家乐超市卖给您唇秞的导购,您还记得吗?”
“哦——”
我听见电话那头她有些迟疑,着急了,补充道:“就是那个OO牌的唇秞。”
经过我的提示,她好像想起来了:“是你啊,有事吗?”
我记得那时是她说想去她们公司找她的,莫非这些大人物话都是随便说的吗?“江总,我想去你们公司工作,行吗?”
这次她倒没有犹豫,直接说:“好的,明天上午你就到公司来吧。”
我以为会被拒绝,听她这样说,激动的有些不知所以然,不住的点头道:“好好好。”
挂了电话,欣欣看我兴奋的样子,知道有戏,问道:“让你去啊?”
“嗯。”我点点头,“她让我明天就去。”
她很为我高兴,但望着我的半边脸有些忧愁了。我这才想起自己的脸,难道第一天上班就肿着脸去吗?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俩想尽各种办法给我的脸消肿。第二天,肿胀的脸虽然退去大半,但还是能看出来,但没办法,我总不能不去,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名片上写的寒月公司的地址。
寒月公司距我租住的地方很远,我差不多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家车才到,当然包括倒车。十几层的办公大楼秀美漂亮,可能是江总漂亮,我就觉得她的办公大楼也漂亮。跟前台说明情况后,我被领进了江总的办公室。
江水月正坐在办公桌前读文件,一身蓝色职业女装衬托她越加精干靓丽,在她身上我才领悟到了人们说的制服诱惑是什么。
她连头都没抬就问我叫什么,我想这样也好,省的她看到我那半边脸。
我告诉她名字后,她嗯了一声,瞥了我一眼,一边继续看文件一边打电话叫她的秘书过来,她的秘书也是一个女人,但远没有她漂亮。
她吩咐道:“带她去见何老师,何老师那个助理前几天走了,就让她去试试吧。”
然后她的秘书就带我出来,我心里想着江水月说的话,那个何老师的助理走了让我补缺就补缺吧,为什么叫去试试?我不明白就试着问那个秘书:“何老师是做什么的?”
“我们公司的容装设计师。”
“容装设计师是做什么的?”
“就是化妆师。”
我一听很高兴,可以继续学化妆了,就问:“何老师化的妆很好吗?”
“当然了,在业内是一流的高手,在公司里除了江总,没有人比她做的好。”
“原来江总也会化妆!”我想到自己那天在超市的班门弄斧,不觉有些脸红。
电梯停在五楼,她将我带进一个房间,一个长得像皮球一般圆头圆脑圆身材的矮个子女人正在画纸上涂抹着什么。
女秘书很客气地道:“何老师,江总让我给你带来一位新助理。”
何老师哼了一声,也不扭头,说道:“搁这儿吧。”
我哑然了,“搁这儿吧”,什么意思?把我当一个物件?我的自尊心很受伤害,但我无语,穷人,有多少自尊呢?
秘书走了,剩下我和那个皮球般的何老师。她不理我,只管涂抹她的东西,我不知道干什么,就傻站着打量她的屋子。
房间差不多有两间大,墙上贴满各种脸型和解剖图,一个化妆台上摆满各种瓶瓶罐罐的东西和工具。看何老师的样子大概有三十八九岁,留着一头短短的学生头,使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皮球。
本来我以为她涂抹的告一段落就会理我,没想到的是,一个多小时后,她还在涂抹,我还站着。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活动活动身体,然后一转身,看到我。她的眼在我身上不屑地扫了一下,说道:“给我倒杯水。”
我赶紧拿杯子从饮水机上冲下一杯凉水递到她手里。她刚喝一口又“噗”喷出来,那带着她口臭的水就落在我脸上。
她啪的一声将被子拍在桌子上吼道:“我要喝的是温水。”看着她的样子就不用去看河东狮子。
我顾不得擦脸,拿起杯子倒掉凉水,冲了一半凉水一半热水给她送过去。不料她喝一口后道:“太烫了。”然后我又去加凉水,如此往复,直到她喝着正好。
以后的几天里,我的生活如炼狱一般,每天早上五点多钟起床,乘一个小时的车赶到公司,然后接受那头母狮子各种各样的刁难。举个例子,比如一次我跟她去给一个拍广告片的演员化妆,我给她递工具,本来该给她眉夹,我给了她眼线笔,她直接就将笔砸向我。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江水月说让我试试,果然是试试,我都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我会受不了她的折磨,愤然辞职。
一次,母狮子派我去公关部送东西,送完东西,我顺便去了一趟厕所。刚蹲下,就听见又进来俩人,其中一个说:“听说那个巫婆最近又找了个助手。”
另一个说:“是啊,还是个小姑娘,长得细皮嫩肉的,挺文静的,叫什么……雪。别让那老妖婆把人家折磨死了。”
听到什么雪,我心里咯噔一声,她们是在说我啊,那么那个老妖婆就是何老师了。
她们接着说:“过不了几天就不干了,谁能受得了她呀,现在的年轻人又傲慢又不能吃苦,我保证最多再有两天,那小姑娘一准儿走人。”
“这是那老妖婆的第十三任助手了吧?”
我是第十三个助手?不吉利的数字,看来真如她们所说,过不了两天我就得走人,我的承受能力的确已经到了极限,如果那个老妖婆再往我脸上摔东西,我一定会回报她一摔,不,两摔,然后走人。
我只顾想着,没留意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又进来两个。一个说:“唉,倒霉透了!”
“怎么了?”
“那个死马屁,刚刚告诉我,本月扣掉我四百元的奖金。”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个case砸了,这个马屁,别看整天对人笑眯眯的,简直一笑里藏刀!表面上说什么都是为了大家好,其实阴险着呢,那次功劳不是他都拦自己身上,已有责任全部推给别人。今天早上我看他给江水月开车门时笑的那副德行,恶心!”她说着还吐了一口。
“你那单生意怎么谈砸的?听说后来江水月还亲自出马才请回那个吴老板。”
“那个老东西居然要对我动手动脚,我能不给他一耳光吗?”
“你脾气也太爆了,不知道江水月跟吴老板谈的时候,被吃豆腐了没?”
“她敢动江水月一指头,党寒夜不阉了他才怪呢!也就是敢欺负我们这些没后台的。”
我心中感叹,看来谁工作也不容易。党寒夜何许人也?在公司好像不止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能够庇护江水月的一定是个厉害角色。唉,再厉害也跟我无关,在这个茫茫大都市,我只能靠自己。
党寒夜,这个名字依然浮在脑海不肯离去,在前世,我应该就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么,这人一定是个大人物了,可为什么印象如此模糊?我慢慢搜寻记忆,历史在一点一点靠近转弯处,而我却浑然不觉我的那个何老师虽说脾气不好,但至少没有笑里藏刀暗害我,就算她往我身上抛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画笔啊口红啊之类的,没什么危险性。想到这里,我也不禁庆幸,如果她要是个厨师屠夫什么的,正拿菜刀杀猪刀什么的割肉时,一生气扔到我身上,我恐怕就算挂不了,也早残了。
再说人家化妆的水品那可真是没得说,自从我看到何老师化的妆,才知道自己以前画的那叫什么呀,简直是毁容。我不是想跟人家学技术吗?学技术总要付出点代价的,再说我还领着工资,不用攒钱去报培训班了,不是一举两得吗?再说,培训班里也没有这么好的化妆师。古代人想学点东西,还不是有程门立雪吗?我这点苦跟人家相比差远了。
想通这些之后,我决定无论多苦都要留下来,我要做何门立雪,我要学真东西,以后才能在这个大都市有口饭吃。
重来的黄金时代 十四 忧郁美男
在公司待了一段时间后,我慢慢了解到,何老师叫何平,不过她的脾气可一点也不“和平”,三十八岁了,还孑然一身。想想也是,那个男人能受得了她呀?脾气古怪暴躁,说发作就发作,连总经理江水月都让她三分。因为她这么坏的脾气,在公司里人缘极差,见了面,几乎没什么人跟她打招呼,她也不跟别人往来。但不能否认的是,何平的化妆水品十分高超,据说在公司里也就江水月与她有的一比。当初是江水月花重金将人家挖到寒月公司来的。
了解这些之后,我更下决心跟她学习了,就算再苦也要坚持。
每天一到公司,我就成了她的全职保姆,扫地擦桌子端茶递水擦皮鞋、找材料送东西带午饭……总之,她什么都指示我干,并且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两句是家常便饭,动手挨打也不稀罕。如果有工作需要出公司,她的那个化妆大箱子自然就是我的包袱,她在前边走得潇洒稳健,我在后边跟着踉踉跄跄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我确实有收获。凭着我对线条和色彩的天然敏感加上我的刻苦努力,我的化妆技术魔幻般的提高。我的提高,何老师自然看在眼里,有一次为某个当红明星的个唱设计化妆时,一些不重要的角色她就试着让我化。我完成之后,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我看的出来,她很满意。
我们师徒俩之间的关系渐渐融洽,她对我也不像以前那样尖刻。我觉得她人也不像别人传说的那样坏。而我能把公司里有名的老妖婆服侍的满意,公司里其他人也开始对我另眼相看。我觉得生活总是在绝处逢生,主要是看你能不能坚持,而我坚持了,还会坚持下去。
就算是江南,海都的冬天也是很冷的。
这个星期天,大雪飘飘扬扬,我宿舍里的姐妹们都去工作了,对了,她们大多数都还在我被炒鱿鱼的那家超市。而我因祸得福,不在那家超市工作了,不但有了星期天,而且工资也比以前高。宿舍里没有暖气,我就窝在被窝里看书。
下午刚吃过饭,欣欣和蔓蔓来找我,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俩了,很是高兴。没来得及想和她们玩点儿什么,欣欣就说:“小雪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没有人给我过生日,我请你俩吃饭,你俩给我过生日吧。”
好朋友的生日都不知道,真是太不应该了,我说:“那我一定要给你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喜欢什么呀?”
“不用送我东西,只要你们陪着我就行了。”
欣欣知道我穷,她是怕我花钱,我想了想说:“我帮你化妆吧,我今天要把你变成一个仙女。”
她很赞成我的观点,我先观察了她的脸型肤色样貌,然后动手画。
当我完成之后,连欣欣都震惊了,她对着镜子说:“活了二十五年,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漂亮,小雪你好厉害!你的手简直就像在变魔术。”
蔓蔓见到也要求我给她画,我就用心把她也变成了一个美女。
然后我们就高高兴兴地去买蛋糕,欣欣无意中问我是哪天生日。我说农历十一月二十一,她说那就是今天啊,我们俩居然是同一天生日!在这样一个远离家乡的大都市,突然发现一个和自己一天生日的好朋友,我们的距离更近了。
欣欣因为高兴得过了头,非要拉我们去一个高档的酒吧高消费一把,我拗不过她,只好去了。
这个酒吧的名字很奇怪,是中英文结合的,叫云fog。我想,主人不就是想叫云雾吗?还故弄玄虚什么云fog,就觉得这个酒吧很装逼。
进了酒吧却让我大开眼界,我这个乡下丫头那来过这么豪华浪漫的地方啊?我简直还不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进了门就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估计那些服务生在捂着嘴笑我傻帽。
中间圆台上一个女孩在弹钢琴,曲调很舒缓。我们找座位坐下后,服务生问我们要什么,欣欣和蔓蔓都要了绿茶,我就也要绿茶,我多问了一句,多少钱一杯,她说五十。这差点把我吓着,五十,是我一周的饭费啊!我觉得在这里喝东西简直就跟被抢劫差不多。可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还乐此不彼的来这里被宰?
欣欣和蔓蔓很兴奋,我就在旁边陪着她们聊天。
突然蔓蔓一脸痴迷的样子道:“哇!好帅啊!”我扭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在那个圆形舞台上有一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抱着一把吉他弹奏着。声音像雾一般从他的指尖溢出,很飘渺的琴声。
他确实很帅,有一张俊秀的脸和一双忧郁的眼睛,那头黑黑的短发说明了他是个传统的男孩,而不同于酒吧里那些顶着五颜六色头发另类音乐男孩。修长白净的十指轻轻拨动琴弦,他展开歌喉,随着琴声飘散在空气里,陶醉了所有人。他的声音很美,空灵清透,泉水流过碧玉的感觉。但曲调很忧伤,我还隐隐记得他唱的两句歌词:“……风中你的样子,像个不着边际的云……”
几乎所有人陶醉在他忧伤凄美的歌声里,这时,不知从哪里跑出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歪歪扭扭地走向圆台,口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宝贝儿,你终于又来了,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你不准再走了……”
她扑向男孩,音乐被打断,他也不再唱歌。她抱住他,缠绕着他,伸手抚mo他的俊秀的脸庞,把她浓妆艳抹的老脸凑向他。男孩既不动也不反抗,如一尊大理石雕塑一般,任她蹂躏我愤然了,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女人!她的行径简直就是在玷污他白玉一般的身体。我想起了幼时看过的一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女侠除暴安良的故事,此时我多想我就是那个女侠,手持三尺利剑,女侠救美男,将那个丑陋的女人缠绕在他脸上的污浊的手斩断……然后将美男护在自己身后。
不过那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就算他很美,但也还不至于让我迷性,我很清楚我是谁,并且那个发酒疯的女人珠光宝气,一定也是有钱的主儿,除非我活腻歪了,才会去女侠救美男。
酒吧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热闹,有人小声说:“那不就是吴太太吗?老公保养了两个二奶,她也不甘示弱,找小白脸儿玩儿。”
“这个弹吉他的也被她保养了吗?”
“要保养了,还用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吗?早抱着上chuang了,据说这个弹吉他的还挺清高,给多少钱也不从。”
“男人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吴太太有的是钱,砸给他一千万,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听了这些话,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蔓蔓冲着那个恶心的吴太太小声骂道:“什么东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母猪脸,呸!”
重来的黄金时代 十五 谁帮谁
就在我们都为那个忧郁美男担心时,有几个人走向圆台。最前边是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她上前扶起那个发酒疯的吴太太道:“姐姐来了也不告诉妹妹一声,”她说着已经将吴太太拉开那个男孩的身上,“小林,快去给吴太太倒茶。”
原来,那个忧郁美男叫小林。疯女人一被拉开,小林匆忙抱着吉他下去了。
吴太太叫道:“不要走,让他陪我喝酒,不准走……”
几个人将吴太太连拖带拉的扶进里边,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清楚了。我很担心那个叫小林的男孩,他会不会屈服呢?然后我就想像着一个丑陋的老女人和绝色美男在床上是什么样子……恶心!
在这么高档地方花了这么多钱,却见到这么恶心的一幕,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心情再坐下去。欣欣叫过服务生买了单,我们刚出了酒吧没走几步,又看到一个醉醺醺的女人,她走路已经摇摇晃晃了。
她摇晃着走向一辆红色的奔驰车,想要开车门,可是身体不太听使唤,站都站不稳。我总觉得这辆车很眼熟,近了看清是江水月的车,在开车门的正是江水月本人。
蔓蔓小声说道:“丑女人喝醉,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也喝醉?现在女人都怎么了?”
我说:“她是我们江总,我得过去帮帮她。”她是我们公司的老总,虽然我不会拍马屁,但巴结一下上司也不是坏事,更何况她曾在我失业无助时给了我一份工作,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帮她。
我走过去道:“江总,我能帮您什么吗?”
她抬头看看我,身体一歪向下滑,我急忙扶住她,她的身体很柔软,说真的,她这种醉眼朦胧的样子更加娇媚诱人,我想我要是一个男人一定挡不住这种诱惑的。不过她满身的酒气熏的我想吐。
我扶着她问:“江总,您觉得怎么样?”
她迷迷糊糊问我:“你是谁啊?”
“我是小雪,是何平老师的助手。”
“哦,那你送我回家吧?”
“您住哪儿啊?”
“心湾小区,二十六号楼……二单元九零二……你记住了吗?”她昏昏欲睡的样子。
我点点头说:“记住了。”
“你开车。”她给我钥匙。
我不会开车,怎么办?欣欣和蔓蔓也过来,可她俩也都不会开车。
江水月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欣欣说:“先把她弄进去。”
我们打开车门将她扶进后面座上,别看江水月不胖,个子也不是太高,比我矮一些,可我们三个都是弱女子,把他弄上去的确费了一些事,我差不多都出汗了。
蔓蔓说:“她看起来不胖啊,这么沉,肉都在哪儿长着?”
欣欣不怀好意地指指江水月的胸部道:“这儿。”
我们三个人都笑红了脸,但是谁也不能否认,江水月的胸很大,很丰满,很诱人。
怎么办呢?需要找一个会开车的人帮我把车开回去。我让她俩看着江水月,自己去找人。按照目前人们的道德水平,我真的不确定我能找到人帮忙,但没有别的办法,江水月现在睡得跟死猪一般,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拉人。
这时,从酒吧里出来一男一女,看样子是情侣,手挽着手。我鼓起勇气道:“请问……能帮我个忙吗?”
女人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干什么?”
“你们会开车吗?我们经理喝醉了,能不能帮我把车开回去?”
女人反问道:“你自己怎么不开?”
“我不会,求求你们,好吗?”
男的看样子松动了,但他还没开口,女的就说:“我们没空。”拉着男的就走。
隐约我还听道女的数落那男的:“哪来的小妖精,还有这样勾搭男人的?看你那色迷迷的样,一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就走不动了是吧……”
我无奈的苦笑,我怎么会变成勾搭男人的小妖精?但不管她说什么,我还得接着“勾搭”人。
一转身,过来三个男的,头发五颜六色,形状像我们家乡地里野生的蒿草,其中一个耳朵上戴着一个大耳环。我正好挡在他们路的中央,我能够看到他们眼里流出的淫邪的东西,不要说请他们帮忙了,我被吓得连连后退。
毕竟路上车流如梭,三人没有再理会我,走了,但我听到其中一个说:“小妞挺俊的,大哥怎么不拉回去?”
“娜娜还等着我,我这耳朵还想多长两天呢,漂亮小妞多的是,等娜娜给了钱,咱们想玩儿什么样的没有?”然后是一阵淫笑。
我被吓出一身冷汗,莫非偌大一个海都,连个好人都没有了?
这时从云fog酒吧出来一个男人,我确定只有一个男人。我们三个女孩,就算他想有不轨行为,我们人多,应该不怕的。我咬了咬牙,迎上去道:“先生,请问你会开车……”话到这里,我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发现他就是刚刚弹吉他的忧郁美男。
近距离的看他,我感觉他也不是远处看起来那么羸弱、需要女侠保护的美男。甚至,我能感觉他身上透出一股很强的阳刚气息。他比我高出多半头、差不多一米八的身材、匀称结实,棱角分明的脸、黑水晶一般的眸子、挺拔的鼻子让他更添阳刚气息。如果说那次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个男人是我这辈子见到的最丑的男人,那么眼前的他就是我见到的最美的男人。两人一美一丑,相差千里,我却不自觉地把他们联系在一起,我想是因为在他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有道德的人。两世为人的我,对这种高尚人格的人有着格外的敬重。
我愣在那里,张大嘴巴,傻傻地望着他,不知所以然,在别人看来,我一定是色迷迷的样子,我想。
他对着我笑了笑道:“你需要帮忙吗?”
我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脸倏地红透了,我结结巴巴道:“江水……不,我……我们三个都不会开车,那个……经理醉了,她不能开车,你会开车吗?”
“会。”
“那么,你能帮我们把她送回去吗?”我眼睛巴巴地望着他,我想我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可是怜巴巴的。
“好吧,车在那里?”
我心中深深松了一口气,有人帮忙了,还是一个超级帅哥!刚刚还幻想着女侠救美男来着,现在人家却来帮自己。
我带他来到车前,他看到车上坐着三个女的,问道:“你们经理呢?”
“哦,中间那个睡觉的就是。”我想他也许认为我们经理应该是个男的,所以看到一个美女时,有点儿不确定。
我给了他车钥匙,替他抱着他的吉他。他坐进车里,我匆忙绕到副驾座上车,后面是欣欣蔓蔓和沉睡着的江水月。
他很熟练地发动车子,将车倒出车位,我又松了一大口气,看来他技术不错。我告诉了他地址,他没说话,车飞快的在路上奔驰,路两旁是都市绚烂的霓虹灯。我还从来没有坐过奔驰车,这车坐上去真的不错哎,怪不得人们都说开宝马坐奔驰,不惜代价追求豪门生活,有钱的确不是太坏。
后排的蔓蔓轻轻捅了捅我,我回过头,她朝我竖起大拇指,欣欣也在偷偷地坏笑。我知道她们的意思,无非是挖苦我勾搭来了一个大美男。
不到二十分钟,车就驶进一个小区,他放慢车速,一边走一边看楼上的数字,我也歪着头帮忙找。终于看到前方一栋楼的侧面有一个大大的“26”,我叫道:“那边,那边。”
他发现了,将车开了过去,停在楼下,问道:“要不要放进车库?”
我四下看看,不知道那里有车库。
他道:“那边应该是地下车库的入口。”
“那就放进去吧。”有车库当然要停了,这么昂贵的车,丢了我可赔不起。
车放进车库后,我将吉他还他,感激地道:“谢谢你,谢谢你!”
他接过吉他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刚想说再见,蔓蔓从车里出来抢道:“小雪,你怎么连名字都不问问,要让人家当无名英雄吗?”
我忙问:“请问先生尊姓大名?”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时候怎么问人家,这句话是从武侠小说里看来的,现在说这样的话好像有些滑稽了。
他显然也被我逗乐了,说道:“林羽石,如果没事我走了。”
蔓蔓可能是发花痴了,又拦下他道:“林先生别忙着走,总得留下电话,好让小雪改天请你吃饭道谢啊。”
林羽石好像有些不耐烦了,冷冷地说:“不用了。”然后转身就走。
重来的黄金时代 十六 优先权
蔓蔓望着林羽石背影消失的方向,花痴道:“好浪漫的名字啊!林雨诗,在下雨的树林里吟诗。他好帅啊,像诗一般的英俊!”
欣欣讥笑她道:“蔓蔓,你可是学金融的,不是学中文的吧?”
“去,学金融就不能吟诗了吗?谁规定的?”
我笑道:“蔓蔓帮帮我们吧?”我和欣欣正从车里往下弄江水月,她睡地死[奇`书`网]沉死沉的,我们俩都搬不动。
蔓蔓过来一边帮忙,一边说:“小雪,你说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是啊。”她们俩是我到海都最早认识的人,更是我最好的朋友。
蔓蔓严肃地道:“那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好啊。”别说一件,好朋友的事,十件八件我都答应,只要不违法犯罪,当然,我知道蔓蔓不会让我去犯罪。
“你答应我,对林雨诗我有优先权。”
我先是一愣,想了想,忍不住大笑,笑得手都软了,欣欣也是如此,把刚从车上搬下来的江水月掉地上。我匆忙扶起她,检查了一边,幸好没摔着。
蔓蔓见我俩只是笑,不满道:“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了,可不能反悔啊?”
我一手扶着江水月,一手揉自己的肚子,笑不成声地道:“好……好……你的……优先权,我不跟你抢……”
蔓蔓满意地翻翻上眼皮道:“我对朋友也是很厚道的,如果我那天不想要他了,我是不介意你收入囊中的。”
又一次把手笑软。
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将江水月弄到她九楼的家里,幸好有电梯,不然就更惨了。
打开江水月的房门,可把我们三个人羡慕坏了,三室二厅的大房子,精致豪华的装潢。我这个农家女可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将来我要挣够钱了,一定买一套这样的房子,一间给爸妈住,一间做书房,一间我自己住,多惬意的生活啊!不过目前来看,这只是一个幻想。
我们将江水月放在卧室的床上,两人拉着我偷偷参观了一下人家的房子。
房子好是好,就是凌乱了一些,可能主人是女强人,没空收拾家的缘故。床边散乱着许多书,主要是一些美容杂志,一些换下来的衣服乱七八糟地堆在一个储物箱里,客厅一进门扔着一堆鞋子,款式很多。蔓蔓羡慕道:“哇!都是名牌,几千块钱一双的!”
茶几上散乱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也是乱七八糟,最显眼的就是搭着一个蕾丝花边的胸罩。欣欣笑道:“蔓蔓,你说是多大号的?”
蔓蔓道:“我看至少是c杯的!”
她俩太坏了,讨论人家胸罩。
蔓蔓还不罢休:“你俩穿多大的?”
欣欣反问:“你呢?”
蔓蔓气馁道:“我连A杯都满不了,还要找小号的。欣欣,你的看起来不坏啊,B还是C?”
“不告诉你。”欣欣很坏。
蔓蔓追着她打。我偷偷瞄瞄自己,比不上欣欣,跟别说江水月了,但比蔓蔓还是好一点的,我还没谈过恋爱,也没想过胸部对于女人有多重要。反正我不会找个总是迷恋大胸的男人坐男朋友,我喜欢品质高尚、有理想、追求事业的男人……呸,不害臊,这里就想男人了!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每个屋子情况都差不多,都很乱,很高档的厨房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可能是有东西发霉了,扔着一些快餐便盒,还有一些主人用过但没洗的碗筷锅盆。
欣欣道:“看来这女人漂亮了是中看不中用,家里弄成这样,男人怎么过?”
我说:“人家是女强人,还没结婚。”
“既然那么有钱,干吗不清个保姆?”蔓蔓撇撇嘴道。
我觉得不请自来,在人家家里总是不妥,就说:“咱们走吧。”
我们刚要出门,听见卧室里有动静,我急忙跑过去,只见江水月已经掉到床下,爬在地板上呼呼大睡。我们三个人又费力一番力气,把她抬上chuang。我给她盖上被子,刚要走,她翻了个身,眼看要掉下来,我忙过去托住她,将她放好。还没拉被子,她突然爬起来,对着床边就吐,腥臭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欣欣和蔓蔓捏着鼻子出去了,我怎么办呢?也扔下她走?我还是下不了狠心,跑出去倒了一杯水。江水月吐完后,接过杯子漱了漱口,爬在床上又睡了。
我放下杯子,对欣欣和蔓蔓说:“看来我走不了了,我也不能这样扔下江总不管,你们先走吧,我等她醒了再走。”
两人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好这样。
她们走后,我先将江水月吐在地上的清扫干净,又拿抹布将红木地板擦干净。我刚想去倒掉垃圾,突然听见她说:“你不准走!”我被吓了一跳,细看,原来是说梦话。她停了停又说:“为什么?阿哲,你为什么不理我?……”然后是一阵叽叽咕咕的呓语,我刚想离开她又大叫一声:“姚增哲,我不准你这样对我,不准你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只当寒夜是普通朋友的……”
我提着垃圾出来,心想,这样漂亮的女人也要受爱情的折磨,爱情究竟是什么?难道还有男人舍得让江水月这样的美女伤心吗?姚增哲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江水月做梦都惦念着他,看来不简单的。
姚增哲,我努力搜寻前世的记忆,姚导?一个大导演,一个曾经带领中国电影拿到两项奥斯卡奖的大导演?!那应该是在现在的七年后的事情,我当时也被那部影片震撼了。
这么说,我正在接近前一世的巅峰人物?!
寒夜呢?江水月口中的寒夜应该就是我听到的党寒夜,这个名字又一次困扰着我。他究竟是谁?
姚增哲,姚导,党寒夜,寒导?!我终于想起来,党寒夜,他也是一个大导演,但是后来……他夭折了!那是在九年前,“五一”开学后,我们学校一个十分喜欢党寒夜电影的年轻男老师特别悲伤,说他的偶像走了,海都飞往纽约的飞机坠毁了。
前世的九年前,也就是现在的明年,我倒抽一口凉气,明年五一,这个被人传诵的党寒夜将登上海都飞往纽约的飞机,然后坠机身亡!
那么党寒夜、江水月、姚增哲之间究竟什么关系?情敌?两个优秀的导演同样爱上一个美丽的女人,不对,应该是党寒夜爱着江水月,江水月却喜欢姚增哲,因为我想起前世,姚增哲的确是娶了一个美丽的江姓女人,而且是个大老板。这么看来,这个倒霉的党寒夜不但到不到爱的人,还会早早夭折!我一片惋惜之心。
倒垃圾回来后,我看江水月没什么动静了,就悄悄地去客厅沙发上躺下,我也很累了,总要睡一会儿,没准儿半夜她还会折腾。
我的睡眠质量是相当高的,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心叫不好,要迟到了。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才想起昨晚的事情。
匆忙赶到江总卧室,她果然又趴在地上睡着。我就想,这么漂亮可爱的女人怎么睡觉如此不安声?我费了很大劲儿才将她弄到床上,她居然没醒。我要赶着去上班的,她不醒,我怎么办?迟到了一定要被何老师骂的,但扔下江总也不行。骂就骂吧,反正也是天天挨骂的,也不在乎多一次,毕竟江水月还管着何平呢。
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弄点儿饭吃吧。我到厨房,发现除了一些方便面,什么都没有。我最不喜欢吃方便面了,我的早饭必须吃好,不然一上午都会难受的。虽然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但吃好早饭这个习惯我还是很欣赏自己的。
拿上江水月的钥匙,我要出去买些东西回来做早饭,很久没有自己做过饭吃了,还是蛮想念自己做饭的味道的。
出了小区门不远就有一个早市,我也舍不得花钱买太多东西,反正我就在她家做一顿饭吃,够两个人的早饭就行了。
先买了两根芹菜,又称了一百克小米。我很佩服海都人的细微和精明,就是你说只要五十克小米,他也会买给你,这要在我家乡,老板肯定会把你当做捣乱的轰走。买了几块红豆腐,我很喜欢红豆腐的那种味道,以前在学校早上天天吃,在海都打工,早上为了赶时间,都是买一些东西,一边挤车一边吃的。最后买了两个馒头,我吃一个,我想江水月不过也吃一个,宁缺毋滥,宁可不够,也不能浪费。
重来的黄金时代 十七 装可怜
回去后,江水月依然沉沉睡着。我先将小米洗干净放在锅里煲汤,将芹菜洗净切成小段,然后烧一锅水,将芹菜煮一下,捞出来,凉拌着吃。趁着烧水的时间,我就挽起袖子,将江水月家打扫一遍。当水烧开时,我已经将所有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看着洁亮如新的房子,我多渴望自己有一天能拥有一套这样的房子,哪怕面积再小一点。
将煮好的芹菜捞出,过了一遍凉水,加盐醋一调,味道真好,鲜得可爱!我做饭不喜欢用那些味精之类的调味品,我喜欢食物本来的味道。
小米粥也熬好了,将我原味凉拌芹菜和红豆腐放上餐桌,盛一碗黄橙橙的小米粥,就着馒头,多美味的早餐!好久没有这样享受过自己的早餐了,也该谢谢江水月,给我这么好的时间和空间。
我刚刚咬下一口馒头,觉得不太对劲儿,一抬头,江水月就站在我对面看着我。我像看到了僵尸一般,着实被吓了一跳,连手里的馒头都掉桌上了。
“味道不错啊,能让我尝尝吗?”她笑眯眯地说。
我忙站起来道:“当然啊,我给你做着一份呢,看你没醒,就自己先吃了。”边说边去给她盛了一碗粥。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我心里打着小鼓,她冲我点点头,我才松一口气。然后我们两个将粥喝完,凉拌芹菜吃光,红豆腐消灭掉,馒头当然也不能幸免,反正我买回来的东西吃的一点不剩,连一粒米都没浪费。
喝完最后一口粥,江水月说:“没想到你做的饭这么好吃。”
“这都是最简单的家常饭,饭店里的那些东西我可不会做。”
“还是家常饭好吃啊!”她似乎很感慨,“昨晚你把我送回来的?”
我点点头。
“谢谢,我的屋子也是你打扫的?”
莫不是她的东西不喜欢别人动?我心里骂自己犯贱,哪有这样拍马屁的?这下马屁拍在马蹄上了……干都干了,还怕人骂呀?我点点头。
“谢谢。”
她没有责怪我的意思,我心里大松一口气。
“你叫什么来着?”
她居然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也难怪,人家是大老板,哪能记得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我叫薛之雪。”
看样子她对我的名字难以理解:“薛之雪?那几个字?”
是的,我有时对自己的名字也感到生气,但没办法,只能看开点儿,名字嘛,只不过是人的一个符号,我常常这样安慰自己。
“姓薛的薛,之乎者也的之,下雪的。”我答道。
“为什么叫这样一个名字?中间那个之字怎么理解?”女人的好奇心一旦调动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实话实说:“我出生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又因为我们姓薛,所以我爸爸就给我取一个单名叫雪。去上户口时,因为天气太冷,派出所里管户籍的民警那里也还没有暖气,他写完我的姓后,手一哆嗦后边就哆嗦出来一笔,没办法,就改成一个之字还不露马脚,所以我就从薛雪变成了薛之雪。”
江水月听了我的话,已经笑得直揉肚子,还说:“小雪啊,你可真逗!”
我很无奈,说道:“江总,我说的是实话,有时候我也觉得我的名字有点假文绉绉的,好像我爸妈是秀才似的,其实是民警哆嗦成这样的。并且叫起来很拗口,可是没办法啊,已经这样了。”
她更笑得喘不过起来,我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只好看着她笑。
她笑够了才说:“小雪,我记得你是何老师的助手吧?”
我点点头。
她说:“也难怪,恐怕只有你才能对付得了她。”
我心里想我哪能对付人家呀,不过是我能忍气吞声罢了。
她说:“去公司吧,已经迟到了。”
我答应一声,要走,她又说:“你坐我的车吧,等我一下,我去洗个脸。”
我点点头,坐下来等她,这一等就是半小时。等她从屋里出来时,已经是容光焕发妖媚动人,一点也看不出昨晚酗酒的样子。我打心里赞叹她的化妆术,难怪大家都说,在寒月公司只有何老师的与她有的一比,这么看来,她比何老师的手法还要灵活,也可以说略胜一筹。
我到公司时,已经上午十点了,何老师果然在办公室发火,办公桌上的东西扔了一地,我也没有立刻去收拾,垂首站在旁边。何平的脾气我基本摸得差不多了,她这会儿在气头上,就是我把东西捡起来,她立刻又会扔下来,没准儿还会朝我身上砸,我干吗闲得慌找打,等她发完脾气再收拾。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几点了,你还知道来上班?……年纪轻轻不学好,去哪儿鬼混了?……那些男女都不是好东西,你还敢跟他们来往(她骂我的时候常常会将全公司的人带上,替大家鸣不平中),就那个公关部的妖精,脸像什么?猴屁股……”省略五万字的恶语。
她骂得我头嗡嗡直响,至于之后她骂什么了,我只听见嗡嗡之声,身体像个木头一样站在这里接受她的“教诲”,心早跑出去和欣欣蔓蔓玩儿了。若老太太知道我走神儿,肯定会被当场气晕的。别看她骂我这么凶,其实我知道她在心里还是很在乎我的,因为在公司除了江水月,也就我一个人跟她说话,某种意义上,我已经成了她心中的依赖,没有我,她就会回到以前的孤独中去。
“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进水啦?”她大吼一声,我的魂儿才被吼回来。
“十点了才到公司,你干什么去了?”她可能骂累了,声音低沉下来。
我知道大难过去了,急忙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捧上去,这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喝下一口水,她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小雪啊,别怪我骂你,周一上班,你十点钟才到公司,要是换了别的部门,早就把你炒了。”她有些温和地说道。
这话我信,公司的确有过这种例子,设计部有个员工既不请假,也不来,再来的时候,就被告知走人,当然那个经理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
“对不起,何老师,我昨天晚上有些不舒服,吃了点儿药,可能药里有安眠成份,我早上连闹钟都没听见。”我可怜巴巴地说着,估计我的样子,就算四大恶人看了也会不忍心的。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装可怜特别让人动情,可能是我有一双清澈透明柔弱的眼睛(欣欣原话)。欣欣就说,我这双眼睛让谁看了都会心生爱怜,如果再放放电的话,肯定能哭倒一片。
另外我也不能告诉何老师昨晚的真相,她现在火气刚下去,我要说了昨晚帮江水月的忙了,她肯定立刻会挖苦道:“哟,会巴结领导了,知道往高处爬了……”然后什么样的难听话也会骂出来。还有一个原因,我认为,那个领导也不会愿意让下属知道自己的出丑的样子,我看到江水月酗酒,这绝对是公司机密,我准备烂在肚子里也不跟人说。而事实证明,我做对了。
重来的黄金时代 十八 初显身手
下午,何老师从江水月办公室里回来后,就问我:“小雪,今天连江总都知道你迟到了,她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让你替我去电视台拿东西了。她要问起你来,就说我让你去电视台拿一套名单,可别说你病了,江总最讨厌女员工无病呻吟。”
看来何老师对我真有了感情,居然替我“打掩护”,我“感激”的点点头。心想,江水月当真是个狐狸精,果然旁敲侧击,看看我是否把她的事拿出来说,以她的精明,自然猜得出,我宁愿被何平骂,也没把她抖出去,当然更知道何平替我打掩护,至于我跟何平怎样撒谎,她就不感兴趣了。
当何平给我看那份名义上是我拿来的名单时,我都有些眼晕了,上面很多明星的名字,甚至还有任贤齐、容祖儿等一线明星。电视台要让何老师帮忙设计这些人的化妆,元旦要到了,海都卫视要筹办一个元旦晚会。而我当然会有机会见到这些大明星,说不准还能面对面的帮他们上妆,何老师会把一些不重要的程序交给我做。
我不是追星族,既没钱也没时间去追他们,两世加起来知道的明星也没多少。但蔓蔓可是个铁杆追星族,在她感染下,我总算认识了一些明星。这份名单里还有她最喜欢的程颂。蔓蔓所以到海都来当考研专业户,考海都大学,也是因为这个称颂。程颂是海都一家娱乐公司签约的影视歌三栖明星,外形青春靓丽、英俊迷人,演戏唱歌都很棒。根据我前世的记忆,程颂的感情婚姻好像很挫折。
蔓蔓要知道了,一定会缠着我要明星签名照什么的,所以不能告诉她,我先试试能帮她弄到签名照再给她,她一定会惊喜万分,若先告诉她了,却弄不到,她一定会找我大闹的。而先告诉她,她会贪得无厌,要了这个人的,还想要那个明星的,我就更完不成任务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何老师天天研究这些明星的脸型、样貌、气质、长相的优缺点、可能存在的脸部瑕疵……因为我们能见到的明星照都是明星们上妆之后的,他们究竟长什么样,我们还要从他们已经化妆的脸上推测,说白了,其实明星们都带着一张面具,别看他们在荧幕上光彩照人,其实走下舞台,也就是普通人一个,越是接近这些人,我越为那些追星族们不值,做些什么都比追星有收获。
除了我们研究之外,我和何老师还要去海都卫视要和电视台的化妆人员以及明星们自带的化妆师提前沟通研究,还要和服装造型人员沟通。为了让明星们在台上展现三五分钟的光彩,我们这些幕后人员却是夜以继日的劳作。
晚会直播这天,我和何老师一大早就来到海都卫视投入了紧张的工作。晚会在晚上黄金时间直播,我们就更不能出任何差错。何老师和卫视的另一个高级化妆师一起负责九个明星的化妆,这九个差不多都是这次出场的当红明星,其中一个就是蔓蔓的偶像程颂。
程颂走进化妆间的时候,何老师和那位化妆师都正忙着。他来的其实有些早,跟他同级别的一些大牌明星都是摆足了派头才进化妆间的,所以我对他就有了一些好感,他比别人的明星架子小,这样我更有可能讨道照片。
何老师让我先接待程颂,我带他去里间洗脸。一般明星来的时候都化着妆,为了符合舞台氛围,还要洗了再化,所以也只有在明星们洗脸这会儿,化妆师才能看到他们的真实面目。而今天我就有幸看到程颂的真实面目。
他洗脸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手捧毛巾,就像古代侍候皇帝的宫女。我就想着,洗脸都有人伺候,简直太不自由了。
他洗完脸接过毛巾擦干后,我发现他没什么变化,感情他刚才就没化妆,其实很多男明星平时也化妆的。看来他真的是个帅哥,不掺杂任何虚假成分的。
回到化妆间,我先请他坐在镜子前,然后挤了一些隔离液给他抹在脸上。他很温和地笑着问我:“你负责给我化妆吗?”
我忙摇摇头道:“不,是何老师给您化。我只是先帮您擦隔离液。”
正忙着给另外一个演员化妆的何老师说:“小雪,你先给程先生化吧。”
我当下吃了一惊,这么大牌的明星给我用来当实验品!何老师不是在开玩笑吧?或者是不是我听错了?
程颂却笑笑说:“开始吧小雪。”
看来我没听错,但我犹豫不决,何老师在那边给我投来一记鼓励的目光,我咬咬牙,豁出去了,大不了让洗了,一会儿何老师再画,反正这人脾气好。
我手里拿着粉底液,盯着他的脸目不转睛地看,如果是其他时候,一个女人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一定会被人看做痴迷。但我们这个行业却不是痴迷,我在分析他的脸,五官、肤色……甚至每一寸肌肤。他毫不避讳的让我盯着看,毕竟是大明星,如果要有人这么盯着我看,我脸早红透了,不给他一耳光那就太便宜他了。
他属于瓜子脸型的,很阳光清秀的外形,当然不能用浓妆把他的气质遮盖了。其实我觉得,他不化妆最好,但这话我不敢讲出来。
在他脸上精耕细作的折腾了一个小时,总算要定妆了,我的眼睛都麻木了,迟迟疑疑地道:“何老师,您来看,可以了吗?”
何老师过来,左看右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问程颂:“程先生觉得怎么样?”
程颂装出很认真看的样子,对着镜子道:“这是我吗?我怎么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么帅!”
我知道他在逗我开心,他真是个好人,大明星里的好人。但我还是被他逗笑了,毕竟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了认可。
何老师道:“立体感很强,颜色过渡把握的也很好,不过,小雪,你要注意,他是男人,虽然很阳光,你也要突出他的阳刚气质,唇部线条太过柔美。”
我再整体把握一下,的确,何老师一语中的。“我再改吧。”
“来不及了,还有发型和服装。”
我既着急又难过,可能表情很便秘吧,程颂笑道:“我很喜欢啊,从小家人就把我当女孩养,这感觉也不错哦。”
我感激道:“谢谢程老师。”
“我该谢你啊,你将来肯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化妆师,我有幸成为你第一个作品,感到荣幸才是。”他像个大哥哥一般亲切。
何老师又去忙后,我偷偷对程颂说:“程老师,你能不能给我一张你的签名照啊?”
“当然能,可是我现在身上没装着照片,要不一会儿我找摄影师给咱俩照一张签名送给你。”他有些歉意。
这照片本来是替蔓蔓讨的,如果她看到我程颂合影不嫉妒死才怪呢,就说:“我的一个朋友特别喜欢您,我想讨一张照片给她的,我要和你合影,她会嫉妒的。”
他听了说道:“这样好不好,你给我你的地址,我回家寄给你一张。”
“谢谢!”我心中欢呼,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哄我。我将公司的地址写给他。
他看了后不经意地说:“原来是寒月公司啊?”
重来的黄金时代 十九 无间炼狱
元旦过了,农历新年要来了,我将领到的工资和年终奖,除留下一些生活费,悉数寄给家里。要过年了,我可能回不了家的,把钱给父母,好让他们能给自己添一件衣服。以前过年,父母都是给我们姐弟每人买套新衣服,今年,我一定要让他们也买件新衣服。
领工资的时候,公司人事部通知我签了一份为期一年的合同,也就是说我成为寒月公司的正式员工,不仅工资比以前高了许多,也享有了公司的福利,比如一些保险。
同时我也了解到,当初我给江水月打电话时,其实她已经将我忘了,当时她正因为何老师刚刚骂走第十二位助手而心烦,正好我给她打了求职电话,她就答应了我,反正何老师会把所有助手骂走,她就想我一定也坚持不了几天,自然不用支付工资,但没想到我坚持了,并且取得了初步胜利。所以我才有机会签约寒月这样打大企业。我心里也为自己庆幸,幸好当初没有冲动辞职,不然会丢掉一份多好的工作。
从邮局出来,等公交车时,一辆红色奔驰开过来停在我旁边,引得周围等车的人羡慕地乱看。副驾座打开,江水月在里边叫道:“上车,小雪。”
我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有空吗?”江美女问我。
“有。”老板问,当然有空了,没空也得有空。
“我请你吃饭。”
我怀疑我的听力有问题,刚要想再问一遍,江水月笑着说:“薛小姐,我能有兴请你吃顿饭吗?”
“江总,您……别拿我开玩笑。”我脸都红了。
“我是认真的哦,你赏不赏光啦?”
我点点头,老板请客,怎能拒绝,但愿不是鸿门宴,不过,我这种小人物,也犯不着用鸿门宴来招待的。
她带我到了杏花楼,杏花楼是百年老店,有很多特色美食。以前我只是听人说过它的美食,或者偶尔从它的楼下经过,从没敢进店品尝。
江水月让我点菜,我看了半天菜谱,不知道点什么,最后还是她搞定的。
美味佳肴,吃得我晕晕乎乎,可能我就是一辈子穷人命,好东西不会享受,还头犯晕。吃完之后,我只记得一种东西,就是老婆饼。江水月见我喜欢,走的时候又多要了几个打包。
她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有些不适应,心里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图谋吧?果然,上了车,她才切入问题实质:“小雪,你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远吧?”
“嗯,要坐一小时公交车才到公司。”
“我家里房子很大,你愿不愿意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让我去她家里做房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房租会不会很高?
她见我犹豫,便道:“房子是我买下来的,不用你交房租的,水电费全免,行不行啊?”
事情越来越不可思议了,我更加头晕了。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她有些失望。
“不,不是的,我……我那边已经交了房租,还有半个月才到期,搬走人也不给退的。”我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那个啊,就当便宜房东了吧,我也不收你房租的。”
我点点头。
她高兴道:“我们现在就去给你搬家。”
也太快了吧。
江水月开着她的奔驰车去我住处搬东西时,我的合租伙伴们羡慕坏了,纷纷巴结我,可巴结我也没用,车是人家江水月的。当初我离开那家超市的时候,她们没有一个人说句安慰的话,甚至落井下石的都有。
江水月安排我单独住一间屋子,现在家里我都没这个待遇,我和两个姐姐住一个屋子,里边存放着粮食。前世,直到两个姐姐先后出嫁,几年后我们家盖了新房子,我才有了一间不大的卧室,但除了我睡还堆放着家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学校我也是和另一个老师一间宿舍的。
看着明亮漂亮的大房子,我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随着时间的发展,这件事情果然暴露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刚开始,江水月还收敛一些,时间一长,她就无所顾忌了。而我,几乎变成了她的全职保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买菜端茶递水擦皮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雇个保姆,而这么喜欢使唤我,她好像并不在乎那点保姆费的。
从此,我无间炼狱般的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白天在公司伺候老太太何平,晚上回去伺候大小姐江水月。何老太太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江大小姐嘴比蜜甜,心比锅底还黑,分明是把我当牛当马,还张口小雪妹妹,闭口小雪妹妹。如果是一个男人,每天看着她的笑脸,听着她甜甜的声音,一定会甘愿做牛做马的,问题是俺是女的,也没有那个……嗜好,所以她甜如蜜的赞扬只能让我觉得口蜜腹剑。
更痛苦的是,江水月晚上闹失眠时,就会把我叫到她房间,让我陪她说话,只要一看到我上下眼皮打架,就挠我痒,反正不让我睡。而白天,只要我打一下瞌睡,何老太太就打雷一般,能把我得死都不敢死。
最不靠谱的是,那天晚上江水月去参加一个舞会,回来叫嚷着脚疼,到我房间里把嘴凑在我耳边甜甜地说:“小雪妹妹,别看书了,休息一会吧,别累坏了眼睛。”
人家是老板,我只好乖乖放下书,没话找话问:“舞会好玩儿吗?”
“不好玩儿,想去改天带你。”
我可不傻,那些场合,都是一些社会名流绅士淑女,我去了,露傻不说,光这身衣服,恐怕看门的就不让我进。
“小雪啊,我脚好难受哦,你帮我揉揉吧,我自己揉着不方便。”她像一个天使一般的对我娇柔道。揉脚,说白了就是让我给她按摩足部呗。这种长着天使脸的女人最不靠谱,骗死你,她连一下眼睛都不会眨,还面带甜美的微笑,想做奴隶的男人尽管放马过来追吧。
将来不知道那个男人要遭罪,我心里暗想,一边伸手要给她揉脚。她却说,她还没洗脚。
我去打了一盆温水,放在地上,本想着她会自己洗,她忽闪着妖精一般的大眼睛道:“好小雪,帮我洗洗吧,我累坏了。”
给她洗脚!?我真想将那盆水浇到她那妙曼的身姿上,但是她是老板,好吧,我忍,我蹲下身子,将那双娇小的脚放进水里。妖精赞赏道:“好舒服,小雪调的水温真合适!”也就是说下次还要你洗。
洗完脚后是捏脚,我可不会做脚部按摩,她就指导我该怎么做,还示范给我看。真看不出,这位总经理还懂脚部按摩。而我又低估她了,她不但懂足部按摩,还懂全身的按摩。我真怀疑她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当然她把这些手艺慢慢全部传授给我,然后让我拿她做“实验”。然后,我除了做保姆,还成了她的私人按摩师,还是免费的。
至此,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让我白吃白喝白住在她的房子里,因为除了我,这世间上恐怕在没第二个人能做得了她的“房客”。
于是我天天在心里盘算怎么摆脱她,最后,我得出两个结论:第一,我辞职不干,第二,她找个老公回来。第一个方法对我来说代价太大,暂时我还没勇气采取,第二个方法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她有了老公,我当然就不能再住在她家里了,不过,我想那个男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倒霉的男人。
这样,我就翘首企盼那个倒霉的男人早早出现,但令我失望的是,追江水月的男人有几打,可她一个都不搭理,看不上眼。
我无间的炼狱生活还在继续。
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 垃圾桶
早上我刚到公司,何老师就给我一封信,我接过来,见字体很陌生,寄信地址是印刷体,一个公司的名称,叫韩乐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谁给我的信呢,除了家里姐姐偶尔代笔帮父母给我写信,以前的朋友同学都不知道我来了海都。而这个韩乐翔公司应该也是在海都的,这里我除了欣欣蔓蔓,没有其他的朋友啊。我刚打算拆开信,发现何老师一直都盯着我,我抬起头不解的问:“有事吗?何老师。”
何平说话从不遮掩,直接问道:“谁给你的信?”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心想,这老太太怎么关心起我的私人信件了?以往她可是对外物杂念毫无兴趣的。
“你认识韩乐翔的人?”
我又摇摇头:“我只听说过这个公司名称。”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二十多岁吧,翻看背面,手写签名:程颂。我恍然大悟,这是程老师给我签名照啊。他真是一个守信的人!我居然连他都认不出来了,看来不真不是做追星族的材料。翻看信封的背面,邮戳上显示1月2日,也就是说第二天程老师就给我寄了照片,已经一个多月了,可为什么信这么长时间才到我手里?邮局效率低还是到了公司里,传达室不给送?
“谁的照片?”何老师童心未泯,如此好奇。
“程老师的,我朋友很喜欢程老师的电影,那天就顺便帮她向程老师讨了一张,程老师却这么守信。”
“程颂这小伙子确实不错,要不怎么能签到韩乐翔。”
我这是第一次听到何老师夸人,听她的意思,韩乐翔也不错,品格恶劣的艺人是不要的。“韩乐翔公司很厉害吗?”我问。
“你不知道吗?”何老师对我的无知表示怀疑,“寒月公司是韩乐翔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也就是说,我所在的寒月公司和程老师的韩乐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都属于韩乐翔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怪不得那天程老师听说我是寒月公司的还有些惊讶,这么说,一定意义上,我和他还是同事。
“小雪,现在社会很复杂,交朋友一定要慎重。”何老师温和地看着我。
我对她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表示震惊,说真的,她对人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谢谢何老师,我知道。”
何老师好像并不相信我:“你知道什么呢?你既不知道人心叵测,也不知道坏人比好人多,你这个年纪,特别是看到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最容易被诱惑,上当受骗。”
莫非她有过亲身经历?我当然没有傻到去问问,只是装纯道:“何老师,什么样的人才能交往做朋友啊?”
这也的确给她出了个难题:“什么样的人?好人,可是好人的表现是千差万别的,人不能只看表面。”
“就像何老师您,虽然别人表面看您,觉得您很严厉,其实我知道,您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我知道这个马屁拍得很响,虽然何老师表面上骂我:“臭丫头,静会胡说八道。”但我知道她心里很受用。
“再有两天就春节长假了,你不打算回家吗?”
我摇摇头:“火车票很难买,又很贵,我没什么事,就不回去。”其实谁不想过年回家呢,但其中的苦衷并不都是能说出来的。
“假期想不想挣点儿外快?”
当然想了,“可是我能干什么呢?”我装可怜道。
“给人化妆,你要愿意干,我就给你找几个活儿。很多有钱的阔太太春节探亲访友参加宴会,都会找专业的化妆师给她们化妆,有很多人联系我,不过我还几台晚会要忙,做不过来,我把你介绍去,挣了钱归你。”
这真是个不错的差事,我心中窃喜,但不能表现出来,装出为难的样子道:“可是,何老师,我的化妆水品很差的,人家是想要你化的。”
这无形中也是拍了她的马屁,她笑道:“傻孩子,你的化妆水平已经很不错了,虽然说还不能和我比,但比一般的化妆师要好很多,我说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他们谁都不敢小看你。”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何老师眼里我有这么高的地位和技术水平!窃大喜中。继续装纯真:“真的吗?何老师,我画的有那么好吗?会不会化砸了,人家找我赔呢?”
“你这孩子就是不自信,你就随便画画也比那些人弄得好,她们还会把你当宝呢。放心吧,只要有活我就派你。你还没手机吧?”
“没有。”
“我先给你点钱,你去买部手机吧。”
我好感动,但我从来不愿意欠人情的,忙道:“不用不用,我有钱,我去买一部。”
“好,记得告诉我号码。”
“嗯。”
但是真要让我去买一部手机,我就犯了难。回到家里,将自己所有的钱都翻出来,一共五百三十一块零四毛,距开下个月工资还差二十多天,我还要给自己留下三百块的生活费,也就二百块钱能用,现在市场上最便宜的手机也要六七百的。怎么办?前段时间刚给父母寄回钱,总不能现在又写信要回来吧?
我望着钱唉声叹气的时候,江水月轻轻进了门在我背后大叫一声:“干什么?小雪。”
我被吓出一身汗,说道:“水月姐你吓死我了!”
她看到我手里零零八八的钱,不解道:“你数钱玩儿啊?”
我叹口气道:“何老师让我买部手机,可我全部家底加起来也不够买,看来我真是个穷命。”
“怎么这么说?”她坐在我床上好奇的问。
“何老师说假期介绍我给几个有钱的太太化妆,可我没手机联系……就是穷命了。”
我的话,她听了一半就跑出房间,很快,她又进来,手里拿着两部手机,“这是我淘汰的旧手机,你要不嫌弃就凑合用,没毛病,就是款式我不喜欢了。”
我这要饭吃的可不嫌饭差,何况这两部手机现在市场最少还卖三四千的。我欣喜若狂地道:“谢谢水月姐。”
我拿起一部银灰色的,爱不释手翻看,这部手机虽然不及前世我刚买的那部功能多,但现在已经是市场上比较好的手机了,而且外形很接近我那部手机:“我就先借用这部吧。”
江水月嗤笑道:“借什么?两部都送给你,就当替我处理垃圾。”
感情我成了她的垃圾桶,不过有钱人的垃圾桶里扔的可不一定都是垃圾。虽然我知道这样子很没出息,可我这个穷人没有资本出息。
“买了卡,记得告诉我号码。’
我点点头。
“后天我要去欧洲,家里就交给你了,你自己怎么用都可以,但不准带外人来。”
我点点头问:“姐姐去欧洲旅游吗?”公司很多同事都趁长假出国旅游。
“算是吧。”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甜蜜。
我没空探讨她脸上甜蜜什么,只盘算着这一假期能挣多少外快。
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一 小雪请客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天下班后,我匆忙买了一张手机卡。第一个电话打给欣欣,告诉她我的号码。可是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可能她已经回老家了吧,也许在回家的火车上,我心中升起羡慕的哀叹。江水月就不用打电话了,反正今晚回去还能见到她告诉她号码,明天一早她就飞欧洲了,没准儿去会情郎,我想起她脸上的甜蜜。她是去会姚增哲还是党寒夜?估计今晚还得让我给她收拾行李。何老师这里也不用打电话,明天上班我还能见到她。我这个穷人,电话费能省就省吧。
蔓蔓怎么样呢?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的研究生考试考得怎么样,没准儿她考完试也走了。抬头看到大街上已经吊起的红灯笼,我心中莫名地凄楚,“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是回家的日子,可我回不了家,两颗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抹了一把眼泪,去找蔓蔓吧,兴许她没走,她说过考完了就在海都打工,等着复试成绩,反正回家爸妈分居,她那边都不想去也是一个人呆在家里过年,好像她们家挺有钱的,爸爸有情人,妈妈也有情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离婚。
我坐公交车到了海都大学,蔓蔓在附近租了房子,我虽然没去过,但听她讲过大致位置。揣摩着位置,走进一条不太宽的街,对面路灯下迎面走来一个女孩。我们两个人同时惊喜:“蔓蔓!”
“小雪!”
在飘着大大雪花的街灯下,我们两个异乡女孩拥抱在一起。我心里很亲切,就像见到亲人。
“小雪,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是啊,你这是去哪儿?”
“我打算去找你啊。”
我好感动,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了吗?
“蔓蔓,我有手机号了,你快记住我的号码。”我拿出手机。
蔓蔓也拿出手机道:“我也刚买了一部手机,哎,你的手机好棒,很贵吧?”
“是江总借给我用的。”然后我就把那天送江总回家之后到现在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将程颂的照片给她。
蔓蔓非常兴奋,拿着程颂的照片狠狠亲了一下。我在旁边替程老师担心,他那么温文尔雅地一个人,能受得了这些粉丝的狂热追逐吗?我觉得做明星还不如普通人好。
蔓蔓将照片放进包里道:“我去找你,也跟那天的事情有关,你还记得帮我们开车的那个弹吉他的男孩吗?”
当然了,凡是帮过我的人,我都会记住,即使我没有机会报答他们,我也就在心里替他们祈祷的。我点点头说:“林羽石。”
蔓蔓接着说:“小雪,我可能是爱上他了,一天不见到他,我心里就难受,我就天天去那个酒吧听他弹吉他。并且我还鼓起勇气约了他几次,他都不答应。这次,我告诉他是你约他,我说你为了感谢他帮忙请他吃饭,他要不去,你也会给他点菜的,他才答应去。小雪,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们是最好的姐妹,是不是?”她急切地望着我。
原来,她找我不是因为想我了,是要利用我,亏我刚才感动地还掉眼泪!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一旦陷入爱情的泥潭会如此不理智,也许是我没有真正恋爱过吧,上一世只是充当了妈妈嫁入豪门的工具。我点点头问:“我怎么帮你啊?”
“你和我一起去赴约,要不然他会认为我欺骗他,不过你要识时候的离开,留下我跟他单独相处。”她一脸幸福的渴望,跟江水月提起去欧洲的表情差不多。
“好吧。”我点点头,“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合适,你总得给我一个暗示吧。”
蔓蔓想了想道:“我们就以咳嗽为暗号,我这样咳两下,你就找借口离开。”她给我示范了一下咳嗽的声音,样子跟地下党对暗号差不多,我笑得喘不过起来。
蔓蔓很不乐意了,说道:“你别只顾笑,记住啦。”
我点点头,她带我坐公交车去了一家叫浪漫之夏的饭馆,这个名字感觉应该是一家酒吧之类的,但偏偏就是饭馆。
我问蔓蔓:“你约他在哪里等啊?”
“也没说具体地点,就说在浪漫之夏,我们在门口等吧,反正他来了总要从门口过的。”
天很冷,还飘着雪花,说真的,我很不情愿在门口等,但没办法。蔓蔓拉住我问:“你看我的发型好吗?这件衣服怎么样?……”
我对她的问题一一点点头说好。她很高兴的拥抱了我一下,然后东张西望,寻找她梦中情人的身影。
就在我们向外张望时,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两位小姐,晚上好。”
一回头,林羽石正笑着看着我,他穿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看上去很成熟稳重,大概二十五六岁年纪,但是他的眼神里却流露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似乎他就是为忧郁而生的。
蔓蔓回头看到他后,抢先站在了我们之间,不过她个子比我们两个都矮,我依然能看到他的视线,温柔地看向我。
蔓蔓用很淑女地道:“林先生,原来你已经到了。”
林羽石点点头:“我们进去吧,外面很冷的。”他说话时看了一眼我身上单薄的衣服。我来海都时,天气还炎热,没有带冬天的衣服,冷了以后,在这里买衣服很贵,所以我能少买一件就少买一件。
林羽石带我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门口的情形,感情刚刚我们一来他就看到,也就是说刚刚蔓蔓在门口整理打扮又征询我意见的样子,他尽收眼底。我瞄瞄蔓蔓,她脸上正浮着一圈红晕。
服务生拿过菜单请我们点菜。蔓蔓道:“今天是小雪为感谢林先生的,林先生请点菜吧。”
我心里直打鼓,蔓蔓莫不是真让我请客吧?我身上可只有三十一块钱,本来早上出门时带了八十多块钱,买了一张手机卡花掉五十块。我看看这里内部的装修,估计三个人吃一顿至少得三百。怎么办?我急得脸都有些红了,当然也因为这里开着暖气。给蔓蔓一个暗示,告诉她我有多少钱,可林羽石就坐在对面,超不过一米的距离,什么动作他也能尽收眼底。管他呢,走一步看一部吧,反正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蔓蔓和林羽石一人拿着一个菜单点菜,每次蔓蔓都是捡贵的点,林羽石却会把她说得那些贵的离谱的菜退掉,换一个便宜实惠点的。我心想,林羽石真是个好人,知道我没钱,将来我有了钱一定请你好好吃一顿,咱们不在这里吃,咱们去杏花楼。
他们两人点了几个菜后,林羽石问我:“小雪喜欢吃什么样的菜?”
我心想,你们都点了五个了,别要了,我没钱,但我不能这么说,只好勉强地笑笑道:“你们点的菜我很满意,就这样吧。”然后我对服务生道,“有没有免费的茶水,给我送点儿。”
蔓蔓阻止我道:“小雪,你怎么也得给林先生要点饮料吧?”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省钱要紧:“林先生不喜欢喝那些乱七八糟的饮料,那些饮料对嗓子不好,是吧林先生?”好像我是在关心他的嗓子,但谁都看出来我是在捂紧钱袋。
林羽石笑笑道:“好的,我们不要饮料,要一个玫瑰汤吧,三个人的量,汤可以润喉美容的。”
听这名字,肯定价格不菲,我心里有些泄气,我这叫什么呢?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
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二 军人世家
蔓蔓和林羽石东一句、西一句聊着话,而我这个做东的却显得心不在焉。你想啊,口袋里没钱还要坐在这里充老大请客,我的心能在焉了吗?甚至我都不知道林羽石什么时候叫我的,我肯定我听见答应的那声至少是他喊我的第三声。
“小雪在想什么呢?”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在盘算怎么凑点钱一会儿结账,我使劲儿让自己显得放松,然后微笑,但我知道样子肯定比便秘还难看:“没有没有,我在……看雪。”我有些佩服自己大脑的转速,窗外飘着大雪花,在灯光下显得更大,更美。
“是啊,雪花很漂亮,你很喜欢雪吧?不然怎么会叫薛之雪。”
我此时的确没有心情给他解释我的名字的由来,不过我的确也喜欢雪,就敷衍地点点头。
蔓蔓立刻又抓住话题将林羽石拽回她的辖区:“林先生,你的名字好好听,还有你的姓,很浪漫的感觉,林雨诗,下着沙沙的细雨在林间吟诗。”蔓蔓一副自我陶醉地样子。
林羽石却说:“蔓蔓小姐,你一定误会了,我叫林羽石不假,但不是下雨的雨,也不是诗人的诗。我的羽是羽毛的羽,石是石头的石。”
听完他的解释,蔓蔓有些脸红,刚刚白陶醉了一把。而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名字,有一种将军在沙漠弯弓射箭豪放与苍老之感,“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我不是道他的名字是不是来自于卢纶的这首诗,便随口问道:“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一定是个当兵的,要不就是跟军队有关的人。”
听了我的话,他脸上稍稍有些吃惊道:“是的,名字爸爸取的,我爷爷、奶奶、爸爸和妈妈都是军人。”
蔓蔓兴奋道:“你原来是军人世家啊,你爸爸是不是一个将军啊,穿着军装一定很帅吧?”
我看到林羽石脸上有一丝忧郁,忙拉了拉蔓蔓的衣角,不让她再问。正好服务生开始上菜,我也真的饿了,顾不得想自己可怜的三十一块钱,更顾不得自己的吃相,拿起筷子,让了让两人,就大吃起来。
味道真不错,只是加了太多的调味的作料,我从小就不喜欢饭里加各种调料,只喜欢食物最原始纯正的味道。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常年在外读书,开始慢慢适应社会上大众的口味,但我要做饭,一定还是做成那种清淡无味的。
蔓蔓自然在装淑女,偶然夹一小块吃,一边和林羽石聊着。林羽石好像也很绅士,那两片薄唇咀嚼的样子很有诱惑力,或者这就是他本来的面目,总之,他们的吃相都很文雅。我不管那么多了,蔓蔓一咳嗽,我就得借口离开,我必须在她咳嗽之前填饱肚子啊。然后我就吃得更加风卷残云。
估计蔓蔓已经受不了我这种吃相,太给她丢脸了,她轻轻咳了两声。真是怕什么有什么,我还没吃饱呢,不行,这些菜就他俩那种吃法,一定会剩下的,太可惜了,所以我就装作没听见,继续大吃。
蔓蔓狠狠瞪了我一眼,我也装作没听见,她只好虚掩着继续和林羽石聊天。
最后一个玫瑰汤端来了,怪不得叫玫瑰汤,居然飘着玫瑰花瓣,一定好喝。
蔓蔓趁上汤之际用力咳了两声,又拽了拽我的衣服,我只顾想着美味的玫瑰汤,随口就说:“别咳了,让我喝口汤再走好不好?”
林羽石吃惊道:“小雪要去哪里?”
我意识到自己穿了帮,蔓蔓忙说“哦,小雪的老板明天要去欧洲,待会她还要回去给老板收拾行李。”
我急忙点点头,其实事实也是这样的。
林羽石就将他刚刚盛好的汤给我说:“那就快喝吧,小雪。”转而对蔓蔓道,“蔓蔓小姐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蔓蔓忙道:“我自己来。”
我一边喝着汤一边觉得他说话不太对劲儿,想了想,明白了,他叫我小雪,可是每次叫蔓蔓都加上小姐俩字,为什么?谁知道为什么,喝汤。就在我正大口大口吞咽的时候,蔓蔓拉了拉我,笑着对林羽石道:“我跟小雪去一下洗手间。”
我想,你去洗手间就去吧,干吗拉上我,我又不想去。但被她生拉硬扯的离开座位。我们拐过墙角,蔓蔓生气道:“小雪你怎么回事?说话不算话。”
我忙道:“你总得让我喝口汤再走吧,那么好喝,扔了怪可惜的。”
“行了,你别这么嘴馋好不好?改天我单独请你好不好?”
“好吧,我这就走,”还没转身,我又想起事来,“可是蔓蔓,我就带了三十块钱,要不要我回去取钱给你送来?”
蔓蔓白我一眼道:“就知道你是个穷鬼,我没打算让你请。”
我们俩嘀咕完,回到桌前,我背上包跟林羽石说了再见。走出几步还能听见林羽石说:“小雪很幽默。”蔓蔓说:“她这人就是这样,让你见笑了……”
回到家里,江水月已经在整理她的行李了,她当然责怪我没有早点回来帮她,为了将功补过,我不但给她收拾了全部行李,还给她做了全身按摩,将大小姐伺候安歇了,回到自己房间,我累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睡得正甜的时候,又被江水月揪着耳朵揪醒:“小雪醒醒,快起来帮我做早饭,我还要赶飞机。”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看表才凌晨三点半,感觉自己像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海都的包身工。
起了床,做了饭,送她出了门,已经是五点半点了,再睡觉肯定会睡迟到。我将屋子收拾干净,推开窗户,深深吸一口凉气,看着慢慢苏醒过来的大都市,想着我的家人在这个万家团聚的除夕做什么呢?包饺子、贴春联、放鞭炮上午到公司上了半天班,将手机号告诉何老师。何老师给了我一张纸,有两个地址,第一个写着王太太,第二个是吴太太,我需要在大年初一早上到人家家里去给人化妆。何老师叮嘱我不准迟到,以后的活儿,打电话通知我。
我将自己的化妆箱整理好,千万不能缺东西。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化妆箱,公司很多业务何老师也交给我独立完成。
下午就放了年假。我无事可做,就翻看美容化妆的书籍,希望明天不要搞砸了,这是我第一单生意,我要赚钱,有了钱就不用这么窘迫,有了钱可以让父母过得好一点儿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三 很美的事情
早上五点我就出了门,还没有公交车,我步行一里多地,去乘地铁。这会儿的地铁里难得人烟稀少,这节车厢里就三人,我也不用发愁找座位和给人让座了。赶到何老师地址里写的那个小区,我才发现,这里是一个豪华别墅小区。当然了,只有富人才大清早的请专业化妆师上门化妆嘛。
有钱人的确会享受,别墅小区的环境好得没法说。起早的人家,有的已经在门口放炮了,很漂亮的烟花。
我找到何老师写的那个别墅,窗户已经亮了灯,深呼吸一次,伸手敲了敲门。没多久,门开了,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说他帅是相对一般的男人,当然比程颂差了一些,跟那个绝色美男林羽石更是没法比。有一双墨黑的眉毛和一双桃花眼。桃花眼的男人!新年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个长桃花眼的男人!是不是我今年要走桃花运了?我心里胡思乱想。
“小姐,请问您找谁?”
我的走神儿导致了自己尴尬地境地:“我……我是给王太太化妆的,请问这里时王太太家吗?”
“原来是妈妈请的化妆师,请进。”他将我带进屋里,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他个子不太高,估计最多一米七,不过在海都这个南方城市,高个子男人并不普遍,矮个子的男人到处是,他算是中等个子了。
他带我进了客厅,对着楼上喊道:“妈,你的化妆师来了。”楼上有女人的声音答应一声。
他给我倒了一杯水说:“你先喝水,我妈一会儿就来。”然后他转身去了别的房间,我还听见他一边走一边嘀咕:“老妈今年也要赶时尚,请化妆师了,小丫头会化妆吗……”
我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偷偷打量这家的客厅,面积很大,豪华的装修让我感到眼花缭乱。即使是两世为人的我,有着十年的超前经历,这个房子的豪华对我来讲还是太过超前的豪华。
没坐多久,楼上下来一个男的,四十多岁样子,也是桃花眼,与刚才那个年轻的很有几分相似,不用说,一定是父子了。
他问我:“你是化妆师吧?”
我忙站起来点点头。
“我太太在楼上,你上去吧。”
我答应一声,提起我的大箱子踏过他家豪华的地毯,朝楼梯走去,走过他身旁时,我看到她眼里的不信任。他的不信任是正常的,我这么一个小丫头,自己都不会打扮,怎么能给人化妆呢。但此刻我心里还是充满自信的,但这份自信当我在楼上看到王太太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王太太那张脸,我想转身,然后撒腿就跑,但理智告诉我,既不能转身更不能逃跑。我硬着头皮对张太太笑笑,然后打了个招呼。我的确不能相信刚刚给我开门的是眼前这位亲生的儿子,但只能说人家会长,长得随爸爸。
眼前这位王太太,比我矮七八公分,身材是圆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脸,那张我要工作的地方,两个脸颊像两个大包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大下巴,还是双的……我又有些头晕,何老师见过这位王太太吗?一定没见过,不然她就不让我来了。我怎么能把这样一个人物变成美女呢?只怕一会儿人一家三口会把我轰出去。
我咬咬牙道:“王太太,你要化什么场合的妆?”
这位包子脸的太太对我还是很和气的,笑着道:“今天我们一家都要去我公公婆婆家拜年,我儿子的几位叔叔也要去。你觉得怎么适合就怎么化吧。”
走亲访友适合亲切一些的淡妆,我觉得她的包子脸不化妆就最亲切了。打开箱子,一边琢磨,一边慢慢帮她上妆。她的脸大而厚重,必须淡化轮廓;眼睛眯成锋,就让它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吧;鼻梁这么低,这个还好办,可以用不同的亮度,视觉上让它高一些;厚实的嘴唇可以用遮瑕膏来缩小唇的面积……一边研究她的脸一边画,这位王太太是个比较乖的“孩子”,任我摆布。
两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了在她脸上的工作。望着她的脸,我都有点害怕,已经搞不清她究竟是比原来漂亮了还是更丑了。
我提着箱子随王太太一起下楼,她家的保姆已经准备好早饭。她儿子和丈夫等在客厅,我的心开始突突乱跳。
儿子跳过来扶住妈妈叫道:“哇塞!老妈好惊艳哦!这么跟我上街,别人一准儿认为是我妹妹!”我知道他的赞扬里大部分是夸张的成份,新年第一天,为了让妈妈高兴。
不过有了她老公的赞扬,我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
王先生一脸赞扬道:“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我老婆原来这么漂亮啊!”
被老公这么一夸,王太太还不好意思起来,羞答答地道:“说什么呢?都老夫老妻了。”
有了两个男人的肯定,算是初战告捷。这一家人一高兴,又多给了我一百块钱的报酬。两个小时挣了三百,在老家我风吹日晒卖一个月鸡蛋才不过挣三百块钱,挣钱的感觉真好!
王太太还特别问我手机号码,说以后需要化妆还会找我。有回头客了,心中窃喜!
桃花眼儿子将我送出他家门,悄悄塞给我一张名片说:“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接过来看:金利公司总经理,王子谦。看他的桃花眼也不像谦谦君子,我给他打电话做什么?不过我还是看看他,然后点点头。
那双桃花眼笑得迷迷蒙蒙,加上他不菲的身价背景,还是很能迷倒一群美眉的。但他也许错了,我虽然是个灰姑娘,也爱幻想,但上辈子被豪门梦害苦的我,已经对这些豪门公子有了超强的免疫力,现实面前我还是能弄明白自己的价值,我不会收他一张名片就会想入非非的幻觉嫁入豪门、一步登天。
跟桃花眼说了再见,我迫不及待地走出小区,因为心里惦记着刚刚挣到的三百大元,到没人的地方摸出来过过瘾,顺便识别一下真假。
回到家里,先做一顿好吃的犒劳自己,下午还有一个客户,如果能挣二百,这一天时间我就有伍佰元进账,相当于我少半个月工资了。自己挣钱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四 生活继续
下午去的这家也是一所别墅,但没有桃花眼的儿子,这女人要年轻一些,我总觉得面熟,却总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这个女人没有王太太好伺候,总是挑三拣四地指挥我,因为心里惦记着钱,我忍耐着听从她的指责。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马上就定妆了,突然从外面闯进一男的,将一把照片摔在化妆台上咆哮道:“金玉莲,你都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女的拿起照片来翻了翻,我瞥见都是她跟一些男人的亲密照片,甚至更暴露的都有,那些男的都比她年轻,看了恶心。
她不慌不忙的将照片扔到桌上说:“怎么,你吃醋了?你好像抱得小妞也不少吧?”
男的青着脸道:“你爱找多少小白脸我不管,但你别让人偷拍了还给我爸送去,你让我还怎么有脸回家?”
女的毫不示弱:“我就是让你们吴家人知道,吴家人怎么了?他儿子就可以天天报二奶不丢人,我找个情人就丢人了?我告诉你吴泽宇,要对不起也是你先对不起我……”
然后哭闹叫吵,我刚刚辛苦画的妆已经成了花脸,两口子眼看要大打出手,我还指望着要到劳务费吗?苦笑着摇摇头,我收拾了自己的箱子,提着离开这乱糟糟的一家子。
我心里琢磨,男的叫吴泽宇,女的是他太太,吴太太……云fog酒吧,对,这个吴太太就是纠缠林羽石的女人。
这样不道德的一家子,大年初一就吵闹,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林羽石可千万别跟了这种女人,那他跟什么样的女人呢?蔓蔓?我苦笑,他跟吴太太金玉莲不靠谱,跟蔓蔓在一起好像也不太靠谱。他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我有些觉得他不是人间的男人,那他是什么?
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我打了个寒颤,钱也没挣到,还顾得考虑别人的八卦,我觉得自己也不太靠谱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何老又给我介绍了几个顾客,差不多都成了我的回头客,那个王太太又打电话让我给她画了一次,不过没见到她桃花眼的儿子。
七天的假期很快要结束了,就在开班的前一天晚上,我忙完了一个顾客,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江水月的楼下,见到了在寒风中守候的林羽石。
我很吃惊:“林先生,你……”
“我等了你两个小时了,能请你一起吃顿饭吗?”
意外,我很意外,按说我不该拒绝,但我太累了,况且我也不是好色之徒,虽然他很帅,我想拒绝,拒绝帅哥的感觉很美,特别是拒绝一个极品美男的感觉肯定是无与伦比的。
“对不起,林先生我……”
他的眼底是一泊忧郁的湖水,那种忧郁呼之欲出,让人不忍心,什么都不忍心,我拒绝的话到了半截就这样卡住了。
他不再说话,接过我手里的箱子就走,我,一只被人牵着鼻子的小牛,跟过来吧。
“这几天很忙吗?”他低低地问。
“嗯。”我点点头。
“你这么拼命赚钱,为什么?”
赚钱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活着呗。我不假思索地说:“活着。”
他对着这个回答很不解:“你在家里平平凡凡的活不下去吗?”
也许你不在乎钱,可以只抱着吉他追求自己要的艺术,可我是穷人,拜托,我很穷,穷人的想法和有闲阶级是不同。“我不想很穷很穷的活着,我觉得自己该做些事改变家里的贫穷,有错吗?”
“没错。”他不再说话。
我们就进去了一家永和面的连锁店,点了几个小菜,然后静静地吃,他不说话,我也懒得说话,就吃。他不怎么吃,默默看着我吃,直到我被他盯得不耐烦了,抬起头道:“林先生,你不饿吗?”
“不饿。”
晕,那你请我吃饭干吗?让我吃?好吧,我就吃给你看。反正我很饿,反正我对你也没意思,我不管雅不雅,吃,狼吞虎咽继续。
“要不要再来点儿?”他看着被我一个人吃光的菜。
“不用,要点儿汤喝吧。”我也不客气。
我吃饱喝足后,一边擦着嘴,一边问:“你看够了吗?”
他尴尬地笑笑:“对不起,你别误会。”
不误会?我怎么理解?若不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若不是看在蔓蔓喜欢你的份上,你这样看我,我甩你一个耳光是很可能的。
他缓缓地说:“小雪,我没有恶意,只是看着你,我心里会感觉一些平静,你让我能够暂时的麻痹,忘记一些东西。”
原来我还有这些功效?让你麻痹?我是毒品吗?他这奇怪的言语使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受感染地跟着笑笑:“谢谢你今天陪我,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无语,他将我送到楼下说了再见。我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了,人家帮过我,还请我吃饭,什么要求都没有,我还给人家脸色。我没立刻上楼,低声道:“林先生,谢谢你那次帮忙。”
“你客气了,如果你不介意,我能做你的朋友吗?”他询问道。
做朋友当然了,这还用问吗?他该不是指的……男朋友吧?那不行的,我答应过蔓蔓,我不能食言,我就说了句傻话:“我们只是一般朋友啊,我答应过蔓蔓,她对你有优先权的。”
“优先权?!”他大笑,笑得我有些傻了眼,我是说傻话了,我满脸通红。“好吧,小雪,”他终于笑完了,“我们只做一般朋友。”
我红着脸跑进楼里。
江水月明天就要回来了,我无间炼狱的生活还要继续,也许她会带着男朋友回来,我抱着一丝希望。
第二天晚上,我给江水月做着足部按摩的时候,那一丝希望就破灭了。在她倒时差的几天里,我晚上就跟没睡差不多,好在何老师没怎么刁难我,白天可以偷偷丢个盹儿。
紧张工作和业余时间给人化妆挣钱的日子过得很快,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江水月的半个助理。可能是她晚上指挥我习惯了,白天刚到公司门口,还没下了她的奔驰车,就指挥我:“小雪去研发部给我拿份材料。”“小雪,通知各部门经理到会议室开会。”“小雪,我的咖啡没了,给我去买一杯新的,顺便带回咖啡伴侣,还是那个牌子。”“小雪,给我准备一份去慈善募捐会的发言稿。”
因为不满江水月对我指挥,何老师专门找过江水月讨说法,妖精一般的江水月没几句话就把何老师打发回来,但对我的呼来喝去却是变本加厉。我很冤枉,领一份工资,却要做两份工作,但生活还要继续。
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五 重要人物
何老师和我一起在研发部看即将下线的一批新品的样色。其中最耀眼的就是一组红色,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绚丽的红色,深深浅浅,总共二十四款红色。
我深深赞叹这个多彩的世界,仅仅一个红色就可以如此绚烂夺目!研发部的工作人员一面征求意见,一面继续改进。
我的手机响了,是江水月的,避开何老师,我接了电话:“您好江总。”
“小雪,你去研发部将那组东方炫彩的样色给我送过来。”
“好的。”
挂了电话,我问研发部的人要东方炫彩。他们将我们刚刚看的红色交给我。原来这组红色就是东方炫彩,的确名副其实!
带着东方炫彩赶到江水月的办公室,我很吃惊地发现江水月居然坐在她的办公桌上,而她的办公椅里大摇大摆坐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谁呢?居然敢抢了江总的位置,在寒月公司江总可是老大啊。
当我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刚才的吃惊和现在的震惊叠加起来。他有一张恐怖的脸,而这张恐怖的脸我曾经见过,后来还不止一次的梦见过,在梦里被吓醒也不止一次。从那次火车上的偶遇,我就没想过能再见到他,他不是在南京下车了吗?笨那,在南京下车的就必须永远呆在南京吗?
他能坐在江水月的椅子上,而江水月居然坐在桌子上与他面对面的倾谈,两人关系必定不一般。江水月一脸热情和尊敬的表情对他侃侃而谈,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温情脉脉的注视着她、倾听她,一脸温柔的微笑。就算我的到来也没有打扰两人的兴致。
我轻轻走上前,将色样交给江水月,她低头翻看,我偷偷的看那个男人,他含笑注视着她。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注视着她时,眼里流露的那种宠爱让我很嫉妒。我可以肯定,他十分的喜爱她,那种发自内心由衷的喜爱,那种爱让他情愿宠着她、护着她、疼她、爱她,为她什么都愿意做,就我做的那些洗衣做饭擦皮鞋搓背按摩做足疗,他为她做起来一定是心甘情愿的、幸福荡漾的。
难道江水月去欧洲会的情人就是他,而不是前世我记得的姚增哲?如果江水月和他结婚,那我就解放了,我日盼夜盼的解放日指日可待了,但我心里却不像以前渴望的那么兴奋,因为这个将要代替我受奴役的人是他。我承认我在心底是崇敬他的,他的神态气质、他深邃坚毅地目光总是让我肃然起敬。所以江水月要折磨他,我高兴不起来,我宁愿自己继续受折磨。
江水月和他一起讨论色样,两人当我不存在,江水月早已经对我熟视无睹,对我比对她自己还放心。而我也敢肯定从我进这办公室,他就没看我一眼,他的心只在江水月身上,也许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江水月一个女人。
末了,江水月笑吟吟地对他说:“东方炫彩的样品很快就可以下线,到时候请寒总过来试色。”
寒总,原来他也是一个老总,难怪江水月对他这么热情有佳,她对男人从来都是隔着一层冰似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对那一个男人这样热情过。
他要走了,江水月起身相送,我忙让开路并上前给两人开门。他们边说笑边出了门,我就傻傻跟在后边。江水月一直将他送至公司大楼下,看他上车离开。我就跟在她身后,本来我可以不用跟来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愿意多看他一眼,似乎他那凸凹不平的脸上隐藏着一个迷宫,里面有着我渴望的秘密似的。
我预感,不管他记不记得我,在乎不在乎我,他都会成为我生命里一个重要人物。
下班后,江水月说有约会,扔下我走了,让我自己回家,不用给她做晚饭。
看着她红色奔驰车开走,我很冲动地想拦一辆车追上去,我认为她是在跟寒总约会。但我知道这只能在心里冲动一把,我提醒自己不要太好奇,虽然他满身迷,但不需要我去揭开。好奇很危险,会把对一个人的尊敬变成爱,我不想也不能爱那样一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电话。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那边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想他一定打错电话了:“对不起,你打错了。”我刚要挂断。
“薛之雪!”电话里喊道,“你居然能忘了我!”他很惊讶。
我笑道:“你太自恋了吧!别以为自己是刘德华,我凭什么要时时记得你?”
“难道我不比刘德华帅吗?”
“谁知道呢?我没见过你,即使见过也忘了,你可以提醒我一下,也可以挂机。”我懒懒地道。
他好像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但又不甘,说道:“我叫王子谦,你年初一到我们家来给我妈妈化妆的。”
原来是我客户的儿子,我隐隐记起他有一双桃花眼:“原来是王先生,对不起,我的记性不太好,是不是王太太需要化妆。”我的声音变得恭敬而程式化。
他似乎鼻子被气歪了:“我给你打电话非要是我妈妈化妆吗?”
“那么您要化妆?”我很傻,也有些故意。
我无法形容他被气的样子,他咬牙切齿道:“是的,我要化妆,你马上过来。”
“去您家吗?”
“不,我过去接你。”
我没有兴趣跟他玩儿下去:“对不起王先生,我现在没空,我记得您的样子好像还过得去,用不着化妆吧?”
“用不用化妆是我的事儿,说你在哪儿?”他完全是命令的口气。
“我在江北区的浦江饭店楼下。”我撒谎,让他南辕北辙转一圈,反正我对他不感兴趣。
我乘公交车回了家,做饭,打扫卫生。手机又响了:“臭丫头,你敢骗我,你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吗?”他显然很愤怒。
“我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
“你现在做什么?”他阴森森地问道。
“我在榨苹果汁。”我如实回答。
“苹果鲜红可爱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让你像那只苹果,看看从榨汁机里出来成什么了?”他恐怖地说道。
“你能把我变成果汁?”我觉得他有些张狂了。
“一切皆有可能。”他奸笑着挂了电话。
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六 石头
皆有可能你个大头鬼!我心里骂道,不就是有钱吗?反正我一个一文不名的乡下穷丫头,打工挣钱养活自己,顺便接济接济家里,也没想着要嫁入豪门,你能把我怎么着?
扔下手机继续榨果汁。江水月真的是跟寒总约会吗?两个人要真结婚,怎么拍婚纱照呀?一美一丑,会把镜头摧烂的。不过现在化妆技术高超,寒总虽说脸丑,体形气质都不错的,将脸部化妆也能变成一个美男子,但照出相来,别人会认不出的,将来他们有了孩子,宝贝儿指着照片问:“妈妈,这个漂亮叔叔是你前夫吗?”嘿嘿,那就很窘了!
我总是不自觉的思考江水月的八卦,她那么信任我,如果知道我心里这么想她,肯定鼻子会气掉的。她对我的信任已经到了只差把她的银行卡密码告诉我了。她平时做什么都带上我,大小会议、与客户洽谈、甚至她与闺蜜们约会都带我一起去,用公司员工们的话说,我现在就是她的左右手。以往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那些高管们现在见了我也是满脸奉迎的谄媚,让我有一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但我还比较清醒,这不过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所以我还是认真本分地工作,我不想做任何人的狗,不想借助任何人的威力来炫耀自己,我只想靠自己的努力有所成就。
话又说回来,今天江水月约会不带我去,只有一个解释,她想和约会的人单独在一起,莫非她真的和寒总在谈恋爱?我记得前世她可是嫁给了姚增哲的,历史真的发生了变化?狐疑,我狐疑着,直到江水月捧着一大束百合满脸甜蜜的回来。
接下来我的工作,先洗干净花瓶,装满清水,将那束百合花插进去,再送进江水月的卧室。放洗澡水、搓背按摩当然是每天的必修课。
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江水月的约会频繁,但我没见那个寒总再出现过。我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在跟他约会。
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江水月打我手机:“小雪,下班后开我的车回家,钥匙还放在那里,不用等我。”
“江总,我不会开车啊。”她常常让我去她办公室的抽屉里拿车钥匙,但都是她开车。
“你不会开车?”她有些意外,“那次你怎么把我的车弄回去的?”
我知道她指的是她喝醉那一次,“我很着急,就从大街上拉了一个人,求人家帮忙开回去的。”
“哦,那样啊,如果你有空就去报个驾校,学会开车,考个驾照。”然后她挂了电话。
报个驾校学开车!下班后我一边走一边嘀咕,很多同事都有车,见我出门步行要送我,被我谢绝了。
没走几步,又有一辆车停在我身边。
“上车吧,美女。”
我都说多少次了,我不搭你们的车,还问,话还这么酸,我要是美女,全世界的女人都会是美女,我从来认为自己清秀有余,美丽不足。
“谢谢,不用了。”
“架子很大啊!不愧是江美女调教出来的兵。”他已经从车上下来,挡住我的去路。
桃花眼!我认出他了,桃花眼的王子谦。“原来是王少爷,刚刚我以为是我的同事们。”
“那就请上车吧?”他打开车门。
我不动,他对我来说还是个陌生人,同事的车我都不坐。
“你好像对我很有戒心。”他一边说一边抱住我的肩,将我推进车里。虽然他和我个子差不多,但我毕竟是个女孩子,我没有力气反抗,坐在他副驾座上。
他笑着看了我一眼,发动车子,“你好像心事重重的。”
“江总让我去报驾校,学开车。”
“不就是学开车吗?犯得着那么愁眉不展吗?我教你。”
“你凭什么教我呢?”我深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绝对没有捡来的便宜。
“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我就可以名副其实的教你了。”
开玩笑,这些有钱的公子哥无聊的时候总爱拿我们这些灰姑娘玩玩爱情游戏,等到他该谈婚论嫁的时候就会把灰姑娘一脚踢进下水道里。上辈子我已经被豪门梦害够了,我不向往灰姑娘和王子的爱情,我喜欢贫贱之交、患难夫妻,有着共同的经历,一起打拼,然后一起幸福的数着我们共同的成绩和苦难。
“你为什么不说话?”也许他认为有幸成为他的女朋友,我该欢呼雀跃。
“对不起王少爷,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也不喜欢跟你谈恋爱。”
“为什么?”他有些怒,估计还没有那个女孩曾经舍得拒绝他。
“因为我不想变成果汁。”我敷衍。
他笑了:“做我女朋友,我就舍不得让你成果汁。”
我没兴趣玩儿下去了,抬起我穿着运动鞋的脚狠狠踢着他爱车的车门:“停车停车,我要下车。”我知道这是一辆宝马。
他果然心疼了,靠边停下车怒道:“你TMD要干吗?”
我踹开车门下了车,他追过来,看他的凶像,我有些怕了,撒腿就跑,没几步就撞在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怀里。
“流氓追我,救我!”我大叫,这就是女孩的优势,任何男人惹怒了女孩,都可能变成公众眼里的流氓。
被我撞上的人伸手抱住我,低声道:“别怕。”
好熟悉的声音,我抬头,林羽石!窃喜中,有了靠山腰杆儿自然直了,我从林羽石怀里钻出来,指着王子谦故意道:“就是他,他耍流氓!”
周围已经围了一群看客,王子谦怎么说也出身大家,从来受人尊敬惯了,女人巴结他还来不及,那受过这种侮辱?他怒气冲冲地道:“薛之雪,你别玩过火了,不然你会后悔的。”他说着伸手去拉我。
我躲到林羽石身后,其实我不躲,他也已经将我护在身后,拨开王子谦伸过的魔爪。
王子谦脾气很不好,动不动就发怒,这时已经是震怒了,举起拳头砸向林羽石的胸膛。林羽石并不躲闪,王子谦这一拳用了十分力气,若是打在我身上,我想我的肋骨会断的。我只听见“咚”的一声,然后见林羽石纹丝不动,王子谦却向后弹出去,一个趔趄,差点倒了。天哪!林羽石的胸膛硬的像石头一样,怪不得他叫林羽石!
急羞的王子谦暴怒,抬腿朝林羽石踢来,林羽石将我推向一边,与王子谦斗在一起。
王子谦一定是个跆拳道高手,江水月偶尔练练跆拳道,我就跟江水月一起去跆拳道馆学了几个架势,见过一个七段高手的拳脚。我觉得王子谦最少也是黑带以上。
林羽石的拆解招式却令我耳目一新,简单、快捷、实用,他一直都在防守,虽然我没学过功夫,但我家乡里嵩山不远,也算是武术之乡,会功夫的人很多,所以我看得出来,他绝对是个功夫高手。他说过他是军人世家,会点拳脚也不稀奇,但我觉得他一定当过兵,甚至不是一般的兵种,他这种身手只有严酷的军队才能训练出来。
当初在云fog酒吧,我还幻想自己是女侠救人家,现在看来他却一次又一次救我。
从幼儿园穿开裆裤到大学毕业,从来没有男生追过我,更别说为了我打架,后成了剩女,天天被逼相亲,浪漫更无从谈起,但现在却有两个男人,而且长得都不赖,一个还是极品美男,为了我当街大打出手,我心里窃喜窃喜,还没来得及想后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羽石不愿再斗,处处让着王子谦,但王子谦越战越勇。这样打下去不行啊,一个是好友的“男朋友”,一个是豪门公子,两人谁被打着,我也没法交代,我要想办法让他们停下来。
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七 林羽石知道的八卦
我四下观望,选好了逃跑的退路,然后大叫一声:“警察了来!”
两人,还有围观的人都被我糊弄了,我一看王子谦住了手,拉起林羽石就跑,估计王子谦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在二百米之外了。
我和林羽石跑进狭窄的街巷停下来,我大口喘着气大笑不停。林羽石就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笑够了、笑累了,停下来,拍拍他的胸膛道:“林羽石啊,你是不是石头做的,怎么这么硬?”
“你今天究竟怎么回事?”他一脸严肃。
虽然他不爱笑,但我没见过他这么严肃过,刚才的笑意一丝没有了。我将怎么认识王子谦以及打电话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我觉得我也没犯错,没必要撒谎。
林羽石牵着我的手向前走了一段,才问我:“你知道王子谦是谁吗?”
不就是金利公司的经理吗?还能怎么样?我摇摇头。
“王家在解放以前就是海都的大资本家,王家人识时务,资助过海都的地下党,为海都的解放做了贡献,解放后,积极接受党的领导,接受改造,王家许多子孙进了政府工作。改革开放后,根本雄厚的王家迅速发展起来,现在不管是在商界还是政界,王家都有巨大的势力。王子谦的爸爸,王建华是王家长子,现在是人民银行海都分行的副行长。王子谦自己经营一家公司,资产过千万。你觉得你得罪这样一个人会好过吗?”林羽石侃侃而谈,最后抛给我这样一个问题。
我心里不服:“你知道得罪不起他,为什么还帮我打架?”
他拿我没办法,不语。本来他就不爱说话,我们就沉默着走,但我发现他还牵着我的手,我想起蔓蔓,使劲儿抽回手。他笑笑,还是不语。
“你怎么知道王子谦这么多事?”我没话找话。
“在海都这是常识,也就你这种傻丫头不知道。”他居然说我是傻丫头!气死了!
“你的意思是,我得罪了王子谦,以后死定了。”
“也不是,看样子这个王子谦对你很感兴趣。”他不怀好意的笑道。
“你太坏了!”我伸手打他,他没躲,挨了一下,还笑。
“别笑了,”我撅着嘴道,“你说他以后会不会找我麻烦?”
“你是江水月的手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最多拿你寻寻开心,不会吃了你。”
“江水月面子很大吗?”
“江水月是海都商界的名美女,很多男人买她的帐,而且关键是她背后的男人面子大。”
“她背后的男人是谁?”
“你跟了她这么久都不知道吗?党寒夜啊。”
“我知道他是个大导演,我没见过。”而且我还知道,今年的五一他会坐飞机去纽约,然后坠机身亡,面子再大又怎样?但那不关我的事。
“你见一次就会忘不了,这个人很丑,脸毁容了。”
毁容!我头大了,莫非……“我见过一个毁容的男人,可江水月叫他寒总,不姓党啊。”
“听说他手下的人的确称党寒夜寒总,不知道为什么。”
果然是他,原来他就是党寒夜!我一身冷汗,脸色苍白。
林羽石看到我脸色不好,关心道:“小雪,你怎么了?”
“哦,没事。”我强作镇静,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我是重生来的,党寒夜“五一”就要死了,“他怎么姓这个姓?这个姓很少人姓的。”
“据传说,他生下来就被人丢在闸北福利院的门口,被院长捡回去养大,党收养的孩子就姓了党。听说他小的时候,福利院起火,他被烧毁容。以前没有人关注他,后来他从海都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后,做了导演,拍了很多精彩的影视剧,在国际上拿过很多大奖,在国外名气很大,外国人送他中国爱情第一导演的雅号。他自己又创办了韩乐翔集团公司,其身价过亿美元。人们也就自然开始关注的他的身世,有人说他是王家的大女儿与吴家的小儿子私生的儿子。吴家你知道吧,是海都的另一个大家族。”林羽石为我详解。
我记起前世党寒夜死后,因为他是孤儿,也没有结婚生子,他留下的巨额遗产引起很大的纠纷。吴家我不知道,不过我想起那个曾经调戏林羽石的吴太太,随口就道:“就是那个看上你的吴太太的老公家?”
他脸上不悦,但还是点点头:“吴太太的老公吴泽宇的爸爸是吴家最小的儿子。”
也就是说党寒夜有可能和吴泽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个我不愿意了,党寒夜那么好的人品怎么有那么孬的哥哥?“吴家认了党寒夜吗?”
“当然没有。这只是一个传说,党寒夜的身世还有很多版本的传说,另一个是跟海都的另一个大家族有关,好像有点能耐的人都是名门之后,普通人家就出不了才俊。”林羽石有些不满的神态。
我顾不得管他的神态,我关心党寒夜与江水月的关系,上一世江水月嫁给姚增哲,如果这一世历史发生改变,江水月嫁给党寒夜,也许党寒夜不会死的,“那么党寒夜与江水月是什么关系?”
“据说党寒夜是一个情种,而且是个很专情的情种,当年他爱上一个女孩,尽管那个女孩最后甩了他,他还是把他投资拍的第一影片的利润都给了那个女孩,让女孩去了法国留学。他现在是专情追你的老板江水月,寒月公司也是他为了追求江水月才创办的公司。江水月以前是宝洁公司中国区的一个负责人,但这个女人不满足于给老外打工,一心想拥有自己的公司,党寒夜就圆了她这个梦。”
原来这样,我真小看林羽石了,没想到他还是个八卦高手。“那么你说江水月会嫁给党寒夜吗?”
林羽石苦笑道:“那个我怎么知道?你是江水月身边最近的人,你都不知道,谁知道?我知道的这些都是海都尽人皆知的,深层次的东西,也只有你们这些内幕人员才掌握。”
我晕,海都人都知道的常识我都不知道,我还内幕个屁!“你莫不是想从我这里打听点内幕信息吧?”
林羽石无奈道:“我对这些名人的八卦没兴趣,你问才讲给你扫扫盲。他们发生什么,管我什么事?”
我扫兴的挠挠头道:“江水月让我学开车,你知道哪里有驾校,我得去报个名。”
“前边不远就有一个不错的驾校,不过光靠驾校那几节课你恐怕考不过去。”
“那怎么办?”
“我想办法借辆车教你开,看样子你不太笨,应该能学会的。”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讨厌,我痛恨别人随便摸我。我举举拳头道:“不准摸我!”
他无辜地摊摊手:“好吧,姑奶奶,我们去报名。”
他说要去借车教我开车,江水月的车就交给我了,不过我可不敢拿她的奔驰去学开车,万一蹭掉一块漆,卖了我都赔不起,想了想没敢提。
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八 泥浆形象
林羽石借了一辆很破的汽车,而且是一辆小货车,我估计是某个小店用来送货的工具车,教我开车。江水月最近忙着约会,工作之余的时间,我基本可以自由支配。
每天下班后,林羽石不请自来,到公司门口接我去郊区学开车。我学习的速度很快,用林羽石的话说,我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一些。我心里道,那当然啊,在家里我可是会开拖拉机的,不过我没告诉他,如果他要知道我这么一个文文静静地小姑娘会开拖拉机,估计会吃惊得嘴巴一小时合不拢。
星期天一大早林羽石就来接我去练车,江水月也是老早就离家了,看来谈恋爱也是很忙的,起早贪黑不容易啊。
我们今天去的这个地方路况很差,我不得不佩服林羽石的能耐,这么偏僻的地方他都能找到!看来他是真想把我练成一个好车手,甚至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学开车这么上心。
我一边开车一边问:“石头(我给他起的绰号,谁让他胸膛硬的跟石头一般),你最近还在那个酒吧唱歌吗?”
“在。左打,前边那个坑可能是个死水坑,别把车陷进去。”他用心地指导着我。
“你跟蔓蔓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进展?”我有一种劣根,适时的时候,总喜欢逗逗美男。
林羽石苦笑:“你能不能不提你那个蔓蔓?想到她我就头大。”
我呵呵直笑:“原来还有让石头头大的事儿……”
“喂……”
看来开车的时候的确不适宜说话,我准确无误地将车一个轮胎开进那个污泥坑,然后熄了火。
打着火,踩足油门,但只是打滑,小破车於在这里了。
“我来。”林羽石跟我换了座位,我爬到他那边,看他开车。
不过他试了几次也没能将车开出来。四处看看,没有一个车的影子,求助都成问题。
“我下去推,你来开,多一点劲儿就能出来。”林羽石说着已经打开车门。
“下面很泥的。”我有些惭愧地说,都怪自己不好好开车,一定得站在泥水里推车。
他没说话,已经跳进泥坑里。我发动车子,试了几次,我的技术实在是不到位,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当林羽石要我再试时,我气馁了,说道:“石头,你上来开吧,我总掌握不好油门,我下去推好了。”
他犹豫了,毕竟下面是泥水,但又没有别的办法。我跳下车,到后面推车,泥水差不多没到我的膝盖,虽然天气已经不算太凉,但水的温度还是够凉的。我咬牙使劲儿地推车,轮胎带起的泥溅得我浑身都是,不过好在车子是推出来了。
我们俩互望着对方满身的泥浆大笑。他拿面纸给我擦掉脸上的泥道:“今天别练了,我送你回去先洗洗吧。”
“我下个月就考驾驶了,你说我能通过吗?”
“应该没问题的。不行再考一次呗。”他讪笑。
“我可没那么多钱玩儿考试,”我将脏手打在他身上,立刻就是一个泥手印,“这次我要过不去,下次你就给我交报名费。”
他无奈的道:“好,我给你交钱。”
想想我也太霸道了,人家陪人陪车教我开车,我考不过了还要算在人家头上,他凭什么对我这么好?但我没来得及考虑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的手机就响了。
江水月的电话,招我立刻回公司。这个女老板的脾气我太清楚了,平时看起来和颜悦色,好像我是她妹妹,但却是个工作狂,如果真在工作上把她惹怒了,我会很惨很惨的。我不敢怠慢,让林羽石立刻开车回公司,他关心道:“要不要先送你回去换衣服?”
“不用,肯定不是接见客户,不用注意形象,去晚了会被骂的。”何老师去韩国了,化妆设计方面的事情最近是由我替何老师负责的,估计是公司内部的事。
尽管林羽石一路飞车,但我赶到公司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江水月的秘书告诉我她在设计部,已经生气了。等不到电梯,我爬了十层楼梯,气喘吁吁的推开设计部的门,还是能感到里面压抑的气氛。
“江总,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低着头不敢看她,感觉到这屋子里大约有六七个人,目光全部聚在我身上。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听到江水月的喝斥声,而是听到一个男人畅快的笑声,然后是满屋子人的笑声。江水月哭笑不得地问道:“小雪,你怎么搞的,刚刚从泥里面钻出来?”
此时我也才顾得想自己的形象:膝盖以下包括鞋子,全是泥浸过的,膝盖以上是点点片片的泥浆,估计我脸上也不怎么干净。看来这身泥浆救了我,我更加不在乎自己形象了,抬头看着笑得如芍药盛开的江水月道:“我在郊区学开车,路况不好,车陷进泥里,刚把车推上来,就接到您的电话,来不及换衣服就赶过来了。”
江水月的确生不起气来了,她对我摆摆手道:“我们已经等了你一个小时了,索性在等一会儿,你回家洗洗脸换套衣服吧。”
在老家的时候,去地里干活突然下雨,比这狼狈的时候多的是,我已经习惯了吃苦,我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我看到了江水月旁边的那个男人——党寒夜,他笑意正浓地看着我。林羽石说他是个孤儿,可我总觉得他的神态气质是个贵族,他的人品和顽强的毅力一直震撼着我,我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看法,但我不能不在乎他。
“我去洗手间洗把脸就可以了。”从设计室退出来,我冲进卫生间,一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就抱怨:林羽石啊林羽石,你可把我害惨了,你用的什么面纸啊?不但没把我的脸擦干净,反而让我变成小花猫,气死了。
洗干净脸,我重新回到设计室,他们正在讨论那套刚刚下线的东方炫彩。听了一会儿,我了解到,我们公司推出这套东方炫彩彩妆产品其实是配合党寒夜要拍摄的一部同名电影,一部唐朝宫廷电影,有一些传奇和穿越的色彩。用电影将东方炫彩推向市场、推向世界,同时也用东方炫彩绚丽的色彩表达电影的内涵,相得益彰。
《东方炫彩》,我在记忆里搜索,这是党寒夜的绝笔之作,而且这部片子他只完成了拍摄,杀青后,还没来得及后期制作,他就坠机身忙了。
天哪!我又一身冷汗,如果你知道你身边一个特别好的人将在很近的一个准确时间死亡,你会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就坐在那里走神儿:导演应该就像一个将军,指挥千军万马,特别是拍战争片,那就真的是将军了,他骑在马上手持利剑一定很帅的。不过好像他不怎么拍战争片,他拍的爱情片最多,要不怎么被好莱坞成为中国爱情第一导演。可惜他的电影我只看过那一部《东方炫彩》,还是在他死后,人们纪念他时跟着热了一把。好莱坞给了这部影片很高的评价,好像拿了最佳外语片奖。国际电影人为他沉痛哀悼,好想还拍了一部专门纪念他的纪录片。
不行,我得回去补课,我要把所有他的电影、电视剧、就是他拍的广告我也要全部看一遍重来的黄金时代 二十九 大师
我正在天南海北的走神时,被旁边的人捅了捅,愕然抬头,大家都在看着我。
江水月很生气道:“小雪,你在干吗?”
“我在……我在……”我在走神儿,但我能说得出口吗?老板上边讲话,我下边走神儿,想挨揍?
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时,党寒夜笑了笑道:“这小姑娘蛮可爱的。水月,既然有了东方炫彩,说再多也是空谈,不如我们找几位模特试一下妆,看看效果如何。”
我心里感激他撇开话题救了我,然后我就浮想联翩,他一定是个很知道体贴人的男人,被他宠着的女人一定很幸福,难怪江水月那么漂亮的女人都不嫌他丑,委身于他谈恋爱大老板发话,江水月自然点头答应:“当然,今天请寒总来就是要试妆的,只是何老师不在,只好让小雪凑合先来吧。”
至此我才明白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怎么能后出席这样高层论坛,我是替何老师的。但是我心里害怕得紧张起来,虽说我的技术现在比普通的化妆师高很多,可是比起何老师还是差的太多。我心里天天盼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我知道达到何老师的境界不是三五年的事儿,更不会是三天俩月的事。
我们到公司专用的化妆间,已经有三个模特等在那里。我想要我画一个模特就够了,江水月如果要亲自动手,也不过用两个,另一个留给谁啊?
我正傻乎乎地犹豫时,江水月和党寒夜已经在整理工具动手,甚至我看见研发部经理亲自给党寒夜拿笔递刀。莫非这位大导演要亲自给模特化妆?我真是大开眼界了,一个男人,一个奇丑陋的男人居然会化妆!但是看他的手法,我知道,他绝对是个高手。
“小雪,别发呆了,快动手。”江水月催促我道。
我赶忙走向化妆台,那个漂亮的模特已经面带微笑的坐在镜前。
闭上双眼,静默十秒钟,抛却一切杂念,我开始动手。
我的心完全沉浸在东方炫彩绚丽的色彩和模特那张脸上,我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汗水已经湿透了我全身,只是偶尔习惯性地拿面纸揩掉手心的汗水,更不知道所有人都已经围在我旁边看我工作。
当我用第N+1张面纸擦掉手里的汗,顺便揩掉模特嘴唇上一丝多余的彩色,完全定妆时,已经整整过去了六个小时。一张脸,我画了六个小时!
直起腰,捏捏酸疼的胳膊,我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围在旁边看我化妆,包括两位老总和他们化妆好的模特,以及公司几个专家。
我忙去看江水月和党寒夜的手笔,江水月的水平我是知道的,她画的妆靓丽、妖媚、性感,就算一个胸部平平、面黄肌瘦的小乞丐到她手里,也能被她画得惊艳性感、风骚鬼魅。所以那两个模特,我一眼就看出那个是她画的。
但我还是吃了一惊,不知是东方炫彩绚丽超前效果还是她今天格外用心,那被她画出来的模特,靓丽中透着幽兰般气息,妖媚中带着摄人心魄的惊艳,鬼魅中跳动着神都不能拒绝的诱惑!是个男人,看到她的作品都会醉欲烧身。
再看党寒夜的作品,那一刹那,我震惊了!
那不是公主殿下吗?或者就是女王本人啊!她完美的嘴角挂着一丝高贵的微笑;她的眉毛弯出她让人膜拜的贵族家世;那鼻梁绝不是普通人能玩儿起的华丽气质……我绝对相信她有着纯正的贵族血统我,一个女孩,就这样傻傻望着党寒夜雕塑出来的女性作品,直到江水月叫我的第X声,我才怔怔地答应一声。
太惊妙了,化妆术可以玩儿到这种地步,简直神鬼难辨!我只有叹服,党寒夜的化妆术已经不能用高低来衡量,那简直是魔幻,他用的是魔法。我绝对相信,就是他自己那张脸,他一样可以化妆成一个极品美男子,而且不会露蛛丝马迹!
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把自己画的那个模特藏起来。在两位大师面前,我恬不知耻地耍了一回班门弄斧。
党寒夜坐在化妆桌上,用他沙涩难听的声音和蔼地说:“水月,你觉得怎么样?”
“寒总的水平越来越精进了!东方炫彩就是为您创造的。”江水月心诚叹服。
我没想道江水月这种女人也会拍别人的马屁,而且拍得这么心悦诚服。
而那个丑男人却并不因为被美人赞赏洋洋自得,他微微颔首笑道:“现在看来,小雪的技术确实是弱了一些。但是你的手法太过美艳,我的手法太过华丽,只有小雪的风格流畅自然、清雅淡静,符合大众口味,将来的彩妆界,恐怕是她的天下,以她现在的进步速度,达到有妆若无妆的境界不是没有可能。水月,能收这么一个好徒弟,十分难得的,好好培养。”
他是在夸我!他说什么?有妆若无妆?那还画什么妆啊?直接像我这样灰头土脸得了。我才不管什么有妆若无妆呢,我只想有一天能达到他的化妆水平。
江水月看到我并没有给她闯祸,还得到上司的夸奖,自然也就不再生我气了。
党寒夜又对我说:“小雪,如果有空就去学学素描,水彩也可以学一些。”
他居然看着我对我讲话!我的心怦怦乱跳,红着脸不停地点头,其实也不知道他说什么。我就像录音机磁带一般,将他的话录在心里,重复了一千零一遍之后才知道他话的意思。
然后这些专家们就开始围着东方炫彩和真人模特讨论东方炫彩的表现力、明暗度……我心里只在琢磨着上哪儿报美术班学画画。
上午十点被江水月召回公司,现在是下午五点,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呱呱叫,但领导不说散会,我哪敢走?看他们一个个谈论得神采飞扬,我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铁打的,怎么就不饿呢?
就在我饿得眼冒黑星时,好像听见党寒夜说“吃饭”俩字,我从神游中回来看向他,他正柔情似水地看着江水月笑,江水月说道:“寒总请客,我们深感荣幸,当然要去了。我先替在座的寒月公司的员工谢谢寒总。”
党寒夜笑道:“请大家吃饭就是为了感谢大家辛苦工作,研制出这么优秀的产品,你们都是韩乐翔集团精英,能拥有你们这么优秀的员工,我深感荣幸。让大家周日还来加班,又饿了差不多一天了,十分对不起。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去哪里吃饭呢?”
我感激涕零!这就是大老板与小老板的区别。两世为人的我都没碰到这么好的领导,那些所谓文化人的校长们,素质差不说,还道德品质恶劣,开会的时候不要说讲究措辞了,都是脏话连篇。
这就是为什么党寒夜会取得那么骄人的成就,而我们这些庸人只能碌碌无为。
我庆幸自己重生了,而且碰上这么优秀了不起的人。但一想到五一坠机,情绪又低落下来,我开始舍不得他。
江水月当然不会指定去哪里吃饭,最后党寒夜说去君悦酒店。我知道这是海都一家有名的五星饭店,可从来没去过,心里暗暗高兴,有口福啦。但这种兴奋没持续几分钟,我又蔫了下来。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 路遇桃花眼
我垂头丧气地跟江水月说明了我不能去赴宴的理由,她和蔼可亲地像个大姐姐,拍拍我的肩道:“今天做得不错,再接再厉,你也会成为一个化妆大师的。”
我点点头,她见我可怜兮兮的样子笑道:“没关系的小雪,君悦饭店的饭也没什么好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去。”
她竟然说五星饭店的饭也没什么好的,这种话也只有她江水月说出来如此自然。是,她是经常出入高级饭店,我可只有这一次去蹭饭的机会,也被自己搞丢了,更重要的是,不能看着党寒夜了。
我垂头丧气地出了公司,去等公交车,看着自己一身脏兮兮的泥浆,心里烦透了,都怪这身泥浆把我挡在五星饭店的门外,泥浆啊泥浆,我招你什么了?五星饭店、党寒夜,唉!
我只顾唉声叹气,没有发现什么时候一辆宝马跑车停在身旁,更没发现那个桃花眼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
“噗——”身后有人笑喷了,甚至我都感觉到他口里喷出的气流吹动我的短发。
我被吓了一跳,忙回头,看到桃花眼的王子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本来没好气,看到他更加没好气,没经过大脑的出言不逊:“笑、笑、笑死你!”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林羽石说过王家是海都的名门望族,而我却三番五次惹他恼怒,他会不会是来找我麻烦的?
他止住笑,厉色道:“臭丫头,你敢咒我死?”
我噤若寒蝉了,瑟瑟地、恐惧地、可怜巴巴的低垂着头。
他憋不住,又笑起来,笑得我恶心,但我不敢出声,既然一出声就会惹怒他,我就不再出声,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他终于笑够了,说道:“薛之雪,你去哪儿弄了这一身行头?是不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呀?你去粪坑里干吗?那里有你需要的食物吗?”
欠揍,他太欠揍了,愤怒,我满腔愤怒,但我忍着不说话。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又是一阵恶笑,“本来我想狠狠揍你一顿的,不过现在看到你这副尊容,本少爷实在没地儿下手,我拳头落哪儿也得沾一手屎,好吧,本少爷大人大量,今天就放你一马。”
我仍是不语,公交车来了,我转身就去上车,但被他扯住胳膊拽回来,胳膊被拉得生疼,我忍着不叫出声音来。估计司机也看到我泥泥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关上车门开走了。可恨,连公交车也没得坐了,好吧,我走回去,反正走个十里八里路对我这个穷苦惯了的乡下女孩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是挣脱他紧紧抓着我胳膊的手是个问题。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我乘机逃脱魔爪。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大叫:“你给我站住!”
我才不理他,尽管跑开,但他的电话内容吸引我放慢脚步。
“……什么?党寒夜,又是他?这个杂种!……好……嗯……”
我本来就讨厌这个桃花眼,听到他居然骂党寒夜,我的厌恶徒然增加了十倍之多。党寒夜多好的人啊,品格高尚、才华横溢、谦和有礼、顽强自信、用情专一,丑陋的外表掩盖不住他美玉般的灵魂,出身卑微、白手起家,创造的集团公司是海都首屈一指的大企业。
而那些纨绔子弟在能力上无法与人较量,只好嘴上占占便宜。
可恨的桃花眼!不要仗着自己的名门身世和亿万身家总欺负我们这些穷姑娘,咒你将来被女孩甩,害单相思,你喜欢的女孩永远不喜欢你,折磨死你!
我在心里狠狠地诅咒着王子谦,一边步行回家,甚至不知道王子谦的车什么时候跟上来与我平行前进。
他旋下车玻璃,嬉笑着说:“泥姑娘,走路太长了会把脚走变形的,那么丑的脚夏天怎么穿凉鞋?上来坐会儿吧。”
我才不上他的当,他找我就是来寻开心捉弄我的,我就走路,我喜欢走路,我偏走路。我一直走回心湾小区。
这个王子谦也真有耐心,居然一直开车跟在旁边,估计他是想验证一下我能走多远,但我一直走回来,却没有一点儿疲惫的样子。他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吃惊,他下了车跟过来对我说:“薛之雪,没想到你这么能走,不然咱们讲和吧,我妈让我来接你去给她化妆,她晚上要参加宴会。”
原来有求于我还这么横!讲和?我跟你这种阶级敌人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一边去。我不理他,继续前行。
王子谦就属于那种易怒型的,估计他从来没被女孩这么冷落过,他愤怒了:“薛之雪,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没耐心陪你玩游戏的。”
这位少爷特别容易被激怒,这不,不但眼睛是桃花眼,脸都红得面如桃花了。但我才不在乎他,掏出钥匙开单元楼下的门。他追过来挡在门前,我当然不会去推开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
同住一单元的一对老年夫妇领着刚从超市促销买回来的大包东西走过来。我心想,这次他总要让开门吧?
老俩过来,看看我满身的泥浆,再看看守着门的王子谦,老头诙谐地说:“年轻人谈恋爱,闹别扭是经常地,我跟我老伴儿这年龄,想别扭也别扭不起来了。”然后对着王子谦道,“小伙子,想做将军吗?”
王子谦不解的点点头。
老头笑道:“那现在必须学会做奴隶,先把女孩哄高兴,将来一结婚就能升将军。”
坏老头,但我也犯不着跟他理论。王子谦笑着给老俩让开门,老头开了门,我要跟着进去,却被王子谦的手臂挡了回来,门呯的关上了。
这样不是办法,我满身泥浆,回头率实在是太高了,我为人两世加起来加起来也没有今天的回头多。
“王太太真的需要化妆吗?”我的语气妥协下来。
王子谦没说话,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然后递给我手机道:“你自己问我妈妈。”
电话通了,果然是王太太的声音:“阿谦,有事吗?妈妈让你去接小雪,找到了吗?”
“王太太,我是小雪,王少爷说您要化妆,我的化妆箱在公司,我想问问您那里如果东西全的话,我就不公司拿了。”我挺佩服我的反应的。
“全了全了,只要我见你化妆用的东西,我这里都买了。你要方便的话,就让阿谦带你快点过来吧,我还要赶时间的。”
“好的,我们一会儿就去。”
我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他说:“你总不能让我这样子去给你妈妈化妆吧?”
他让开门,我拿钥匙打开门。他跟着要进门,我拦住他道:“你不用上去了,我房东不欢迎别人去她家的。”
他冷笑道:“不就是说江水月吗?她是不介意我去她家的。”
我依然不同意:“她领你去可以,但我不能带你去,江总不准我带人回她家。”
他不耐烦道:“好吧,我在车上带你,快点下来,别想耍花招。”
我从来都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何况王太太是我的老客户,不过如果单是对这个桃花眼的小子,我就有可能耍耍花招。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一 易怒的豪门公子
我回到家里,匆忙冲了个澡,却发现自己没衣服穿了,这几天只顾练车,换下来的一套衣服也没洗,今天这套衣服又满是泥浆。我实在是太穷了,只有这两套衣服。打开箱子,冬天的棉衣现在不能穿了,夏天的衣服呢?大街上许多女孩子已经穿上裙子,我的家乡现在估计还很冷,姐姐她们一定还穿着冬天的衣服,南方就是好,很早就可以穿裙子。
可是当我穿上裙子,才感觉,即使在南方,现在穿裙子也是有些凉的,美丽的确是需要代价的。我找出一条薄羊毛裤穿在腿上,这身打扮,在我那个不开放的家乡一定被视为奇装异服,但这是沿海的海都,时尚的前沿阵地,怎么打扮都不为过。
我在镜子前晃了晃,觉得自己还挺漂亮,说真的,我高挑匀称的身材一直都是女生们羡慕的对象。
下了楼,王子谦在车上不耐烦的抽着烟,当他看到我的一身打扮时,脸上的怒意消失殆尽。我看得出,他嘴角是一丝玩味的笑意,我知道,在这些有钱人眼里,我们这些灰姑娘都是玩具。但我绝不会做有钱人的玩具,我有双手,我养得起自己,我能照顾家人,我不羡慕有钱人奢侈的生活。
我上了车坐好,他发动车子。
几分钟的沉默后,他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这条裙子那买的?”
“地摊儿上,十块钱一条。”我实话实说,我才不在乎他怎么看呢,我是穷人,但我穷的真实,我不攀岩富贵。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没多久,车子停在一家商场楼下。不是去他家吗?怎么停在商场外,她妈妈在商场等我?
“下车。”他命令道。
他现在是我客户的代表,我就跟着下了车。他走进商场,我紧跟着进去。
他乘电梯直接进了女装区,莫非他还要给他妈妈买套衣服?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一直是在少女装区看的。
他终于看上了一套衣服,是一套裙装,正适合春秋季节穿的,设计简单恬静但不适活泼,我也很喜欢,但两千多元的标价,我知道自己没钱买。
王子谦对售货小姐说:“找一个适合她的号,让她试试。”
售货小姐笑笑说:“这个是中号,就适合这位小姐,你女朋友身材这么好,穿上一定很漂亮。”
他们在说我!搞错了,并且我也不会去试衣服。我不动。
王子谦对我说:“你快进去试试,我妈还等着呢。”
“对不起王先生,我不想替你试衣服,我等你,买完了我们就去给王太太化妆。”我不咸不淡地说。
他又被我激怒了:“你有没有搞错,我是给你买,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穿的那堆破烂像什么?”
我毫不理会,倔强地道:“我的衣服不管你的事情,我是去给王太太化妆,不是去展示服装。”
我看得出,王子谦已经火冒三丈,一定还没有那个女孩拒绝过他给买衣服。他转身就走,我匆忙跟着。
出了商场,他气呼呼地打开车门坐进去,我赶忙开了车门坐到另一边,还没坐稳,他就发动车子倒了出去,我的头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我真的很想发脾气,但为了不失去王太太这个老客户,我忍了。
王子谦几乎是开车飚回去的,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他家门口。我非常痛恨这些豪门公子在马路上飚车威胁交通安全,每次出事故受害的都是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他们的车安全设施完备,而我们是以血肉之躯在路上步行。我对他的厌恶有多一层。
王太太已经在客厅焦急地等着我们,见我来了,都没说让我喝杯水就直接让我去给她化妆。
多次给她化妆,对她的脸比我自己的脸都了解,轻车熟路,先了解了一下她今晚要穿的礼服,然后动手画,大约不到小时就定妆。
当王太太换上礼服和高跟鞋,在我搀扶着下了楼梯时,客厅里的两个男人被震惊了。如果说我第一次给她化妆,他们的赞扬是为了讨她开心,那么这一次,他们脸上的表情绝对是真的。
“老婆真是越长越漂亮!”王行长走上前来握住太太的手,赞扬着。
“你是夸小雪的化妆技术越来越好吧?”王太太岁口上这样说,但脸上很受用老公的赞美。
“只有懒美眉,没有臭美眉,王太太只是以前不注意保养,您本来就是个美人,要不怎么能生出这么帅的儿子?”看吧,我现在多会拍马屁,一下子将母子两个都拍得美美的。谁都不能否认王子谦长得帅,我说的当然是“实话”!
王子谦上前抱住妈妈的肩,撒娇道:“美女妈妈,您这漂亮,以后我娶什么样的媳妇回来,都比不过您,唉,看来我这辈子是输给爸爸了,我还是打光棍吧。”
然后王太太笑骂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王子谦趁人不注意时,给我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我装作没看见,没理他。
王行长和太太要去赴宴,让桃花眼儿子去送我。我婉言谢绝:“不用麻烦王公子了,我自己打车走回去吧。”
出了王家的别墅小区,我也舍不得打车,在路边等公交。
没多久,那辆熟悉的、碍眼的、讨厌的宝马车停在身旁。
我懒得看他,他笑了笑道:“怎么,这么讨厌我?”
我不语,我确实讨厌他,特别是今天听到他在电话里骂党寒夜,我更加讨厌他。
“别这样好不好啦,我又不欠你钱?”他见我仍不理他,又说,“你把我妈妈哄得都离不开你了啦,我算怕了你好不好,别这样子了。”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见王子谦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可能对他来说这已经算是低声下气的了,但我跟本不领他的情。我从来不打算巴结他们这种豪门,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挣点儿外快补贴生活,我没必要去迎合他。
公交车正好开过来停在我眼前,车门打开,我一边上车一边说:“王少爷的话我可承受不起,再见。”
然后车门关上,车缓缓起步,我看到在窗外被气得龇牙咧嘴的王子谦,心里好开心,比去君悦饭店吃饭还开心。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二 八卦党寒夜
我和江水月到南京时已经是落日西沉,满天红霞映衬下,古老而现代的南京城别有一番风味。
别看我已经是两世的人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并且党寒夜亲自到机场来接我们,当然不是我面子大,他是来接自己心上人江水月的。
他的确是个好男人,不但接过江水月手里的箱子,还要替我提行李箱。我当然不能让他一个大导演一手一个箱子,自己空手跟在身后。何况我的箱子里并不是自己的衣物,而是东方炫彩,我的个人用品都在我背上的背包里。
他见我坚持,就不再帮我,只提着江水月的箱子与江水月走在前边。两人边走边聊,我跟在后面走神儿。
说真的,他的背影好帅!洒脱沉稳,步伐稳健有力,他不回头,没有人知道他会有一张恐龙脸我和江水月这次到南京来是帮助党寒夜拍摄《东方炫彩》化妆的。影片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情节,而剩下的就是需要寒月公司的东方炫彩协助了,这个产品下线的十分及时。
记得前世,程颂老师也参与了这部电影的拍摄,而这部影片也帮他拿下了几个重要电影节的最佳男配,包括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国际电影节。说不定这次去了能见到程老师。
出了机场,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桑塔纳,车身上的漆已经剥落的斑斑点点,我怀疑这种车还让不让上路,是不是早该报废了?
党寒夜走过去打开后备箱,将江水月的行李放进去,然后,对着怔怔走神儿的我说:“小雪,过来放行李。”
我回过神儿来,匆忙提着箱子过去,他接过来,小心地帮我放好箱子,似乎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江水月很坦然地坐进这辆破车里,路上与党寒夜说说笑笑,看来她对党寒夜的破车已经习以为常。
党寒夜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今天不早了,明天你们再去影视城吧。”
江水月道:“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住酒店的,先工作吧。”
党寒夜笑笑,估计他很清楚江水月这种工作狂的脾气,说道:“那么先吃点东西吧,总不能饿着肚子吧,剧组那边已经吃过晚饭了。”
“好吧,我们简单一点儿。”
他们两个人决定了一切,似乎我不存在,的确,我知道我的地位,我是没有发言权的。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饭馆,我们三人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就匆匆赶往剧组。我的命真苦,一个工作狂老板就累得我站不直腰,现在两个老板都是工作狂,可怜我重生来的半条命啊!
《东方炫彩》的人物妆容我已经参与研究了一个月,但是当我看到这些在大唐奢华的宫殿里炫丽王孙贵族时,还是着实吃惊了一把。而我们带来东方炫彩也狠狠地把剧组震惊了一把。
然后我就投入到紧张的化妆、改装、换装……中去。
以前我一直认为拍电影是件很轻松地事情,就是对着摄像机说说话、拿拿动作,今天才知道小小屏幕里的一个画面,都需要幕后人员付出几桶的汗水。而党寒夜在中国导演中,又是唯一个玩命儿的导演,我记得前世,仅仅一部《东方炫彩》就震惊了好莱坞,它炫丽的色彩和超烂漫的镜头,在其后的十年时间里,没有一部影片在这方面超过它。
今天我能亲自参与这个神话的缔造,心里升起的自豪无法言喻。
剧组里有六位顶尖的化妆师,其中有一个来自好莱坞的外国女人和一个来自香港的中国男人。如此强大的化妆阵容也看得出《东方炫彩》对色彩和彩妆的重视。前世,我记得《东方炫彩》上映后全世界刮起了一场彩妆风暴,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太、下至六岁小女童,甚至一些男人都开始用彩妆来装扮自己。
这些顶尖化妆师的化妆术又一次让我大开眼界,我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世界一流的化妆术。因为我的乖巧听话,再加上单纯可爱的外形,这些大师们对我毫无戒心、毫无保留。
江水月在剧组待了两天就回海都了,我却被丢在剧组,一边帮忙化妆,一边负责东方炫彩的咨询工作。能够和这些世界顶尖的化妆师交流学习,我心里都在偷着乐。虽然工作很辛苦,但很值的。我们常常白天忙一天,晚上还要通宵的加班。所以一有空,我就猫在角落里小睡一会儿。
剧组里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就是那种怀着明星梦,不挣钱也到剧组来跑龙套的。她们会见缝插针的讨好一切可以讨好的剧组人员,能巴结上导演、制片、监制、大腕明星更好了,但那种机会很渺茫,特别是像党寒夜这种大腕导演的剧组里,更是卧虎藏龙,美女如云、帅哥如草,实力派明星云集。
我既不想当明星,也不想巴结谁,除了留意学习化妆,就是看大家怎么拍电影。电影的拍摄也是蛮有意思的,就像一个庞大的机器,由千万个零部件构成,人员组合、场景设置……任何一道工序出了问题,整个工程运转就会受到影响。而这个机器的总工程师就是导演。
我更加佩服党寒夜,能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有条不紊地完成每一个工序,而且还要保证产品优质。同时我在剧组也听到了四面八方的八卦,乱七八糟、亦真亦假、离奇古怪……什么样的都有。
因为我关心党寒夜与我的老板江水月,所以就重点说说党寒夜的八卦。
党寒夜是在海都闸北福利院长大的,后来考入海都戏剧学院导演系,据说他高考的分数足可以上北大清华,但这个怪人偏偏要读戏剧学院。入学后,因为他那个丑啦吧唧的脸,自然没有女孩的青睐,别的男孩女孩忙着谈恋爱,他却躲在图书馆和放映室,看遍了可以找到的所有书籍和电影。他看的书和电影之多,足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
党寒夜从海都戏剧学院毕业后,先被分配在海都电影制片厂工作,国有企业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缓慢的工作效率自然不能满足他对电影的热爱和野心。他就一边做生意,一边筹资拍电影。
就在艰难的创业初期,党寒夜结识了他的初恋情人滑英。滑英是我国第一代电影人滑峰的女儿,滑峰曾参与制作过《红色娘子军》、《李双双》等多部优秀影片。滑英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在海都电影制片负责电影声音工作。党寒夜的第一部电影的声音就是滑英制作的。
因为对电影共同的热爱,也因为滑英对党寒夜才华的喜爱,她和比自己小六岁的党寒夜坠入爱河。他们的爱情自然遭到了所有滑家成员的反对,最后,不幸的党寒夜被恋人抛弃。滑英去了法国留学,临走时,党寒夜将自己筹资拍摄的第一部电影挣的钱全部资助给滑英留学。
我想,当一个男人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一个女人时,他一定认为自己会拥有这个女人,所以我觉得党寒夜当时一定期盼滑英最后会回到他身边。但历史很不幸,滑英后来嫁给一个法国人,好像又离婚了,然后我就不知道。
后来党寒夜又追求过一个名门女人,但以他的出身地位长相,是不会受那些名门女人青睐的。
据影视圈里的八卦传说,党寒夜最喜欢的电影是《罗马假日》,所以他只喜欢追求名门贵族的女人。我觉得这也许是他在找平衡,他自己卑贱的出身娶一个名门女子来弥补身份的遗憾。不过据说因为尊容的缘故,他在情场上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现在仍然在追求名女人江水月。
与情场比起来,党寒夜的事业简直就是不败神话。他中学的时候就在开始在外面做生意,当时刚刚改革开放,社会动荡不安,人们一片迷茫,不知道国家究竟要怎样变革,而他却总能抓住社会发展的脉搏。他有几个铁杆儿兄弟,是和他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因为党寒夜过人的才智,自然成为他们的小头目。另外几人学习不好,念完初中就不再念书,党寒夜就指挥他们做生意,每一次都是他将一切计划好,然后去学校读书,几个哥们儿按照他的安排去做。
刚开始还有人不听他的安排,但只要又一次不听就赔一次或者出其他的麻烦事。经过反反复复的实践,党寒夜就成了他们的神,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他的预测发展。
借着刚刚改革开放货物奇缺,他们倒卖东西,大发了几笔,有了钱后一些哥们儿就想着娶媳妇成家然后找个安定的工作。所以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来,离开的人现在或许只是领着工资的工薪层中的一个,留下来一直跟在党寒夜身边的几个人现在都是千万富豪。
现在的韩乐翔集团是集文化娱乐、餐饮服务、房产开发、化工、日化、机械制造等于一体的综合性跨国集团公司。
党寒夜从一个海都的孤儿飞黄腾达为一个亿万富豪,自然招来太多的嫉妒与仇恨。他的对手有意诽谤丑化他的形象,散布种种谣言,将他编排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说他是十一代阎王,吞噬海都的恶魔谣言经过多次翻版,就成了真理。别有用心者的推波助澜,加上党寒夜那张不争气的恐龙脸,他在海都就真的成了一个邪恶的、十足的恶魔。据说海都人在哄孩子的时候会对不听话的小孩说:“你要再不听话,就让党寒夜来把你抓走。”然后孩子果然就害怕的不敢哭闹。可见党寒夜在海都人心中是多么的恐怖。但怕归怕,他强大的经济实力几乎渗透进海都各个行业,海都人对他是既怕又离不了。
但谣言冲击不了他的实力,他的事业仍然在膨胀。
虽然党寒夜赚了太多太多的钱,但钱好像根本不是他的目标,而只是他的工具,他真正热爱的是电影,他为了拍电影才去赚钱,赚的钱用来拍电影,拍电影赚了钱还拍电影,他似乎就是为电影而生的。电影就是他的生命,他所有的绚烂、幻想、情感、温柔、热烈、激情……都给了电影,都在那一张宽宽的银幕里。
一个想了解党寒夜的人,必须看他的电影,而看了他的电影的人就会迷上他的电影,然后期待他的电影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三 复杂的娱乐圈
很高兴在剧组真的见到了程颂。那是我来了一周多后,正在化妆间为一场夜戏准备化妆。程颂走进化妆间时,我正给一个演妃子的演员化妆。他不声不响的站在旁边,当我从镜子里看到他时,还以为是幻觉。
“工作好投入!”程颂随和地对我笑笑,看来他还记得我。
“程老师好!”虽然我知道一定会见到他,但真正见到了,还是免不了激动。
“小雪的化妆水平可是突飞猛进啊!”他一边看我工作一边赞赏。
“程老师很会夸人,我做得那里有那么好?”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在这个卧虎藏龙的剧组里,高调可是要不得的。
他笑笑道:“下一个就是给我化妆了。”
我记得工作单上没有给我安排程颂,他应该是另外一位化妆师的。“不是我给你化妆的,是刘老师。”
“刘老师有事,不在剧组,所以只好来麻烦你了。”
“程老师太客气,能为你化妆是小雪的荣幸。”我笑笑,“只是麻烦你帮我去拿的角色方案,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给你画。”
忙完工作后,我就去看程老师拍戏。一身古代贵族公子打扮的称颂风度翩翩,很炫镜头。
这是党寒夜亲自指导的一场,一遍又一遍,枯燥的程序,看着看着我就在角落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我:“小雪,醒醒,回去睡觉了。”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是程颂。
“程老师……”我站起来,“拍完了吗?”
“刚刚结束,回旅馆睡会儿吧,明天还要起早。”
以后的两天里,我没事的时候,常常和程老师在一起,向他请教一些电影拍摄中的问题。他总是很耐心地给我讲,同时还会给我补充一些影视圈、及人际关系的常识,在他看来我是个太过天真幼稚的小孩子,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太容易受伤害。
想想也是,虽然我是重生过来的,但前世也好,现在也好,我都没有太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前世,如果不是因为车祸,我一定还困扰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难以自拔,而这一世,我依然很弱小,虽然我知道一些将来会发生的大事,但我又能怎样?我依然没有力量去改变。
所以,我对程颂就有了一种依赖,好像他能给我一些暂时的保护,但我错了,正是与程颂走的太近,给我带来了麻烦。
一天早上,我被安排给一个今天有重要戏份叫冯霞女演员化妆。我像以往一样,认真本分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时,突然感到脚被一个硬物狠狠戳了一下,疼得我叫了出来,跟着不小心手一歪,手中的唇彩涂了女演员满脸,刚刚要定妆了,却被我这么一下毁了。
我顾不得疼,就请她洗了重画,她就对着镜子怒冲冲地叫道:“小婊子,你把我画成什么了?马上该我上场了,导演怪罪下来这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我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剧组每一道工序安排的非常紧密,容不得出一丝差错。
就这时,门口一个女的叫道:“冯霞,快点准备,一会寒导要亲自检查你的妆。”
寒导要亲自过目的,必然是十分重要的戏份,因为《东方炫彩》精益求精,党寒夜对化妆要求十分高,即使这个冯霞在剧中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角色,他都要亲自检查。
啪
没容我多想,一记重重的耳光一记落在我脸上。我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的疼痛,就听到冯霞哭叫道:“小婊子,我××××,我可怎么办啊……”
她边哭边骂,我可从来没有听到女人嘴里骂出这么难听的话,这些词对我来说还挺新鲜的,甚至我都被骂得麻木了,已经不觉得她骂的人是我。唯一难受的是,她这样哭闹下去,我更没办法把她的妆画出来。
她又哭又闹,但整个化妆间却没有其它的动静,虽然还有几个人,除了有人偶尔向我投来同情或是幸灾乐祸地一瞥,都在继续赶着工作。我真的佩服党寒夜剧组的工作状态,用玩命儿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连热闹都顾不得看。
而程颂的进来,才让气氛有所改变。
“怎么回事?”程颂看着我落魄样子和冯霞哭闹蛮横地态势问道。
人家冯霞不愧是演员,看到程颂,刚才的泼辣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柔弱的委屈:“我马上该上戏了,可我的妆全被这个丫头弄坏了,呜呜呜……”
虽然我有十年的超前经历,但我没有演员的演技,确实是我弄坏了她的妆,我惭愧地低着头,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程颂看看我,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冯霞,快点洗脸再画,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听他这样说,也忙抬起头来道:“对呀,你快去洗脸,这次我不会画砸了。”
冯霞哭哭啼啼道:“我不能再让这种什么都不会的东西折磨我的脸。”
这时,程颂发现了我挨了耳光的半边脸,关切道:“小雪,你的脸怎么了?”
没等我说话,一个执行导演进来叫道:“冯霞,怎么还在化妆间?快点……咦,怎么回事?你的脸……冯霞,你这是做什么?拿星路开玩笑?化妆师快点给她化妆,如果让寒导等着,你们就惨了。”
但冯霞一直哭哭啼啼,脸都不去洗,哪里肯让我给她化妆?
我怕真让党寒夜等她,那我的罪就大了,低声下气地道:“对不起冯小姐,我再也不会出错了,这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冯霞哭叫着:“你滚开,不用你这个小婊子给我画……”
本来我以为她会又一次没完没了的骂我,但她的话说到这里卡住了,一抬头,我发现党寒夜真的进来。
他面无表情地对身边的执行导演说:“去请钟先生来给冯霞化妆。”然后对我说,“小雪,跟我来。”
钟先生叫钟一楠,是那个来自香港的大化妆师,一般来说,冯霞在剧里扮演的角色还轮不到让钟先生给他化妆。但这一场她的戏比较重要,而现在时间又紧迫,才使党寒夜请他来化妆。我是这么想的。
程颂一脸担心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只能硬着头皮跟党寒夜走。
刚刚只顾担心冯霞的妆,不记得自己的脚刚下被硬物戳了一下,这会儿一抬脚,疼的我叫了出来,险些摔倒。低头看脚,我的帆布鞋上有一个大坑,就快被戳破,好在没有血渗出来,看来肉皮没有破。
程颂忙一把扶住我,“怎么了小雪?”他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刚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说话的同时我看到冯霞高跟鞋尖尖的鞋跟儿,心里顿时明白了。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四 激动错了
我踉踉跄跄去追党寒夜,脚的疼痛让我根本追不上他矫健的步伐。心中却狐疑着,我在剧组算什么?一个小小化妆师,没有名气、没有背景、没有人际关系,而冯霞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明星,她用得着暗算我吗?何况我也没有当明星的野心,我只想多挣一些钱,比前世活得自由一些。就像拳击比赛,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或者说我们参加的根本不是一个项目,她怎么会把我当成竞争对手?我百思不得其解只顾胡思乱想,不知什么时候党寒夜已经停下脚步看着我,我差点撞到他身上。
“你的脚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吱吱唔唔。
“脸呢?怎么回事?”
“没有……这个……”我下意识地捂住被冯霞打的半边脸,这会儿才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我派人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不用,我很快就会好的。”我怎么都没想到他这么关心我,激动地有些不知所措,激动得脸红心跳,再说也没什么大事,我又不是第一次挨打。
“明天呢,明天你的脸能不能好了?”他疑惑地看着我的脸。
我也疑惑了,他究竟是不是关心我?明天能好了就没事儿,今天不好也不要紧?
他见我疑惑不语,有些为难地说:“这样的,明天水月要过来,我怕她看到你的脸……我没法交代。”
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他不是关心我,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我是江水月的手下,现在是寒月公司驻剧组的代表。江水月把我留下帮他化妆,我被人打了,他怕江水月怪罪他,他在乎的是江水月而不是我的感受。
失望啊,心都凉透了,白白脸红心跳了。
“没事的,我明天就好了,如果好不了我就告诉江总是我自不小心弄到的。”我给他宽心,我不会让他因为我受一点牵连,再说江水月也不会因为我跟他计较,我算什么?
他放心地点点头,同时又有些歉意地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你今天就先回宾馆休息吧。”
“不用不用,我没事的,我还有工作没完成。”我可不想让老板觉得我是个很娇气的小女孩,老板雇员工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宠着的。
他点点头:“好吧,你先去第一化妆间帮忙吧。”
第一化妆间里都是戏里最重要的几位女主角,那几个大化妆师在亲自化妆,我可以观摩大手笔了!疼痛立刻抛在脑后。
晚上,党寒夜派人给我送来一只消炎清火的药膏,我又一次诚惶诚恐的感动了一番。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成了几位大师的助手,或者叫跟屁虫。江水月来了两天又走了,当然党寒夜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根本就没发现我被人打的痕迹,或者说根本就没去留意我。倒是几位化妆师比江水月还关心我,钟先生常常用他很不标准的香港普通话问我:“小雪,今天又有麻烦啦?”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吃饭时,饭盒里被人放了一只蜈蚣。”我还庆幸不是一条蛇,我最怕蛇了,很有阿Q精神。
陶大姐(另一位化妆师)笑道:“小雪,你心眼儿也太实了,你就没想想,那些人为什么要整你吗?”
“我想了呀,可是想不通啊,我好像跟她们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我还挺无辜。
钟先生又用香港普通话道:“你跟程颂是什么关系啦?”
“程老师啊,我们算是朋友吧,程老师人不错啊。”我不解。
“你知道程颂和冯霞什么关系吗?”陶大姐问。
拨云见日啊,程颂冯霞,我才想起,据娱乐圈八卦,俩人好像还真[奇`书`网]有点那么不寻常的关系,前世的记忆也在复苏,程颂坎坷的爱情婚姻是与这个冯霞脱不了关系的。
据说冯霞家里很有钱,为了圆她的明星梦,父母给她砸了不少钱的。如果单看外形,冯霞长得也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大美女一个,但品德差得太多了,凭我的感觉,程颂是不会喜欢这种女人的。而与程颂的绯闻让她名声大噪,红颜祸水,她可把程颂给害惨了。
见我不语,钟先生又说话了:“小姑娘,如果没什么企图,就离那些风口浪尖的人物远一些啦。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啦。”
我点点头,我太傻了,即使我有十年的超前经历,但面对这个奸诈复杂的世界,我还是太单纯了!
然后我就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虽达不到林黛玉进贾府那种谨慎,但也算噤若寒蝉了。看见程颂,我就躲得远远的,他似乎知道了我的用意,也不再来找我,我的生活逐渐恢复宁静,我还是那个没有野心的女孩,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顺便多挣一点儿钱。
最大的收获就是我的化妆术,六位世界顶尖的化妆师让我跳出何平老师给我留下的死角,在多变中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
最后一场戏,党寒夜亲自指导,具体在那里拍摄我并不清楚。只记得天还不亮时就被剧组的人叫醒,匆匆收拾了东西,下楼后看到宾馆院子里我们摄制组的那辆大巴车上已经坐了很多人。
我上车后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发现六位大化妆师都来了,已经足以说明这场戏的重要程度。党寒夜和几位编导坐在靠前的位置,讨论着工作。
汽车没有开往影视城,而是出了市区向更僻静的地方开去。因为连续加班太累,我昏昏睡去。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下,剧组的人正下车。我伸了个懒腰跟着下了车,极目四望,被这里的风景吸引了。
远处的碧绿的湖泊、近处芳草青青凄凄、再远处绿木森森,一切景致既充满生机、又隐藏着荒凉。或者应该说这是一个很荒凉的地方,看不到任何人留下的痕迹,但也能说这是一个很天然的地方,没有任何人为的污染,美得自然、美得自由、美得淡然、美得不想被打扰。
很佩服这些电影人,他们是怎么找到如此别致的地方?
大家没做任何休息,立刻投入工作,或者说他们一直在工作,车上时还在研究工作着。
汽车成了我们的临时化妆间,化妆师们也立刻投进入状态。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五 永远的缺憾
这场戏是女主与男主的感情戏。经过对党寒夜电影地毯式的搜看,我已经喜欢上他电影里超炫和烂漫的感情镜头。
因为这场戏只有男一号和女一号,六位化妆师都在,自然轮不着我化妆。除了给他们帮帮忙外,我就去看拍戏。
党寒夜对电影追求太过精益求精,甚至每一帧都要求完美得无可挑剔。从旭日东升到晚霞铺满天,好像没有看到他有一个满意的镜头。
连我这个看客都看累了,我坐在草地上玩弄着旁边的小花。根本不知道党寒夜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
他蹲下身子看着被我用手指绕来绕去却不肯摘下来的花道:“为什么不摘下来玩儿呢?”
“摘下来就没有生气了。”我随意回答一声,觉得不对劲儿,一抬头,发现是他,惊道,“寒导!拍完了吗?”
他叹一口气道:“完是完了,可是没有我想要的效果。你觉得刚刚那个镜头怎么样?”
“我……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看监控器,就是看了,我也不懂,反正我觉得那两个大明星演得太好了。
远处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着,党寒夜坐下和我一起仰望满天的晚霞。他自言自语:“每一次总是有一丝缺憾,分明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却总是拍不出完美的效果。”
我笑道:“完美是不存在的,就算感觉完美,人工雕琢本来就是一种不完美。”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算什么,哪能轮的着我来说教寒大导演?
党寒夜却望着我和我身后的背景凝思片刻,然后大笑:“我明白了!”然后他兴高采烈地跳着跑开,就像一个小孩子发现了什么宝贝似地。
我想这个丑男人其实蛮可爱的,他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恶魔。
接下来的时间就轻松了,党寒夜下令今天的工作结束,谁也不能再提工作的事情,今晚剧组夜宿这里,就当是野营,大家分组挖野菜、生火做饭。
我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拍电影还有这么有趣的活动。但我还没高兴完,党寒夜又说话了,注意保持环境,垃圾必须收集起来带走,不能破坏植被感动,我满心的感动,想想一些知名导演在著名的风景区拍戏,戏拍完了,美丽的风景只留在了他的电影胶片了。留给当地成堆垃圾不说,甚至让一些景区遭到严重的不能回复的破坏。
而党寒夜却连这种荒野的风景都如此爱护,他的高尚品质可见一斑。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是恶魔、阎王?可见那些人多么居心叵测。
大家分组劳动,全然没有了工作时的严肃,那些大腕们和我们一起嘻嘻哈哈地烧火做饭,感觉回到中学时代的郊游野炊。
党寒夜的团队确实非常的环保,生火时用工具将地上的草连土挖下来移走,我们走的时候又将草皮移回原处,植被没有一点被破坏。
晚餐后,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头上深蓝的天空点缀着宝石一般的星星。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如此澄澈的夜空,城市的夜空总有一层迷雾,遮住天空本来的纯洁。
说话的总是几个大腕儿,其他人像我一样,怕说错话,不敢言语,只是默默听着,这样的气氛很压抑,也很寡淡无味。
党寒夜伸了个懒腰道:“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说话,话题就是评论我们这部《东方炫彩》,评论完了,选出评的最好的,奖励就是我承诺完成他一个心愿。从我开始,逆时针转圈,谁也不能当逃兵,不评论者给大家表演节目。评完了,我们就睡觉。”
我一听都必须要说话,怕极了,我可什么都不懂,说错了怎么办?这里坐的可都是专家中的专家,被人笑掉大牙不要紧,党寒夜会怎么看我?但又听他说要给评的最好的人一个心愿,又有些蠢蠢欲动了。党寒夜给的心愿,太有诱惑力了,我可以向他要点什么呢?钱、升职、高新……我浮想联翩的时候,党寒夜已经开始对自己电影的评论。
“……这种精神让我感动,我相信有了这样的精神,我们的电影会越做越优秀,感谢大家的兢兢业业、感谢诸位的尽心尽力,有机会希望能与大家再次合作。”
党寒夜话音一落就是热烈的掌声。我却恨死自己的了,刚刚只顾走神儿,他究竟怎么评价自己的电影,我一无所知。
然后是坐在党寒夜旁边的一位场记评论,她无非是说一些奉承的话,然后收场。我数了一下,轮到我还有六个人,心里努力寻找台词,蒙混过关,最好能赢党寒夜一个承诺。可我对电影评论可是一无所知,拿什么来评人家?
又一个人评完了,离我就差三个人了,我的汗都被急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时候,监制叶俊从开始评论了,据说这位叶监制是韩乐翔的金牌监制。党寒夜的电影有一半是由他担任监制的,在韩乐翔的地位不可小觑。
“从现在未经整理的电影片段,我可以肯定,寒夜对电影的驾驭又迈进一个新台阶,《东方炫彩》会成为寒氏电影的重要里程碑。我相信这部电影的故事足以打动任何一个有感情的心。我能够从电影的情感里找到共鸣。电影的技巧和色彩更让我震撼,这部电影对色彩的运用是空前的,我相信剪编之后,会更好看。让我有些遗憾的是,本片最终会以眼泪终结,另外在个别故事情节上有些雕琢的痕迹。我不知道寒夜有没有拍摄续集的打算?”
叶监制最后留了一个问题抛给党寒夜,这样好啊,又给我多留了一些拼凑句子的时间,我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我可真的不会表演节目啊,唱歌调不准、跳舞没节奏,老天,救救我啊!
“续集我不会拍的,我从来不喜欢续集,我不要单纯为了商业利益拍续集。俊从说的缺点我会认真考虑,希望将来能够拍新的电影弥补完善缺憾……”
他沙涩的声音引领着我的思绪,思绪翻滚,回到前世……缺憾,他没有机会弥补了,《东方炫彩》会成为他的绝笔之作,缺憾会成为永远的遗憾……然后,我的心里一亮,不是有一篇现成的影评么?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六 心愿
轮到了,我的心怦怦乱跳,满脸,不,满身通红。前世俺也曾在几千人会场深情地朗诵过诗文,俺都没有这么紧张,但情况不同啊,那几千人里也没有一个影视专家,现在虽然只有区区十几人,可每一个人都是影视界的泰斗,每一个都是那些怀着明星梦的男男女女费尽心机想要巴结的人物。即使俺前世今生都没有做明星的幻想,可让这些泰斗们有个好印象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一点都不懂电影,我……我……我(紧张得结巴了三次才控制住)纯粹是乱说,那个……我非常喜欢看寒导演的电影,还有唐嫣(女一号,大明星)姐和刘希杰(男一号,上届金像奖影帝)大哥的电影。这个……《东方炫彩》的故事很感人,我都一边看一边在旁边哭(有点夸张,只哭过一次)。而影片最大的亮点在于色彩和视觉效果,它颠覆了传统电影的平面色彩,将立体色彩引入银幕。它的超炫色彩达到极致,如清泉洗过的七彩,明艳炫丽。色彩映衬着情节的起伏,对观众心灵的冲击是强大的。不过就是可能……我太穷太卑微了,电影太高贵了,我觉得电影故事离我太遥远……我说完了。”
前边一句是我自己的话,后边的评论是著名影评家杜维斯的话。党寒夜坠机后,《东方炫彩》大火,我当时也跟着凑了一把热闹,很多影评人都给予本片很高的评价,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这位杜博士的评论,他道出了影片最大的缺点,也是我这种普通人的心声,我还将杜维斯的评论摘抄下来,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当然我也没敢把人家的评论全说出来,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化妆师,不是影评专家,哪能有那么高的水平?
我的话说完后,全场静默下来,差不多沉默了十分钟,只能听到柴草燃烧的声音。
我害怕起来,莫非说错话了?我呈什么能啊?说说优点也就算了,干吗还扯出点缺点,你以为你是谁啊,当着这些影视界的泰斗们胡说八道……越想越后悔,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叶俊从先说话了:“小雪是吧?”
我点点头,战战兢兢的汗水顺着脸庞滑落。
“你以前做过影评?”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对不起啊叶监制,我说错了,我……”
“你说的太好了,从电影筹拍到即将杀青,我第一次听到如此深刻的评论,这是普通人真正的心声,谢谢小雪。”党寒夜注视着我,认真的说道,“今夜听君一句,寒夜恍然顿悟,我一直在电影这条路上苦苦求索,可一直找不到通往峰顶的路,我想是该改变方向的时候了,谢谢!”他站起来,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对我说的话吗?他在对谁鞠躬?我觉得头有些晕,北在那边啊?甚至我傻傻的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站起来,冲着党寒夜也鞠了一躬,样子傻透了。惹得大家呵呵直笑。
叶俊从监制笑道:“小雪,你鞠什么躬啊?”
“我……我……”我抓耳挠腮,不知所以然,“我给寒导演鞠躬,我承受不起……”
党寒夜笑笑道:“非常庆幸今夜能与大家席地畅谈,真的受益匪浅,以前是我太忙,忽视了太多东西。好了,我们还没有评完,大家接着来,我还要听到更有意义的、更尖锐的,不要保留,说得好有奖。对了,不管今晚是不是小雪评的最好,我都许诺先答应帮她完成一个心愿。”
大家一听可来劲儿了,有的说“小雪,好好考虑要什么,咱们寒导可是应有尽有。”有的说“小雪可是领了金腰牌了。”
我迷迷瞪瞪地胡思乱想,莫非大导演还真的像童话故事里一样,帮我这个灰姑娘完成一个心愿?至于后来的几位都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像最后大家还是一直同意我的评论最好。俺的妈呀,这里可都是专业电影人啊,怎么能轮到俺这种灰姑娘夺冠?但又一想,那个那里是我的评论啊,分明是人家杜维斯博士的,可没办反呀,这会儿他恐怕见都还没见过《东方炫彩》,那里来的评论啊?重生的优越感顿时浮上心海。
“小雪,想什么?”旁边的人捅捅我。
“没有没有。”我才发现所有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叶监制笑道:“小雪,你赚大了,赢了寒夜两个心愿,想要什么赶紧提吧,我们都给你作证,他要敢赖账,我第一个不答应。”
党寒夜也在冲着我笑,不会吧?莫非真要找他要账,我受宠若惊地笑笑道:“不用了,我以为大家是在玩游戏,我根本什么都不懂的,只是胡说。”
“可我不是胡说呀,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下尽力而为。”党寒夜笑语。
叶监制道:“不是尽力而为,是必须做到。”转而对我,“小雪,快提呀,你现在就是说要天上的星星,我们也得看着寒夜给你摘下来。”
党寒夜道:“叶俊从,不准你煽风点火!我还摘星星呢,你当我是孙猴子?小雪,如果现在想不起来,就留着以后提,我答应女孩子的事,不会食言的,不像某些人,专门甜言蜜语哄得女孩子,一转身就抛到脑后。”说着他还不怀好意的看了叶俊从一眼。
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如此看来,这位叶俊从监制还比较花心。导演跟监制的关系一般都不一般,这么看来,党寒夜与叶俊从的关系一定很铁,铁到两个人当众相互揭短却并不生气。
导演与监制斗嘴,我不知所以然,只是在旁边傻笑。后来陶大姐告诉我,:“你可以先提一个愿望,满足一下大家想要捉弄导演的yu望,因为拍戏这么久一直都是导演在摆布大家,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也得让大家出出气。留些一个将来提,要你最想完成,但自己完不成的,寒导演就能给你帮上忙。”
我就思考,提什么愿望满足大家的出气愿望呢?不提,大家不过瘾,一定不罢休,提了,我又舍不得为难党寒夜。
钱?一般人会先这么想,一个穷人跟富人要点钱不算过分,但我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愿望,如果这样提,不要说党寒夜怎么想,我自己会先鄙视自己的。而且对我来说,有太多东西比钱更重要。而且我相信自己能够养活自己,那些不是自己挣来的钱,花着味道就变了。
当明星?那是别人的梦想,俺从来都不想被聚光灯晃着、被狗仔队追着。
升职?这个想法一想到,我就觉得荒谬。如果我真有能力,就是我不要求,党寒夜也会提我,如果我真的一无是处,就算我现在要求,他给了职位,将来什么也做不来,还是一样会被赶下来。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好自己想做的工作,不需要别人的违心地给予。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七 偶像的初恋
“小雪,寒夜唱的歌可好听了,让他唱首歌吧。”叶监制不怀好意的提示。
我只是笑笑,心想,就他那沙涩难听的声音唱的歌能好听了?比狼叫不吓人就不错了。
“寒导舞跳得很棒啊,来一支也不错的。”
“咱们寒导还是个模仿秀呢!可以模仿世界多为名家表演,最拿手的是卓别林。”
“寒导还会模仿五禽戏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好心”地给我出点子。真不知道党寒夜是怎么得罪了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们,一个点子比一个点子惨不忍赌。幸好是我赢了他的心愿,若换成别人,真不能想象他今晚怎么过?
我发现赢了这个心愿并不是什么好事,即使我的天平如何的倾向党寒夜,这时我也不能表达出来。我这个在剧组最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这一瞬间却成了焦点人物。我很不适应这种感觉,也从来都不向往这种感觉,甚至我的汗还在不停地留着。
隔着燃烧的篝火,党寒夜看着我微笑,众人的诋毁他却毫不生气。他是一个玩命工作的导演,工作之余却是一个脾气和蔼、平易近人的大哥哥。海都人说他是十一代阎王,太过冤枉他了。见我如此为难,他终于说话了:“你们不要吓到小雪了,人家还是一个小姑娘,那跟你们这些泼皮无赖一般。好了小雪,想不起来就先留着,我给你的承诺没有保质期,什么时候也可以提。”
这样最好了,我本来想答应,可话还没说出口,就遭到了众人的一直反对。这样下去也真的不是办法,我抬起袖子擦了一把汗,抬头看到天空亮晶晶的星星。小时候,在院子里乘凉,我们姐妹三人就围坐在爸爸身旁听他讲故事,爸爸说星星一眨一眨的就像我的睫毛,它也在听爸爸讲故事。
“寒导给我们讲个故事吧?”我像个想听故事的孩子,仰着渴望的脸问他。
一听我的心愿只是讲个故事,大家先是一愣,接着叫嚷无聊。叶监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没意思,白白浪费感情了,我去方便,然后睡觉,无聊耶!”
然后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走向远处。
党寒夜也觉得我这个愿望有些意外,问道:“小雪,你确定了?”可能他也以为我应该借机宰他一笔的,或者也许从来没有人要求他这样一个大导演讲故事。
我确定的点点头道:“是啊,我确定。”
“好吧,你喜欢听什么故事?”他好像有些感慨。
“讲讲你的真实故事吧。”我现在最想了解的是他,他全身都是谜,将我的好奇心拉伸到极点,与其听八卦,不如听听他自己怎么说自己。
他又一次意外:“我的真实故事,我有什么故事好讲的?”
刚刚离开的几个人一听党寒夜要讲他自己,都聚回来,兴致勃勃的要听寒大导演口中的自己。连叶监制也回来了,并且一回来就乱放炮:“讲讲你的初恋,女孩子最喜欢听爱情故事嘛。”
我知道叶监制纯粹是为了臭白党寒夜,但我的确很想听听他说说自己的初恋,我不好意思直接要求,叶监制就雪中送炭了。其他人的胃口也都被吊起来,催促快讲。
党寒夜却看向我:“你真的要听?”
“嗯嗯嗯。”我忙点头,女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激活,那可就失控了。
党寒夜苦笑:“好吧,你们都是一群揭人伤疤的坏蛋。”
他这样说,我有些后悔了,我真的不想让他有一丝为难,但晚了。
“我上小学的时候,邻班有一个女孩……”
党寒夜话刚到这里就被叶俊从打断了:“哇靠,你小学就开始谈恋爱,太super,经验丰富,怪不得好莱坞那么推崇你的爱情片!”
我想,爱情片拍得好跟恋爱的经验没有必然联系吧?不然一些很老的情圣们应该能拍出最好的电影。
党寒夜对着叶俊从骂道:“滚,少打岔,你是腰不疼了、肾不亏了是吧?”
我不知道打岔跟腰疼、肾亏有什么关系,但党寒夜这句话确实有效,叶俊从的确乖乖闭上嘴不再打岔。
“我非常喜欢那个女孩子,她长得并不漂亮,学习也不好。但是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爸爸妈妈常常手牵手到学校来接她。我常常躲在角落里望着她一家三口幸福离去的背影落泪。我一直觉得她们生活在阳光里,而我只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也因为我皮肤的缘故,我不敢太长时间走进阳光里。我就格外羡慕生活在阳光里的人,真的渴望有一天我能够融入她们你的生活,分享阳光里的幸福。
但是我的奢望很快就破碎了。那天下大雨,她的爸爸妈妈还没有来接她,我一个人在校园里游荡,我们两个在走廊相遇,相向而行,我们的距离一步步靠近。我很兴奋、很紧张,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跟她打个招呼,甚至幻想着能成为她的朋友。我微笑着、友好地向她走去。
但她却停下了脚步,她的脸上满是恐惧,我看到她在发抖,害怕地发抖,她惊恐地叫着:‘你好丑!你不准靠近我,我爸爸妈妈就要来了!’
然后她瑟瑟地沿着墙根摸过去,落荒而逃。
我,连同我的幻想被她的惊叫声彻底的击碎了。年幼的我甚至想过死,既然我的丑陋如此吓人,为什么不结束我的丑陋,给人以安全?”
我的眼泪在脸颊无声地滑落,全场一片寂静,篝火依然跳跃,只有篝火那边的党寒夜一脸安详的微笑。
“但我最终挺了过来,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资格结束自己的生命,既然那么多灾难都不肯带走我的生命,我更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就像大自然的花朵,有的美丽、有的醇香、有的既不美丽也不香,但它一样是花朵,一样坚定的开放,它的开放有它的使命。
所以我要为自己开放,尽管我的生命里充满了太多的鄙视、侮辱、陷害、嘲讽、冷漠、敌意,但我最终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和我一起工作、一起畅谈、一起分享的好朋友,我的生命不再阴暗,不再只能躲在阴影里。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即使将来我还会有许多不可估量的苦难,但我会和大家在一起,分享快乐、排解苦难。”
怪不得他会成为大导演,他太会煽情了,我的眼泪稀里哗啦地掉个不停。而且在座的不只我一个在掉眼泪。
叶俊从叹口气道:“党寒夜呀党寒夜,大家高高兴兴地,你就得讲个屁事把这么多人弄哭,海都人骂你十一代阎王真没冤枉你!”
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八 接受任务
车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我没来及许个心愿它就消失不见了。我就等待着另一颗流星,今夜我一定要许下这个心愿。
男人们睡在帐篷里,女人们怕地上有蛇,睡在车里,这样,我一个人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两个座位。已经过了子夜,可以听到别人均匀的呼吸声和梦里的呓语。
我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刚刚还是晴朗的天空,现在铺满了黑云,连一颗星星也看不到了,更不要说流星。莫非这都是天意?前世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在眼前晃动:中国爱情第一导演英年早逝、爱情终结号《东方炫彩》勇夺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爱情导演是否含笑九泉、亿万资产无人继承,血腥争夺又起波澜不要!我猛然坐起来,一颗心荒凉地无所着落。轻轻打开车门,小心的踩着草地前行。天地一片黑暗,万物噤若寒蝉,冷风擦着地面卷来,我寒颤连连。抬头仰望,再也找不到一颗小星星,更不会有流星了。
小声地骂自己:“笨死了,为什么不在那颗流星时许下愿望,笨!笨死了!”
“这样会着凉的。”
寂静的原野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沙涩难听、阴森恐怖的声音,我吓得半死。
“对不起,没想到会吓到你!”党寒夜万分歉意。
十分钟后我的魂儿才回来:“寒导,你怎么会在这里?吓死了……”
“我听到有动静就醒了,怎么不去睡觉?明天还要工作。”
“我……我……”我总不能告诉他,你要死了,就在下个月五一,我不想让你死,在等一颗流星,许愿留住你,“我睡不着……”
“怎么?想家了?”
在他看来,我这样的小女孩这么久不回家一定是想家了。
我怅然地点点头,心中无所适从。
“明天拍完最后一场,你就可以回家了,我还要好好谢谢水月把你这么一个好助手派给我。”
我算什么啊,他只是看江水月的面对我如此客气,但我确实在乎他,我不能想象,这个世界没有了他,我的心理会在什么样的悲凉与孤独中挣扎。挣扎在这个道德沦丧的社会荒流里,他就如一叶纯净的方舟,让我看到性灵的希望,又如若隐若现一盏希望的灯、信仰的灯。我不要希望的方舟沉没、不要信仰的灯熄灭,绝不!
“寒导,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心愿可以请你帮我完成?”
也许他觉得我很孩子气,也许觉得我太世俗,他笑笑,语气语气有些冷淡地道:“当然,你现在就可以提,我不会食言的。”
“我想留到将来再提,可以吗?”
“嗯,回去睡吧。”
回到车上,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甚至第二天,剧组其他人都已经忙碌起来,我还赖在车上呼呼大睡。直到大家把饭烧好了,陶大姐来叫我吃饭,我还迷迷瞪瞪做着梦。
“丫头,该起床了,好在寒导对人宽厚,你这样子在其他剧组不给骂死才怪呢。”
我被陶大姐的话弄得睡意全无,像一个犯错的小猫,慌慌下了车。大家都已经在吃饭,我有些不知所措,钟一楠老师催促我:“小雪,快点啦,不然没饭要饿肚子啦。”
我匆忙盛了饭,狼吞虎咽地吃下一盒,生怕自己再落后。
饭后党寒夜的一句话让我几个小时都没回过神儿来:“小雪,今天男主女主全部的妆由你负责,陶姐,你们六位请配合小雪。”
不要说我没回过神儿来,他们六位顶尖的、见过大世面化妆师也没回过神儿来。
还是钟一楠老师油条,最先明白过来,笑道:“寒导要启用新人啦,出奇制胜嘛,小雪要好好表现啊,今天全看你的啦!”
我一直难以相信这是这位大导演的决定,他应该很清楚,昨天的拍摄很成功,影片的拍摄已经完成,今天若要把昨天的重来一遍,人先不用考虑,光是底片该用多少啊,那可是接近十分钟啊,《东方炫彩》可是用的最好的底片,据说很贵很贵的,有钱也不是这样来烧的。
大家都忙着工作,只有我一个人坐着发呆。陶大姐看在眼里,安慰我道:“小雪,不用太过紧张,我觉得寒导今天只是想尝试一种新的风格来完成这场戏,成不成功,他都没有把握,昨天的已经非常好了,就算今天的不行,也不影响整部影片进度。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去干吧。”
我冲她僵硬地笑笑,我知道话是这样说,可谁会做事情就是来失败的?何况这个世界只有我知道,这将是中国大陆第一部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如果按以前的思路,只要历史没有偏差,一定会拿到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的。所以我不想让我的穿越影响到它的荣誉,那是多少电影人梦寐以求的。我不想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罪人。
我迟迟不动,六位化妆师急了,在旁边轮流给我做工作,就连那个从好莱坞来的、汉语很不熟练的玛丽也用英汉结合生硬的劝我:“小雪,我know,you,can,do,well。Believe,yourself,加油!okay?”
面对大家的车轮战,我只是摇头喃尼:“不,不可以,这样子会麻烦了的,我不行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不说话了,气愤也有些不寻常,一抬头,党寒夜站在我旁边。他蹲下身子对我说:“小雪,不要这么大的压力。我只是想换一种表现方式来完成这场戏,需要你的帮助,成功与否,你都起不了关键作用。把你对电影的理解表现出来,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化妆师,必须放弃别人已有的样子,创造属于自的表现力。况且我并没想真的要把今天拍摄的剪进电影里,我们就当一次探索,ok?”
我望着他期待的目光,很久才点点头。他松了一口气,拍拍我的肩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看你的了。”
然后他又去忙他的了,落下我依然不知所措。
“小雪,再等真的没有时间了,工作时,寒导发起火来可是很不近人情的。”连两位大明星唐嫣和刘希杰也在旁边劝导我。
我不是不想画,是怕弄砸了,这将是一部引领彩妆潮流的鸿篇巨制,它对后来人装束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以我现在的经验、水平,我无法站在这个时尚浪潮的前锋。但是,党寒夜已经把话说成这样来给我宽心,我更不能再扯他的后腿,绝不做他眼里的逃兵!
打开我的化妆箱,炫目的东方炫彩静静地躺在美丽透亮的水晶盒里。它是彩色的中的王者、红色中的红色,它的美丽、惊艳和绚丽,即使是在十年后的彩妆界,也没有任何一款色彩能与它媲美。
为了让它的炫丽更加炫丽、为了让东方炫彩更含东方神韵,我只能一搏。我告诉自己,我不绝不是奇迹毁灭者,我会是奇迹中的奇迹的创造者!
闭上眼睛,将所有烦杂、怀疑、犹豫、萎缩关在眼睑之外。东方炫彩的百变神韵缓缓绽放在我全部的世界重来的黄金时代 三十九 将美丽绽放
十分钟后,当我再睁开眼,自信的光泽将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他们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我已经不再受任何困扰。
娴熟地取出我的工具,在那张亿万影迷追捧的脸上施展想象。光与色、色与影、影与光的交合,交合出或硬朗、或柔美的线条,全部是我自己对美的诠释,前世《东方炫彩》的情与悲、爱与恨在我心中激荡。这一刻,没有人比我更懂《东方炫彩》,我是为她穿越时空、宁受磨难,当铅华洗尽、当时空流转、当你蓦然回首,就是真情滑落时。
汗水浸透T恤,我浑然不觉,思绪如行云流水,汩汩滔滔,直到我捧起水晶盒里的东方炫彩,刹那间被时空所凝聚。似乎那一缕炫目的红色勾住过的时空,我一时被时空交叉的炫亮所羁绊,我凝聚在这炫亮里。
剧组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见我捧着东方炫彩九九发呆,叶俊从监制道:“小……”但话只吐出一个“小”字就被党寒夜捂住了嘴巴,所有人用沉默等待着我的爆发。
时空交叉,记忆中的空白,那个空白里究竟有什么?头轻轻的震荡,白,无边际的白,东方炫彩一抹亮红射进我纯白的脑海用我手的温度暖亮那一点娇红,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心跳,顺着我的温度渲染,将美丽绽放完成全部工作,我累得爬在车座上无力再动一下。
所有人沉默着,我渐渐睡去。也许我是逃避,害怕听到失败的结果。
醒来时,车厢是黑暗的,外面有路灯不停地滑过,我揉着眼睛爬起来。
“醒了?”那个沙涩的声音关切地问道,同时收起他护在我旁边的手,也许一路他怕我被车颠下座位一直这样护着。
“这……到哪了?”
“已经进南京市了。”
“你可真能睡小雪。”叶监制在旁边笑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看来今天的拍摄早已完成,我们在收工回去的路上。那么拍的怎么样?或者说我画的妆怎么样?但我不敢问,我害怕,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应该面对的东西。
党寒夜道:“拍摄已经全部结束,明天你可以回海都好好休息一下了。”
钟一楠老师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南京,来了就忙,没时间去玩玩,谁留下和我一起玩几天?小雪要不要留下?”
我有点想念海都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玛丽举双手赞成:“Well!I,like,南京。I’m,with,you。”
但是钟一楠似乎对这个外国妹子的热情不领情,执着地对我说:“小雪,你要陪我一起逛南京,一切费用我负责。还有,我把独家化妆秘籍传给你。”
这对我还真有点儿吸引力,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陶大姐就道:“钟一楠,我可从来没听说你还有什么化妆秘籍,只听说你的秘密情人还不少。”
钟一楠却并不生气,对陶大姐道:“老姐姐,你这一大把年纪了,我有秘籍当然不会告诉你啦。你要在年轻十岁,我可能考虑告诉你啦。”
女人谁愿意让人说自己老?陶大姐就和钟一楠一来一往过招斗嘴。我可不想被钟一楠这种老男人追,自然是打消了留下来的念头。
第二天,收拾行李,告别了相处一个月的剧组,独自座上回海都的火车。凑巧的是,我又一次坐上第一次去海都的那趟列车,但这次不幸的是,买了站票,过了两个城市后,才有了座可以坐下,但对面坐的不是文雅高贵的党寒夜,而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满口大话胡说八道的男人。
我塞上耳机听英文,所以就连我包里的手机响了几遍都没听到。又一次响的时候,旁边的人推我,我才知道。
取出手机,看到是林羽石打来的。因为我的手机没有开通全国漫游业务,一出海都就被限制服务了,这段时间我就拿手机当表用。看来这会儿已经进了海都地界了。我接了电话,里边传来林羽石有些着急的声音:“小雪,是你吗?”
“是啊,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这一个月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我这才想起,走的时候没有给他说一声,但我又想,我没有原因告诉他我的行踪,他凭什么关心我?有些想逗他道:“哦,你没有报警吗?”
“就差报警了,”他没好气地说,“你究竟在哪儿?你知不知道下周就要考驾驶了,你这么一走无影踪,你要考不过去,我可不负责任!”
我这才想起我还要考驾照,亏他这么上心,有些歉意道:“我去南京出差了,走得匆忙,忘了告诉你一声,对不起啦。这段时间确实没空练习,我可能考不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听到我没事,他的语气明显松弛下来。
“我已经到海都了,在火车上,很快就进市了。”
“那好,我去车站接你。”
“嗯。”我点点头。
挂掉电话没几分钟又响了,是我的美术老师打来的。自从党寒夜让我学画画,我就找了一个美术班报名学习。是海都大学美术学院一位老师办的班,这个美术老师很有艺术家的样子,留着长发,比我的头发还要长,脾气古怪。怎么古怪呢?比如说我有个问题搞不清问他,他给我解释,我还是不懂,他就急得团团转,然后一边用手拍自己的脑门,口中还念念有词。我们班里的学生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陀螺。他本来姓任,叫任然,但我们都管人家叫螺老师。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总这样叫,最后没办法只好认了自己姓罗(螺)。
“你好,螺老师。”
“你知道你已经旷了一个月课吗?我告诉你,我是不会退学费给你的,不是我不教你,是你自己不来!”
“不用退学费给我,你就再延长我一个月的学习期,反正我很喜欢跟螺老师学画画的。”我说的是实话,跟他学画画,同学们老逗他,整天笑得肚子疼,就好像我的高中时代。
“好吧,我只给你延长一个月,但课内容不符不管,我不能只为了照顾你一个人……”螺老师啰啰嗦嗦讲得我耳噪。
下了火车,又被林羽石数落了一番,上午十一点,总算摆脱了这个麻烦的男人到家了。
打开房门,屋里很安静,这个时候,江水月应该在公司吧。
放下行李,先换拖鞋。咦,怎么会有一双男人的鞋?我的心不由紧张起来。江水月的拖鞋不在,说明她在家,客人拖鞋少了一双,是那个男鞋的主人穿了。我深吸一口凉气,拿起行李箱,小心的回自己房间。关紧房门胡乱猜想。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 回家撞到奸情
上班时间,江水月和一个男人在家,而且在她卧室里,他们在做什么?孤男寡女,卧室门紧闭,能做什么,我傻呀。他们会是什么关系?还能什么关系,都这样了,我真傻。那个男人是谁?党寒夜?不,绝不可能,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南京忙碌。那就是另有其人。
我的心荒凉地悬浮着,首先想到的就是党寒夜,可怜的党寒夜,死难在即,心上人投入别人怀抱,他那么的重情重义,能受得了这些打击吗?
我太傻了,人都死了,还在乎打击吗?红尘纷扰,皆终于死亡,人死如灯灭。可是我已经死过了啊,我不是还在红尘中烦扰吗?兴许党寒夜也会穿越,摆脱那副丑陋可憎的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穿成一个俊美男子,加上他不可估量的才智,那种生活可是滋润的无以形容啊!
可是不管怎么想,我总是不能释怀,甚至我都不能想象这世界他突然消失了,我会如何的悲伤。为什么江水月不喜欢他?难道还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床头的闹钟滴答地指向正午十二点,我就这样替别人胡思乱想了整整一个小时。肚子饿得咕咕叫,厨房里除了方便面什么都没有。出去买了一趟菜,回来后,那双男鞋还在鞋架上,莫非是我冤枉江水月了?家里根本没有人,江水月没有和某个男人在她卧室鬼混?
想来也奇怪,我和江水月相处这么长时间,她对我也不错,认识党寒夜时间远没有她长,并且也没有过多接触,但我的天平就是向党寒夜倾斜。和那个男人上chuang,是江水月自己的事,但一想到她背弃党寒夜,我就很生气,甚至无名的火气在胸中乱窜。所以我只给自己做了吃的,刚吃几口,里边有了响动。我的心怦怦乱跳,以致江水月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走出来的前一秒我还奢望着只有她一个人,她爱的还是党寒夜。
见到我,江水月一往的热情:“小雪回来了呀!”然后上前拥抱我,我很不自然地被她抱住,心里甚至有些厌恶,因为她背叛了党寒夜,她的身上沾染了别的男人的气息。
然后她就给我介绍他的男人:“我的男朋友姚增哲,阿哲,这就是我给你说起的好妹妹小雪,可爱吧?”
“你好小雪。”他文雅地对我笑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姚增哲,将来的奥斯卡大导演,而且他长得很帅,三十多岁样子,正是男人最诱人的年龄,文雅沉稳洒脱,气质里还流露着一股男人特有倔强。的确,在他与党寒夜之间抉择,除非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否侧党寒夜永远不会看到胜利的光线。
但是,我就对姚增哲没好感,就算他对我友好地笑,就算他很帅,就算他是将来中国最大牌的导演,那也是因为将来没有了党寒夜,我这样想。
“你好姚先生。”我表面含蓄乖巧,谁会知道我的内心正在如何的诅咒这对“偷情”的男女?
“好久没吃小雪做的菜了,好香啊!”江水月望着我摆在餐桌上的仅有一个人分量的菜,赞扬道。
连我也搞不清,我的菜做的寡淡无味,怎么会把这位吃过山珍海味的仙女的胃给抓住了?有时候,她宁愿放弃大饭店的饭局,也要留在家里吃我做的小菜。
“水月姐你们先吃,我再去做。”人家要吃,我自然不能说我就做了一个人的分量,没你俩的份儿。
江水月拿起筷子,狠狠吃了几口才说:“行了小雪,这段日子你也够累的,我们出去吃,你吃完休息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言外之意,只给我半天假期,口蜜腹剑的老板呀!
送两人走后,我打开江水月的卧室,像以前一样满床凌乱的被子,以往早晨都是我给她叠被子,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真不知道我走了这一个月她是否叠过被子。先吃完饭再来给她收拾房间吧,不光她的卧室乱,家里到处都需要整理,我这半天假期看来得牺牲给大扫除了。
刚要离开她的房间,我发现地上有两个,不,三个软乎乎的塑料袋子模样的东西,里面似乎还有黏糊糊的液体,什么东西呢?我疑惑着,一转眼看到旁边扔着一个盒子,上面赫然写着避孕套!
那么,这塑料袋样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避孕套”,里面黏糊糊的东西就是天哪,就算我两世为人,还从来没见过男人的这种东西!怎么都没想到,今天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见到了,而且不是我未来老公的,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进卫生间,吐,呕吐,再吐……天不亮就上了火车,早饭在车上啃了几口面包,午饭还没来得及吃,本来肚子就没东西,这样剧烈地呕吐,胃液都吐出来了,胃痉挛得难受。
总算止住了吐,却再也吃不下东西,那三个恶心的东西总是在我眼前不停的晃啊晃。他俩究竟是从昨晚上一直在床上折腾到今天中午,还是今天上午到家里来偷情?一想到两人在同一张床上可能的样子,我又一次胃痉挛。老天,别让我有了心理障碍,我还想把自己嫁出去的,总不能两世为人,两世都被剩吧?
忍着饥饿和动不动就想痉挛一下的胃疼,将家里打扫了一遍,只剩下江水月的卧室,我真的没有勇气走进她的卧室了。算了,不要这么为难自己,大不了被江水月赶出去,我现在还是有能力给自己租一间小屋的。
冲个冷水澡,刚想睡一会儿,手机响了,蔓蔓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蔓蔓在那边呜呜咽咽地哭泣,这下我慌了,安慰了好久,她才止住哭。
“蔓蔓你没事吧?谁欺负你了?”
“林羽石……”她话没说出又呜呜咽咽开始了。
说谁欺负她我都相信,但就是不相信林羽石欺负她。我根本无法想象她那副尊容,林羽石那种美男会去欺负她。就算林羽石不说,我也知道,以他的优秀外形和无法言状的音乐才华,追着抢着投怀入抱的美女富婆成打。反过来,如果说蔓蔓欺负林羽石了,我倒还可以接受。
“他怎么欺负你了?”我总不能直抒胸臆吧?
“他……他根本都不理我……呜呜……”
我说嘛,林羽石肯定不会欺负她。“他为什么不理你?”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那个吴太太有钱,也没有那个蓝经理漂亮,他肯定是看不上我……”
我心里总想笑,虽然知道这样不厚道,毕竟好朋友在电话里声泪俱下。总想对她说,你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就不要浪费感情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但还是说不出口,委婉了好几个弯儿才说:“蔓蔓,其实我觉得林羽石这样的美男,在外面欣赏一下,偶尔养养眼还是可以的,但真若带回家做丈夫,他一点都不适合,过日子不是看男人长相的,要的是他的能力,他要养得起家。再说,他这种男人太漂亮,整天还要提防着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你根本不懂爱情,我不和你说了!”蔓蔓对着话筒大吼一声,差点没把我的耳膜惊破,然后就听见电话里传来嘟嘟声。一定是因为我说林羽石坏话,她生气了。挂了更好,我早累得爬不起来,倒头就睡。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一 平静的生活有波澜
我的生活又回到以前按部就班的状态,上班、练车、学画、给江水月做全职保姆兼按摩师(免费的),偶然抽出时间给人化妆挣点儿外快。
虽然林羽石天天都要数落我开车不用心,但我还是顺利通过考试,很快就可以领到驾照了。
美术老师任然虽然也是天天批评我,但背地里给同学们说,我要是能专心学画,艺术前途不可限量,可我仅仅是想学学基本功,帮助自己化妆。
何平老师从韩国回来后,对我的化妆术惊讶不已,能让她这种喜怒不言语表的人如此震惊,我开始相信自己的水平是提高了。但,我还是没勇气问问自己在《东方炫彩》剧组最后独自挑大梁,画的那个妆如何。偶尔,我会给那六位化妆师打个电话,联络一下感情,顺便请教一些知识。
公司好多同事没事的时候,偷偷跑来找我帮她们化妆,如果接见什么重大客户时,更是堂而皇之的找我来化妆,参加聚会、约会、重大家宴等,也会拉我去她们家里化妆。有的说我给画的妆,晚上睡觉都舍不得洗了,有的说我给画的妆都让她得自恋症了,总喜欢在镜子前自我陶醉。
但我并没有被任何夸奖冲昏头脑,我越来越发现,这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路,强中还有强中手。我如此乐意为她们化妆,是有严重私心的,这样我就能剖析不同的脸谱,积累经验,提高自己。我开始慢慢理解党寒夜说的有妆若无妆为何会成为化妆师的最高境界。
有点特别的是,何老师的脾气似乎变了一些。她的坏脾气和坏人缘在公司是出名的,除非不得已,没有人会走进我们的办公室半步。以前公司的同时来找我,不敢在办公室里和我说话,都会把我叫出去,这都免不了何老师发脾气骂人,更不要说在她面前叽叽喳喳了。但是最近,就是我把同事们带进办公室来化妆,甚至还用何老师的工具,她都没有骂过我,有的时候还指导一下我。
江水月依然与姚增哲“鬼混”虽然他们说那是谈恋爱,但我认为绕开党寒夜就是背叛,就是鬼混。姚增哲常常会留宿江水月家,我不但要给江水月做饭,还要给他做。我就猜想,他们要结了婚会不会还留我在家做免费保姆啊?真那样,我可就惨透了,还指望着江水月结婚让我摆脱这无间炼狱的生活呢。
家里父母打了很多次电话让我回去教学,已经分配工作了,我当然不会回去。只是不能放心弟弟,常常劝导父母不要太过娇惯他,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这种平淡的生活偶尔也有一些小波澜,比如今天,五一劳动节,法定节假日,我还在加班。程颂打电话约我一起吃饭。我实在不想招惹冯霞那种女人,但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在某个名牌服饰广告拍摄现场画完妆后,程颂来接我,拍广告的男星与程颂很熟,他们聊了几句,末了,男星问程颂有何贵干,程颂指指我说:“来接我朋友。”
他这句话虽然不起眼,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聚焦,我顿时成了焦点。我突然有些害怕,程颂是热门男星,被狗仔队围追截堵偷拍是家常便饭,我跟他在一起会不会被偷拍了,成为明天娱乐版的头条?为什么我总是发傻,招惹这种风口浪尖的人物干吗?心中正在痛悔不已。
程颂不知我为何发愣,牵起我的手道:“走吧小雪,还有几个朋友等着我们。”
我下意识地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也许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拒绝牵手,我看到他脸上有些尴尬地笑容,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匆忙跟他一起出了摄影棚,留下后面一片唏嘘。
程颂带我去了一个叫烟霞山庄的别墅式的酒店,这里流水小桥亭榭,美轮美奂,我根本都不能相信这是一个酒店、一个吃饭住宿的地方,觉得它应该是一个旅游景点或者皇家后花园,它彻底颠覆了我对酒店的理解。
我们在一个旁边有着叮咚溪水流淌的亭子里坐下,已经有三个人等在那里。其中一个是《东方炫彩》剧组的摄影师徐立向,我认识他,他也很热情的招呼我坐,然后说:“小雪,你的面子可真大,阿程今天专门请你,让我们来作陪的。平时他请我可舍不得来这么高档的地方,都是在大排档喝啤酒。”
我自然不相信他说的话,程颂凭什么来这么高档的地方请我,还让他们这些大牌人物来作陪?
对徐立向的话,程颂不置可否,只给我介绍道:“小雪,这位大姐姐是张悦,服装设计师。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刘连,剧作家。”
我一一问好才坐下。徐立向是个自来熟,在剧组的时候忙得团团转,没发现他如此健谈,这会儿他的话可是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小雪来来,做我旁边,先喝杯茶解解渴,这可是上好的庐山云雾,有美容功效,女孩子喝最适合,平时阿程请我们可舍不得叫这么好的茶耶……”
程颂打断徐立向:“闭上你的嘴巴,比树上的蝉还麻烦。”
徐立向不生气也不反驳,真的安静了一会儿。我们大家才有机会一起点了几个菜。我听到远处有古筝弹奏的声音,应该是吃饭的客人叫的弹唱,我就想起《水浒》中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中的卖唱父女来。我不知道这个社会究竟是进步还是退步了,我来自社会的最底层,知道最穷苦人的生活,这里我也知道了富豪们如何的奢侈。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类如没有舵手的小舟,不知将漂向何方。没有信仰的人是空虚而可怕的,而我的信仰又是什么?想到信仰,党寒夜坚毅的脸浮出脑海,他在做什么?今天……五一啊!我的脊背拔凉,一身冷汗出来。
“……小雪你出了一道大难题,可真把寒阎王给难住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徐立向又在的嘚啵嘚啵不停的说。他提到党寒夜,我不能不挂怀,摄影师应该与导演很熟,他一定知道他的情况。
“我怎么把寒导难住了?”
“还记的你你在剧组最后画的妆吧?”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时时挂怀,就是不敢问。
“我们现在形成两种意见,保守党用第一天拍的,就是你没参加化妆的那场。创新党要用你主笔的那场。党寒夜现在是左右为难,无从取舍。哎,我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造这么大难……你真厉害!你是怎么想到把女主的嘴唇画成银白色?配上那种情节和那个坏境,简直天人合一耶!保守党说你那是胡闹,会破坏了整部影片的基调,创新党说你那是根据情节由衷发挥,将会让整部影片熠熠生辉。党寒夜现在急得抓头搔耳……”
我再也没有心情听他胡扯,也顾不得什么礼貌,打断他道:“寒导现在做什么?”
“国内的难题解决不了,就逃到国外去散散心。”
“国外,去美国了?”
“你知道哦?”
“我问你的。”我也顾不得谦和矜持,几乎就是吼。
他也许被我给吓住了,神色莫名其妙地道:“是去美国了,纽约。”
纽约!
“到了吗?”我急切希望他已经安全到达,也许历史会拐个弯。
“这会儿该上飞机了,刚刚我从公司出来时,他开车去了机场。”
去机场了!我站起来撒腿就跑,不管不顾身后的一切。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二 绝情男人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机场,好像是打车吧,一路吼叫,是不是把司机给吼聋了?给他多少钱,估计连找零都没要,开天辟地第一次啊!
但是,海都至纽约的飞机已经登机完毕。
不能让他走,我决不能让他走!
“……求求你们,我真的有急事……不然就完了……求求你们……”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声泪俱下的哀求,直到党寒夜出现在面前时,我还止不住抽泣。
“怎么了小雪?”党寒夜估计也被我的样子吓住了,关切地问道。
看到他就像看到死而复生的亲人,我不能表达我此时的心境,只是傻傻的望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他掏出手绢给我擦掉眼泪鼻涕,和蔼地说:“小雪,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我该怎么回答?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他马上就要回到飞机上,我怎么才能拖住他,拖到飞机起飞?这架飞机真的会坠毁吗?如果没事,将来我如何在他心中洗刷我犯的傻事?
“小雪说话,怎么啦?”他急了,飞机距起飞又近了十分钟。
“水月姐……水月姐……”
“水月怎么了?她欺负你了?”
他可能在想江水月欺负了我,我找他这个大老板告状。荒唐,我是一点委屈受不得的人吗?
“水月姐她病了。”撒谎,我脸红心跳,但党寒夜还是信了。
“什么病?”他还是那么急切地关心她,莫非他不知道她跟姚增哲的关系?一定不知道。我替他悲哀,但是嫉妒他那么的关心她。
“她……她,急性阑尾炎,马上要做手术的,水月姐现在疼得死去活来,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陪她,手术完了再走啊?”我情真意切、可怜巴巴,没有人能够怀疑我的话的真实性。
党寒夜上当了,江山美人,他一定会选美人儿,因为他毫不迟疑的吩咐机场工作人员,帮他取回行李保存,然后带我匆匆去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他一边走一边取出手机,开机拨号。
天哪,他会不会要给江水月打电话,那我可就穿帮了。
“寒导,您要给水月姐打电话吗?”
“嗯。”
“他现在接不了你的电话,她正躺在病床上等待手术,不要打了,我们直接去医院吧。”我渴求的望着他。
他收起手机,我大松一口气。
党寒夜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我坐在以往江水月坐的副驾座上,但这个位置并不舒服,比起江水月的奔驰来差多了。我无法理解一个亿万富豪开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破车,在这个纸醉金迷、追求物质享受的滥欲大都市如何能够堂而皇之的上路。
“在那个医院?”他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那个医院?我绞尽脑汁想一个离这里最远的医院,不,光远还不行,还要一路堵车,让他再也没有机会赶上这个航班。
“市三院。”
“怎么去那么一个医院?”是的,三院离机场远,离我们公司和江水月的住处更远,并且也不以外科见长。
“我们去那边附近有事,江总不舒服就去了那个医院。”
党寒夜不再言语,一路飞驰,向那个他心上人忍受痛苦的医院奔去。
每过一分钟,对我来说既是胜利又是煎熬。多一分钟,就减少他回去赶飞机的可能性,而距我的谎言败露就近一分钟。煎熬着多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市三院的大院里。党寒夜一边下车一边问我:“在哪儿呢?”
我能说出在哪儿吗?估计江水月在和姚增哲卿卿我我的约会。
“寒导,您说,您坐的飞机现在起飞了吗?”
“应该已经飞走了。我们快去看水月。”
我吱吱唔唔不动。
党寒夜非常着急:“小雪你快点好不好,你怎么了?”
我低垂着脸不敢去正视他:“对不起寒总,我……我……江总没有病,是我骗你的,对不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党寒夜不敢太相信他的耳朵。
我自然不会傻到再说一遍。我不语,只是低着头,等待我应有的惩罚。
他发怒了:“你究竟想干什么?这样很好玩儿吗?”
我确信,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或者换成其他女人,没有这副可怜兮兮的外形,他的拳头会毫不迟疑的劈头盖脸砸过来。
我不语。
“你有什么理由,什么事情,要把我骗下飞机?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仍不语。
他不想再理论我,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向他的破车走去。我听出这个电话是打给江水月的,幸好他只是确认了一下江水月健康无事,并没有出卖我。
然后他进了车里,我跟着坐进去。
“你下去!”他厉声冷冷地命令道。
我不要下去,所以我不动。他下了车,绕过来,打开车门,将我从车上拖下去。他的力量太强大了,我毫无反抗余地,被扔在地上。
我可怜巴巴的坐在地上望着他,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同情。
他发动车子,我“嗖”的从地上跳起来,张开双臂挡在车前。
“让开!”他对我吼道。
我不动,一种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下了车,站在我身旁,压住怒火,阴冷地、一字一句地道:“薛之雪,你——想——怎——样?”
“你还要去纽约吗?”我毫不妥协地问。
“那是我的工作,你玩够了没有,你吃错药了?从清河医院(海都的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他在骂我,他的忍耐到了极限。
“你还记得答应帮我完成一个心愿吗?”
听我说心愿,他露出一脸鄙夷:“你把我骗来就是为了这个?”
“你是男人,你不能食言!”我据理力争。
“有屁快放,我不会食言,了结你的心愿,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瓜葛,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的语气那样绝情,我的心好凉!
“你答应我,十天之内不准去纽约,不准坐飞机!”因为我记不起他究竟是那天坠机的,只记得在“五一”长假期间。
“你无理取闹!”
“你必须答应我,你不能食言,你是男子汉大丈夫。”
听我说“男子汉大丈夫”,他哭笑不得:“好吧,我不去就是了。你究竟要干什么?”
“你答应我了,不准食言,不准出尔反尔,又偷偷去了!”
他已经懒得再理我,一把将我推开,开车走了。我只能闻到他绝情的汽车尾气,他的车耗油量超标了。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三 暗恋
四十三暗恋
他走了,我发热的头脑渐渐恢复理智,开始思考自己着莫名其妙无理智行为的后果。
如果这趟班机真的坠毁,他会怎么想?我能未卜先知?还是会猜到我是穿越来的?不,他不会相信这种荒诞不经的事情。从他的电影里可以看出来,他是无神论者。
如果这趟班机不坠毁,未来十天也没有一趟飞机出事,那我就彻底完了,他就会认为我是个毫无理智的、歇斯底里的神经质女人。他再也不会相信我,甚至不会再理我……我不能想象被他误会的日子怎么过。
反正想来想去,横竖我都不是人,不再是他眼里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了。
我有气无力的走在车水马龙的繁华大街边,一片乌云飞过来遮住天空,暴雨倾盆。我的眼泪与这种天气很合拍。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流了多少泪。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估计连包里的手机都被水泡起来了,那可是用的人家江水月的手机啊,但我已经记不得这一切了。
一辆拉纯净水的小客货车停在我身旁,林羽石从车上下来。
“小雪,真的是你!”
我像不认识他一般,用颓废的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先上车。”他把我抱上车,前世今生,第一次一个陌生的男人抱起我,但我已无力去想眼前的人和事。
我蜷缩在他的副驾座上,任他怎么问都不开口,只是没由来的流泪。以至于林羽石以为我被人欺负了,慌乱地不停地问:“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快告诉我……”
甚至我看到他的脸不同寻常的扭曲,如同一块巨大的、刻骨铭心的伤疤被人再次揭开。但我没有意识理他,只是流着自己的眼泪。
林羽石把我带回他的住处,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干净整洁。他让我去洗澡换衣服,我不理会他,只是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流泪,两世为人,初尝失恋之痛,才知如此刻骨铭心。
他就抱住我,口中喃喃:“小雪你别吓我,告诉我怎么回事,告诉我你没事,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告诉我,你还好好的……”
我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林羽石才结束了迷糊状态,跑去厨房给我熬汤。很快就有热腾腾的姜汤端上来,他一勺一勺喂我喝。喝了几口,我就想,我又没病,干吗要人喂,撂开他的勺子,端起碗喝了精光。
“你没事了吧?”
我点点头。
“洗个澡吧,湿衣服穿在身上会着凉的。”
我抬头看看他的家,心想,我洗了澡怎么换衣服,说道:“不用了,我回家换吧。”
“也好。”他点点头,还是不放心,“小雪,能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吗?”
“我……告诉你,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吗?”
他揶揄地笑了一下道:“你的秘密很有价值吗?我闲得慌吗?到处乱说。”
我想也是,我既不是明星,又不是豪门闺秀,我的隐私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石头,你谈过恋爱吗?有没有你很爱的人?”
他松了一口气笑笑:“原来是失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一辈子,谁不会失恋几次?过几天就会好的。”
“但是,我不是失恋。”我郑重地说,“我是暗恋,人家从来就没拿我当回事。”
他像个很大很大的人,刮了刮我的鼻子,笑道:“小丫头,原来是在害相思。暗恋?!那可是最苦的爱哦,再辛苦,人家也不领情的。”
他有一种捉弄的语气,讨厌,刚刚还神经质的样子,现在就来捉弄我!
我站起来,生气地道:“我要回家。”
“好吧,我送你,快点回去好换衣服,跟条落水狗似的。”他还取笑地拽拽我贴在身上的衣服,而忽视了他身上的衣服也贴在身上。
“讨厌,不准碰我!”我扬扬拳头,其实我知道我的拳头对他毫无震慑力,以他的身手,就是二十个薛之雪加起来也甭想动他一指头。
回家洗完澡,换了衣服,我才想起手机,翻开包,发现它已经报废了,开机都开不了。我记得江水月那次丢给我两部手机,翻开抽屉,找出另一部,将手机卡取出,揩干净,上到这部里边,然后充上电。刚刚能开机就有电话。
“您好,请问哪位?”
“小雪你怎么样?怎么不接电话?”程颂在电话里焦急地问道。
“没什么,手机被雨淋坏了,这才刚换手机。有事吗程老师?”
“没什么,就是上午我们还没吃饭,你好像有急事离开,电话一直也不接……不过,没事就好了。”
我这才想起,人家程颂请我吃饭,我却不礼貌地连句告别话都没说就从烟霞山庄跑了。他的几个朋友都在,这也让他太没面子了。人家可能会认为,我是一个神经病。
“对不起程老师,昨天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忘了跟你告别,真的对不起,要不,改天我请你吃饭?”
程颂在电话里很和蔼地笑笑道:“那倒不必,你没事就好。小雪……”他的话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嗯,怎么了程老师?”
“在南京的时候,是冯霞做得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这种脾气,从小被娇惯坏了。”
原来是为这个。“程老师多心了,其实怪我弄坏了冯小姐的妆,那种情况下,冲动是难免的。程老师不用太挂怀。”
我听到程颂在那边叹了口气,然后我们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挂了电话。
折腾了一天,我沉沉睡去,第二天被手机铃声吵醒了。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喂,你好。”
“小雪,你在哪呢,能帮个忙吗?”对方声音很焦急。
“你是谁呀?”因为刚换手机,以前存的那些号都丢了,看这个号码很熟悉,但我一时想不起是谁来。
“我是李惠欣啊,你怎么了小雪?”
李惠欣是我们公司公关部的一个职员,时尚前沿,常常找我帮她化妆。“原来是你啊。我没事,还没起床。你有什么事儿?”
“这样的小雪,我的好朋友今天结婚,可是她请的化妆师水平太差了,画的妆很难看,我的朋友就生气了,正在发小姐脾气,不肯化妆也不肯换礼服,再拖下去就会误了吉时,她父母和新郎家的人都急坏了,谁劝也不听,我想你画的妆那么好,她会喜欢的。”
结婚时的事情千奇百怪,但这么奇怪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位新娘一定是个富家千金,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脾气?富家千金请的化妆师会差吗?我要还不如人家,不是自找的挨抽吗?
“你朋友请那里的化妆师啊?”
“新荔园的。”
新荔园,那可是海都最好最贵的婚纱影楼,那里的化妆师当然也是海都数一数二的。
“人家都搞不定,我去了能干吗?还不一样惹你朋友生气,算了,让我再睡会儿吧。”
“别别,小雪别挂,我相信你,你画的妆是最棒的。你知道吗,公司的人背地里都说,你已经超过了何平,不过碍于你和何平的关系,没有人挑明罢了。你没看到,最近重要的工作,江水月都直接交给你做,把何平撂一边。”
她的话我不爱听,我知道虽然自己现在的水平比以往精进了很多,但要超越何老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不喜欢这种用时恭维,用完落井下石人。
“对不起啊李惠欣,我确实画不好,连新荔园的人都做不来的事情,我怎么能做好呢?”然后我直接按了红键。
但是手机还没放下又响了,还是同样的号码。
“小雪不要挂电话好不好?别生气,我知道你跟何老师关系好,我不讲何老师了好不好?求求你,这个忙一定要帮我哦。我们是是同事,又好朋友,谁都难免需要谁帮忙的时候,对不对?我知道你不会不管的,对不对?”她在电话那头近乎地声下气的哀求,这可不是她平时那副高傲、唯我独尊的表现。
同事之间确实不能走得太绝了,我去了,即使帮不上忙,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我点点头:“好吧,我去试试,但不能保证帮得了你。”
“太好了!我知道小雪最好了!我这就让我男朋友去接你。”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四 刁蛮的豪门千金
李惠欣的男朋友开一辆广州本田来接我,看来她家境还不错。海都人既排外又讲究门当户对,李惠欣是土生土长的海都人,男朋友也是海都人,也难怪她平时那么趾高气扬。
我提着自己的化妆箱坐上车。别看我这个穷人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但我的化妆箱里可都是最好的化妆品。光那套东方炫彩就价值三万多,整箱东西算下来值十多万,平常人可消费不起这么昂贵的化妆品,但我却可以随便用,缺了什么公司就给补。但话又说回来,这些东西我从来都没往自己脸上涂抹过,就算我的化妆技术突飞猛进,也从来没给自己画过,我一直不喜欢画着妆的感觉。上辈子活到三十岁,相亲次数不计,都没画过一次妆。
汽车在一个高档别墅区门口被拦下来,保安打电话询问之后才放我们进去。
汽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李惠欣已经在路边焦急地等待,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般。她拉我一边向里走一边叮嘱我:“我的好朋友,就是今天的新娘叫荣婉娜,荣家你知道吧,是海都的豪门,只是婉娜的脾气不好,也不知道那个化妆师怎么得罪了她,被骂走了。婉娜这会儿还在哭闹着不要结婚。”
怪不得李惠欣这么上心,原来是要巴结豪门贵族,但我一听豪门俩字就恶心。若非为了这个同事关系,我一定会扭头就走。
“她既然哭闹着不结婚,我怎么给她化妆?”我事不关己地问道。
“我和伯父伯母刚刚已经劝住,这下就看你的了。荣家是海都的豪门,亲戚朋友都等在酒店参加婚礼,婉娜要不去,就让人看笑话了。小雪一定要帮我啊?”从来没见过李惠欣这么谄媚地对我这个外来打工妹笑。
“我尽力吧。”其实我没有把握,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进了门,客厅里稀稀落落有一些亲戚朋友。李惠欣带我直接上楼,停在二楼一个房间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贵妇人,应该是新娘的妈妈。
李惠欣满脸堆笑对贵妇人道:“阿姨,我们公司的化妆师来了。”
贵妇人看了看我,质疑道:“她会化妆吗?”
可能是我的样子太有欺骗性,看上去太幼稚柔弱。
李惠欣拿出她的公关部的职业技能来,游说道:“您放心阿姨,小雪是我们公司最好的化妆师,党寒夜的电影都还请她去化妆。”
党寒夜这个名字太有权威了,贵妇人点点头让我们进去。
这豪门家族小姐的闺房就是不同凡响,高档家私、珠宝玉器,奢华的不可思议。只是这位千金小姐有些与房价不协调,穿着睡衣、凌乱着头发躺在床上。
“娜娜,起来化妆吧。”贵妇人温柔的推了推女儿。
“我说了,我不要结婚了,让她们都滚!”我承认,荣婉娜的声音很美,但话太粗俗。
李惠欣走上前坐在床边道:“娜娜,这是我们公司的化妆师,她可是刚刚从党寒夜剧组回来的。”
听到“党寒夜”三字,荣婉娜蹭的从床上跳起来,两眼放光,冲我叫道:“你真的参加党寒夜新电影化妆了?”
我点点头,发现这位千金凌乱的头发下居然有一张范冰冰一般诱人的妖精脸,化妆出来,一定美得妖艳诱人。我想这个新郎完了,又是美女、又是豪门坏脾气的小姐,他的后半辈子只怕是水深火热了。
“那么他的新电影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看?男一号真的是刘希杰吗?”
我又一次点点头。
小姐有些发怒了:“你怎么总是点头,你是哑巴啊?”
我不语。
荣婉娜对着李惠欣叫道:“她真是哑巴啊?”
李惠欣满脸黑线,没来得及说话,荣婉娜又叫道:“太好了,哑巴不会嚼舌头胡说,就让她给我画!”她跳下床跑进卫生间洗脸。
荣婉娜的妈妈好奇地看着我问:“你真的不会说话?”
我不想跟这种有钱人讲话,只是摇摇头。
她疑惑着望着我道:“那你是会说话了?”
我点点头,然后转移视线不再理她。
李惠欣忙着与她解释:“小雪不爱说话,见的生人更不爱说话。阿姨您今天这套衣服好漂亮……”省略一万字的女人之间的套话。
荣婉娜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梳妆台前叫嚷着要我给她化妆。我提着箱子走过去,打开箱子。她叫道:“我不要用你的东西,你的东西脏,谁知道给那些人用过?”
我心想,这样更好,我倒省了,我还真舍不得给他用我的化妆箱呢。
荣婉娜的化妆台上应有尽有,但我觉得她如此天生丽质,何必天天化妆呢?
先盯着她的脸观察了一分钟,心中感叹,此女很有明星相啊,只是被娇惯坏了,只怕吃不得一点苦,就党寒夜那样拍电影,她一天也做不来的。
“你不化妆,盯着我看什么看?”她刁蛮地叫道。
我不理论她,拿起桌上的隔离液给她,让她自己涂。她倒是很乖巧听话并且熟练地涂了隔离液。
然后我开始了自己的工作,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给新娘化妆,新娘妆应该怎么画呢?新娘应该纯洁、妩媚、温柔还要可爱……我顺着自己的思路和设想涂涂画画。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难画的妆,毕竟主人天生丽质,毕竟我已经是能让党寒夜刮目相看的化妆师,一个小时后已经完成了大半。
我画得太投入,以致拿着眼线笔的手为了勾出适合的线条重了一些。就这样一下,这位娇小姐就吼上了:“啊!疼死了,你想弄瞎我?你给我滚开!……”
她叫叫嚷嚷,我自然无法再工作,她妈妈和李惠欣急忙去劝说,但她依然叫嚷着让我滚。
虽然我顾着同事情面,但我也是有自尊的,有钱人可以践踏我所有的东西,但唯一不可以践踏我的自尊。我提起自己的箱子离开。
李惠欣冷冷的说了几句客套话,毕竟我是因为她苦苦哀求才来的。但我也明显感觉到因为我没有帮助她拍好豪门朋友的马屁,让她颜面尽失。好在她还说让她男朋友送我回去。我说:“不用了,你们今天这么忙,你还要给荣小姐做伴娘,我自己可以走的。”
离开荣家别墅,感觉轻松了许多。对于这些豪门望族,我从来提不起好感,上辈子,不是因为他们,我也不会沦为剩女,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要早一点把自己嫁出去。
一想到嫁出自己,就想到党寒夜,想到党寒夜,才想起昨天的事情。老天,我怎么给忘得精光了?刚说了暗恋他,就这么不挂心?也没看看新闻,那个飞机怎么样了?党寒夜有没有遵守若言十天之内不坐飞机?我这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不,他肯定不愿再理我,也许他已经认为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五 有价无市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看看新闻,听听那架飞机是不是真的坠毁了。不是我心眼儿坏,我也渴望自己有超人的力量去拯救世界、拯救人类,可我是个小人物,我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历史,但我仍然希望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留住自己敬慕的人。如果这架飞机出了事故,说明党寒夜就此躲过一劫。
但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又是李惠欣打来的,她究竟要怎样?我帮她拍不了这个马屁,还要拉我去被人羞辱吗?
压住心里的不满,接了电话。
“小雪,你到哪了?”听筒里传来她焦急地声音。
“怎么了?”我心里狐疑,莫非那个豪门小姐还要让我赔偿她不成?
“小雪你先别走好不好?我马上就过去,娜娜要你回来给她化妆。”听声音,她一边说话,一边匆匆赶出来。
“算了吧,李惠欣,那些豪门小姐太难伺候,我给人家画不好的。”我是有自尊的,我凭什么要低声下气的给她化妆?
“不是啦,你可千万别生气啊,刚才都是新荔园的人惹恼了娜娜,她才接着劲儿对你发火,她这会儿已经喜欢你画的妆了,你可千万别走啊,我就过来接你,你还没出小区门吧?”
听她这样讲,我忙加快脚步往前走,刚想撒谎说我已经上了公交车走了,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低电量提示音,然后黑屏关机了。开了几次都因为电量太低开不了,我昨晚可是刚刚充电啊,一定是电池不行了。这样也好,省的李惠欣又给我打电话。
提着大化妆箱无法走快,我四下观望,想找个地方先躲一躲,可还没来得及躲,李惠欣男朋友的那辆广州本田已经停在我身旁。
李惠欣从车上冲下来,拉住我,又是道歉,又是热情的招呼我上车。
我不动道:“李惠欣,不是我帮忙,我真的帮不了这个忙,我这么笨手笨脚,要再惹然家发脾气,可就真误了吉时。”
“不会了,小雪,我保证娜娜这次绝不会对你发脾气了。她正在家里焦急地盼你回去呢。你看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你总不能让人新娘亲自出来请你吧?好小雪,在公司咱两最好了,帮帮姐姐这个忙好不好?”她低声下气地哀求。
但我怀疑她的话的真实度,这些海都人的确不太靠谱,一会儿像孙子、一会像爷爷,表情如此丰富,不怕脸部肌肉抽筋儿吗?
不管我心里如何不情愿跟她回去,但她拉着我,我也走不了。我只好说道:“好吧,我再回去试试,这是最后一次,我已经丢不起这个人了。”
“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妹妹都是替我受罪的,姐姐改天单独请你,赔不是。”
谁是她妹妹?我恶心她叫得这么亲近。
但回到荣婉娜的房间,这个豪门小姐对我亲热得更不靠谱。先是对我乖巧的一笑,又是拉住手甜言蜜语:“小雪妹妹(又多一个姐姐),刚刚都是我不好,都是那些新荔园的烂化妆师惹得我,一大早来把我的脸画成一个大花脸,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刚刚都怪我,我再也不会对妹妹叫嚷了,姐姐给你赔不是,来先坐下喝杯水。”她话一落音,李惠欣已经去倒水。
我连早饭还没吃呢,这会儿饿得有些眼花,端过水来,喝了几口。心想,这些豪门小姐都不简单,别看平时在我们这些穷人面前趾高气昂,她一定也有她要讨好的人,她要投其所好,让那人欢心,才能保证自己穿金戴银的优越生活。
看着这位小姐甜甜的笑脸,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我想她身边的男人完了,不把她捧上天才怪呢。
喝完水,继续完成她的妆,好在她没有把刚才的弄坏,我不用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特别配合,甚至乖巧地帮我递东西。最后定妆时,因为用惯了东方炫彩,我就觉得她的腮红不够好,渲染度和表现力都太差。
这个女人太会察言观色了,见我犹疑,问道:“小雪妹妹,有哪里不好吗?”
我摇摇头道:“没有,荣小姐觉得怎么样?”
她喜形于色:“好啊,我觉得挺好的,从来没有人给我画过这么漂亮的妆,妹妹的手可真巧。”她见我拿着腮红犹豫,又道,“是不是我的腮红不好?不然用你的吧,你们寒月公司的化妆品一定很好的!”
说心里话,我确实舍不得给这种刁蛮小姐用东方炫彩,但她有一张太过迷人的脸,如用东方炫彩渲染一下,将会是美不胜收的。我的职业病犯了,总想做的最完美。打开我的箱子,取出东方炫彩。
荣婉娜惊叫道:“这么漂亮的红色,这是寒月的腮红吗?”
李惠欣在旁边忙讨好道:“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的一款彩妆用红,可以做腮红口红眼影,效果相当好。党寒夜的同名电影就是用的它化妆。”
荣婉娜更加惊羡不已,嚷着要买。李惠欣说只好说:“现在还没上市。”
“你不是寒月公司的吗?你给我弄些内部产品啊。”荣婉娜不依不饶。
李惠欣没办法道:“别的东西都可以,唯独这个东方炫彩是奇货,用的都是天然的东西,产量十分有限,公司现在严格试用装发送。”
荣婉娜又将哀求的目光转向我:“小雪能给我一套吗?多少钱都可以。”
我摇摇头,懒得说话。根据她的脸色脸型,取出7号暖红色,沾一点点,放在手心用我的体温暖热。东方炫彩很奇怪,即使相同一款红色,上妆前,在不同的温度下会出现不同的表现力,这个恐怕是寒月公司的研发人员和江水月、甚至精通彩妆的何平都没发现的秘密。这是我在不断地临床使用中发现的。
其实从东方炫彩问世以来,用的最多的人是我。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一来我怕人家说我多事,二来我很喜欢这种用不同温度来表现不同的色彩的东方炫彩,万一报上去,他们一改,把东方炫彩改的古板了。
我的体温比常人稍稍低一些,而这个温度正好可以最大限度的激发东方炫彩的表现力,我曾经试验过,高一点低一点会有不同的表现,但用我的体温表现最可爱。
东方炫彩调好上妆后,新娘子那种楚楚动人的妩媚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荣婉娜被镜子里的自己迷住了,自我陶醉地欣赏着。李惠欣更是有了拍马屁的资本,好话连篇。荣婉娜的妈妈在旁边点头微笑。
我收起自己的箱子,对荣婉娜道:“荣小姐,我一早就过来给你化妆,现在完成了,如果你满意的话请支付我的劳务费。”我答应帮李惠欣,但没说不要钱,再说我现在急着筹钱用。
李惠欣没想到我会提钱,懵了一下,荣婉娜倒是反应快的紧,忙道:“当然,当然,你的报酬是多少,我让他们取钱。”
我知道钟一楠画一次新娘妆的费用是一万元人民币,我不能跟人家顶级的化妆师比,但绝不能亏了我的东方炫彩,直接说:“三千。”
李惠欣不可思议道:“小雪有这么贵吗?”
我撇撇嘴道:“东方炫彩的价值你该知道吧?”
李惠欣不再说话,因为她清楚,东方炫彩现在有价无市。
荣婉娜忙道:“不贵不贵,妈,快去取钱。”转而对我道,“小雪妹妹,你能不能把你那套东方炫彩让给我啊?多少钱都可以的。”
“对不起荣小姐,这是非卖品,我不能违犯公司纪律。”
反正不管荣婉娜怎样哀求,我就是不卖给她,收了我的劳务费,就立刻离开。
别墅外正好看到迎亲的车队,清一色的黑色奔驰车,究竟多少辆,我没数,也懒得数。反正这些豪门望族显摆的除了钱还有什么?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六 是福是祸
出了荣家别墅,我急忙找了一家银行,将刚刚挣到的三千元打到爸爸卡上。
我还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因为超强度体力劳动,积劳成疾,爸爸得了疝气,在今年的5月15号做了手术。每次发工资后,我都用最快的速度寄回去,就是希望能减少爸爸一些压力,不要那么拼命地工作。还有就是,我得想办法请个长假,回家一次,如果爸爸能够幸免不得病最好了,如果爸爸还要做手术,我要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我怎么跟江水月请假呢?公司现在越来越多的工作压倒我头上,平白无故请假,江水月那个口蜜腹剑的妖精肯定不会答应。我总不能说,我爸爸要生病了,我必须回去。
一辆车停在我旁边,还是李惠欣的那辆本田。
“小雪,你怎么在这里?我找得你好辛苦!”李惠欣下车就满脸堆笑地对我说。
“怎么了?”莫不是我画的妆不好,这会儿来找我算账来了,反正钱我已经给爸爸打过去了,要我还,也得等我发了工资。
“婚礼上娜娜要换几套衣服,得适时的改妆补妆,所以要再麻烦你一趟了。”
什么?我还要去陪她一天!不行,我要回去看新闻,看那趟飞机是不是坠毁了,这会儿网络不怎么发达,不然我随便找个网吧就一搜就行了。“不行,我还有事。”
“小雪,人家娜娜说了,你要回去,再给你一万元的劳务费,这可是你几个月的工资啊!”李惠欣两眼放光地游说我。
过几天回家一定要带些钱回去,我还想着找欣欣蔓蔓先借点,如果今天挣了钱就不用再麻烦人家了。重金诱惑下,我答应了:“好吧,婚礼几点散?”
“下午四点就差不多了,多划算啊,不到一天时间就可以挣一万三。”
我跟李惠欣去了举行婚礼的银江饭店,在一间豪华的套房里见到了穿着洁白婚纱的荣婉娜。她的妆是我画的,美丽不用再费笔墨。
荣小姐很热情地招呼我坐在她旁边:“小雪妹妹,一会要举行仪式了,你快帮我看看,不需要补妆吧?”
开玩笑,东方炫彩定的妆,就是两天不洗脸,也不会走形。
“很好,放心去吧,你是今天最漂亮的新娘。”我说的是实话,没有拍马屁。看着她美丽的婚纱,上一世沦落为剩女的我,心中有说不出的羡慕。什么时候我才能穿上一身洁白的婚纱,和自己的心爱的人牵手,然后白头偕老?
党寒夜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脑海。我真的爱上他了么?我不知道,我真的弄不明白。他有危难,我便着急;他的情人背弃他,我便忧伤;他成功,我便喜悦,这算不算爱?如果算,那么我是不是又一次落进豪门梦的陷阱里?他算不算是豪门贵族?一个孤儿,靠自己打拼,成为亿万身家的富豪,然后开着一辆破桑塔纳去追逐名门女人……而我,只是一个灰姑娘,一个漂泊在城市的打工妹,不是《罗马假日》里公主,也不是豪门千金……如果这真算是爱,那也注定是一场酸辛的、没有结局的单恋荣婉娜的婚礼是在银江饭店最大的厅——华彩厅举行的。我在蜷缩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冷静的旁观这场豪门婚宴,如同看电影里的画面,将自己置身事外。
远远的,我看到一些认识的人,王子谦一家、吴泽宇一家、甚至还有江水月和姚增哲。没有人留意我蜷缩的角落。
江水月满脸灿烂的笑容,在人群中穿梭交际着,左右逢源、四处周旋、八面玲珑。看着她,我想到了海都三十年代的交际花。我现在对她没有丝毫好感,是不是上一世,党寒夜乘飞机踏上死亡之路的时候,她就在这流光溢彩、人头攒动的喜庆里欢笑着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拖着沉重化妆箱,看着落日西沉,我有一种万念俱灰的心境。用这种心境,在楼下,以往林羽石等我的地方,遇到了党寒夜。
看到他脸的刹那,我想我的表情像是见到鬼。
“我能请你吃饭吗?”他那么柔情似水,好像生怕吓到我,看不到一丝昨天的决绝。
莫非那架飞机真的坠毁了?我心慌地差点晕过去。
他扶住我:“你怎么了小雪?”
“没有,我好累,给豪门新娘化妆比在你的剧组还累。”主要是心累。
他很歉意地笑笑:“不然你先去休息,明天给我一个时间好不好?”
我点点头,这样好,给我一个自己看新闻的时间。
“你的手机怎么总是关机?”
怎么回答?因为你,我淋了雨,手机坏了,这部手机电池不行了。你害惨我了,我哪有钱买手机呀?
“没电了。”我懒懒地道,“电池不行了。”
他点点头道:“上去休息吧。”
回到家里,我却没有了刚刚的疲惫,打开电视机,不停地搜索着新闻,遥控器的按键差点被我弄失灵,一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一则报道:“……昨天凌晨3点,由海都飞往美国纽约的播音737飞机在美国阿拉斯加上空坠毁,机上有43名中国籍乘客……黑匣子仍未找到,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国内善后工作已经开展……”
我的心“轰”的一声,大脑像飞机坠毁一般……真的是这架航班……党寒夜还在,老天,我改变了历史,还是历史为我拐了个弯而?我真的把党寒夜救了下来,对他,对我,这究竟是福是祸?
这种混乱的思维,直到江水月回来叫我才清醒过来。
“小雪,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关心地问道。
我有气无力摇摇头:“没事。”
她笑笑,坐在我旁边,抱着一个抱枕,边玩儿边说:“是不是跟你那个帅哥男朋友闹别扭了?”
帅哥男朋友?谁呢?我努力想了想,她指的应该是林羽石。我脸上一丝苦涩的笑:“这两天就是没见林羽石,他忙什么呀?”
“放假他也不带你出去玩,平时我也不见他送你礼物,这么小气的男生,小雪可要考虑好了,男人不能只看皮囊的。”
这个我比她清楚多了,两世为人,我更加在乎男人的内涵。“他不是我男朋友,蔓蔓喜欢他。”
江水月笑笑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我参加了一个婚礼,那个新娘的妆画得相当好,我见过很多新娘妆,没有比这个新娘妆画得更妩媚可爱。我打听了一下,说是新荔园做出来的妆,我很怀疑。那绝不是新荔园的风格,新荔园也没有那么好的化妆师。”
我很清楚她说的新娘是谁,莫非她猜到是我画的?她会不会责怪我滥用东方炫彩?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七 解释
“如果能找到那个化妆师,一定得想办法挖过来。”江水月似是自言自语。
而有了她这句话,我就放心下来,我没有被怀疑。可她话锋一转道:“但是,我觉得新娘妆的风格与你的风格有些相似,清雅,还多了一分新娘子的妩媚。”
内心有鬼,我的语气当然不会理直气壮,使劲儿挤出点儿笑容道:“哪会呢?我能有什么风格?我做的还太差,能让江总看上眼的化妆师,必然水平很高。”
她拍拍我的肩道:“只要你努力,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师的。我怎么总觉的你今天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是啊,今天的事情太复杂了,我能对劲儿了吗?好在我的大脑转速还行,很快有了一个一举二得的借口:“水月姐,我到海都快一年了,都还没回过家,我想过几天请假回家看看爸爸妈妈。”
江水月想了想,点点头道:“应该的,给你一个带薪休假,好好陪陪爸爸妈妈。”
真是太好了!“谢谢水月姐!”我喜形于色,刚刚的苦恼忧愁之态一扫而光。
但是,我忘了,江水月的“恩惠”总是需要代价的。我整整给她做了半个小时的按摩,她舒舒服服享受完后却说:“小雪现在比五星酒店的高级按摩师做的还舒服!你要不学化妆,去做个按摩师,收入也不错的。”
我不满意地撇撇嘴,心道:虽说按摩师是个正当的职业,可是某些时候,人们已经把按摩和色情服务混淆,何况一些色情服务行业就是打着按摩的招牌挂羊头卖狗肉。我可不想去做一个总是让人误会的行业。但口上还是应付道:“那也是水月姐调教有方。”
江水月被我逗得呵呵直笑:“小雪真有趣!哎呀,你这么一个可亲可爱又能干的小姑娘,不知道将来谁会有福气娶你做老婆?”
尽管两世为人,还是被她这句话弄窘了,满脸通红。
“小雪有没有喜欢的男孩,说来听听?”江水月一边往身上擦着美容液,一边想要八卦我一下。
我的八卦说出来绝对雷倒她,穿越、暗恋她的最大牌追求者,但我当然不会傻到自我揭发,只是摇摇头道:“没有。”
“真的没有?”她不依不饶地样子,“整天接触那么多明星帅哥,真的不动心?”
我还是摇摇头:“太悬殊,没有共同语言。”这一次又把她惹得笑了半小时。
第二天被自己充着电的手机吵醒,是党寒夜的电话,他就在楼下。
看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从床上跳起来匆忙洗漱。江水月不知什么时候出了门,一定是和姚增哲约会了。下午我还要加班,七天长假,六天要加班。
洗漱完毕,抓起包出了门,破天荒的没有吃早饭。
党寒夜等在楼下,穿一件白色衬衣和一条黑色西裤,完美的身材,经典、帅气,只是不要看脸。
“让您久等了。”我一脸歉意。
他笑笑,打开车门,我坐进去,他用力“呯”的一声巨响,才关上车门,汽车太老化了。
他递给我一个盒子,然后发动车子。我低头一看,是手机,当今市场上最先进的手机,能拍照,虽然我知道几年之后,这种手机到处都是,随便三四百元的手机就有这种功能,但现在,这种手机市价在五六千元。
“寒总……”
“送你的,免得我给你打电话总是不通。”
“这么贵的东西,我不能收您的。”我还是有能力买一部手机的,我从来不凭白无故沾别人便宜,特别是男人。况且几年之后,这种手机也就不稀罕了,对我也没多少诱惑力。
他一边开车一边玩笑道:“与你的大恩比起来,这不值得一提。就当我还了你的人情,我是不是还沾很大便宜?”
我不好再说别的,笑笑道:“谢谢寒总。”
“没吃饭吧?”
他怎么知道我没吃饭?现在都九点多了。“嗯。”
他开车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很旧的小饭店,停下车,带我进去。
怎么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吧,就算不请我去五星饭店搓一顿,也该去一些特色饭店吃点儿吧?可他却绕来绕去,来这么一个小地方!难怪江水月不选他,跟了姚增哲,他这人也忒吝啬,忒不会玩儿浪漫了。
进了小店,里边倒是干净,因为不是吃饭时间,店里没人,很安静。我们进来坐下,党寒夜自己取了水壶,给我倒了水,才见从里边慢悠悠地出来一个老板娘,懒懒散散地招呼我们。
党寒夜吩咐道:“要两个招牌菜,两个南瓜饼,两份豆浆。”
他的菜点的也奇怪,招牌菜,如此小店,会有什么样的招牌菜?
他似乎看出我的心事,笑道:“这里做的菜清淡,风味别致,也很安静,我常常来这里吃,笋片和鸡块做得最好吃。”
我点点头,可以想象,一个单身男人,创业之初,又穷又忙,有个可以放松吃一顿而且不贵的小店,是很幸福的。
“小雪,对不起,前天,我误会你了,谢谢!”他很诚恳,没有信誓旦旦的虚华。
“不……您误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承受他的谢意,但总是不妥。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那架飞机要坠毁?”他望着我,眼神里满是怀疑。
这个问题,我已经整整思考了一天一夜,答案早就想好了,反问道:“您相信预感吗?”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我妈妈说,我一岁的时候,奶奶死的前几天,只要我一见到奶奶就哇哇大哭。后来长大懂事后,姥姥去世的前一晚上,我心慌的难受。上小学的时候,我的同桌得脑炎猝死的前几天里,我看到她就莫名的难过……从小,我对坏事就有一种恐慌地预感……前些天我一直难以言状的恐慌,我是您电影的粉丝,我不知道将来没有了您的电影,我怎么活下去。前天遇到徐立向老师说您去了纽约,我的恐惧弥漫了所有缝隙,我的坏预感强烈到难以名状,所以我才冲动地把您拦下飞机。我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我的解释,他依然不置可否,不管怎样,这就是我的解释了,他总不会把我这么一个弱小的人物与恐怖组织联系起来吧?至于他心里怎么想,就让他自己纠结去吧。
重来的黄金时代 四十八 玫瑰和百合
五月初,我回到家里,爸爸果然未能幸免,已经病了,在家里待了三周,直到爸爸出院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回海都。
江水月对我擅自延长一周假期很不满,教训了一番工作的重要性,不可如此散漫之类的话,也就那我没辙了。我知道她还舍不得对我动“家法”。我就阳奉阴违,因为两世为人,我更知道“子欲孝亲不待”是人最大的遗憾,本来不能守在父母身边已经很是不孝,用这短暂的假期弥补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何老师的身体最近不怎么好,我的工作就更加繁重,经常要加班,另外,公司还在为参加纽约时尚大赛做准备。
今天周日,还要加班,何老师突然打电话来说她不舒服,我必须一个人完成两个人的工作量。
吃过早饭,我和江水月一起出门,她打扮的妩媚动人、光彩熠熠。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江水月对我说:“小雪,觉得我今天的妆怎么样?”
一般情况,她对自己的化妆术很自信,很少征询我的意见,今天已经出了门才这么问一句,也说明了她的自信,总不可能回去改妆吧?
我赞许地点点头道:“漂亮。”
“只是漂亮?”她还不满意我的夸赞。
“妩媚动人,光彩熠熠。”这两个词总够了吧。
但她并不满意:“你好像在敷衍我。”
这个帽子扣下来可了不得,我忙摇头:“江总每天都是如此漂亮,我已经习惯了您的漂亮,时时提醒自己要平静,不要被您的美丽震惊了。”
这次她满意了,笑道:“你学习化妆时间也不短了,现在对我的妆提点意见,我知道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我做得再好,肯定也有不完美的地方,你要提不出来,就是在阿谀奉承我,我可不喜欢那种属下。”
这个女人可真够狠的,不过好在电梯停了,我们出了电梯。
本以为她就不再问我,但她却不依不饶:“想到缺陷了吗?”
当然,她画完妆后,我第一眼就看出不足,我要说出来,肯定会打击她,但我的城府还是不够深,在她这么诱逼下就说了:“您的腮红颜色与你的眼睛颜色不太合,换成东方炫彩的十号冷红色,效果会好一点儿。”
她没想到我还真能挑出毛病来,疑问道:“我眼睛的颜色?”
“你眼球的颜色属于深褐色,这个腮红会让你的眼睛看起来不够澄澈。”别怪我,你让我说的。
她匆忙拿出化妆盒对着化妆镜仔细端详,过了一会儿道:“果然啊!小雪啊小雪,怪不得党寒夜都对你另眼相看,看来我以前确实低估你了。好吧,薛之雪,我现在命令你回去给我化妆。”
“不要啊江总,”我慌了,才意识到自己犯傻了,“您的妆已经足够完美,没有人能发现这一点点儿的不足,我会迟到的。”
“迟到就是对你的惩罚。”她已经按下电梯。
女人太可怕了,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与她们相处?但又一想,自己也是女人,为什么自己就那么不了解她们的想法?苦难的人生!
回到家里,我花费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为江水月化妆,定妆之后,江水月有些不相信这是我的手笔,她说了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天天见你,但也需要刮目相待。”
期间设计部的经理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还不到公司,好在江水月还算有良心,替我接了电话,说我跟她在处理公务。总经理的形象也算是公司的公务吧。
但总经理跟男朋友约会就不该算是公司公务了,我们刚出楼门,就见姚增哲开车过来,他从车里下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紧接着,又开过来一辆车,破车,党寒夜的破车。党寒夜从车里出来,手里是一大束洁白的百合。
老天,两个男人这是干吗?决斗?那也不应该人人捧束鲜花吧?也许是要美女闻闻鲜花的味道,喜欢那种就跟那个男人。
这是我自己胡思乱想,其实这个场面很尴尬,两个男人和一个漂亮女人,三张尴尬的脸。唯一不尴尬的人是我这个观众,真是一出好戏,两位大导演、一个美女老板,真情实感,本色出演。
党寒夜毕竟老成持重或者叫老奸巨猾,但这时不管他怎么滑,反正被甩的人是他,最难受、最落魄的也是他。他自然而热情地笑笑:“阿哲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向我报道?”
姚增哲尴尬地笑道:“有一段时间了,你一直很忙,我会公司也没见着你。”
党寒夜依然谈笑风生:“我让你去法国学电影,你却是把法国人追女孩子的浪漫手段先学回来了。鲜花送美人的,不要老自己捧着了,要送就快送吧。”
明摆着,反正事情已经败露,还顾及什么?姚增哲将玫瑰递到江水月面前道:“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江水月的生日,难怪刚刚还要拉我回去改妆,一定是要与这位姚大导演共度快乐时光。
那么,不用说,党寒夜捧花过来也是为给自己心爱的人一个惊喜,甚至在某个地方已经为她准备了温馨浪漫的生日party,只等她去接受幸福的拥抱。这下好了,兴冲冲来,自己的女人已经被自己的下属抢走,还要平白的忍受最落魄的情场败局。
反正人也丢了、仗也打败了、美女也是别人的了,党寒夜一副天塌下来不是我个儿最高的悠闲姿态走到我面前,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递上洁白的百合道:“节日快乐。”
我晕了,当然犯傻了:“什……什么节日?”
“儿童节,今天六一,祝小朋友节日快乐,健康成长!”说着他还拍拍我的头,然后转身,潇洒地走向他的破车,钻进去,发动车子,掉头,排着超标尾气离开。
旁边那对情侣愣着,我傻着。两束鲜花,一白一红,迎着夏日骄阳,格外美丽。
我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挤公交车,然后去公司,赢得了一路百分百的回头率,和百分九十的羡慕眼神。但他们都不知道,这花本不是属于我的,幸福也不是为我准备的。但我很喜欢,两世为人,第一次收到鲜花,而且是我喜欢的人送的,虽然他根本没有在意过我,还把我当成正在过“六一”儿童节的儿童。
下班后,我捧着百合去看何老师,到了她家门口,我才发现自己又犯傻了,这样会让我送出自己喜欢的人送的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只能借花献佛,挤出笑脸,恋恋不舍地将心爱的百合送上。
看出来,何平内心是喜悦的,一边接住花,一边责怨我:“我就是一点小毛病,以后不准这么破费了,你又没钱,这束花花了不少钱吧?”
这还真的把我问住了,我怎么知道他花了多少钱?敷衍还是需要的:“没有多少,您觉得怎么不舒服了?”
“全身无力,还疼痛,我想可能是那几天太忙,累得,休息几天就好了,人老了就是毛病多。”她一边揉着腰一边说。
“您可还不老。要不要我陪您去医院检查一下?”与公与私,我都希望何老师快点好起来。
“没有那么娇气,休息几天就好了。别走了,今晚在我这儿吃饭吧?”
既然她说没事,我就没有多想,吃饭后,又帮她做了些家务才走。
自信源于实力 四十九 要自信
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党寒夜,在情场上一败涂地的他,是否还如以前坚毅乐观?我时常想起他,但不敢去看望他,也不敢去打问他的消息,只是在空闲的时候,抚mo他送给我的手机。
这是一部黑色翻盖手机,有摄像头,可以存大约四十多张照片,是当今市面上比较先进的手机了。但我知道再有两年我就要淘汰了它,因为我更需要一部带内存卡、大容量、能上网、能读文件、能听音乐的手机,两年后这种手机应该就会面世。那时候,我一定舍不得它,真的想把它永远带在身边,就幻想是他在我身边。也许这会成为旷日持久、甚至一生的幻想。
这段时间我主要在为参加纽约时尚大赛成立的专门工作组工作。
我们搜集并分析每个国家传统的和最前沿的妆扮,挖掘并形成最能代表中国传统与时尚美的因素,设计我们的参赛方案。这是一项辛苦而庞大的工作,工作组的人员都是由寒月公司的精英组成的,另外还有宁波一家叫凝芳的服饰公司也派人来协助服饰设计。韩乐翔文化传媒提供全力支持,所有韩乐翔旗下的签约艺人随叫随到。好像听说党寒夜下令,只要我们需要,他们必须放下手中任何工作,不管档期,必须赶来。这些都足以表明这个比赛的重要程度。
对我来说,工作辛苦是应该的,最重要的是,收获太丰盛了。我有机会博采众长,学习世界上各种优秀的化妆及装扮方法,接触到各种奇异美容方法,并尝试着对人的整体形象进行设计。
就在我乐此不彼的忙碌中,接到了公司的通知,要我代表公司去首尔参加中日韩美丽挑战赛。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们组长宫力宏先火了:“江总搞什么?这会儿添什么乱?我们那有空理这些小比赛?我找她去。”
他怒冲冲地找江水月理论去了。我就开始琢磨现状。以我的分析,江水月一旦决定的事情,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除非党寒夜说话。那么中日韩美丽挑战赛是做什么的?还要去首尔,也就是我有机会出趟国了!现在韩剧在中国可是炙手可热的,挑战赛里会不会有韩国明星?
不出我所料,没多久,组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还带来了江水月的口谕:“小雪,放下手头工作,先去准备你的材料,交给公司办理出国签证,另外去公关部领取挑战赛的资料,准备参赛。”
一切准备好,临行前,江水月给我下了一个命令:“不准用东方炫彩。”而且还把我手头的东方炫彩收回公司。
东方炫彩已经成为我的一个最得力的工具,这会儿突然不让用,我实在想不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必须服从命令。
何老师也对我讲了一句话:“要自信。”就这三个字,但我发现她脸上充满期待和信任,这让我更加不自信。
这样,我一个人踏上了飞首尔的飞机,来机场接我的是中国队的一位女工作人员。刚一见到我,她还有些不相信只有我一个人,但四下看了看才相信,然后将我带回。
当她把我带到队长面前时,这个男队长当即就暴跳如雷地打电话,我听得出来是给江水月打的。意思就是责怪江水月小气,派一个小女孩来敷衍他。我不知道江水月说了什么话,反正最后他很失望的收留了我。
说是中日韩三国的挑战,其实是一些大的化妆品和服装企业赞助的一次通过竞美的广告宣传。这样的活动比单纯做广告效果要好许多,既能吊起三个国家人的参与热情,捧红了一些想出名的年轻人,还卖了产品。
比赛规则是三方带六个模特,然后将十八位丽人编号,第一天抽出第二天要赛的项目,最后由评委和观众评出胜出方。
队长看来是对我彻底失望了,都没怎么给我安排工作,所以我反倒落得很清闲。除了在自己这队转转,我还转到了另外两方的营地。当然我们是住在酒店,说“营地”更能显示剑拔弩张的比赛气氛。而且我还和日本和韩国的化妆师们成了朋友,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两个民族。
大家其实很开放,彼此交流,当然不会透露比赛上要用招数,我身临其境的感受学习了韩国裸妆和日本的艺妓妆。韩国的朋友朴志贤还带我们出去玩儿。朴志贤有一张很大众的韩国帅哥脸,二十八九岁,是一名造型师。因为大家都会讲英语,交流没什么障碍。期间我也了解到韩国民众对中国的误会是很深重的,中国民间对日本又很敌意,我们相互交流真相,认识到媒体的一些误导。
但我还是能在首尔一些地方看到对中国的侮辱,这时朴志贤就会用他只会“对不起,谢谢”两句的汉语道歉,我知道那当然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道歉就可以解决的。
这样东跑西跳,即学习又观光,还不用花自己的钱,日子过得很是歉意。碍于江水月的面子,队长也不好将我退回去,只好忍痛留我在这里逍遥自在花队里的经费。
比赛第一天,我被分为机动人员,也就是谁需要了,那里情况比较急了,我就去帮把手,比如帮着拿服装道具、端茶递水等等。
前台表演紧张有序,后台手忙脚乱,我总是被人喊来喊去,像个陀螺转不停。最后我被叫烦了,偷偷跑进观众席,找个角落坐下来观看比赛,任凭谁喊也听不到了。
今天是一组职业装展示,十八位佳丽,或端庄、或活泼、或干练,但我感到一点,中国队的妆有些刻板。果然,最后分数是低了点儿。
第一天比赛下来,我们队没有任何优势,我觉得在这样明天赛完,输的可能性很大。
晚上,队长召集全体开会。因为白天的成绩不怎么理想,会场气氛很压抑,而且国内的赞助企业打来电话施加压力。
大家各抒己见地、群策群力地讨论了一个晚上,毫无成果。
夜深了,大家总得休息吧?队长不得不宣布散会,在他宣布散会的同时,发现我,这个一晚上一句话都没讲,东方化妆界的北极星江水月借给他的帮手。
“薛小姐。”他叫道。
因为大家正起身要离开,也因为我不习惯被人称作薛小姐,所以我不确定他叫过我,就没答应,继续走。
他又一次叫道,并且声音大了很多分贝:“薛小姐。”
大家听见他的吼叫,都停下了。
“哦!”我确信他确实是叫我,“队长还有事吗?”
“你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看法?”
“很好啊。”好个大头鬼!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就这句话?”他当然不满意我明夸实损的话。
“嗯,基本上是三足鼎立。”我又补充。
“那你有没有好办法让我们一统天下?”看来这个队长还是有些幽默细胞的,只是忙得没空幽默。
我摇摇头,这些人都是高手,他们才能战平,我哪有办法脱颖而出?但是为了感谢人家白吃白喝供我在首尔免费旅游,我总的拿出点儿东西回报吧?于是我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人家的实力太强,如果队长相信我,明天能不能交给我一个不太重要的角色试试手?”
队长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架势点了点头。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 引领潮流
回到房间,我有些后悔了,人家那么多彩妆大师都搞不定的事情,我呈什么能?我算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化妆师。万一砸了,他们把失败里原因归咎给我,那时我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
这么大的压力,我居然能睡着,而且睡得很香,直到第二天被人推醒。
第二天的比赛显得越加剑拔弩张,队长几次来询问我怎么样。我烦了,就告诉他:“您把最不重要的那个交给我,如果我做的不好,也不会影响大局。”
“可是上台的六个模特,每一个都重要,都不能出错。”
“你要后悔,就不用交给我了。”我用很不耐烦的口味,想打发了这个比最爱絮叨的女人还麻烦的男人。
第一,他不想做一个出尔反尔的人,第二,他也想搏一把,改变昨天的不利局势。所以,交给我一个运动装的化妆任务。今天是运动休闲展示,运动还要化妆吗?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汗流浃背,再漂亮的妆也会被冲成花猫脸。我甚至想过,一点儿不画就把分给我的模特推上台去。
一边盯着模特的脸,一边思考,就算这只是舞台表演,我也必须按真实的运动场来给她画,所以必须实用,防水很关键,防晒液不能丢了,虽然这是室内表演。
模特素质很好,被我这么盯着看这么长时间,眼都没眨一下。因为职业的缘故,我会把看到的任何一个人的外形做一下分析,然后推想出适合的容妆。有时候见到难设定的外貌表现,会盯人家好长一会儿,因此我在公交车上没少挨人白眼,被人骂做神经病。我也很努力地想改掉这个毛病,可职业病一旦形成,改起来就难于上青天了。
我以韩国裸妆为基础,适当介入中国审美观,在队长的一再催促下,两个小时才完成。因此给人家服装和发型留的时间就少而又少。没办法,发型师只好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辫。这样好,我的目的达到了,运动装本来发型就不能复杂了。
我的模特最后一个才上场,与其他六个中国选手一起完成走台后,一起下来。然后就是评委给中国队打分。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个评委迟迟不亮分数,还在那里交头接耳。
我们队长就被急得抓头搔耳,团团乱转。
不久,以为礼仪小姐过来告诉我们,评委要中国队六号的化妆师到台上问话。
我的妈呀,那可是现场近万人瞩目的T型台啊,而且三个国家都有电视直播,观众不计其数。而且现场的韩国人,对彩妆热心的要命,他们不会因为我画的差,用番茄胡萝卜砸我吧?
从队长的眼神里看出,他后悔死了让我画,在他不安的眼神里,我颤抖着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脸上,一阵眩晕。主持小姐叽叽咕咕一阵韩语,我不知所以然,她拉着我面向观众和评委。
全场静默着。一个评委拿起麦克风用英文说:“你是中国队六号的化妆师吗?”
“是的。”虽然我听得懂他的英语,但我用汉语回答,我相信汉语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韩语日语都起源于汉语。韩国人和日本人忘本忘得很干净,并且总是污蔑和瞧不起中国,我更要让他们听听字正腔圆的汉语,我对自己的发音很信任,毕竟我上一世做过十年的中学语文教师。
主持人只好给我逐字逐句翻译。
评委又问:“刚刚那个六号的妆有没有名字?”
“有的,叫做阳光丽人。”
听到这个名字,提问的评委与他旁边的一位美女评委相视一笑,笑得我心里发毛,他究竟是笑话我还是赞扬我。那个美女很年轻,很漂亮,我感觉跟我年龄差不多,居然做评委!再看她一眼,漂亮的眼熟,可能是刚刚看了一眼,第二眼就眼熟了,我这样想。
“你是不是使用了防水与防晒。”美女评委亲自问道。
“是的,可以在三十五度高温下剧烈运动,不会掉妆。”我盯着美女评委回答,她画的妆可真漂亮,天生丽质,虽然仅仅画了一个裸妆,但已经漂亮的无法言喻。我搜索前世的记忆,好像韩国女人都是这样漂亮,整容整得越来越一样漂亮,好像都是一个妈生的。她不会是整容的吧?应该不会,这会儿好像整容风还刮得不是厉害。
“但这是舞台表演,不是运动场。”美女笑着坚持自己的观点。
“但这妆的名字要求运动,不实用的彩妆无法引领潮流,更无法占领市场。”我义正词严,做好了被番茄胡萝卜砸的准备。
但我没有想到,我的话音刚落,十位评委一起鼓掌,主持人翻译之后是全场的掌声。
这一轮中国队拿到最高分,虽然只比人家日本队高出0.1分。
我们队长嘴乐得都合不拢,嘀咕了几遍:“不愧是北极星派来的!”
之后,我就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清闲,甚至队长把之前他们用了几个月心血设计好的对策方案都拿出来征询我的意见。突然变成中心人物,被人尊重的感觉真的不太适应。
我对队长说:“你们设计的方案很好,我们随机应变,究竟人家出那些题还不确定,不用慌着改来改去。我也没什么比赛经验,队长不要太相信我,我只是运气好。”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怀疑,我运气究竟好不好。
明天比赛题目公布后,是民族风格展示。我一听这个题目就笑了,日本人展示民族风格,不过是和服、艺妓妆,和服还是源于中国的唐装。韩国更不用说了,那里没有我们老祖宗聪明才智的痕迹?
但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中国队准备的民族展示居然是清廷服饰!我差点被气得吐血,知道日本人和韩国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藐视他的祖宗吗?别再拉出清朝那点东西丢人了!可能我有些偏激,清朝也不是一无是处,但这次比赛如果用满族风格必输无疑,因为光让那几个模特走走清宫的宫女步就穿帮了,还比什么呀?
所以我强烈反对用预备好方案,队长面露疑难之色:“薛老师,现在改,还来得及吗?除了清宫风格,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更别说唐朝风格了……”
我在党寒夜剧组待的那段时间不是吃干饭的,党寒夜什么级别?《东方炫彩》什么级别?好莱坞啊!我们的唐风古韵,加上党寒夜的精心制作,打败这些夷族小娄娄,是手到擒来的事。
所以我在与队长啰嗦,直接说:“队长,请让我和服装师商量一下,如果没有必胜把握,我就不参加意见了。”
我话都说成这样了,队长点头同意。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一 过山车
好在我们这几个服装师有些神通,我要的服装及材料,立刻就与主办方协商弄到了。服装设计是他们的事了,发型交给发型师了,我的问题是与化妆师们商量唐风容妆,然后与造型师们设计出整体形象与舞台效果。
其实,这些工作做下来,我就成了这轮比赛实际的总造型师。用最快的速度把握全局,还要兼顾每一个细节。感谢党寒夜,他让我学绘画,在他的剧组,让我把目光从化妆师关注的脸部,扩展到人的整体形象,甚至周围环境。
并且,这几个月,我在寒月公司几乎是全力备战纽约时尚大赛。纽约比赛的规格自然是这个比赛望尘莫及的,我们的设计人员已经酝酿了多套方案,但那些都属于商业秘密,我是绝然不敢拿出来在这里显摆的。不过在准备小组的工作,让我受益颇多,应付这场比赛,还是勉强可以的。现在我才知道,以前我所做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化妆师能完成的。
所谓后来者居上,我这样一个小丫头,有条不紊地指挥大家,甚至提出大师们做的漏洞和缺陷,招来嫉妒和不服气是肯定的。
一位造型师首先发难了,不但不动手工作,还四处散布谣言:“已经设计好的方案,一个黄毛丫头说一句,临阵说改就改,不输才怪呢!”
性格使然,对于这种刁难者,我总是缄默不语,指挥不动她,我就不用她,毕竟大多数人乐意听我的摆弄。
能够地指挥这些时尚领军人物有条不紊的工作,要感谢我的两位领导:江水月和党寒夜。
党寒夜品格高洁,对跟他工作的手下不但礼让有佳,而且十分爱护。我想他之所以能凝聚那么多的人才在自己旗下,与他礼贤下士是分不开的。而江水月呢,就是嘴甜,甜的让你不得不为她卖命工作。
我的指挥风格现在仅仅是对他们的模仿,但这已经收到良好的效果。除了个别自负自大、倚老卖老的家伙,大家都在奋力工作,甚至比昨天队长亲自指导干得都卖命。是啊,毕竟俺是从中国最优秀的管理者那里来的,虽然只是学了一个皮毛。
当比赛正式开始,我发现我还是犯了一个轻敌的毛病,看着韩国模特可爱精致淑雅的表演时,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犯轻敌的错误,哪怕对手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韩国和日本的化妆业走在我们的前边,他们有足够的人才技术产品支持。虽然寒月公司的产品不亚于任何一家国际名牌化妆品,但我最得力的东方炫彩不能用,让我有一种飞鸟折翅的感觉。
日本的表演开始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过去我对艺妓妆和和服的认识还是有太多偏见,精于算计的日本人居然让它们如此光亮美丽。
轻敌情绪消失殆尽后,取而代之及的是自卑情绪。我就被这两种情绪轮番折磨。
当我们融合大唐风韵的现代时尚丽人设计震惊四座时,队长激动的握住我的手道:“江水月,不服不行啊!”
而我的内心像世界像坐了一趟过山车,大起大落后归于清醒平稳,我隐隐明白江水月派我来的用意,她想磨练我。所以我也不在乎队长念叨着将功劳归于江水月,虽然我帮他胜出。这功劳也该是江水月的,不是她的发现培养,不是她派我来,哪会有这一刻的胜利?
这一轮,我们高分胜出。
但比赛最后一天美丽晚宴却出状况了。按说,大家都对这轮比赛信心满满的,而且预设方案很好,不该有什么问题,但想不到的问题就出现了。我们的一名模特,穿十厘米高的鞋跟,下台阶时,脚扭了。大家急得不知所措,队长已经是团团乱转。更糟糕的是那位模特疼得站都站不起来,也联系不上适合的模特来补缺。
我说了一句“我们就用五个模特去比赛不行吗?”却招来全体怒目。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旁边的一位化妆师道:“比赛规则必须有六位模特,缺了会被取消比赛资格。”
我心想,既然这么严格,为什么不早一点准备几个候补模特?但怕又找来全体怒目,不敢再说话。
一位造型师说:“我们前边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现在决不能因为缺少一个模特被取消资格,就是最后一轮成绩差一些,我们的综合成绩也不一定会差。我看这样,咱们也不用费力到处找模特了,就从队里挑一个身材不错的补缺,先凑合一下。”
虽然他的话未必被采纳,但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开始在现场搜索这位可以补缺的人物。
几遍搜索之后,大半的目光停在某一处。我换了一个坐姿,不自在,再换一个,还是很别扭,怎么回事?这么别扭,你们干吗?都看着我,什么意思?我……补缺!
我当下大窘,叫道:“不,不行,我不会走猫步,你们不准看着我!”
队长两眼放光道:“没关系薛老师,没走过猫步,总见过猫走吧?咱们这里有专业的走台教练,保证让你半小时学会走猫步。”
什么意思?真的要把我卖了?“不,我不穿高跟鞋,穿着高跟鞋我就不会走路!”前世今生,我的确没穿过高跟鞋,就是普通的那种半跟鞋都没穿过,更不要说模特穿的那种十厘米高的鞋跟,会要了我的小命的!
之后,几乎全队人都在做我的思想工作,什么好身材要利用,多个发展机会……最后连国家的荣誉、为国争光都搬出来了。
去你们的!少忽悠俺,别以为俺还是个天真纯洁的小女孩。要为国争光,该去比综合国力、经济力、科技创新力,不是来这里比谁画的脸蛋儿漂亮,谁猫步走得好。
反正无论众人如何纷扰,我自岿然不动。但是毕竟人家人多力量大,不知谁出主意,让队长给江水月打电话告了我一状。江水月的电话立刻就打到我的手机上。我还有一肚子苦水想向自己“娘家人”哭诉呢,可我还没来及开口诉苦,江水月就在电话里语重心长的教导道:“小雪啊,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他们让你候补模特确实是为难你了,你本来就是一个文文静静不爱出风头的小姑娘。”窃喜,还是俺的老板对俺好,可是江水月话锋一转,“可是人要想有些作为,哪能不受点儿委屈?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吃得苦比你多多了,受的那些罪啊,你见都没见过。”
我听见她在电话里轻叹一声,似是感怀当年的苦难。
“小雪,你要记住,取的得成功,人际关系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门必修课,你现在所在的中国队,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你今天帮了他们,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将来他们也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帮助。况且,多磨练磨练,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处境:“可是水月姐,我哪有模特的身材?队里最矮的模特还一米七四,我连一米七都不到的。”
“模特也不是越高越好,身材好才是最关键的,而且这是亚洲国家的比赛,你的身材更适合东方人的审美观。放开些,要自信,我相信你。”
我已经无话可说,接受,只能接受。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二 痛苦的猫步
躲不过的,总是要面对的。当我真正面对自己的任务时,我都快被逼疯了。天哪!这是衣服吗?这是让人穿的衣服吗?这叫衣服吗?这不过是些破布条条!不,我绝不穿这些布条条登上万人瞩目的舞台,扭着屁股丢人现眼!
反正我是铁了心不穿这些东西,无论他们一群人在旁边如何苦口婆心、连哄带骗地劝说。
当我把一群人的意志消磨的差不多时,总算出现了一个头脑灵活的,提议不要忙着让我穿比赛服,先练练走台,若是我连猫步都走不了,穿上衣服也没用,上不了台的。
接下来的时光更加苦不堪言,三位走台教练一起折磨我。但半个小时后,轮到三位教练受折磨了。
“两脚要踩到中线上……再靠拢一些……踩过了……”
“收腹提臀……收腹不是挺腹……提臀不是撅屁股……”
“放松……不能太放松了……”
“身体要柔和,展示女性美……不,不是这样浑身乱晃……”
“眼睛直视前方,就是这样……瞪眼,不是让你呲牙咧嘴……”
“看着前方,要浑然无物,就是脚下是个臭水坑,也要如履平地的踏过去……喂,我是比喻,没有臭水坑……”
一个小时后,三位教练全部头上冒火。可是我已经努力按他们的要求去做了,挺胸提臀、直视前方、目光呆滞、走中间线但我走路的样子还是引得众人不断地笑喷。
他们还笑,我心里好受吗?前世今生,俺都是个不爱引起众人关注、宁愿躲在角落里看戏的观众。俺从来都不愿意成为焦点人物,俺努力地远离那些风口浪尖的人物,可现在他们硬要“逼良为娼”,亏俺还如此配合。
三个小时后,观众们已经没有再有耐心看下去了,纷纷离开,只剩下一位造型师和队长不厌其烦地跟着我的猫步纠结着。
造型师说:“我们的比赛与T台表演还不一样,不必非逼着小雪走标准的台步,反正已经练了这么久了,不如让小雪按她自己的理解走走。”
队长点头同意,三位教练靠边站。我自己走走?我却愣住了,以前一直理解不了“邯郸学步”这个成语说燕国人去邯郸学走路,结果没学会邯郸人走路的美姿,把自己原来的走路姿态也忘了,只好爬着回去。我就想,那怎么可能呢?就算学不会邯郸人的姿态,走路还总是会的吧?古人也太能编排了!而现在我终于领悟了此成语的真实性,而且是身体力行地通过亲身实践领悟的——我不会走路了!
我强烈地感觉到,只要一迈步自己就会跌跟头。我该怎么走?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踩不到中线上或者踩过了怎么办?我的臀是不是没提起来?我的眼睛是不是瞪得不够?……我不会走路了!我真的不会走路了。
“小雪别紧张,放开一些,你自己怎么理解就怎么走。”
但我还是没勇气迈步出第一步,我怕,怕一走路就会跌倒。那么我是不是要爬着从首尔回到海都,然后成为两国人民饭后茶余的笑谈。
面对我连路都不会走的窘态,走台教练与队长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摇头。
我真的尽力了,我也想做好的,可能是我实在没有这种表演天份吧。
队长无可奈何地道:“今天不早了,大家都累了,去休息吧。”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我看到他的背影很疲倦,也许他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明天最后一轮比赛,如果资格被取消,那就是功败垂成。队长的心理当然是最难受的,除了名声扫地,失去赞助商的信任,还会背上巨额债务。
大家陆续离开,空荡荡的大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如泄了气的皮球,萎靡地坐在地板上。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在台上不用多走路,给大家凑个人数,即使拿不到冠军,让队长对赞助商们总有个交代。我为什么这么笨,连个猫步都走不了。
自怨自艾地出了练习室,夜已经很深,但我毫无睡意。乘电梯出了酒店,街上的行人依然熙熙攘攘。
夜晚的首尔美丽迷人,像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艳荡妇,在夜色中蛊惑过往行人。我却无心沉迷于着美艳之中,手扶栏杆,懒散地沿着汉江漫步。
迎面一个人匆匆跑过,差点撞到我身上。
“Miss,Xue,are,you?”他跑出几步后,又返回来。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朴志贤,你好。”
“来逛汉江夜景?”
我点点头:“首尔的夜晚很迷人。”
“你心事重重的,是没有心情欣赏夜景的。”他却直截了当的揭穿我。
我苦笑一下,不再言语。
“能告诉我什么让你烦心吗?兴许我可以为你效劳。”他很热情。
鬼才信他,虽说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但毕竟两军对垒,别说他不可能帮我,首先是我不会告诉他我们队的处境的,这是商业秘密,就算我的好朋友问,我都不会泄露半个字的。
他笑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犯什么愁。”
他怎么会知道,蒙我的吧?
“你们队的模特受伤了,要你来替补,可你连猫步也走不了,你们会被取消资格的。”
我的吃惊非同小可,他居然会知道,而且了解的如此详细,我们内部一定有内鬼。我倒抽一口凉气,有些挫败的样子道:“是啊,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你们赢的几率会更大。”
他却说:“虽然能赢,但这不是我们要的结果,只有以实力挫败对手,才是真正的赢家。特别是与你这样的对手比,是很快意的。”
我没想到他如此看重我,说道:“你抬举我了,我在队里只是一个帮忙的。”
“其实大家都清楚,一直以来,中国都是跟在韩日时尚潮流的屁股后边的,所以这场比赛之前,我们并不怎么看好你们,但你的出现让我们刮目相看,你的风格和实力都隐藏着太大的潜力,只是你的外表太具欺骗性,差点把我们糊弄了。所以我们连夜调查了你的资料,把你定为我们真正的敌人。”他郑重地道。
我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可能脸上的肌肉抽筋儿了吧。“但是现在,我这个敌人已经失去的战斗力,你们该去主要研究日本队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三 请你相信我
朴志贤脸上有一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可能这就是民族差别,我真搞不懂这个外国男人想什么。他用这种表情对我说:“如果我说我要帮助你,你会相信吗?”
看着我的外表幼稚就真把我当傻子对待!我一百二的不相信,摇摇头道:“当然不相信。”
这次我看懂了,他脸上出现一种讽刺的笑:“可我就是要帮助你,不管你信不信!”
“朴先生,别怪我不相信你,换了你,你也不会相信的。你有什么理由吃里爬外来帮助外人,打败你们自己队,而且这涉及到很多商业利益。”
他靠在栏杆上,仰面朝天,苦涩地笑道:“是的,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可能没有体会过一个设计师用空心血的作品却不被认可的感受。我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出身的造型师,虽然我被邀请为这次比赛造型,但我的设计一个都没被采纳,在队里没有人看的起我。我的设计方案也不被韩国民众认可,他们太愚昧,太蠢了,都是些猪!”他狠狠地咒骂着,让我想到中国古代那些不得志的文人。
他的表情很激动,我没有插话,他继续讲他自己的:“那些笨猪,根本不懂得美丑,盲目追随在西方的屁股后边,既不知道自己的身材也不看自己的肤色。”他转向我,“所以,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我要借助你,让我设计见到天日,让世界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答应我,我们合作吧?我会让你成为明天T台上最亮的美人儿!”
我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子,我怎么能相信他?我摇摇头道:“我……不能接受你的行为,怎么说这也是涉及到三国之间的比赛,别说我不接受,就算我同意,我们队也不会答应的。”
他更加焦急,额头上都有汗珠渗出:“薛小姐,总之你们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参加总比被取消资格的好,说不准会有好成绩。”
我还是无法同意他的说法,就算我们同意采用他的设计,但他的设计韩国民众都不接受,能有好成绩吗?没准儿我会被台下的韩国人用番茄西红柿砸下来。“朴先生,我无法赞同你的观点,对不起。”
“你还没看过我的设计,不要这么急着拒绝好不好?我带你去看我的设计,就算你们不用,看看也不会坏事的!”他一步一步妥协,又那么急切地渴望。
我越加不敢相信他。
他急切拉住我道:“我带你去我的裁缝铺,让你看我的作品,再给你设计一套,我还可以教你走台。”
我使劲儿从他手里抽出手来,更加不敢确信他是否还有其他不纯正的目的,毕竟这不同于以往,那是白天,还有其他的伙伴。
他似乎看出我的顾忌,讪笑了一下道:“我不会欺负你的,我不好色的。”是的,没有那个男人大肆宣扬自己好色。
他见我还是不能相信,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112,然后给我,说道:“你拿着我的手机,这是韩国的报警电话,如果需要你就按绿键。”
他越是如此殷勤,我越觉得他疯了,我不接他的手机。
“如果你还不能信任我,你可以去你们队里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跟我们一起来。”
我看到他目光里是殷切的真诚,我想如果再拒绝就显得过分不厚道了,而且队里也没有我信任的人。我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点点头道:“我跟你去。”
他乐得要跳起来,拉起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朴志贤的店铺在一个不太繁华的路段,兼营服装设计和整体形象设计。一楼是对外经营的铺面,这会儿夜深了,早已关门,二楼是他的个人设计室。
他带我直接上了二楼,没来得及安排我坐,就翻出他的作品给我看。
我坐下来,翻看着他作品的照片,一些作品是获过国内外奖的。整体来说,我是比较喜欢他的风格的,清新别致,崇尚自然美,不过分的渲染性与暴露。
他小心的去橱柜里取出他的实样,请我过去看。这些设计太漂亮了,任何一套都价值不菲,但这都是非买品。
他从中挑出一套白色裙装,对我说:“这款衣服的设计和面料都非常适合你,会让你的皮肤看起来更加光亮细嫩。你去换上试试。”
我伸手摸了摸,手感很好,但我没有直接按他的意思去换装,说道:“你是要我穿这套衣服去比赛吗?”
“不,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你试过之后,我会改进,如果差得太多,就重做。另外我也不太了解你的体型,你戒心很强,我也不便直接看,衣服的尺寸我心里有数,你试过以后,我就知道如何设计适合你身材的晚装演出服。”他看起来还是很诚恳地。
我点点头,问了试衣间,去换衣服。
这套衣服设计很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不过分的渲染性感暴露,但也不呆板,活泼可爱,典雅清丽。
朴志贤对我穿出来的效果很满意,他一边帮我摆弄一边问:“你打算画什么样的妆,我知道这个你在行。”
我一时语塞,我还从来没有给自己画过妆。虽然我分析过上万张不同的脸谱,可从来没有分析过自己的脸,我该怎么上妆?
我对着镜子分析自己的脸,圆脸,稍微长一点,下巴稍微尖一些,整个下巴弧线很圆润,很东方的小鼻子,微挺,眼睛大小适中,双眼皮还没长出来。我这种脸型不上妆清丽自然,上妆也不适宜太浓太深重。
“我会以你们韩国的裸妆为基础,适当侧重晚宴的庄重。”
他狡猾地问道:“可爱公主妆?”
我不得不承认地点点头。
“很好,和我想的一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先帮你量一下尺寸,然后设计你的晚宴公主装。”
设计师量尺寸与普通裁缝不一样,这个我在寒月公司的纽约时尚比赛准备小组就看到了,但那不是给我量。而他量得还要仔细,如果平时为了作件衣服穿被这样量,我宁可不做。
量完后他开始算,算了很久开始画,画出草图给我看,听取我的意见后改,改了再讨论。图案做好后,选布料,我们又经过一番争论才确定了两种布料,然后裁剪、缝制、修改、再缝……当成品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四 一波三折
彻夜未睡,我都有了淡淡的黑眼圈,比赛完了一定要大睡三天。
从早上到现在,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尽管我一再解释我会在比赛前回去,但队长好像还是很怕我临阵脱逃,一会儿一个电话崔我,最后我只得关了机。
朴志贤的设计还真的让我刮目相看,最后一次试穿后,看着镜子里的我,我有一种冲动,想拉他加入寒月公司的比赛准备小组。
朴志贤的台步训练方法与别的教练不同,很特别。他先让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然后一步步引导我进入假象的晚宴环境,假想我的角色该怎么走。他让我自己想像穿我的礼服该用什么样的步子,然后再纠正指导。并且找出高跟鞋,教我怎么穿、怎么站、怎么走路舒服好看。我觉得他比女人还懂女人。
四个小时后,我的汗水将全身湿透,现在说我刚被从水里捞出来,谁都信的。
当他最后终于认可了我的台步和一切整体形象后说:“先凑合吧,这也不是一日之功,但用我们的方法足可以掩盖你技术上的不足。一定要自信,你知道,江水月和党寒夜是亚洲甚至世界范围的时尚造就者,你有幸在他们身边工作学习了那么久,你有足够的实力战胜你所面临的困难。”
我点点头对他说:“谢谢,谢谢你。”
他笑笑:“我说过,我不是为了你,现在是下午两点,我们去帮你买鞋子,然后你回酒店稍微休息一会儿,一定要说服你们队长,让他采用我们的方案。”
他带我去了一家大商场,直奔鞋区,将所有展位逛了一圈,我们最后选中一双六百多万韩币的白色细跟鞋,鞋跟大约有七厘米。两世为人,第一次给自己买一双高跟鞋!我觉得这双鞋很像童话故事里灰姑娘的水晶鞋,灰姑娘因为水晶鞋嫁给了王子,我的水晶鞋会给我带来什么呢?
回到酒店,队长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见到我后,他既喜又忧,又哭又笑,外人见到了一定会以为他疯了。
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比赛,我悄悄将队长拉到一边,将我和朴志贤的方案告诉他。他根本不敢相信,直到我把朴志贤做的礼服给他看,他才将信将疑地问道:“这样行吗?”
我苦口婆地劝道:“我们队的方案朴志贤都知道,我们这里一定有内鬼,除非开始比赛,你不能再把方案拿出去讨论了。而且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刚刚找来的两个模特我也见过了,确实差得太多,如果按以前的方案,用她中的任何一个都必输无疑,搏一把吧?”
队长犹豫了很久又道:“你刚刚拿来的礼服与其他五位的同台表演,不会不协调吧?”
“朴志贤知道我们的方案,他的设计就是照顾了另外五位的形象,这个你大可以放心。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别用我的方案了,我还会很尽心的帮别人化妆。”队长如此优柔寡断,我只能这样将一他军。
这招果然立竿见影,队长当下点点头,狠了狠心道:“好,就用你方案!”
然后我就回自己房间,稍作休息。但脸还没洗完,就该去比赛场地了。
我的妆完全是由我自己设计画的,发型是由队长指派队里最资深的发型师为我做的。一切准备就绪,就在我要换装的时候,又出状况了。
队长不知被谁鼓动,犹豫着不要我上台,虽然我做了这么大的准备,可还是有些信心不足,说真的,我从不喜欢套头露面,他要换下我来,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只是觉得对不起朴志贤。
但不管怎么,我还是有条不紊地准备,除非事态发展到最后,真的不用我了,我才放弃。
韩国队第一个登台。韩国队今天的设计震惊全场,大胆、华贵、美艳,也不失晚装的妩媚。评委们交头接耳,最后给出了很高的分数。
看完韩国队的表演,我开始换自己的礼服。当我穿着晚礼服,清丽淡静而高贵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队长才下决心再不变卦。一波三折,我总要登台了,不知结局是好是坏,人有时候总要被逼着搏一把的,既然不能逃避,就勇敢地面对吧!
此时我才将方案公布,并简单演练了一下走台程序。另外五位模特都是很专业的模特,她们很快就领会了我要表现的风格,其实也不要她们有什么改变,只是顺序主次的改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再一次在镜前观赏自己,唯一一点不完满就是脖子上缺少一个点缀的项链,试过队里准备的所有项链,没有一个适合的,反倒显得不协调。算了,本来我也不喜欢戴项链戒指一类的首饰。
而就在我们要登台的前一刻,朴志贤出现在后台我们的准备室。他拿一个盒子,在我面前打开,一条白金项链,中间镶着一个心形的淡绿色翡翠,我想那是翡翠,而且是一块冰种的。虽然我对珠宝一项不感兴趣,但我的职业决定了我必须学会分析不同的妆搭配不同的珠宝装饰,所以对于这些东西,我还是多少懂一些的。
朴志贤帮我戴上,翡翠不大,只有花生豆那么大小。颜色形状与我的礼服非常协调,我不得不佩服这位韩国造型师的周全。
终于轮到我们上台了,我莫名的紧张,甚至紧张得发抖,使劲儿告诉自己要自信,可不管用。我总不能这么抖着上去走一圈吧?
我一步一步颤抖地挪到出口,我们另外五位模特相继在台上表演展示,马上就该我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心咚咚乱跳,还加上浑身发抖。
这种状态持续到队长催促道:“小雪快点,该你上台了!”
我没有多想就把自己推上台去,本来以为要出丑了,可是台上炫目的灯一照,我什么也看不清了,能见度只有舞台这么大,台下坐没坐着人,我不知道了。既然看不到人,紧张也就没了。
背景音乐因为我的出现变得舒缓清雅,我面带微笑,穿着有中国苏绣、设计简洁、可爱又高贵的晚礼服,踏着轻缓的音乐,感觉自己就是在花丛中漫步的公主,或者是罗马假日中走向前台与众人握手的公主。
当我站在T台最前端的时候,听到台下一片惊呼和叽叽咕咕的韩语,我把它们翻译成是“哇哦,好漂亮,台步可以这样走!”只有如此自我安慰,我才会自信地走完,而不至穿着七厘米高的鞋跟,绊跟头跌下台去。
然后我走回横台,站在中央,另外五位模特依次展示她们的晚装,如同是环绕在我旁边的贵妇人们。她们的表演依次完成后,回来站在我旁边,簇拥着我,再一次走向前端。我和朴志贤这样设计的好处是,尽量让我少走路,掩盖我的技术不足,看来效果不错,很能藏拙的。
我们走到最前端时,台下响起掌声,有男人用韩语大声喊什么,我听不懂,暂时把他们的话当成是对我的赞美,不然又会泄气发抖的。
在掌声和叫喊声中,走下T台。一到后台,我立刻又一次抖起来,并且全身冒汗。
这时朴志贤捧着一大束鲜花出现在我面前,他送上花道:“祝贺你!”
我先弯腰将高跟鞋脱下来,光脚踩在地上,才接住他的花笑道:“没有被番茄砸下来,也算是一种胜利吧,谢谢。”
因为我说的是汉语,他没听懂,问道:“你说什么?”
我改成英语道:“我没把握赢了今天这场,没准儿我们是最后一名,你鲜花就先送过来了。”
他笑笑道:“冠军一定是你们中国队了。”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五 最具潜力新人
先不说朴志贤是不是恭维我们,我就先高兴了一把。因为谁都没有想到我竟然先领了一个单项奖——本届中日韩美丽挑战赛的最具潜力模特新人奖!
上台领奖时我还没回过神儿来。最具潜力,什么潜力?做模特的潜力?不足一米七的我还能当模特?!前世今生做梦俺都没想过走上T台炫一把,别人的美梦,居然我让歪打正着成真了!
评委组给我的颁奖词是:清新自然又不失庄重典雅,一改T台沉闷冷酷风格,发展潜力无穷。
潜力无穷,就是说我还真有做模特的天分!不过话说回来,做模特对我还是没有什么吸引力的,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登台的。现在,除了想做好一个化妆师,我又有了新的目标,成为一个造型师。因为光是脸部画的好,不能适应现代人们所追求的生活节奏。出席不同场合,人们需要不同的形象示人,所以,造型师会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各单项奖逐一揭晓,除了这个最具潜力模特新人奖,我还拿了一个最佳化妆奖,这个奖项对我来说太够分量了,它说明重生后我走的路是有成效的,没有浪费上天重新给的机会。并且能够从韩日两国的化妆大师手里夺出这个奖已经是个奇迹,因为在此之前,我们中国的化妆界整体是走在人家两国之后的,当然江水月与党寒夜那种凤毛麟角的人物另说。
最后,也是最有分量大奖——总冠军队揭晓,正如朴志贤所说,冠军一定是我们中国队的。这也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冠军,因为之前的挑战赛中国队从来没拿过冠军。我们队长当场就哭了。
当全队模特陪同队长上台领奖时,我硬拉着朴志贤上了台,我告诉大家,我们的成绩也有韩国人贡献一份力量,三国人民应该永远友好合作,这样我们的生活才会永远美丽幸福。
我简短的话赢得了长时间的掌声,其中的意义也许已经超越了比赛本身。
朴志贤很激动,毕竟他的设计终于得到了认可。
给我发奖时,那个美女评委还抱住我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给她做化妆师。我当然不会了,我的心还在海都,还挂记着党寒夜,如果他需要,我会为他打一辈子工的。
回到后台,大家激动地喧闹了很久,我才记得问问,刚刚那个美女评委是谁。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我,有人说:“你连金喜善都不认识吗?”
原来她就是金喜善!我居然不认得她!她比电视里还要漂亮,不过也不能怪我,我本来看的韩剧就不怎么多,也没有完整看过她一部戏。后来她有又派人给我送来她的联系方式,希望有机会与我合作。
朴志贤找到我,几次欲言又止,我想了想,对了,我穿的戴的都是人家的,现在比塞结束了,是该还东西的时候了。
“朴先生,你请等一下,我去换衣服,然后还给你。谢谢,你做的衣服真漂亮!”
“不不,”他忙摇头,“这套礼服本来就是做给你的,没有人再能穿出你这种效果。只是……”他吞吞吐吐,“只是那个项链是我妈妈……要给她未来儿媳妇的,如果你愿意收下……”
我当下脸红了,我可不能收人家家传的定亲信物,立刻摘下来小心地捧给他。
他收起项链,脸上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失望之色。我心中狐疑,他不会爱上我吧?想也不会的,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短短几天就会让一个异国帅气的造型师爱上我,若真有,上辈子也不会沦为剩女。
比赛完了,心情好得不得了,正打算在韩国逗留几天,好好玩玩,出趟国不容易的,顺便给家人朋友买些纪念品。
但这个美好计划还没开始执行,麻烦就来了。第二天,首尔的各大报纸娱乐版头条几乎都是我的大照片,韩国造型师携手中国清丽模特横扫T台、中国俏佳人,别样T台征服评委……之类的夸大其词的标题比比皆是。
我拿起一张铜板彩色报纸,仔细端详自己的照片,如此看来,我长得还算不难看,不过我的化妆技术有着强大的放大优点效果。我还是觉得自己清秀有余美丽不足,但我也没想吃青春饭,太漂亮了会很麻烦,还是清秀一点不要太漂亮了好。
但这样我可不敢大摇大摆地上街了,想快快乐乐上逛街,如果总被认出来就很扫兴了。
没想到我这个在国内名不见经传的小化妆师,却是在国外先出了一把名。世事总是如此富有戏剧性,回想前世的程颂被狗仔队围追堵截,感情曲折、婚姻不幸,我更加坚定,无论如何不要踏进娱乐圈。
既然无法在韩国游玩了,不如早一点儿回国,订了明天的机票,然后就去附近的商场超市给家人买些礼物。因为拿到冠军后,队长给了我一笔丰厚的酬金,这会儿也不要太吝啬了,给家人每人买了一套高档服装,再买些韩国泡菜之类的特色产品,不到半天时间买了一大堆东西。为此我还多交了几十美元的托运费。
临走时,朴志贤来送我。我突然想起寒月公司正在用人之际,何不帮老板挖一个人才,就道:“朴先生,我们公司正在备战参加纽约时尚大赛,你有兴趣加入吗?”
他笑笑,眼神里有些许渴望,说道:“只是不知道你们江老板和寒导演要不要我?”
我一想,也对,我觉得他是个人才,老板并不一定这么想,如果我擅自带他回公司,显得有些越俎代庖了,于是说道:“我回去请示我们老板,如果有戏,我会联系你的。”
他点点头,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
飞机抵达海都时,已经傍晚。我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了安检口,江水月打电话说她没空,要派别人来的,我谢绝了老板的好意,反正也是打车回去,不要麻烦人家了。
但意外的是居然有人来接我,而这个来接我的人更加让我意外,是程颂。按说江水月不可能指派他来的。而且他手里还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我就狐疑,他可能是来接别人的。所以他将花递上说:“欢迎美女载誉归来!”时,我依然认为他是来接别人的,只不过碰巧遇到我,为了不使我难堪,就将花顺手送给我了。这样我就两次受到不该收的花了,所以我迟疑不接。
他笑笑,楞将花塞给我,然后帮我推起行李。
一边向外走,我一边寻找自己疑惑的答案:“程老师,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我当然不知道了,是寒总告诉我的。”
原来是党寒夜派他来的,这样可以解释通了。
他将我的行李放进后备箱,还帮我开了车门,这样子我很受宠若惊的,他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但愿不要被狗子队看到。
他坐上驾座,拿出一个卡片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东方炫彩》首映式的贵宾邀请券。给我的?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六 邀请券
我翻弄着贵宾券,依然疑惑:“程老师,这是给我的?”
“当然了。你在挑战赛上的表演太棒了,小雪很有潜质啊!”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夸我。
我的脸立刻红了:“你都看到我的表演了?”
“是啊,国内有电视台直播的,我们专门等着看的。”
我很受宠若惊,他说“我们”莫非还有别人和他一起看的?看来我在国内也有些“丢人”了,红着脸翻弄了好一会儿贵宾券才说:“谢谢你邀请我看首映式。”其实早应该先谢谢人家的。
“本来我要邀请你的,但有人惦记着你,轮不到我邀请了。”他笑笑说道。
这么说,这还不是他邀请我,那是谁呢?
他接着道:“本来寒总要亲自来接你的,但他很忙,临时有了急事走不开,就派我来了。”
原来是党寒夜!我顿时全身热血沸腾。“这花……也是他送的。”女人总是很贪心,得寸进尺。
“不,你不能抹杀了我的功劳哦,这个是我送的。”他顽皮地像个大男孩。
就是嘛,党寒夜怎么会送花给我?江水月才是他心中的女神,可是江水月已经是别人的了,他不过是空自牵挂。但换位思考,我天天想着他,不也是空自牵挂吗?牵挂,牵挂,唉——以为重生了会很幸福,没想到苦恋一个人比没得恋要痛苦万万倍。
程颂见我不语,问道:“不喜欢这花吗?”
我意识到只顾想自己的心事,把人家给忘了,忙道:“哦,很喜欢的,谢谢。”但我仓促的话语还是掩盖不住我的心虚。
他笑笑不再说话,直接将我送回家。
很累,洗个澡,连饭都没吃就睡了。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艳阳高照。懒懒地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东方炫彩》首映礼邀请券端详。
最后那场戏,我画的妆他用了吗?前世没有他主持后期制作的《东方炫彩》都那么好看,这次有了他一定更棒。我已经渴望看得要流口水了,但首映礼不会播放电影,具体上映时间,到时才会公布。首映礼就在下周,主创人员都会参加,导演党寒夜当然更不能缺席,到时候,我就可以见到他了!
有了一点快乐的情绪,我急忙起床,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
猛然听到厨房有响动,上午十点,江水月该在公司,莫非家里来了小偷?!他不会劫财又劫色吧?我的心咚咚狂跳,一身冷汗都吓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想到办法,就听到“嗒嗒”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我迅速扫了一眼卫生间,拖把太轻,打击力度不够,然后就是一个泡脚的木盆,盆是柏木的,有些分量,我给江水月做足疗就是用的它。
就用它了,我举起木盆,轻轻地站在门口,只要他一拐过来,我就狠砸,争取一下子砸晕。
来了,脚步声啼哒啼哒,不对啊,这声音很熟的。
“啊——啊——”江水月的尖叫声差点把我震聋了,我手里的柏木盆就差一厘米就落在她头上,好险!
幸好我反应还算快,及时收了手,不然
“小雪你干吗?”江水月排着胸脯,惊魂未定。
“我……我以为家里来了贼,你没事吧水月姐?”我扔下盆去扶她。
“我的魂儿差点被你吓跑!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
我扶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压压惊,她喝了几口,脸色恢复,笑着对我道:“欢迎我们的大美女回来!”
我当下大窘,“美女”这种称呼,如果是一般人偶尔叫叫我,我还可以脸红着接受,可是江水月这种美得妖精一般的美女却反过来叫我美女,受不了的。我窘得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水月姐别这样子……”
“还害羞啦?你现在可是在国外都出名的美女!以后呢,别人叫你美女,就要落落大方的自信自己就是美女。美丽其实是一种自信,你相信自己美丽,自己就真的美丽,你不相信自己美丽,你就会真的越变越不美丽。”江水月侃侃而谈。
这种论调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如果一个丑女,整天洋洋自得以美女自居,恐怕招来的不是美丽,应该是嘲笑……不过,好像也有一点道理,党寒夜虽然不帅,而是很丑,但他不以丑自卑,自信自强,他的气质就很帅。嗯,有道理,应该把江水月的话在深度挖掘一下,一个人不应该因为外表的美丽或丑陋而自喜或自卑,应该修养内在的美丽,惠外秀中,甚至丑外秀中,内在的秀美就会由内而外的透出来,这种美丽才会有强大和持久的魅力。
我点点头道:“嗯,难怪水月姐越长越漂亮,原来是这样子啊!”
我的话说得语气由衷,弄得江水月以为是在拍她马屁。她笑道:“小雪越来越会说话,要夸我也不用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严肃地样子我很想笑,呵呵……”
尽管她笑得合不拢嘴,我的确没有拍马屁的成分,只不过对她的理论做一深层次挖掘。
女人之间讨论谁是美女这个话题太沉重,我就转移话题道:“我以为水月姐已经去上班,刚刚才当家里来贼了……”
“你凯旋归来,姐姐哪能光慌着上班?今天我专门在家给你做了一顿大餐,等你醒来给你个惊喜,不过……厨房这活儿不是太好做,要不就是我们家的锅难使,菜嘛,有点糊,汤嘛有点……那个焦……”她有些难为情了,“不过你看在姐姐一片真心上,还是凑合点儿吧?”
我万万没有想到江水月会为我亲自下厨的,感动地连眼泪都差点下来。“水月姐做的饭怎么会难吃呢?”我穿着睡衣跑进厨房。
真是难为人家美女老板了,居然准备了四个菜,还炖了一个小鸡香菇。只不过色香味就不要提了,芹菜糊成黑绿色,尝一口,苦不堪言;水晶虾仁变成糖糊虾仁,硬得要把牙支掉,难为她做这么复杂的菜,做不好情有可原;但凉拌黄瓜应该很简单了,可是这黄瓜块怎么像狗咬过,刀工也差得没样,只要没切到她手就好了;最后尝一下那个小鸡香菇吧,怎么这么淡,一定是忘了加盐。
江水月在旁边用期待地目光看着我。我尝完了对她笑笑说:“还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以后多练习,一定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她还是有些气馁道:“可是有些菜你第一次做,我看见你照着菜谱,但做出来就是那么好吃,一定是我对做菜没什么天份。”
我很奇怪,这位以前从来不下厨房的女强人怎么想起学做饭了?我鼓励道:“因为我经常做,火候已经能把握住,好多菜都是大同小异,所以第一次照着菜谱就能做得差不多。你经常练习学会把握火候和各种菜的特性,就会烧出好菜来。”
她这次相信地点点头道:“这些菜我忙活了大半天的,你看能吃就凑合着吃,不能吃就扔了吧,我带你出去吃。”
“不,这么好的东西哪能扔了。”我立刻端菜盛汤,准备吃饭。
江水月和我一起摆好菜,一起坐下来吃。我很饿了,并且也不是挑三拣四的富家千金,所以能吃得下这些难吃的菜。江水月就不同了,夹哪一个才也是难以下咽,但又不愿意扔下我一个人吃。
看着她的窘态,我笑笑问:“水月姐怎么想起学炒菜了?”
她很为难地说:“我有一个闺蜜,很漂亮很有才华,自己开了公司,很有钱,算是女强人。她就不屑于做家务,整天指挥者丈夫做家务带孩子,她觉得自己只要能挣钱就行了。可是后来她离婚了,又结婚,现在又离婚了。她跟我说,女人在外面可以很强大,但女人毕竟是女人,要想拥有幸福,在家里一定要学会贤淑,就算你很忙,平时没空照顾老公孩子,偶尔下一次厨房,坐一桌好菜,温柔地请老公品尝,让他享受一下做男人的尊严,他会更爱你,更支持你,你才会时时被幸福包围。”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是想嫁人了,难怪要学做菜。
“小雪呀,以后可不可以教我做菜呢?阿哲说你做的菜很好吃的。”她冲着我两眼放电,虽然我不是男人,但她那种娇柔可爱的媚态让我想都没想就满口应承下来。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七 韩乐翔书店
美女强人下厨房了,我乐得只唱《翻身农奴把歌唱》。
江水月系着围裙,穿着我从韩国买来送给她的家居服炒菜,一边问我这几天为什么总唱这首歌,我笑着说这首歌好听啊。她腾出手拧了我一把道:“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我顽皮道:“我呀,在想烧一手好菜,然后让某个人离不开我,疼我爱我……”江水月当然知道我在挤兑她,没等我说完就挥舞着勺子追来,吓得我四处乱逃。
我们正打闹的时候,门铃响了,我叫道:“姚先生来了。”
这招很奏效,江水月立刻撇下我跑去门口,提起听筒,娇滴滴的问道:“请问哪位?”
看她的神态除了姚增哲还会是谁?我内心叹息,可怜的党寒夜,屡战屡败,他还相信爱情吗?他还会专一执着的寻找他的真爱吗?
江水月等着给姚增哲开门,我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匆忙跑去厨房炒菜。
我在厨房忙碌着,两人在客厅亲密着,偶尔能听见一句半句谈话。
“……我还是喜欢金玫瑰那边的房子……”这是江水月的话。
“那边我连首付都交不起,行行好放我一马,将来我挣了钱我们再去那边买好不好?”男人没钱有些理不直气不壮。
“我没有让全让你买,我会付一部分的……”
他们在讨论买房子,他们要结婚!结婚才会考虑一起买房子的,总不能为了同居去金玫瑰小区买别墅吧?我知道那里房子很贵的。
看来党寒夜彻底败了,那么,他会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吗。一个男人,眼睁睁开着自己最爱的女人穿上洁白的婚纱,嫁给别的男人,那是什么感觉?
江水月拿着我的手机进来道:“小雪,你的电话。”
如果在平时,我正的忙的时候,她会直接帮我接了电话,替我传话。这次她没接,而是给我送过来,我感觉有异样。果然,一看来电,是党寒夜打来的。
“喂,您好。”
“祝贺你,小雪,在首尔取得好成绩。”他沙涩的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您……您都知道了?”我窘得满脸红,看来人真的丢大了,连他都知道了。
“你为我们韩乐翔争了光,我哪有不知道的道理?首映式的邀请券收到了吧?”
“嗯嗯,”我忙点头,“程老师已经给我了。”
“那好,后天一定要来啊?”
我还是用力点着头,他就是说要把我估价出售,估计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一定会去的。”
他笑笑:“我就不打扰你了,bye-bye。”
合上电话,我的心狂跳,这是好几个月来,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他还是那么坚韧,他不会被任何挫折击倒“小雪,怎么有焦味?”江水月在客厅叫道。
我忙搅菜,已经炒焦了,第一次,俺第一次把菜做糊!
《东方炫彩》盛大的首映式在海都会堂举行。两天后,在北京还有一场首映式,然后在香港还有一场首映式。国内完了,在北美及两个亚洲和一个欧洲国家还准备了几场首映式,最后才会全球公映。所以,虽然今天举行首映,但想看到电影,恐怕至少还要在两周之后,真是吊足了人的胃口。
上午下班后,我吃了自己带的盒饭,就乘公交车去海都会堂,中间还要倒一次车。因为我有充分的时间在下午三点首映式开始时赶到,所以我不打车,虽然工资比刚进公司时翻了一倍,我依然习惯于捂紧钱袋,不需要的钱一分也不多花。
在倒车的站点下了车,另一辆车还没来,旁边就是韩乐翔书店,反正时间还早,我就进了书店。
韩乐翔书店一至六层分别经营各类图书,七层是咖啡店,你可以在下面拿了书去七层叫杯咖啡或绿茶,一边读着喜欢的书,一边品茶,相当歉意。看完书,如果你不想买,就放回原处,如果买就带到一楼结账。
这里的咖啡和茶都不太贵,新书一般不打折,因此很多人来只看书但不买,所以放久了,就会有许多新书变旧书,这时书店就会打折卖掉。我经常到这里淘一些自己喜欢的旧书,价格很便宜。
韩乐翔书店,不用说,自然韩乐翔集团旗下的。所以我就想,党寒夜开这么一家书店,究竟是赚钱还是赔钱?有时候在书店看到一些人不爱护书籍,读完随手乱丢、损坏图书、甚至从书上剪下一些纸页偷偷带走,我就很气愤,他给大家提供这么好的看书场所,这些人却如此不知恩图报,反而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满足私欲。党寒夜知道他的书店这种情况吗?如果知道了,他还会不会这样经营?
书店里人很多,每次来都是这样,虽然海都其它书店时常冷冷清清,但韩乐翔书店从来都是门庭若市,七楼的咖啡店常常爆满,据说经理有打算将八层也开发为咖啡店的。但其中很多人都跟我差不多,只是来看书的,买的时候很少,即使买也是买打折的旧书。
看着这些漂亮的图书,我时常会幻想,如果我有这样一家书店多好啊!我不要求书给我带来多大利润,只要够衣食住行,然后就可以天天泡在我的书里了。
党寒夜会不会经常来他的书店逛逛?看着自己这么大的书店,他一定非常幸福,我想。
逛了一圈,见到几本喜欢的书,但今天来不及买了。乘自动扶梯下到三楼时,在楼梯口处遇到两个争执的年轻人,原来是为了一本打折的书,说是最后一本了,两人都说是自己先看到的,谁都不肯让步,所以争执起来,争得面红耳赤。
我刚要转身下扶梯,就听见一个人说:“你们俩争什么?”
我回头看,是一位老人,大约六十岁,精神很好,很严谨也很慈祥的脸。
两人解释了原因后,老人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去新书区看看有没有新书,拿一本,给他们按打折价。”
这不错,这么便宜的事情,我怎么没碰见?再去看老人,脸上有很浓的文化气息。既然他能让工作人员把新书按旧书卖,他一定是这里管事的。经理?他更像个文人,做学问的。党寒夜的确不同凡响,聘请这样的人来做经理,都这样做生意,有得赚吗?
我刚要走,看到地上一本被读者丢弃的书,我捡起来,有些感叹,分明是读书的人,却不爱护别人的书,随意乱丢。我按着书的类别,找到它该在的位置,将它放上去。转身离开时,正好看到那位老人在看我,我冲他笑笑。
他也笑笑,很和蔼地说:“小姑娘,喜欢看什么书呢?”
“科学、地里、美容、小说,我都喜欢看。老先生看过的的书很多吧?”我彬彬有礼地回答。
“不多不多,一个人看的书再多,也是有限的。”
我点点头,是的,书海无涯,人生短暂,毕竟我们能看的还是很小的一部分。
“小姑娘喜欢看书就常来,我们这里看书不要钱的。”
“谢谢老先生,我经常来的。”是啊,这么便宜的地方,哪能不经常光顾呢?
他笑笑,踱着步子离开。
我也匆忙下了楼,去乘车,一边猜测老先生与党寒夜的关系。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八 首映礼
海都会堂外早已经人头攒动,除了保安,还有很多维持秩序的警察。
《东方炫彩》的主创人员当然会悉数参加今天的首映式,另外还有许多没有参演的当红明星前来捧场助兴。各路粉丝大汇聚,只是为了远远看自己崇拜的偶像一眼,尖叫他(她)的名字让他(她)听到。各路娱记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大部分人是进不去的,只能在外面挤挤汗。
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几身汗之后,总算挤到一个进口,刚要向里走,就被保安拦下来,他们甚至连话都懒得对我讲,就示意我离远点。
怎么不让进呢?我急得继续流汗。
这时来了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妇,保安恭恭敬敬地接过他们的入场券,验过之后,请他们进去。
我这才想起,入场是需要凭证的,都被刚刚场面进挤晕了,那还记得入场券?匆忙从包里掏出我的邀请券,递上去。
保安仔细看过我的邀请券,又看看我,我看到他脸上有很不确信的表情。我的邀请券是红色的,而刚刚那两位的是黄色的,莫非他怀疑我邀请券是假的?
看了又看,他们最后还是恭敬地放我进去了。
我进去后,隐隐听见保安们说:
“小姑娘居然持红色贵宾券!”
“听说红色券是寒总亲自发送的……”
原来这样!难怪刚刚怀疑我,能被党寒夜亲自邀请的人,不是明星大腕,也是社会名流,而再看看我,一件白色休闲外套,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运动鞋,邋邋遢遢地就来了,人家哪能相信我是被邀请来的持红券的贵宾?
进到里边是一个中厅,礼仪小姐等着带观众进去。我找到红色贵宾等候区,站下,立刻就有漂亮的礼仪小姐深鞠一躬,然后看过我的邀请券,带我进去。
我跟在她身后,东张西望,第一次来这么大、这么豪华会堂,很眼花缭乱。
会堂上下两层,人都差不多要坐满了,我以为,礼仪小姐会带我在一层后边的一个地方入座。而她却带我一直向前走,穿过一排排椅子,还在向前。
我紧张起来,前边容易被拍到,我怕上镜的。
一直到了第六排时,她终于停下来,指出中间一个座位,让我过去。
我说了声谢谢,走进去坐下。这个位置正对舞台大屏幕,非常好的观看位置,能近距离的看到前边的明星。如果我这张票倒卖出去,一万块钱估计都有人要。
我坐下没多久,明星们就相继入场了。我目不暇接地看着好些平日只在银幕上才能见到的大明星。有凭一部正在热播的《还珠格格》红透半边天的赵薇,还有实力派功夫皇帝李连杰虽然天已经有些凉了,女星们依然穿着露肩露背的礼服,争芳斗妍,性感迷人。
期间闪光灯不停地闪,我都眼晕了,闭上眼睛,养养神。
没过多久,听见热烈的掌声四起,然后入场音乐停下了。睁开眼,已经有两个主持人站在台上,一男一女,男的是海都卫视当红主持人,女的是韩乐翔旗下的主持人。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来宾,下午好!”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东方炫彩》的首映礼,欢迎大家!”
主持人牢骚几句之后,大屏幕播放了《东方炫彩》的宣传片。短短三分钟的宣传片,处处精彩,每一帧画面美到绝伦。党寒夜就是党寒夜,连宣传片都做得前无古人。
然后就是请《东方炫彩》的主创人员入场。尽管闪光灯狂闪,我却不再舍得闭上眼,我知道党寒夜要来了,终于要见到他了!
可是主创人员一个个出来,主持人介绍,然后入座,程颂、冯霞……连叶俊从都入座了,这会儿正介绍的是男主角刘希杰,台下叫声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刘希杰是偶像派出身,逐渐转化为实力派演员,现在的事业如日中天,无论演技还是形象都达到了一个制高点。
党寒夜不会连首映礼都不参加了吧?就在我犯疑惑时,现场的掌声如雷般暴起。一抬头,《东方炫彩》女主角唐嫣挽着党寒夜的胳膊款款而来!
唐嫣一袭深V字形红色晚礼服,礼服融合唐装风格,惊艳中尽显大家风范。她旁边,一身黑西装的党寒夜气宇轩昂,至尊至贵,那张丑陋的脸根本无法掩盖住他高贵洒脱的气质。人的一切都可能是假象,唯有内在的气质是假扮不出来的。我可以肯定,这世界再没有第二个男人身上有他那种华贵而淡然的气质。
“听说江水月甩了党寒夜,看来大导演就是不寂寞,身边立刻有了新欢。”一个恶心的声音在旁边嘀咕道。
我扭头看,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坐了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流油的“肥猪”。虽然他的脸油光油光,白白细细,胡子刮得也挺干净,但我就是觉得他恶心,满嘴污言秽语。我忍着不吐出来,再抬头向前看,党寒夜和唐嫣已经落座,座位正好是我的视线被挡住的地方。可恨的肥猪,我都这么久没见过党寒夜了,却被他一句话搅了,没看到党寒夜最后如何入座。
“小姑娘好像年龄不大吧?”肥猪问道。
我知道他在问我,他说党寒夜坏话,我讨厌他,假装没听到,就不理他。不过也奇怪,在娱乐圈,很多女星为了谋求上位,而跟男导演上chuang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即使唐嫣不是靠献身上位的,避避邪总是应该的吧?党寒夜居然还堂而皇之地让唐嫣挽着他的胳膊,大摇大摆亮相,他就不怕狗仔队们炮制一些绯闻把他淹死?但是,无论他怎么安排出场,无论绯闻如何满天飞,我依然相信他的人品,他高洁不容玷污,任何绯闻在他美玉一般的品质面前,都会不击自碎、不攻自破。
而且我觉得唐嫣这个人也不错,她在娱乐圈的口碑和演技都很好,气质外形俱佳,如果党寒夜真的跟他结婚,也是才子佳人一段佳话。但我就很失落了,他抱得美人归,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躲在角落里发呆。
我只顾胡思乱想,没理旁边的肥头,他并不甘心,肥头大脸凑近我说道:“能坐在红色贵宾区,你一定认识党寒夜吧?”
我偏了偏身子,尽量离他远一点说道:“我认识他,但人家不认识我。”
闻言,他笑道:“小姑娘挺逗的,那你的贵宾券从哪里来?”
可恶,我哪里来管他什么事?又不是偷他的,我本不想理他,但他的肥脸又向我凑了凑。我努力挤出一点儿笑道:“先生你能不能不要占我的空间?”
“哦,”他恬不知耻地笑笑,往回缩了缩肥头,不依不饶地又问:“你在那个学校念书?”
“海都大学。”我顺口撒谎,反正对付这种恶人,我也没必要讲实话。
“不错不错,海都大学办得很不错。我昨天还和你们海都大学的费校长在一起吃饭来着。”肥头得意洋洋地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肥死你!我心里咒道,脸上还是努力挤出点笑点点头。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他好像越说越有兴致。
“聂小倩。”我随口说道。
“你怎么叫个女鬼的名字?”他很吃惊,但兴致好像更浓了。
我也意识到自己鲁莽了,不过,我要是女鬼,先掐死这头肥猪喂了恶鬼。“我姓叶,不是聂。”我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反正这个南方人发音也不准,糊弄他,他还以为是他自己弄错了音。
“这是我的名片。”他将一张名片递上。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翻出名片的,本不想接,但他用肥手举在我脸前,只好接了。名片上居然印着海都市公安局局长陈祥东。这个肥头大脸的家伙居然是海都公安局长!
自信源于实力 五十九 反季节桃花
一个多小时的首映礼热闹火爆,主创人员讲述拍摄的逸闻趣事、各路明星加盟表演精彩的歌舞、明星和观众互动……而最让我没想到的是,唐嫣在讲拍摄时,居然把我们那晚评电影讲故事的事情说出来,所幸她没直接提我的姓名。她一开始讲的时候我的心还怦怦乱跳,生怕自己被拉上台。她声情并茂地讲述党寒夜给我们讲的初恋故事时,现场很多观众都被感动地流了泪。
我当然也没例外的又哭了一次,唐嫣不愧是当红实力女星,太会煽情了。
当第二天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大肆渲染党寒夜的初恋故事时,我后悔死了自己当初不该要党寒夜讲这个故事,把他的伤痛拿出来给人娱乐,真不是我的初衷。
首映礼在《东方炫彩》的片花中结束,同时公布,两周后,《东方炫彩》全球同步公映。但我没有在片花中看到我画的妆,看来最后没有被采纳,我的心有些许失望。
出了海都会堂,人们的心海沉浸在首映礼和精彩的片花中。我能听到周围的人大声讨论着。而一直等在会堂外的影迷和记者们更是疯狂地寻找线索。
挤出了人群,一丝凉风将身上的汗吹去,我打了个哆嗦,秋天又来了。
公交车辆辆爆满,我根本挤不上去,也打不到出租车,地铁的月卡也忘了带。算了,步行几站地,前边有一趟车也可以回去,人应该没有这里多。
我迎着阳光大踏步走着,秋日已偏西的太阳还是能刺痛我的眼睛。家乡,这会儿地里的庄稼应该都已经收了,只剩下大白菜还在生长。爸爸打电话说他身体恢复得很好了,不要寄那么多钱回去,他说我也应该打扮打扮自己。可能老爸怕我嫁不出去,莫非他有预感?上辈子我的确做了剩女,这一世不会还那么倒霉吧?
我边走边胡思乱想,以致路对面有人大声叫我的名字,我都没听到。
直到有人拦在我的面前,我才看到那双桃花眼笑得迷蒙灿烂,甚至他脸上还有些许红晕,真是眼如桃花,面亦如桃花,但这是秋天,秋桃子都该摘完了,莫非他是反季节的桃花?
“你在梦游吗?薛之雪。”王子谦一张口便有很大的酒气,难怪面如桃花。
“嗯,我确实没听到,对不起王少爷。”就算我对王子谦没什么好感,更不喜欢喝得醉醺醺的人,但王太太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喂,你这身哭丧的打扮和哭丧的样子去干吗了?死爹了?”他拽拽我的上衣嬉笑着问道。
我勃然大怒,他说什么我都可以忍让,就是不准诽谤我最敬爱的爸爸。我没有经过大脑,就是经过了也是这样做,举手朝他桃花脸上重重一个耳光打去。
喝了酒的人反应就是差了,如果在平时我可能打不到他,就会被他抓住手,但这次我准确无误地给白净的脸上加了一个“如来神掌印”。
王子谦立刻怒发冲冠。我早有防备,撒腿就跑。不过就我跑的这几步,跟不跑差不了多少。他立刻就追上我,将我抓住,拖着我横穿马路,将我塞进他的宝马跑车里。
他的狐朋狗友在旁边哄笑着,甚至我听到一个人醉醺醺地叫嚷:“阿谦,这妞儿不错,你什么时候腻了,别忘了留给我,哈哈哈哈……”
恶心,这些纨绔子弟从来只能让我恶心,名牌包裹着的行尸走肉!
我扒开安全带,要开车门跳下去,但王子谦已经发动车子冲上马路。天哪,他可是醉驾啊,死过一次了,我可不想再死一次,谁知道还有没有运气穿回自己?
我大嚷大叫:“停车,停车,你让我下去……”还不停的用脚乱踢。
开始王子谦不理我,后来烦了,骂道:“臭丫头,给我老实点儿!”
他的车开的飞快,我看到我们已经出了市区。天哪,这个脾气暴躁的豪门公子不会把我拉到荒郊野外,杀人抛尸吧?他可是喝了酒的,头脑发热、不受控制。
“让我下去,你带我去那儿?我不要坐你的车……”
我抢着去踩他的刹车,影响了他开车,车在路上滑了一个S形差点开进道沟里。
他狠狠推开我,阴狠地道:“老实点儿坐着,再胡闹,信不信我奸了你!”
如果我以前与他的冲突一半源于对他的讨厌,那现在他这句话确实吓到我了,一半由于害怕,我安静下来,冷静思考我的处境。
喝醉酒的人虽然头脑有点不受控制,但他还不至于因为我一个耳光就会杀了我抛尸。就算他家再有钱,这么做也等于自毁前程。但是,他如果将我拉至荒郊野外,然后ooxx,结果会怎样?如果我报警,他打死不承认,或者说我是自愿的,毕竟追着他这种豪门公子投怀入抱的女孩不在少数,加上他家的权势,警察会在多大程度上相信我?
不,我不能就这样被他玩弄,好歹我也算个穿越女,虽然比上人家别的穿越女强大,也没有异能,但也不能如此懦弱。我得想办法先稳住他,套出他的真实目的。毕竟我和他一家人都算认识,或许还算有点儿浅浅的,浅得不能再浅的交情。
我努力,努力地缓和语气道:“王少爷,刚刚对不起,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他瞥我一眼,邪恶地笑笑道:“好嘛,温柔一点好,我喜欢温柔的女孩,这样子,我一会儿可以考虑对你动手也温柔点。”
呸!我现在恨不得刮了你!但我努力,再努力,让自己不再激怒他:“王少爷,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小林湖,我在那儿有座别墅,环境不错,我不会委屈你的。”他一副坏人得志笑脸。
我使劲儿咬咬下唇,让自己忍,再忍:“王少爷,你是在开玩笑吧?我知道你们一家都是好人,你不会干傻事的。”
“对,我一般不干傻事,不过一看你这种傻丫头,没准儿就干了傻事。你喜欢那种姿势?nan上nv下or反客为主?”他邪恶地比恶魔还要邪恶。
我拳头攥的吱吱响,是的,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 飞车
我偷偷地从包里翻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号,邪恶的桃花就阴阴地道:“放回去,不然我就给你扔下车。”
这是党寒夜送我的手机,不要说被他扔了,摸我都舍不得让他摸一下。只好乖乖地将手机放回去,留得手机在、办法慢慢想。
一辆警车从对面开过来,我大叫:“救命救命……”但警车连车速都没减一下,只是和王子谦相互响了一声喇叭。我瞥见他脸上得意的奸笑。天哪,警察和他认识,一伙的!
那样,要欺负我这样一个无根无底的打工妹,他眼都不需要眨一下。一口凉气重重咽进我肚里。他不会玩儿真的吧?但把我拉到荒郊野外的别墅里,孤男寡女,他还满身酒气,谁能保证他是谦谦君子?
恐惧,由害怕变成恐惧,他们这种纨绔子弟,欺负我这种灰姑娘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不,我决不能让他称心。我沉思事态可能的发展,寻找对策。
夕阳染红了天际,金色洒了满地,笔直的公路和两边的树木像镶嵌了金子。
一队摩托车从金色中穿来,大约四五辆。我对着车队大叫“救命”,我知道这也无济于事,连警察都不管,我还指望骑摩托车的小老百姓与开宝马车的豪门公子斗斗吗?
摩托车队毫无反应地开了过去,五辆,我失望地目送他们披着金色远去。
“别白费事了,浪费了精力,一会儿就不好玩了。”可恨的王子谦握着方向盘戏虐我。
我会让你死得很惨很惨的,有一天,我攥攥拳头。但现在我无力地滑落座椅上,眉头紧锁。
王子谦扭过头来冲我笑笑,桃花眼迷迷蒙蒙的,恶心!
突然听到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至近,我从座位上窜起来,那队摩托车追过来了!我兴奋地摇手呼救,王子谦狠狠地将我拉回座位。
我挣脱他,再次爬起来,跪在座位上,冲着车队大喊大叫。可是宝马车太快了,他们能追上吗?我明显感到王子谦在加速,眼看近了的摩托车又被甩了老远。
王子谦抬头对我笑笑说:“喂,傻丫头,你指望引来一群流氓救你吗?我现在放你下去,你敢跟他们走吗?他们可是好几个,而且也不会懂得怜香惜玉,嘿嘿……”
他邪恶地笑着,我的确怕了,他不是好东西,但骑摩托车的人就是好东西吗?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被一只狼抓着,后面还跟着虎视眈眈的狼群!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希望摩托车追上我们,还是不要追上我们。
但摩托车越来越近了,因为这里弯多路陡,王子谦的宝马跑车不敢开得太快。我看清摩托车队最前边的一辆是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因为带着头盔看不到他的脸,但他的身体应该是很高大的。后面的四辆车都是两个人,好像都是男的骑车,后面坐着女的,只有最前边这辆上面只有一个骑车的男人。
因为车队里有四个女人,我稍稍有些放心,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吧?
最前边那辆摩托车离我们越来越近,而另外四辆被远远的抛在后面,拐过一个玩儿后,就看不到了。而最前这一辆车却死死跟在后面,甚至要超过宝马车。
王子谦骂道:“妈的,不要命了?你下来坐好,想要命就系上安全带。”
我看得出两个人要来一场车技较量,我不想再死一次,乖乖地下来系上安全带。
王子谦的车技相当不错,我虽然也领了驾照,但跟他是没得比。弯多路险,宝马车疾驰而过,甚至拐弯都不减速。从倒车镜里我看到那辆摩托车毫不示弱,死死跟在宝马车后,丝毫不示弱。王子谦一边要加速甩掉后面摩托车,一边还要防备他超过,所以难免在路上走个蛇形,挡住摩托车的后路。
我听见王子谦小声骂着:“哪来的不要命的程咬金……”
我盯着倒车镜里的摩托车,他若真是因为我的呼救声,而跟来救我,那我会感动地泪流满面。
我知道能用一辆普通的摩托车追赶宝马车,确实是冒着一定的生命危险,一个陌生的人,肯为我这样做,我还有什么理由自卑自弃?
前边一个陡峭的上坡,刚刚上完坡,又是一个陡峭的下坡,我总算看到王子谦踩刹车了,宝马车急速冲下去。
突然听到头顶有马达的声音,然后“啪”一声巨响。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王子谦一边叫骂着一边急速刹车。幸好我系着安全带,不然非撞上前边的挡风玻璃,或者把气囊弹开。
车停下我才看到,那辆摩托车就横在前边路中央,距宝马车不过半米。那么,他刚刚是从我们头顶飞过来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再看摩托车手,好熟悉的身影。莫非他停稳摩托车,摘下头盔。
——林羽石!
“石头——”我大叫着要站起来,完全忘了自己还系着安全带,却被安全带狠狠挡了一下,好疼!
林羽石站在宝马车前。
王子谦怒冲冲地道:“又是你!”
林羽石冷冷地道:“放她下来。”
王子谦骂道:“关你屁事?滚开!”一边说一边伸手发动车子。
林羽石身形敏捷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跳上车的,而且汽车的钥匙已经落入他手中。王子谦又羞又恼,伸手向林羽石打去,林羽石翻身下车。
后面的四辆摩托车此时赶来,将宝马车围住。估计王子谦打从娘胎里出来,还没受过这种侮辱,怒道:“你们要干什么?”
林羽石淡淡地说:“放了她。”
“我要不放呢?”
“那你就试试。”林羽石还是那种淡淡的口味,但神色丝毫不容商量,另外四个男人都在虎视眈眈等着王子谦。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王子谦不是好汉,但也知道不吃眼前亏,他将头偏向一边,不看我,也不再说话,但我知道,这一次,他忍了,而且没准儿是他有生之年忍得最大的一次。
林羽石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将我拉下来。我跟着他来到他的摩托车旁边,他给我一个头盔戴上,然后跨上车,发动车子,我坐在他后面,紧紧抱住他结实的腰。
摩托车拐弯时,我看到王子谦的脸,脸色很难看,青一块紫一块,还有那个我留下的“如来神掌印”。同时我也看到他眼睛里有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我的心咯噔一声,我知道,我已经把这位豪门公子彻底得罪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林羽石载着我返回海都市,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进了市区,几辆摩托车在路边停下,林羽石对另外几人说:“你们先走吧,我先送她回去。”
一个女孩道:“林哥,让这位美女和我们一起来喝杯酒吧。”
“不用了,她不会喝酒。”林羽石不待征询我的意见就替我回绝了。
女孩很失望。林羽石发动车子,很快将我送回心湾小区。
我下了车,将头盔摘下来给他,说道:“谢谢你石头,我知道,我……今天又给你惹麻烦了。”我像一只犯罪的羊羔,不敢看他的脸。
他接住头盔,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离王子谦远点儿吧,别再招惹他了。”
我努力点点头,可事实上,我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即使我不招惹王子谦,他也会来招惹我的,我和他之间的梁子算结下了,而且,我还凭白无故把人家林羽石也拉进来。我对林羽石满是愧疚和感激。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一 化妆师万岁
何老师今天又没来上班,上次我陪她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毛病,但她总说不舒服,而且动不动就感冒。待会儿下班了,我得去看看她。
“小雪,你这是做什么?”我不知道组长宫力宏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的,他突然说话,吓得我手一抖,手里的画笔就掉了。
“对不起对不起,没想到这样都能吓到你。”他赶忙帮我捡笔。
“不是……组长你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刚才的思路全部被他吓跑了,我都不清楚自己刚刚想设计的是要丹凤眼还是杏眼,是要飘逸轻柔还是厚重深稳的布料“这幅画很漂亮,有点写意的感觉,不过对咱们比赛没什么帮助吧?”比赛就迫在眉睫,何老师又总生病,队长这段时间催得很紧。
“组长给我一个想象的空间吧?”我这人就是越是直奔目标,越找不到目标,有时候换个角度去做,思路会豁然清晰。
宫力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吧,加油啊,比赛回来我请大家吃大餐。”
我笑笑,他走开了,可我大脑一片空白了,灵感没了,今天没戏了。端起杯子喝杯水。下班时间到了,和同事们一边聊天一边到了公司门口。
“喂,知道跟江总站一起的帅哥是谁吗?”
“王家大少爷王子谦,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就去追追试试。”
我旁边两个女同事边走边说,我听到她们说王子谦,忙向外看,江水月和王子谦站在公司台阶下边兴奋地聊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但我却笑不出来,王子谦到这里做什么?找江水月在公司门口聊天?我不觉得这个设想有正确性,但不管怎样,冤家路窄,他不会放我平平安安下班走人的。
趁隔着玻璃,他还没有发现我,我转身往回走,连电梯都没乘,爬楼梯上了五楼。打开窗户向下看,两人聊兴好像还很浓,一时半会儿没有走的样子。我索性坐下来继续涂抹我的画。
涂了两张,再去窗户看,两人还再聊!搞什么飞机?想聊天找个酒吧坐下,促膝而谈,这里堵着大门,我哪还敢出去?
继续凃画。我突发奇想,用化妆品画画,反正也不用我自己掏腰包。
口红、眼影、睫毛膏、腮红、粉底……这会儿都变成我的画笔颜料,不知道有没有人舍得用这么高档的东西在纸上画画?
我画了一幅荷塘戏水,最后了,拿起东方炫彩用手指沾着涂色。
天哪!我发现了什么?东方炫彩会变色!
我发现东方炫彩着色后,由深变浅,就像荷花开放的过程,最后固定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太美了,就如一朵真的荷花,立体感和亮度都不可思议的仿真。我惊奇的继续试验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再去窗户向下看,两人居然还在!我还打算去看何老师的,你们还让不让出门?
我手里的东方炫彩不小心沾到窗户上,有了,我眼前一亮,立刻动手。
二十分钟后,公司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清洁工出了公司大门,大摇大摆地从江水月和王子谦身边经过,还与江水月打了招呼。两人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过关!我心中大喜:化妆师万岁!
若不是为了配合我中年人的外表,我会蹦蹦跳跳地跑向公交车站牌。车很快来了,我立刻跳上车,引来车上许多不可思议的眼神——这么大年纪,还这么灵活!
在何老师家楼下的超市买了一些青菜和一只白条鸡,结账时,收银员还叫了我一声阿姨。
何老师给我开门后,一脸茫然地望着我说:“请问你找谁?”
我憋不住笑了,一笑穿帮了。
“小雪?!”何老师一脸惊异,“真是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何老师让进去吗?”我还提着大包小包。
何老师忙把我让进去。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先脱去我们公司清洁工阿姨借给我的外套。
何老师不解的问:“小雪你这是干吗?”
我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说:“先让我洗把脸,一会儿给您解释。”
我洗脸卸妆,何老师在旁边看着我,似有感叹地道:“小雪,你终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我有些承受不起了:“哪有啊?何老师,我还差您很多,我还有太多的东西要学。”
“你确实有很多东西该学,学海无涯,但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自信。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这么不自信,但现在你该最先学会树立自信,你有足够的实力,你应该相信自己。”何老师循循善诱。
卸完妆,那个清澈年轻的我又出现在何老师面前。但我依然不怎么相信自己能在这个风云变幻的都市、风起云涌的年代能干嘛,我是一个很蹩脚的重生者,不是吗?
我出了卫生间就去收拾那只白条鸡。何老师命令道:“你先放下东西,给我解释你为什么把自己化成这样。”
我可怜兮兮地说:“我一边做一边给您解释好不好?您看您又瘦了,要注意补养,才能抵抗得住病菌入侵嘛。”
她不再言语,默许了我的行动。何老师这个人太要强,脾气又暴躁,很容易被激怒,所以难免常常生气。我觉得她这些毛病跟她经常发怒生气时脱不了干系的。
我一边做菜炖鸡,一边将我和王子谦之间的冲突将给了何老师。
讲到今天我乔装打扮瞒过了江水月和王子谦流出来,何老师憋不住笑出来。
“小雪,也只有你能想出这样荒唐的做法。你说你们俩本来都是挺好的孩子,总是闹矛盾,唉……我怎么说你好?”何老师哭笑不得。
“可真的不能怪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很委屈,以我的性格,怎么可能得罪人,可王子谦总是处处跟我过不去。
“子谦这孩子本性是善良的,只不过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脾气倔强霸道一些是难免的。你也不要太跟他一般见识。改天我跟王太太说说,让她也劝劝子谦。”
我一听要动用家长,立刻反对道:“别,何老师,您千万别告诉王太太。”
“为什么?”
“王子谦脾气倔强霸道,您是知道的,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您向王太太告他一状,他阳奉阴违,更变本加厉地找我麻烦。”
何老师不耐烦地火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都是怎么想的,好了,我不管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她说完转身出去,把我一个人丢在厨房。我只有无奈地苦笑。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二 好姐姐
在何老师家吃过晚饭,我才回去。
客厅里黑着灯,我以为江水月还没回来,刚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听到传来一个声音叫“小雪”,虽然知道是江水月的声音,还是被吓了一跳。
江水月从她卧室出来,又关好门。这个动作让我知道姚增哲一定在她房间。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手机也关了?”她一边拉着我来到客厅一边问。
“我……我……”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去何老师家了,在她家吃的饭。我的手机……我……”
“你在何老师那我就放心了。”她伸手开了灯,我们俩坐在沙发上。
而她能把姚增哲一个人留在床上,出来与我谈话,我知道,内容一定很重要,可她要与我谈什么?我实在猜不出来。
“你今天是怎么离开公司的?”她也不绕弯儿了,直入正题。
“那个清洁工就是我。”我低头不敢看她,像个犯错误的孩子。
“哈哈哈……”江水月大笑不止。
我如坐针毡地等她笑完。
“果然是你!当时我还不敢确定,小雪啊小雪,也只有你想出这种招来,你可真逗!”
我撇撇嘴道:“人家也是不得已。”
“你跟王子谦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可瞒的,反正我也没干坏事,就将认识及得罪王子谦的经过简单讲述一遍。
江水月听完想了想道:“所以看到王子谦在下边就关了手机,化妆逃走?”
我点点头。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些豪门公子生活无聊空虚得很,他现在把你当个乐子想逗逗,但你总也不安他的要求发展,他就越想逗你。”
“那我该怎么办?”我可怜兮兮地望着江水月,希望她能给我一条康庄大道,但我错了,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人可以给我现成的路走。
江水月反问我:“你没有爱上他吧?”
别恶心我了,这种桃花眼,我唯恐避之不及。我头要得像拨浪鼓。
她笑笑道:“只要你不贪图他的富贵,他就对你无计可施。但是豪门的诱惑太多,诱惑面前,没有人能帮得了你,只能看你自己了。”
我点点头,我承认,她说得如此富有道理,好像就在说她曾经的过往。
“对了,那天首映礼,你跟那个肥头聊什么?好像挺尽兴的。”
我以为她没有去看首映式呢。“你也去看首映式了?”
她笑笑:“当然,我就在你后边隔几排,你没看到我?”
那么多人,我哪里顾得看到她,只顾眩晕呢。
“你知道那个肥头是谁吗?”
“他给我一张名片,说他他是海都公安局长,我怀疑他招摇撞骗。”
江水月又被我逗乐了,也是,党寒夜请来的座上宾,怎么可能是冒牌的?也只有我才会那么想。
“他没说约你吗?”她又问道。
恶心,那么一个老男人,即使他带着公安局长的乌纱帽,我都不会赴他的约。“我告诉他我是海都大学的学生,我叫聂小倩。”
这下,江水月又被我逗得狂笑一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雪啊小雪,这种点子也只有你想得出来!那个肥头是有名的花心局长,我还怕你被他骗了,看来我是多心了。”
我撇撇嘴。
她笑够了,很郑重地对我说:“小雪,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一生会面对很多诱惑,金钱、权利、名望,但是这些东西你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即使得不到,你也是清白的,心安理得的。所以千万不要为了这些东西依附于任何一个男人,没有男人是真心想帮你。不要贪图男人的给予,那都是鱼钩上的诱饵,你会成为他的猎物。小雪,我说的,你能理解吗?”
我当然能理解,两世为人,加起来,我的年龄应该和她差不多,虽然上辈子我的生活很平淡,我很天真,或许有些幼稚,但这一世,我在成长,在纸醉金迷的大都市、在诱惑的漩涡里成长,我会靠自己过得很好。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推心置腹地和我讲这些话,我感动地眼睛里都有了闪烁的液体,亲切地叫声“姐”,投入她怀里。她的怀里很温暖,有柔柔的大胸,自己骂自己一声:我无耻。
她轻轻抚mo我的短发,说道:“小雪留长发吧,你会淑雅恬静地像个公主。”
我从她怀里出来顽皮道:“刚说了不要让我依附于男人,把我这个灰姑娘打扮成公主,想让我去勾引王子吗?”
江水月举手打来,我笑着逃开。
《东方炫彩》终于上映了,我自己掏钱买票请欣欣和蔓蔓去看电影,本来我想也该请林羽石的,但我知道,如果蔓蔓在,他一定不来。
票很不好买的,我排了很长时间队才买上的。
电影精彩的故事和精美的画面我就不再赘述,而给我意外惊喜的是,故事的结局,最高潮处,受伤的女主,跌落青湖绿草间,万念俱灰的她逐渐苍白,而银白色的嘴唇更加渲染了这种凄苍的气氛。
银白色!我的设计被采纳了!如果不是在电影院,我会跳起来欢呼雀跃。
故事悲剧收场,又留有悬念,我的心激荡后终归于平静,一部电影就是人生的缩影,党寒夜把他上世的悲剧人生浓缩在电影里,原来,他也当自己死过一次。那么,我算不算是他重生的使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自己依然卑微,我对自己的卑微很坦然,因为这是我自己的。而不择手段依附于豪门的女人虽然风光,但那风光是别人给她的,她为此付出太多代价,还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来守护那虚假的风光。
随着《东方炫彩》的热映,我们的纽约比赛也临近了,总共十四个人去纽约,七个模特,七个设计师,而且我被确定为必去纽约的成员。
美国的签证需要面签,而且听欣欣讲,美国签证拒签率特别高,所以我紧张的要死。
我们十四个人中十个人需要去面签,另外四个人有签证,并且,江水月居然持有美国绿卡。
约签这天,排在我们前边来签证的人几乎百分九十被拒签了。我很吃惊,美国的大门有这么难进吗?
经过繁琐的排队检查过程,总算到了面签时,我的签证官是一个美国女人,她很不确信地看着我用英文问:“你是一个化妆师?”
我用英文回答:“是的。”但我太紧张,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纽约时尚大赛是世界上规格最高的时尚比赛,你真的是为大赛化妆?”显然她不能相信我这么一副单弱的样子能打造引领世界潮流的装扮。
我点点头说:“是的。”
“那么,你觉得我今天画的妆怎么样?”看来她需要用专业知识来考察一下我。
“你上妆很快,大约只用了十五分钟。整个妆整体效果不错,很有立体感,但是这种快餐妆很粗糙,让人一眼就看出化了妆,给人面具的感觉。你的眼影颜色很适合你,但是手法差了一些,建议你用眼影刷轻刷,最好由内至外让颜色有个过渡。还有你的唇色太鲜艳,不适合你,建议你试试暗红色。”我说了人家一堆缺点,说完我就后悔了,她会不会一生气不给我签证了。
但是她没有说话,从包里掏出化妆镜端详,过了一会儿,她放下镜子,直接给我撕了蓝条,也就是说我通过了。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三 随行保姆
江水月就坐在我旁边,她睡得很沉,脸上有浅浅的笑容。快做新娘的人应该很幸福吧。按照我了解的情形,她可能在比赛完了结婚,最晚今年年底。
我把身上的毛毯又使劲儿裹了裹,机上乘客大都睡着,窗外夜色很浓,刚刚睡过一觉之后,我再也无法入睡。
这趟纽约之行能不能旗开得胜?江水月和党寒夜对此都抱有很大希望。《东方炫彩》在全球热映,卖座率相当高,各国媒体争相报道,正在掀起一股中国唐风热。如果我们此次比赛获胜,将会推波助澜,让唐风成为飓风。无论对于东方炫彩的上市还《东方炫彩》票房,都是好处多多。
但我的不自信一直尾随着我上了飞机,除了我,还有一位化妆师,然后就是江水月了。我一再祈祷,希望我只是他们带来的候补人员,千万不要让我独当一面,不然我会变傻,什么都做不了的。
这样想着,我越加紧张,甚至想要发抖。怎么办?纽约还没到,更别说比赛了,我就先抖上了,到了那里可怎么过?现在纽约一定是各国高手汇聚,他一定有着魔幻般的技术和魔幻般产品,到时候,我们的模特像小丑一样在台上蹦蹦跳跳,然后在全世界的嘲笑中下台,那丢的人可不光是我们寒月公司了,连国家的脸也丢进去了。受了这么多年国内传统教育,我所看到的都是中国人在外国如何忍辱负重,然后为国争光、扬眉吐气。那么从此以后是不是要从我这里加上一笔:为国丢光,全世界嘲笑?
我不知道江水月什么时候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说:“小雪你抖什么呀?很冷吗?”
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希望她能把我从紧张的情绪里拉出来,说道:“水月姐,我好紧张,我都紧张得发抖,我该怎么办?”
“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比赛啊,我怕做不好……”
江水月嗤的一声笑了:“还没到纽约你就紧张成这样,比赛还早着呢,你爱紧张就紧张吧。”说完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又闭上眼睡了。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能这样?我很愤怒,但没办法。我是为了公司甚至为了国家着想,她居然爱理不理!好吧,我也自私一点,反正去了会有很多国际大师,多好的学习机会,就算比赛输了,我还能学很多东西,那可是名副其实的世界顶尖潮流渐渐地,我发现我居然不抖了!江水月就是江水月,这招爱理不理比安慰我一千句都顶用,没准儿她越安慰我,我就越紧张。看着她那张妩媚香甜的睡脸,我很想上前亲一口。我笑笑,捂紧毯子,闭上眼进入梦乡。
意外惊喜,来机场接我们的是党寒夜!
他还是那么沉稳,穿一套休闲服、运动鞋,潇洒而充满活力,看来失恋并没有挫伤他的气势,而让他更加有韵味,更迷人。
他没有因为江水月的抛弃而有所记恨,依然一如从前对她热情而关爱有佳,替江水月接过箱子,然后还要替我拿,我谢过没有给他,江水月的箱子已经够多,整整推了一车。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他看江水月的眼神里少了那种让我嫉妒的宠爱,而是多了一种敬而远之的神情,就是表现出来的关爱,也是老板对人才的关心,是对好友之妻敬而远之的照顾。
他太了不起了,深爱的人放弃自己,他能够为她的幸福着想,不再纠缠,即使他有足够的理由、借口和地位不让她安宁。那么他心里的伤痛呢,谁来安慰他?他是英雄,但有血有泪;他顽强坚韧,但也儿女情长;他出类拔萃,但会害怕孤独,我这样想。
组里其他人他都能一一叫出名字打过招呼。
在感情上,女人是敏感的,江水月也不例外,我看得出,党寒夜神情的变化她也感觉到了,她应该有些失落,因为女人是虚荣的,喜欢被男人追的感觉,如果当一个男人,特别是十分优秀的男人不再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放弃对她的追逐时,她的虚荣心会受到极大的挫伤。我替江水月惋惜,如此好男人,这样放过,绝对是一生憾事。
出了机场,我猜想他不会把他的破桑塔纳开到纽约来吧?
他带着我们走向一辆中巴,打开车门让我们一伙儿上去。
我心里就想,我们毕竟是穷人,即使是党寒夜这样的中国富豪来到纽约,也只能带我们做公交车了。所以上车后我就说了一句很幼稚的话:“我怎么看不到投币箱呢?”我还打算自己买车票的。
除了那个不懂汉语的司机,整车人笑翻。
我莫名地看着他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所措地找个座位坐下。心想,不愧是发达国家,连中巴车都这么豪华。
笑够了,江水月说:“小雪啊,这是人家酒店接送客人的专车,美国城市的公交车一般不接受外来乘客投币,全部是打卡的。”
我的脸红透了,刘姥姥进大观园,又丢人了。
汽车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间穿行,有疾驰而过的汽车群,也有在露天咖啡馆悠闲地品着咖啡、晒着太阳地闲人。这是一个完全迥异于我们民族的地方,甚至于,我望着这座城市,感到莫名的恐慌。这种恐慌跟加重了我的挫败感,把江水月之前说征服纽约时我们还信誓旦旦的样子放在这里回想,我觉得荒唐至极,好像我们是一群穿街过巷的小丑。
甚至我不知道江水月和党寒夜怎么想到要带我们到这里来丢人现眼的。他们两个现在居然还能坐在我前边的座位上侃侃而谈,太不可思议了,自信过了头就会成为自负我们入住的酒店叫做Four、Seasons、Hotel、New、York。虽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进五星级酒店了,但四季酒店的设计还是足足让我惊讶了一番。
江水月好像是为了给我扫扫对富人奢侈生活的无知,特别给我介绍了这家酒店,她说酒店的设计者是著名的设计师贝津铭,酒店的52层是一个豪华大套房,3万美元∕晚,墙壁都是用宝石装饰的,而且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风景。
我并不为她所讲的而惊羡万分,只是觉得那些离谱的、不切实际的、奢侈的设计离我太远,与我无关,所以我事不关己地道:“我们订了52层的房间吗?”
我的话却无意中被党寒夜听到,他笑笑说:“如过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52层参观,现在住在那里的是我一位朋友。”
我摇摇头:“我没有兴趣看过分奢侈的东西。”
他笑笑不语。
我和江水月住一个房间,当她去洗澡间泡澡时,我默默地整理着她的行李,心情却突然开朗轻松许多,或许,她带我来,不是让我参加比赛的,只是让我来给她做随行保姆的。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四 地狱时差
现在对我来说,最苦的是时差问题。我的生活一直很有规律,虽然都市的夜生活很丰富,但如果没有欣欣蔓蔓江水月硬拉我出去玩儿,晚上一般我都会在家看一会儿书,然后十点之前睡觉。现在白天夜晚突然大反大正,让我有种如坠地狱的感觉。我想地狱也不过如此,在你想睡的时候偏不让睡,睡不着的时候还必须躺在床上。所以我成为全组时差最难倒的钉子户。
为了使我们尽快倒过时差,党寒夜白天带我们出去玩儿,还看了几场时装发布会。但是,在路上,我会在车上睡着,逛景点的时候,只要有机会坐下,哪怕是坐在一个石凳上,我就会立刻进入梦乡。最厉害的是,有一次我抱着一根柱子站着睡着了,还做了梦,梦见党寒夜和江水月穿着礼服结婚,被叫醒后,我知道这只能是一个梦了。看完表演,大家讨论人家的设计时,我在旁边睡大觉,幸好我睡觉很安稳,没有一点动静,如果睡觉要是打呼噜的话,我会羞死的,特别是在党寒夜的面前。
然后晚上我会精神的不得了,翻来覆去、睁着眼、闭着眼,绵羊数到一千万只我头脑还清清楚楚的可以数到两千万只,反正怎么都睡不着。
当睡觉成为一种煎熬,不如不睡。我等着江水月已经睡得十分安稳,就偷偷穿上衣服,提着鞋子溜出去。将房门给她锁上,尊下去穿鞋,刚系了一只鞋带,看到一双穿运动鞋的脚。顺着脚向上看到了修长的腿,再向上看到结实的腰、宽阔的肩膀、丑陋的脸。
“寒……寒总……”我理不直气不壮的瑟瑟地叫道。
“你要去哪里?”他的语气严厉。
我很害怕,就像犯了错误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我……我……真的睡不着。我不是有意的……”
也许是我可怜兮兮的外表让他不忍心斥责,他和蔼了一些语气道:“你这样子,恐怕到我们比赛完也倒不过时差来。”
我狡辩:“那就不用倒了,正好回去按中国的时间睡觉,不用再倒时差了。”
他被逗乐了:“你这丫头很狡猾。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俺冤枉透了,两世为人,别人从来都是用“老实”评价俺,党寒夜是第一个把狡猾这个词用在俺身上的。我真的有些“受宠若惊”,恐怕我的心眼再长一千倍,也够不上狡猾这个词。不过他说要带我去玩儿,不用睡觉了,我喜出望外,但是问我要去哪里,我的确没主意。
我摇摇头:“我睡不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没多说别的,只是道:“走。”然后他前边走了。
我紧紧跟上去,毫不犹豫,就算他是要把我卖了。
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他带我走向一辆很漂亮的汽车,打开车门。
我很惊讶于他在国内开那么破的车,在国外却开这么好的车。他似乎看出我的心事道:“这不是我的车,酒店提供的,上来吧。”
我小心地坐进去,他轻轻关上门。他上车后先帮我系上安全带。车开出酒店,夜晚的纽约可以用火树银花不夜天来形容。
党寒夜坐在我旁边开车,路灯透过玻璃从他他棱角明晰的脸庞闪过,凄离迷蒙,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诱惑,开车的男人很帅。我想如果他没有被毁容,一定是个帅哥。
他带我到了一家体育馆,难怪他穿运动衣,原来是要来这里锻炼。这样也不错,睡不着,运动运动,累了没准儿会睡着。
我们进了篮球馆,几个人正在打得热烈。其中两个黄种人,四个白人,都是男的。党寒夜似乎与他们熟识,他带我一起加进来打球,而不是让我坐在旁边看。
我虽然篮球打得不好,但以前在学校时是校队的成员,参加过几场不太激烈的比赛,但差不多每次都因为犯规被罚下场。
女人和男人本来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加上这些男人都高高大大,球技还很不错,我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子夹在中间还想摸到球吗?但党寒夜篮球打得却相当棒,特别是他跳起来投球的动作潇洒干练,帅透了!
尽管他每次抢到球都是传给我,但我能接住的记录一直为零。可怜我满头大汗的跑来跑去,却连球都没摸到一下,还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雪!”
随着党寒夜的声音,他的球也传过来。我不能再这么丢人了,必须接住一个,所以我几乎是不要命的去抢这个球,而且我比以前也进步了,当左手指尖碰到球时,球才被抢走了,我终于摸到球了!但,还是没抢到,把他传来的这么一个好球给丢了。
我很歉意地看看他,他释然地笑笑,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扇动了一下,让我有一种幻美的感觉。
打了两个小时球后,我累得几乎要爬不起来。党寒夜给我买了一瓶牛奶,我一口气喝完,连谢都忘了说。
我以为他是要让我出来活动活动,然后累了就能睡着了。但他并没有带直接我酒店,而是来到百老汇的一家剧院,剧院正在演一出传统剧目《天鹅湖》。我们来时已经演了一半,在黑暗的观众席,他牵着我的手,轻手轻脚地摸到座位。
他的手温热有力,我的手激动地总出汗,被他牵手的感觉,我在梦里做过无数遍,当梦境变为现实,我的心激动地要跳出来。但他显然没有感到我激动,只是怕在黑暗中把我丢了,才牵住我的手找座位,当座位找到,他立刻放开我。我依依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坐下,只能手留余香的叹息着。
台上可爱的小天鹅随着柴可夫斯基大师性灵之作的音乐声蹦蹦跳跳,但我这个俗人本来就对音乐怀着敬畏的心无知,面对这种高雅音乐更加迷茫。扭头看看党寒夜,他安详地欣赏着。是啊,他本来就是一个导演,一个很有作为的艺术家,他的才华、品味、能力、地位甚至金钱都跟我不是一个阶层的,能和这样惊世骇俗的人物坐在一起欣赏舞剧,应该是我一生莫大的荣幸,连我们家的祖坟都该冒青烟了吧?
我继续盯着台上,强迫自己去欣赏、去领会、去品味舞蹈演员优美的肢体语言和大师的鸿篇巨制。但茫然依然在心头荡漾,我打了个哈欠,茫然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五 明主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阳光轻轻地洒进房间里,明媚灿烂。我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好舒服,通透淋漓,畅快极了。因为时差,我好几天都没这样睡好了。
不对,我蹭的坐起来,没错,这是我的房间,旁边是江水月的床,但她已经不在床上,可她的睡衣扔在床上。看看表,上午十一点。睡了个大懒觉,我的时差终于倒过来了。
问题是我怎么倒过来的?昨天晚上……天哪,我在剧院看着《天鹅湖》睡着了!而且党寒夜就坐在我旁边,他一定会笑话我不懂高雅音乐的,太丢人了!
我在剧院睡着,醒来时躺在自己床上,我怎么回来的?我的脸红啊,红得比秋天熟透的苹果还要红。
掀开被子,我身上居然已经换了自己可爱的卡通睡裙!吃了一惊,除了不懂事的时候是妈妈给我换衣服,就从来没有让人给我换过衣服。那么昨晚是江水月还是党寒夜帮我换的?应该是江水月,不然我也不会睡在自己的房间。心中一阵后怕,如果党寒夜不是一个谦谦君子,那么我现在将会是什么样……我已经不敢想下去。
门开了,江水月笑盈盈地走进来:“睡得好吗?小宝贝儿。”
我红着脸点点头。
她坐在我床边笑道:“我可没睡好,寒总半夜敲门,把我惊醒后,我再也睡不着了。”
他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横抱着女主角?还是像《我的野蛮女友》里的男主角那样把我背回来?还像《水浒传》里的英雄豪杰一般,腋下夹着我回来,哐当扔在床上?
“你们昨晚去哪了?你居然能睡着了!”女人都有很强的好奇心,就算对那个已经不再追她的男人。
“寒总先带我去打篮球,累得半死,然后去看音乐舞剧《天鹅湖》,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现在看来,昨晚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睡着,不再受时差的折磨。
“寒总很会体贴女孩子的,”江水月笑着说,“他叮嘱我必须给你换睡衣,为了给你换好衣服,我出了几身汗呢!”
我红着脸低声说了句谢谢。虽然她在笑,但我还是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缕失落。我很想对她说:我把你当姐姐的,我很喜欢寒总做姐夫。但这样的话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我知道她不会选党寒夜。何况覆水难收,就算她回头,他未必还能接受,受过伤的心不会留不下任何痕迹。
“要吃饭了,起床吧。”她说完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我使劲儿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前远眺,这个陌生的大城[奇`书`网]市一片高楼林立的繁华景象。时差倒过来了,再也没有理由偷懒了,在这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等着我的加入。
到餐厅时,党寒夜已经订好了位置等在那里。所幸我们不是来得最晚的,还有两个模特比我们晚到3分钟。
服务员递上菜单请我们点菜,党寒夜要大家一人点一个,庆祝我们顺利倒过时差。
江水月说:“倒时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等比赛获胜后再庆祝也不晚,今天就简单吃点吧。”
党寒夜笑道:“比赛完了当然要庆祝的,今天先来个小庆垫垫底。”
大家都被他逗乐了,气氛很融洽,让我感觉就像坐在自己家里的饭桌边吃饭。
每人点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菜,唯独我憋了半天也不知道那个好。虽然在国内我也跟江水月去五星饭店吃过几次饭,但我毕竟是个穷人,既不知道怎样和别人的菜搭配,也不知道那个好吃。
党寒夜道:“水月,你替小雪点吧。”这才解决了我的难题。
跟党寒夜在一起吃饭很轻松,他不要我们顾忌太多、太拘谨,不用讲什么礼节,也不要我们敬酒,喜欢什么就吃点什么,想喝什么就要什么。吃着吃着,我们就忘了这是和老板在一起吃饭。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所有人都很尽兴,只是不知道党寒夜心里是否真的尽兴。越接近,越发现他是一个很难懂的人。
中午没做多久休息,我们就开始了工作。之后的几天都是紧张的准备工作,工作之余,党寒夜还带我们认识了同来参加比赛的其他一些国家的比赛队伍。虽然面临激烈的竞争,我们还是能够找到沟通交流的朋友。
有一个意外,我又见到了朴志贤,他是参加了台湾一家公司的比赛组。上次中日韩挑战赛回来后,我曾经极力向江水月推荐他,但江水月始终没有明确答复,因此我也不好与他联系。现在见到他也来参加比赛,很替他高兴,同时也有些惋惜,他那么有才华的人为竞争对手效力,我们获胜的难度必然增加。但转念一想,他是我认识的,那么一定还有许多我不认识的有才华的对手,看来此次比赛必然异常激烈。
曾经在《东方炫彩》剧组化妆的美国人也玛丽被党寒夜邀请参加我们的比赛。玛丽是个豪放可爱的大姐姐,她对我格外的热情友好,还邀请我比赛完了去她家玩儿。虽然我心里很想去,但不知道江水月是怎么安排我们的行程的,我只能先含糊地答应下来。
而我怎么也没想到党寒夜竟然亲自指挥这次比赛。他的管理风格让我大开眼界,有条不紊、张弛有度、集思广益、不放过每一个人的任何优点,并且将之发挥到极致。他给人的感觉很强大,好像不管出什么事,都有他顶着,他都能保护好自己的下属;让你愿意跟他工作,好像只有跟他工作,你才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你会视他为知己,好想只有他才懂得欣赏你的才华。
跟他工作,我渐渐有了一点儿自信,不,准确地说是他信,我是因为相信他才相信自己,因为他说我能做好的。
前世我也遇到过许多领导,无才、无德、无能的三无人“才”居多,而且大多有三好:好财、好色、好大喜功。所以,我一直不太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所谓的英明领导、伯乐,直到今世遇到党寒夜,而且有幸在他手下工作,我彻彻底底地被折服。甚至我也毫不怀疑,只要他想,许多人会情愿为他累死在工作台上。若在古代,他应该就是所谓的明主了。
所以,我们团队的工作效率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山外有山,比赛的参加者那一个都不是吃素的。全世界最时尚、最前卫的创造者云集纽约,不要说模特,很多化妆师、造型师、设计师本身的打扮都让我咋舌。而且我也不知道评委的口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准儿遇上几个变态评委,美丑颠倒,到时候党寒夜有口莫辩,费了这么大劲儿,哭都没地方哭去。
只要一闲下来的时候,我就努力、拼命地回忆,回忆前世,想找到有关纽约大赛的蛛丝马迹,寻找是谁在党寒夜坠机后挑起了《东方炫彩》后期制作的大梁。
但前世对这些遥远的东西太少用心,记忆只是一片雪白。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六 潮流导向
大赛分两轮进行,第一轮是淘汰赛,第二轮是决赛。比赛的参加者除了各大名牌化妆品公司、服装公司,就是各国实力强大的娱乐公司亲自组队。所以能够时不时地见到几个国际知名影星。党寒夜在国外的知名度甚至比在国内还要强大一些,偶尔我会见到来拜访他的国际明星大腕儿。
很让我难过的是一次亲眼看到一位好莱坞人气女星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离开酒店,然后他就失踪了整整半天。我严重怀疑他和这个女人之间的清白。
第一轮比赛越来越近,我们已经闻到了很浓烈的火yao味。商业间谍趁机兴风作浪,一家知名法国公司声称他们的一个设计被窃取,并且含沙射影,矛头指向一家日本公司。诸如此类的消息几乎天天听到,真假莫辨。但这些都不是我的任务,我会只当故事去听。估计党寒夜和江水月没有一刻放松对这些东西的研究。
比赛如期而至,我们的设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做到了尽善尽美。
与中日韩挑战赛不同,本次比赛的模特人数由我们自己确定。初赛我们决定用五名,另外两人候补。我负责其中一个模特的化妆任务,一边也要帮着做整体形象设计。
我们的设计主题叫“时尚中国”,更多的采用国际时尚元素来配合中国人的肤色体貌和气质。而我觉得这个设计更加西化一些,其实也是为了能迎合西方评委,赢得决赛权,而我们真正个性的东西留在决赛里用。
完成我的任务后,我就挤到前边台下去看比赛。而恰好就看到朴志贤的设计正在表演,他此次的设计非常大胆,并且融入了很多东方元素。头饰里边,连中国的玉簪也用到了。背景音乐是中国的《茉莉花》,这让我想起前世张艺谋在2004年雅典奥运会结束的表演里就是用的这首歌,尽管后来媒体评论褒贬不一,但毕竟让世界领略了中国美丽的民乐。
朴志贤此次大打中国牌,必然对我们以后的比赛形成威胁,当台上有几个队全是一个风格时,评委会有疲惫感,即使同样的水平,肯定有人会被淘汰。
“miss、xue。”
听到叫声,我一回头,看到朴志贤,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朴先生,你们的设计相当棒啊!”我发自由衷的赞叹。
他笑笑道:“所有一切看起来不错的东西只要拿来与你们韩乐翔比,就显得蹩脚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比赛尚未结束,任何多余的话都可能被别有用心者拿来利用,甚至会泄露商业秘密,所以我必须慎言。
“等比赛完了,你是不是可以帮我引见你们寒总和江总?”他诚恳地请求。
这应该不算是过分的要求,而且要等到比赛结束,但我还是谨慎又谨慎的想了想道:“好吧,我先征询一下我们老板的意见。”
“那就拜托了。”他向我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上次的推荐没有成功,我心里对他本来就有亏欠,他如此多礼,倒让我觉得对不住人。无论如何,比赛结束了,要向两位老板大力推荐他,实在不行,我会自作主张带他去见党寒夜。
之后法国的一组设计,勾起了我对前世的思念,米黄色风衣、黑色筒靴、细细的锥裤,不管腿长腿短、细长挺拔还是弯多路短,统统都穿紧身裤和筒靴。我们学校有一位女老师,差不多四十岁了,又胖又矮,个子超不过一米五三,体重绝对超过七十五公斤,当然这都不是她的错,问题是她天天穿着紧身裤袜、细跟筒靴、米黄色风衣、喷着浓浓的香水在办公室晃来晃去,自以为美得可比九天玄女。我实在受不了她劣质香水味道了,只好在办公室带上口罩,推说自己感冒。
旁边办公桌的男老师给我一本书,指给我看一段话,有关心理疾病的:中年病态顾恋,女性的表现:中年女性出现病态顾恋时,表现为过分爱打扮,并且力求与青年人看齐,与自己的实际年龄和身份极不相称,以至“妖艳”。此外,还可表现为钟情和相思病,这是一种异常心理现象。
看完后我捧腹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今天看来,未必是那位老师得了中年病态顾恋,一定程度上是这些潮流的导向者作的祟。当一种装扮成为潮流,大众就失去了对美丑的辨别力,人云亦云、众口铄金,以至于不管自己是否适合,全部蜂涌而至。而这也正中那些潮流设计者的圈套。
“看到什么精彩的设计了?小雪这么高兴!”党寒夜沙哑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哦……没有……只是想起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这么失态的时候被他看到,难为情中“那么说出来,大家分享分享?”
我忙摇头:“以后吧?”这怎么能告诉他?说出来我就彻底穿帮了。正好看到旁边用敬仰的目光看着他的朴志贤,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给他引见:“寒总,这位是韩国造型师朴志贤先生,刚刚台湾组的设计就是他的创意。”
党寒夜十分热情地伸出手道:“久仰久仰,你的设计非常棒!”这句话好像刚刚我用过了。
受到仰慕已久的大牌人物的赞扬,朴志贤兴奋得有些手足失措,握住党寒夜的手激动地不断重复:“谢谢谢谢,很高心能认识您!”
最后还是党寒夜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看着朴志贤的傻样,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就算是,对象也不该是党寒夜这个摸样的吧?
朴志贤这种怀才不遇者遇到党寒夜这种精明的伯乐,自然如久旱逢甘露一般,话语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我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舞台上,这是一个美国公司的参赛作品,设计非常夸张,但宣传产品的目的达到了,他们最后得分我怀疑不能进入决赛。
紧接着又是一个来自北美的设计,我估计设计师非常钟爱于阿拉斯加的冰天雪地,以白色为主色调,展现出一种简洁古朴凝固的情调,似乎历史的潮流涌向阿拉斯加,然后停滞不前。而且化妆师非常了不起,我看得出,他的手法纯熟道令我望而却步,用非常简单的化妆品将整个脸部勾勒的简约至美。
我正在入神,被党寒夜拽出观众席。马上轮到我们了,所有设计师和模特最后一次交流。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七 美丽的不是梦
一直以来我都是很不自信的,但今天看着我们五位光彩熠熠的模特,我突然很自信,至少我觉得进入决赛没问题。
江水月问我有什么想法,我笑着摇摇头。
她就说:“看你笑得那么甜,一定有想法了?”
跟这种洞察力太强的老板在一起很累,她总是能猜到我的想法。那么党寒夜呢,一定更能,太可怕了!我以后是不是不可以多想事情了?
但是表演的效果没有我预计的那么乐观,与西方模特相比,我们的模特脸部的立体感差了一些。设计方面缺乏新意,而且这次我们走的国际路线,拿别人的东西和别人比,劣势当然在我方了。
说这些并非说我们一无是处,党寒夜的画的妆华贵典雅,气质超脱;江水月画的妆以妩媚和性感见长,与西方模特比,更添了东方神秘神韵;玛丽画的妆泼辣娇艳;对于我做出来的作品,我失去了评价的能力。尽管我的模特在台上走过时,台下有喝彩声,我还是忐忑不安地等待最后得分。
分数不是太高,也不算太低,进决赛是没问题了。我狠狠松了一口气,但知道,真正的挑战终于来了。
因为比赛,深夜才吃晚饭,我都饿坏了,只顾低头吃自己的东西,当抬起头来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吃,我当即不知所措得连刚夹进嘴里的一块菜也掉出来落在我的小碗里。丢人,太丢人了,是扔了还是夹起来再吃?我选择后者,当我把终于菜咽下去后,党寒夜笑道:“大家不要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以果汁代酒敬各位一杯,辛苦了!”
我匆忙举起杯子与大家干杯。实在是不明白他们都想什么,肯定不是有兴趣研究我的吃相。
所以这顿饭气氛异常沉闷,本来是赢了决赛权嘛,他们干吗要这么压抑,莫非认为我们在决赛里肯定取得不了好成绩了?我可不那么想,我相信党寒夜。
第二天早饭后,大家又投入了准备工作。
各国主要媒体娱乐版都对本次比赛给予强烈关注,纽约这里更是大报小报全部是模特们的照片。
党寒夜将有价值的媒体评论拿来给我们看,然后我们一起分析。
出乎我的意料,媒体对朴志贤的台湾组给了很高的评价。成绩最好的一家意大利公司的一位主要模特一夜成名,她与一位有妇之夫的导演的绯闻立刻飞的漫天都是。历届的时尚大赛都是一个超级造星炉,决赛之后将会有更多的人一夜成名。
媒体虽然对我们的设计也给予了很高的关注,但都认为,与正在风靡全球的《东方炫彩》相比,我们的设计显得没有个性。这个不要紧,江水月说了,当初我们这样设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的。落差才会产生美,真正惊世骇俗的在我们决赛设计。并且处在这样高效率的优秀团队里,我还是有信心的,因为我相信大家。
我无意中翻到一个很专业的评论,文中对《东方炫彩》的彩妆十分欣赏,特别提到我在电影最后的主笔,当然他不会知道我是那场戏的化妆师,但是他指出,那个风格与昨天比赛中我们队的4号风格一致,所以他断定是同一个化妆师,并且给了很高的评价,他认为我的风格清雅自然、用笔不落痕迹,将彩妆发挥的一种幻美的极致。让我震惊的是:他说我昨天的水平比在电影里的水平又搞出很多。
看完这篇评论,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能在纷繁的人群中认出我的手笔,那么也是不是说了明了我足够拙劣?作者署名叫am。这个名字奇怪到我都不知道怎么翻译,怪人写怪文章!
放下报纸,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轻微的疼痛。
江水月进来,看到我狼狈样子笑道:“还没有睡?”
我点点头,将报纸给她。
她撒了一眼,坐下,叹了一口气才道:“小雪,有件事情,现在必须告诉你了。之前因为怕给你太大压力,我和寒总一拖再拖。这几天看到你信心满满的样子,我很欣慰,但寒总说你的信心是虚假的,是对别人的信心。”
她如此神神叨叨地说出这些话,又把我下了一跳,党寒夜居然能看出我的信心是假的!可怕之极!
她接着说:“我希望你能勇敢面对任何困难,因为你有足够的实力。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们早就确定你是这次决赛的首席化妆师。”
这个梦很不错,我想,接着做下去,我会带领我们组拿到冠军,然后名满纽约,不,应该是全球。然后我会当之无愧成为韩乐翔的首席化妆师,党寒夜的电影里一定少不了我的手笔……多么美丽的梦,我真不愿醒来。
“小雪你怎么了?”对面的江水月有些着急,“你的表情很奇怪啊,你没生病吧?”
这么美丽的梦怎么能生病呢?我小声对江水月说:“小声儿点,别把我吵醒,我在做美梦,我要做完的。”
江水月惶恐地摇摇头,但很快镇静下来,伸手捏住我的胳膊用力拧了一下。
“疼,姐,别这么用力。”我抽回自己的胳膊道。
“所以,小雪,这是真的,不是梦。”江水月坐在我对面望着我,眼里是殷切的希望。
不,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那么好的设计让我来画,我会做得一塌糊涂。怎么会这样?党寒夜疯了还是江水月犯了傻?有钱也不是用来这么砸的,何况我们打算比赛完了趁热打铁在纽约召开东方炫彩系列产品发布会,依次打开中国彩妆的国际市场,如果被我弄砸了,这个发布会恐怕也要推迟甚至开不成了。反正这不是用来开玩笑的,今天可不是4月1号。
我迷迷糊糊胡思乱想时,党寒夜进来了。
“寒总。”虽然受了打击,但我还没傻到连招呼都不给老板打的。
党寒夜也不用人招呼,自己坐在沙发上,江水月亲自给他沏了一杯茶。我穿着睡裙窝在自己床上,而且我的睡裙是吊带的,拉了拉被子裹紧一点,这会儿也不便再下来。
“小雪有没有听过一些有关心理作用的故事?”
我点点头,很多,前世,我常常用这样的故事来鼓励我的学生,让他们考试不要紧张。
党寒夜讲道:“我也曾经听说一个,有科学家曾经做过一次实验,将一枚硬币放在蒙住眼的被试者的皮肤上,告诉他,这是一枚被火烧红的钱币,你要忍着,其实硬币根本没有被烧过,实验结束后发现被试者的皮肤上居然留下被钱币烫伤的印记。相反,把本来烧汤的钱币放在被试者皮肤上,告诉他这枚硬币只是烫一些,没有被烧过,不要紧的,结果,实验结束,被试者皮肤完好无损。”
虽然我觉得他说得有点悬,但还是有一定道理。
他用很温和的目光看着我说:“小雪,放下你的思想包袱,不要顾忌太多,我们只是需要你画好妆,给大家把把关,不要你在乎最终的成绩,并且成绩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能决定的。我们来了就要展示出自己的实力,只要我们尽力了,不要在乎结果。你一直刻苦的学习,难道不想检验一下自己吗?”
想是想,但不要建立在让全队冒风险的基础上。
尽管两位老板苦口婆心地开导了我很多话,我始终窝在被窝里不置可否。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八 盛典豪赌
我知道,我必须放下一切顾忌来面对这场比赛。我不能指望别人对我的怎么开导鼓励一番,然后就茅塞顿开,突然自信得不得了。
并且,我的自信与否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让自己尽力的无视,无视身边所的人和事,心里只留下美丽炫目的东方炫彩。
对于我的表现,大家还算满意,只是不知道我能否坚持到比赛结束。
作为首席化妆师,组里其他化妆师要服从我的安排,党寒夜和江水月在以化妆师身份工作时也要服从我的领导,这种感觉应该很不错的。但实际上一切设计都已经完成,大家按部就班来就可以,我只是全面把握最后效果即可。
进入本次决赛的一共有十支队伍,我们逐一分析各队的优势特点及差距,不断对我们的设计做小动作调整。我心里也在有个计划慢慢生成,反复试验,就怕到时候把不好,所以没有敢说出来。
终于熬到比赛这天,直到比赛开始,一切进展顺利,顺利得让人觉得不像是真的。
我们抽到7号,第7个出场,江水月不太喜欢7这个数字,但我无所谓。
一切准备就绪,我去了观众席观看比赛,比赛间隙,会有明星表演节目助兴。我坐下的时候,正好是美国两位喜剧明星在表演一个喜剧小品,内容是兄弟两爱上同一个姑娘后发生的让人啼笑皆非的故事。之前我以为只有我们中国有小品,有春晚里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小品演员,现在才知道美国人原来如此幽默。
小品之后是法国一家公司的时尚设计,名字叫“梦巴黎”,鹅黄与黑色是服饰主打色调,无论从整体还是小到一条手链,尽显梦幻时尚潮流,容妆设计大胆又注意小节。看着看着,我不自信的悲哀情绪又上来了,我们确实无法与人家相比,我觉得我们的设计像我一样太土气。我一个从农村来的土丫头,非要来这最高级别的时尚舞台上凑热闹,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我自怨自艾的叹息着,就算美国当红的女歌手布兰妮穿着火爆性感的衣服来献歌助兴,都没有转移我悲观的情绪。
我更没想到朴志贤打出了中国古典名著牌,他们设计名字叫“时尚红楼”,灵感源自中国的古典文学《红楼梦》。但“时尚红楼”这个名字总让我想起赖昌星盖的红楼,不知道这位韩国造型师知不知道这回事。
对朴志贤的造型,我还是相当叹服的,时尚中适当加入中华传统文化的元素,整个设计美轮美奂。这让我的不自信又一次漂浮到新的高点。
越看越没信心,只好不看了,我自己走回我们的准备室。
“怎么不看了?”宫力宏笑着问道。
我垂头丧气的坐下摇摇头。
“要不要来杯咖啡提提神?”
我喝不惯咖啡的,说道:“谢谢,不用了,我倒是想吃根冰激凌。”
“想吃什么样的?我去买。”一个沙涩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我一回头见党寒夜进来,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几个模特先叫嚷了:“我要吃哈根达斯。”
“和路雪好吃。”
“我要香草味的。”
“不,巧克力才好吃!”
党寒夜笑笑道:“好啊,一会儿比赛完了,我请你们尽情吃。不过现在就不要破坏化妆师们的成果了。”
女孩子们欣然同意。
我无奈地摇摇头,一句话就给他招来这么多麻烦。说真的,哈根达斯我就吃过一次,还是姚增哲请江水月吃,顺便让我跟着沾了点便宜。
上场前最后20分钟,所有设计师和模特最后一次交流,确认一切正常。
我感觉自己在悬崖边上,就赌一次吧,我从来不喜赌博,但现在一赌就是豪赌。寒月公司为此次比赛投资上千万,但以我刚刚在观众席的感觉,若不出奇招,我们就不能制胜。很多年来,中国的时尚产业一直落后太多于发达国家,如此悬殊的落差不可能因为一场比赛就会一蹴而就的超越。台湾公司和朴志贤耗尽心力的“时尚红楼”刚刚得分也只是中下流。一家日本娱乐公司的设计给目前的比赛成绩垫着底。亚洲的美丽产业还无法与西方抗衡。
我重又回到台下,一个蓝调男歌手表演完了后,评委给之前的一组亮分,很高,目前的最高成绩,是一家美国的化妆品公司的组队,可惜我没看到。台下很乱,叫嚣喧哗,人群过于激动。
我很不适应这种场合,我宁愿在图书馆里默默无闻的读书。所以就想起了韩乐翔书店,如果这次比赛败北,我就向党寒夜申请,希望他能让我去他的书店做一个店员。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太不适合混在这种时尚浪潮的漩涡里。我太过保守、太渴望安静、受不了闪光灯,而这里的一切都不合我的性格。
此时主持人公布我们的设计主题——东方炫彩。与党寒夜的电影同名,也是我们产品的名字。
台下依然很纷乱,我们的音乐高山流水逐渐滑进这个世界时尚最前沿的舞台。我们的第一个模特踩着猫步入场,主色调为冷红色,是参考东方炫彩中10号冷红的色板,水样短裙正符合背景音乐,以水钻点缀,更显明艳轻快。容妆是玛丽画的,最后定妆是我把的关,一切近乎完美。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我们的第二个模特款款而来,主色调是东方炫彩2号神秘红,红黑搭配,再加之古典发型,流露出耐人寻味的东方神秘,将众人的胃口吊起来。容妆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化妆师做的。
第三个模特主色调为东方炫彩16号桃红,A字型的少女裙,可爱轻盈、简洁明快,容妆是我画的,清雅秀丽,说真的,我坐在台下,都觉得她根本没有化妆。
这时我听见台下有口哨声和叫好声,但,这还不是我今天最主要的手笔,我把最大的赌注压在最后。
第四个模特主色调为东方炫彩5号雅红,庄重礼服,这款服装设计最大程度借鉴唐装,时尚又不失典雅,容妆是党寒夜亲自画的。刚一定妆,我就拍案叫绝,贵族身份不容置疑,气势华贵足以震慑他们这些夷邦外族。
第五个模特主色调为东方炫彩23号媚红,晚礼服式样裙装。当她袅袅娜娜走向前台时,四座皆惊。她妩媚妖娆、电光四射,望着她,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绝对会心甘情愿地被诱惑、去堕落。这当然是江水月的手笔。
吧嗒,我感到有一滴水落在我头上。这是室内,怎么会下雨?这么豪华的大厅会漏雨?莫非美国人也开始学我们中国人盖豆腐渣工程?
我抬头看看,身后一个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的大胡子外国男人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前倾,两只眼睛直勾勾、色迷迷地盯着台上,他的目光终点处正是我们的5号模特,那是江水月画的妆。而外国男人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串口水,正是‘垂涎欲滴’最形象、最直观的解释。而且口水荡荡漾漾,眼看又要落下来。
妈呀!我仓惶逃开座位,那串口水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座椅上。好险!我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抹着刚刚掉在头上的口水,若不是我们的模特正在表演,我现在就跑回酒店洗头。比赛了一定要洗五次,不,十次头发。
下一个模特将是我的作品,我把出奇制胜的赌注压在她身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自信源于实力 六十九 物极必反
清泉流于幽涧,至清至雅。我们前边五位模特时间把握非常到位,高山流水最清雅处恰恰留给6号模特。
佳人踏着仙乐飘然而来,是用我最喜欢的东方炫彩11号正红色作为主色调。似被万道霞光围绕,摇曳生辉,如中国神话里的瑶池仙子,又如从天桥降落人间的天女。正是“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但古代的仙女的裙子很长的,她的裙子只不过齐膝。材质也很特别,有丝一般的光感,又如羽毛一般轻扬。上身是一件白色风衣,与前边5位模特主色都是红色不同,正红色裙子,白色丝绒外套更添纯净淡雅。整体设计清脆明亮,将东方女人的魅力表现得淋漓尽致。
闪光灯长时间亮如白昼,影响了我的视觉,但我依然为自己的作品在T台上表现出来的绝代风华而震撼。
台下已经是群情激奋,但我只紧紧盯着她的脸部,我在等待,等待东方炫彩给我的奇迹。
我的模特转过身回到另五位模特身边,将白色外套脱去,红色晚装全部展现在众人眼前,如霞烂漫、如春花摇曳、如红枫叶炽热,一个人便是全部的风景,似是聚集天地间所有最美最纯的灵性与一身,美得如梦似幻,痴迷但不容亵du。
她轻盈地向T台前端走来,我的东方炫彩在变化!渲染力越来越强,颜色在一丝一丝浓艳,由清丽淡雅到妩媚娇娆,犹如一个美丽清澈的女孩子,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荡开柔媚的万种风情。
当她站到T台最前端时,东方炫彩定格在最美时刻,如牡丹盛放,亦是昙花飘香静夜惊人时。
台下已经是一片疯狂。
我早忘记了刚刚淋的口水浴,跟着激动得疯狂。此时,无论最后能否夺魁,有这些热情疯狂的追捧者,已经足够了。
人群的激动持续到一位女歌手献完歌还没平静下来,而紧接着评委组公布分数和最后得分,疯狂激情又一次被掀起来。评委给出的高分是纽约时尚大赛举办以来史无前例的。如果不出意外,这次大赛的冠军就落入我们手中了。
鲜花、掌声,我的美梦成真了!甚至于我还处在奇特的不知所措中。
比赛依然顺利的进行着,我的心情开始放松下来,或许,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很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稳稳妥妥放下,并且,不负众望。我是不是可以骄傲一把了?
我骄傲地尾巴还没翘起来,被江水月从观众席抓了出去。
我跟她来到后台僻静处,她看我的眼神是可怕的,如冰剑穿心一般的阴寒,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我的坏预感潜滋暗长,出事了,一定出事了,可是,能出什么事?
“6号模特的彩妆是怎么回事?”她质询道。
我的心惶惶然乱了分寸,茫然不知所措:“她……我……我是……我想我们能夺冠……我把握不准……”
“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废话免谈。”她冷冷地命令。
“东……东方炫彩可以变色。”
“你早就发现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还不是太久,从那天王子谦在公司楼下,我化妆逃走的时候。”
“你确定你没有用其它化学药品?”
怎么可能?我冤枉死了!我使劲儿点头:“我没有用化学药品,仅仅是东方炫彩,它能变色的,真的。”
江水月沉思了一下道:“走吧,寒总在准备间等着你。”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我闯祸了。我一定给寒总闯祸了。但我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错。
我们所有人都在准备间,所有人都是一脸凝重。
我的脸都被吓白了,瑟瑟地站在角落里。
党寒夜释然地笑笑道:“没关系,大家不要这样压抑嘛。来,小雪,辛苦了,先坐下喝杯水。”
我不敢坐,也不敢喝水。
党寒夜很轻松地说道:“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刚刚我们成绩太好,有人嫉妒,告了我们一状,污蔑我们使用违禁化学药品使彩妆变色,有毒害性,重金属超标。不过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澄清自己的清白了。清者自清,大家不必这么紧张,并且遭人嫉妒是很幸福的事情。我们都是最优秀的,以后更要学会适应别人嫉妒着的生后。”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诙谐,有人都被逗得笑出声,但我笑不出来。违禁化学药品,重金属超标,有毒有害?若是其它化妆品生产商的产品,我也许会相信,但我绝不相信我们产品会用违禁化学药品、会重金属超标,决不会。党寒夜不是一个利欲熏心不顾一切的奸商,他是贵族、是骑士。并且我们寒月公司有严格的公司管理制度,决不会自取其辱,做出无聊无益的事情。
我瑟瑟地说:“东方炫彩确实自己会变色,我现在就可以做给大家看。”
江水月道:“现在不必了,会有需要你做的时候。我已经打电话给公司,要求立即对所有产品逐一检验清查,如果我们的产品有问题,不管责任在谁,我绝不姑息,包括我自己。但是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没有根据的污蔑寒月公司。寒月是冰寒高洁之月,也是我经商秉承之道,我会彻查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原来公司取名“寒月”有这样的寓意,我太过孤陋,什么都不想。
党寒夜笑笑道:“大家去看比赛吧,这样的盛会能亲临现场的机会很难得,也是我们学习的好机会。我会和主办方交涉的,必要的话申请FDA裁决。我们不会输的。”
他那么有信心,不容怀疑,大家依次出了准备室,去前边看比赛。
比赛依然进行地热火朝天,可我再也无心看下去。我痛悔得要死,自己骂自己:干吗要想出什么出奇制胜?你以为你是谁?这种地方也轮的着你这个土丫头逞能?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呢!如果不是你要搞什么变色,就算我们夺不了冠,只要成绩靠前,打开东方炫彩彩妆系列的国际市场也是没问题的。这下好了,把大家都害了,不要说开产品发布会了,光官司就打不清了。
甚至于,我连向党寒夜申请去书店做店员的勇气都没了。我还有什么脸再见江总和寒总?我只有离开海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苟且偷生,忏悔自己所犯的错误。
比赛最后,当所有人期待最终成绩时,主持人宣布,因为比赛出了状况,成绩暂不能公布,组委会将在公证机构的公证下将成绩封存,等处理完情况再揭晓获胜队。
听到这个消息,台下观众群情激奋,涌向前台,要求主办方立刻揭晓成绩。现场顿时失控,乱作一片。
在纷乱的人群中,我的心冰凉冰凉的,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逞能害了大家,让大赛只好封存成绩。人群叫骂声、惨叫声汇成海洋,最终酿成了踩踏悲剧。
大批警察被调来维持秩序,才将人群疏散,伤者被送往医院,所幸没有死亡事故放生,不然我会自责死的。
上了酒店接我们回去的车,没有看到江水月和党寒夜,他们一定在为比赛的事情奔忙斡旋。都是我害的,全都是我的错,我沮丧地情绪跌入谷底。一路,车内安静的可怕,谁都不说话。
回到酒店,宫力宏组长说:“咱们先去餐厅吃饭吧,江总和寒总让我们不要等他们。”
我低声道:“我不吃了,我不饿。”
“那可不行,寒总命令我必须让你们都吃饭,现在已经深夜了,大家都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了,谁都不准缺席,必须吃。”
我只好跟着大家来到餐厅,尽管宫力宏叫了一桌子好菜,大家都没有胃口,吃了老半天还是一桌子。我知道,这都怪我,我罪孽深重、十恶不赦,无论怎么做也弥补不了我所犯的错误。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 我帮你写检查
七十 我帮你写检查
回到房间,不争气的眼泪像下雨一般落下来。我都没想到我还有脸哭。
就在我鼻涕一般泪一把时,有人敲门。莫非江水月回来了?我忙去开门。门口站着玛丽、宫力宏、几位模特……除了江水月和党寒夜,所有人都在。我开门让大家进去。
地上一堆擦过眼泪鼻涕的纸巾,我的眼圈还红肿着。不用问,他们也知道怎么回事。玛丽抱住我用生硬的汉语道:“雪,不怨你,不是你的错,他们……坏。”
若在平时听到她说这样的汉语,我早笑了。我点点头,挤出微笑表示谢意。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劝我,然后又扯到比赛。对我们自己的设计大加赞赏,然后逐一评论其他队的作品。
我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希望两位老板能快点回来带回好消息。
两位老板终于回来了,但没有好消息。党寒夜进门就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没睡。江总给大家叫了宵夜,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餐厅吃,吃完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大家去水牛城看尼加拉瓜大瀑布,那个瀑布非常壮观的,会把坏心情连带厄运冲洗得干干净净。”
大家听到要去尼加拉瓜大瀑布玩儿,顿时心情大好,因为晚饭没吃好。就高高兴兴地去了餐厅。
我的心情却好不起来,我知道我们的行程原本没有这个安排的,可能是党寒夜为了让我们开心,才临时决定的,这会增加公司的预算。
江水月笑着与大家寒暄几句,转而对我说:“小雪,你等下再去。”
等大家都出去了,我关上房门。
江水月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让6号模特的彩妆在T台变色的,而且时间把握得那么准?”
“东方炫彩在不同的温度会有不同的表现力,两个以上色号分层使用,由于体温和脉搏的跳动,可以在定妆后再让它发生渲染,就会造成变色的假象,其实是颜色才开始渲染,等到全部绽开,颜色就会固定下来。”我轻声告诉她。
她点点头:“你还能让再重复一遍6号的变色过程吗?”
“能,只是可能会有误差。”
“只要能做到变色就可以。我们可能需要亲自到FDA去,让裁决官检验我们能做到变色。”江水月微叹一口气,“希望我们能赢。”
“我们会赢的。”我似乎在安慰她,但底气十分不足。
她看看我,脸上浮出严厉的神色道:“东方炫彩尚未上市,我们一直处在内部试用和修改中,你发现了异常,为什么不报告?”
“我……我……”我怎么回答,一直以来,我总认为自己人微言轻,我能发现的小伎俩。人家那些专业人员怎么会不知道?所以我不敢说。然后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怕如果变色真的没有其它人知道,一旦我说出来,研发人员对东方炫彩改进,改得不变色了,那样子会很单调,我喜欢绚丽而有灵气的东方炫彩。最后,我还有点小女人的小小私心,这是我的秘籍,我会用,别人不会。
江水月见我迟迟说不出话来,叹了口气道:“小雪,现在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不汇报,都无所谓了,只要这个官司我们能打赢就行。但如果我们输了,就算我愿意,寒月公司也留不下你了。”
她的意思是,我会被公司开除!怎么会……我不能名状自己的心情。
“你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发现情况隐瞒不报,给公司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巨额损失。我们是一个团队,而你却擅自行动,自作主张修改参赛设计。小雪。真的,我一直很信任你,我从来没想到在你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的话语十分痛惜,甚至眼里有舍不得的液体打转。
“我错了,江总,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承担任何处罚,我不要让你为难……”我的眼泪哗哗直落。
江水月毕竟是女强人,她止住我道:“好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先想办法打赢官司。如果我们能赢了,比赛分数我们最高,冠军就是我们的,你也可以将功补过。”
我擦把眼泪,点点头问道:“那我现在能做点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先等着国内的检验和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检查结果。不管怎样,你的检查书都必须写,你给我先写份检查书,我向董事会回报的时候好为你讲情。”
我认真地点点头。
江水月道:“你去餐厅吧,我还要打个电话,让大家先吃,我一会儿就下去。
到了餐厅时大家已经叫了点心在吃。党寒夜叫我:“小雪,来,这边。”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边,我知道,他是整个韩乐翔集团的控股股东,虽然解雇我这样一个小员工,还用不着他表态。但他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我的命运。
“哎,刚刚江总对你讲了什么?”他一脸好奇的表情,比最爱八卦的女人还好奇。
其他在座的人也都竖起好奇的耳朵。
我是不是该告诉他呢?反正我不能对他撒谎,丢人的事都做了,害怕说出来吗?于是我说道:“江总让我写份检查。”
众人有些失望,不以为然地继续吃东西。
党寒夜却笑着说:“要不要我帮你写?”
他说话的神情颇像中学时邻桌调皮捣蛋又可爱的坏男生,我刚刚还鼻涕一把泪一把,这会儿再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而其他人简直就笑翻了,宫力宏脸上被旁边的模特笑喷了一脸,他仓惶地用纸巾擦着;玛丽笑呛了,不停地咳着嗽。
大老板替我写检查交给我直属老板,这个一定很好玩儿。我不计后果地欣然同意。
党寒夜于是问道:“写多少字啊?”
他真的想把大家笑死,又是一阵哄笑声。
我苦笑道:“当然越多越好,显得诚恳嘛。”前世当老师的时候罚学生写检查,罚得越重,要求字数越多。当然两世为人我一直都是乖学生、好老师,从来没写过检查,重生的生活真真丰富,连写检查都要体验体验。
“那么,什么时候交呢?”他一本正经的调皮样子。
笑死了!
“当然越快越显得心诚嘛。”
“好的,包在我身上了。”他豪爽地笑笑,“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愁眉不展的,要笑对每一天,因为虽然人生漫长,但过了这天再没这天,我长得这么丑,还天天笑,你们都那么漂亮,干吗不天天笑啊?”
多好的老板!你能说你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工作?你能做到为他工作不卖力?我宁愿不要挣钱也要跟在他手下工作,我不想离开韩乐翔,不要说书店店员,就是让我在他公司做清洁工我也心甘情愿。
第二天一早。党寒夜交给我几张纸页。我展开看到居然是“检讨书”。他还真的替我写了!效率还这高!而且是手写的!我原来以为他最多会打电话让国内的秘书们写一份传过来打印一下,绝没想到他居然是亲笔写的!
他的字好漂亮!柳体,刚健锋利,洒脱而不放纵的行楷。望着他的字,我真的惭愧透了。
“怎么样,还能凑合吗?不行我回去改。”他笑道。
“不不不,当然很好,我没想到你真写……”
“那当然,我从来不骗女孩子的。”他一副认真又顽皮地样子。
我说什么好?我真的舍不得把他的真迹就这样交给江水月……不对,江水月怎么会不认识他的笔体,我这交上去不是不打自招吗?
“可是寒总,你写的字这么漂亮,江总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写的。”
“哦,对了,这个我倒忽视了,那么,要不我回去打印一份?”他伸手去拿检查书。
我忙道:“不用不用,我回去抄一份就行了,不能再麻烦您了。”
他想了想道:“这样也好,手写出来的显得真诚。你先去尼加拉瓜大瀑布玩儿,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想写字了就抄一遍。”
我点点头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去过很多次了,这次就不陪你们了,我要留在这里斗妖精。”
“妖精?”我大为好奇。
“诬告我们的妖魔鬼怪。”他笑笑,“我这斗战剩佛正好施展施展斩妖除魔的本事。”说完他还来了一个孙悟空抡金箍棒的姿势。
我笑得直不起腰,跟他在一起太快乐了,我很是舍不得离开他去五大湖区看尼加拉瓜瀑布,宁愿跟他留在这里一起斗“妖精”。
“好了,快去准备,一会儿你们要出发了。”他催我离开。
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他,心里依然回味他的话,“斗战胜佛”“齐天大圣”,这是人们用来称呼剩客们的。前世的我已经背上了“必胜客”的名号,差点转化为“斗战剩佛”。今世可千万不要真的剩成“斗战剩佛”。
党寒夜自称“斗战剩佛”,他确实已经成剩男了,那么他究竟多大了?32岁之36岁被称为“斗战剩佛”,那么他最小32岁。最大36岁,最少比我还大11岁的。张爱玲说男人至少要比女人大10岁以上,最好是大15岁,她的胡兰成就比她大14岁,但最终收场的是悲剧。
所以我觉得男人太大了也不太好,大五六岁最好。这么看来党寒夜有些老了。
一派胡思乱想,我自己拧自己一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顾得八卦老板,我真的无可救药了。
翻开党寒夜替我写的检查书,不看则已,一看差点要把我笑死。他的文笔……我彻底无语了。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一 党寒夜的检讨书
七十一党寒夜的检讨书
检 讨 书
尊敬的各位领导、董事还有漂亮的江总经理:
我错了。今夜,在这万家灯火的孤单北半球,我怀着痛悔万秒的心情,用这颗有药可救的心郑重地写下自己深刻的检讨。
能够成为寒月公司的一名员工,我一直怀着崇高的心而荣幸。能够在江总这样英明能干又漂亮的美女强人手下工作,我欣喜若狂。我对江总的崇敬之情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如黄河泛滥而一发不可收拾。……(省略两千字的成长过程)
为了报答寒月公司和江总的知遇之恩,我为寒月公司夺得冠军的决心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比太平洋的水还要深,但是,当我来到纽约,我发现我们的对手们实力太强大了,如果说我的决心比珠穆朗玛峰高,那么他们的实力就比地球到太阳的距离还要高远;如果说我的决心比太平洋的水还要深,他们的实力就是宇宙中的黑洞。所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在终日惶惶不安中,我们赢得了决赛权。但是,我感到成绩实在是太差了,在进入决赛的十支队伍中排名第九。以这样的排名,要想夺冠,几乎是不可能为之的事情。
为此我忧虑冲冲,焦躁不安的心如唐山大地震一般惶惶不可终日……(省略一千字的夸张)。
(省略两千字紧张准备及激烈比赛过程)
人贤遭人妒,有人嫉妒我们的成绩,向组委会告了我们一状,污蔑我们的东方炫彩含违禁化学药品,主办方只好封存成绩,等待对我们产品的鉴定。我相信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一定会成为本届大赛冠军,东方炫彩一定能够打开国际市场(省略六千字的对市场乐观前景的分析及我的忏悔和悔改之心)
此致
敬礼
薛之雪
1999年12月2日
看完党寒夜的检讨书,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真是太可爱了!但同时,我不能否认,他太会分析人的心理了,他已经把我分析透了,我在他的面前就是透明的。他作为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总,居然能从我的立场出发,写出这样的检讨书,将整个事件分析的入木三分。我的敬仰之心才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为什么要替我写检讨?莫非他对我有那个什么……我脸耳根都红了。我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这是不可能的……春心荡漾的我,抱着党寒夜给我手写的足有十页的检讨书,坐上去水牛城的车。
当然,我是不可能将他的原文抄下了交给的江水月的,他太过幽默夸张地文辞只不过是为了逗我开心,但是他对事件的分析和我的悔改态度是值得借鉴的。我只要摘录两千字就可以搞定了,他那些幽默的文辞当然要改了。然后他这一万多字的检讨书就会成为我生命的最珍贵的宝贝,将来我买了保险柜,第一件事就是把它锁进去。等我白发苍苍的时候,我还可以拿出来读读,回忆我曾经暗恋的偶像还为我亲手写过一份检讨书。
“小雪,你好像有很高兴的事,一路上你都在笑,我还怕你心情不好。”坐在我旁边的玛丽看到我总是偷偷微笑,好奇地问道。
玛丽本来打算比赛完了就回好莱坞,那边还有工作催着她,但因为我心情不好,她才决定陪我去水牛城的。可是路上非但没有见到我愁眉苦脸,还总是面带微笑,让她难免生疑。
我把嘴凑近她耳朵说:“我告诉你,你可要替我保密?”
她笑着点点头道:“当然。”
“寒总替我写了一份一万多字的检讨书。”
玛丽惊讶的嘴巴足可以放进我的拳头。我之所以告诉她而不告诉别人,也是有我的小算盘的,因为她不认识汉字。
我们在水牛城住了三天,游览了尼加拉瓜大瀑布、伊利湖。党寒夜说得没错,壮观宏伟的瀑布将我们的凡尘杂念冲洗的差不多干净了。
但是当我们一回到纸醉金迷的纽约,一切凡尘杂念统统回来,江水月忙到深夜才回来,至于党寒夜,我回来一整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第二天国内寒月公司来了几位专家,他们同时带来了东方炫彩系列产品的内部检测结果和中国国家食品药品局的检验结果,成份和安全性完全达标。
这一天江水月更忙,会见律师、与主办方交涉、与FDA交涉……她忙到深夜才回来。相反,我待在酒店却清闲得不知道做什么,检讨书早就修改好了,恐怕她是没空看的。
玛丽回了好莱坞,宫力宏跟着江水月一起奔忙,其他人自由活动,大多出去逛街了。我自然没有心情逛街,看报纸、看电视,到处是有关纽约时尚大赛的消息,因为出了这种情况,我们队成了当之无愧的焦点,真的假的好的坏的说什么的都有。我们队出场的六位模特悉数一举成名,成为被炒的热点,而且立刻就有娱乐公司与她们洽谈。许多媒体对事态的发展表示极大兴趣,并且追踪报道。
如果我们能赢,这倒是给我们免费做了宣传。
深夜,疲惫不堪的江水月回到酒店,我忙下床给她倒水。
她接过杯子道:“谢谢小雪。”
她客气得让我不知所措:“对不起江总,都是我的错……”
“不要那么自责,要打开美国市场,这些事情迟早要做的。”她笑笑,“如果你不累的话,给我做做按摩行吗?”
“当然行啊。”她突然这么客气,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以往她可从来没有这么客气过。
我立刻准备了洗澡水请她入浴,帮她搓背,完了给她做全身按摩。如果说以前我是迫于她是老板的yin威,不得已学会了按摩然后给她做按摩,那今天我是第一次心甘情愿为她做按摩,也算是弥补我的过失。
她爬在床上发出舒服的呻吟,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小雪手法越来越纯熟了。”
“是您教诲有方。”我这身按摩的本事是她给调教出来的,除了那次回家给爸爸妈妈做过按摩,就只服务于她一个人了。
她有些自嘲地笑笑:“小雪啊,将来谁要娶了你,可真是福气啊!”
什么意思嘛?谁娶我,我就要给他做按摩?想得美,我还要让他给我做按摩呢!
“明天FDA的检测结果就会出来,如果符合安全标准,我们约了比赛主办方、公证机关还有其他比赛队伍的代表在FDA监督下做化妆变色示范,到时候就全看你的了。”
“啊——”我失声叫出来,让我在那么多专家监督下做?
“寒总安排你去水牛城就是为了让你静心,他还特别叮嘱我不能让你太劳累,化妆师需要艺术灵感的。”
难怪她如此客气!可是我不劳累就能有灵感吗?如果到时候做不到变色,或者达不到效果,不就把大家坑了?
晚八点半还有一更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二 坏事的汗
七十二坏事的汗
早上还在做梦,被江水月的手机吵醒了。她接完电话道:“小雪,寒总在餐厅等我们。”
听说他在等,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都几天没见到他了。看到我仓惶地样子,江水月笑笑,没说什么。我被笑得心里发毛,莫非被她看出什么?还是我睡觉说梦话露了马脚?
餐厅,党寒夜和寒月公司的几位高管、专家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我们,党寒夜起身相迎:“很抱歉这么早,搅了美女们的美梦。”然后很绅士地给我和江水月挪椅子。
说江水月是美女当之无愧,没人反对,可他刚刚分明用的是美女“们”,我向周围张望,没有看到那几位漂亮模特。那么,我也算个美女?诚惶诚恐!
点了早餐,江水月和他们谈论工作,我安安静静在旁边坐板凳。听他们的意思,上午检测会出来,下午我们就举行变色公正检测,那么下午的主角就是我了。
党寒夜还殷勤地给我夹菜,他应该是因为需要我才对我这么好,那么替我写检讨书也是这样了?心里有些凉凉的感觉,或许他眼中只有工作中的女人,没有生活里的女人。他被好莱坞称为中国爱情第一导演,爱情是不是只是他工作的工具?他究竟有没有爱情?为什么江水月甩了他,我却看不到他有一点儿惋惜伤心地样子,相反,还是和她热情的谈论工作,似乎两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似乎他从来没爱过她。也许他的爱情只在他的电影里,只在那宽宽的荧幕里。
上午,所有模特被召集来全力配合我的工作,我就在她们脸上涂涂抹抹,反复试验,收获居然颇丰。从此以后,这几位模特都将是世界级的名模,现在却坐在这里受我摆弄。可以肯定,她们中有人很快就会成为某些大片中的女主角。
快中午时江水月打回电话说我们的产品顺利通过FDA检测,全部符合美国安全标准。变色检测下午如期进行,中午她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下午接我们过去。
按说经过这么多准备,我应该不紧张,这不是考察我妆画的好不好,只要能让东方炫彩看起来变色就行了,可我就是紧张,甚至有一会儿身体都在发抖。
这时最想有人安慰我几句,可那几位模特只知道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打闹。如果玛丽在该多好啊!
江水月准时赶回来与我们一起吃午饭,她看起来非常高兴,因为东方炫彩通过了FDA最严格的检测,认证书确认东方炫彩全部由天然胭脂红和几种天然植物成份并配以安全的添加剂制作。但我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越高兴,我越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我就越加恐慌。
在战战兢兢中,我被汽车拉到FDA纽约办事处。看到FDA的办公大楼,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胃部连连痉挛,甚至几次呕吐。江水月也被吓坏了,幸好休息了一会儿后,我总算安稳下来。
我们等在一间很暖和的屋子里,外面温度零下4度,这里室温大概有25度,加上紧张和焦虑,我不停的出汗,能感觉出里边的内衣已经被湿透了粘在身上。江水月领着大家东拉西扯和我谈一些很轻松地话题,但这根本不管什么用,我的汗还是一层一层出来。看得出她眼底的焦虑,甚至她已经有了很坏的预感,我想。
公正检测终于要进行了,程序很简单,在一个大屋子里,由我用已经经过检测的东方炫彩样品给模特化妆,其他人坐在椅子上等着。这儿的“其他人”成份很复杂了,包括FDA检测员、公证人员、大赛主办方、大赛特聘评委、参加决赛的另九队的代表,受邀的媒体记者。
与江水月一同进了那间大屋子,我还是被那么多人吓了一跳,人太多了,超过我想象的两倍之多,而且,那些面孔并不友好,我知道很多人都希望看我的笑话,还有很多冰冷的镜头,闪光灯闪一次,我就哆嗦一次。幸好看到党寒夜和蔼地脸对我笑笑道:“不要怕,小雪,你能行的。”
我底气不足地点点头道:“也许我能行。”
检测员将检测过的样品和全新的化妆工具提供给我,排除任何作弊的可能。我本来就没有作弊,这么被人冤枉,还要自己花钱在污蔑者面前澄清自己清白。
主办方一位负责人简单向众人介绍了一下原由,我的工作就开始了,其实他不用介绍,来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原由?
被人监督着洗过脸,并被检查确认纯净后的6号模特坐在我面前,江水月、党寒夜以及其他我们的人为了避嫌,必须坐在远处。
满屋子,差不多一百双尖刻而挑剔的眼睛盯着我。我不是魔术师,虽然我化妆的手法非常纯熟,但变魔术一点儿天分都没有。上学的时候开联欢会,简单不能再简单的变张扑克牌,我整整练了一星期,表演时还是穿帮了,让全班同学笑话我,最后下不来台,同学们罚我用跑调的歌喉唱了一支情歌,那丢人的一幕过去这么多年却还记忆犹新。
轻叹一口气,我总是干丢人的事情,上辈子是,穿越了还是,并且丢的人越来越大,还拉着自己喜欢的人来垫背。我回头看看党寒夜,他在微笑着和一个漂亮白种女人谈笑。我心里酸酸的,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工作。
先打底妆,一层隔离液没涂完,我的手就用了十张纸巾擦汗。汗,最麻烦的就是汗,我平时不爱出汗的,这会儿汗就像下雨。底妆打完,我就用了二百抽一盒的纸巾整整一盒。打开第二盒,我听到人群中有窃窃的笑声。不去理会他,抽纸擦汗,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表面看起来是干的。取出东方炫彩11号正红色,用指尖粘出少许,那刷子迅速刷到模特脸上,尽可能减少在我手里停留的时间。很快手里的汗水就将东方炫彩浸透,再用纸巾擦,直到擦干。人群里的笑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讥讽。我的汗更多了。
7号暖红色中间打层,但一上我的手,它立刻就渲染了,远没有了往日的矜持,擦掉,在试一次,依旧。怎么办?我额头大滴的汗水向下流,此时的我好无助,好想有个人帮我一把,但谁能帮得了我?
再试,依然,急中生智,不要再用我的手温了,直接用刷子刷一次,暂时看起来还可以。再次取出11号正红,打最后一层,它好像也变得很热烈,连是两次渲染都太快,最后一次总算能够凑合。
整体把握一下,再做最后修饰,然后定妆。舞台上光彩熠熠的一幕又一次出现,我的模特美得清雅高洁妩媚。我听见啧啧赞叹之声不绝,江水月带头鼓掌。
但是只有我心里明白,完了。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三 那双纯净的眼睛
七十三那双纯净的眼睛
掌声终于落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模特的脸上,期待着亲眼目睹如梦如幻的色彩变幻。只有我已经不指望了,根据我的直觉,三层东方炫彩都已经渲染完毕不可能再出现如变色般的渲染。
为什么它会这么快渲染完毕,而比赛的时候,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才完成?
我的任何表情都逃不过江水月的眼,她将我叫回休息室问道:“怎么样小雪?”
我挫败地摇摇头道:“不,不可能出现变色了。”
“怎么会这样?”她的愤怒溢于言表,“你是怎么搞的?你不是说能做到变色?”
望着她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知道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狠狠地骂我。不用她骂,我心里已经是海水决堤般的苦水。全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任何惩罚。
也很奇怪,当真正失败了,我心里反而没有了刚刚的压抑、紧张和焦虑,渐渐平静下来。该面对的,总是逃不过的。
就在江水月要被气疯了的时候,党寒夜进来了。
“小雪,”他温和地问道,如果他知道我已经失败了,还会对我这么温柔吗?“怎么样,有把握吗?”
“对不起寒总……”我低下头。等待着暴风骤雨。
出乎我的意料,他轻轻地笑了笑道:“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人生漫长,失败和失意常常左右身边,太在意了,难免苦涩。失败和成功一定意义上只是人的一种心态。”
哲学家!我的第一反应,最该发怒的他却能如此释然。我抬头看他,他微笑着看着我,眼睛那么的清澈纯净,似乎世间的凡尘污物到了他这里都会退避三舍不敢相见。
他拍拍我的肩释然地笑道:“没关系,不要太挂心,不是你的错。”然后转身要离开。
我知道外面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他,他必须用他的才智从中周旋,以求得到一个相对最佳的解决方法,而这堆烂摊子是我丢给他的。明天就会有媒体骂他欺世盗名,甚至更难听的话都会有,东方炫彩要打开国际市场几乎是不可能了,可怜这神奇的东方红色,只能在国门里日渐消瘦。
“寒总。”
他回过头来笑笑:“还有事?”
“我想……我想再试一次。”我不能把麻烦丢给他一个人,我要和他一起面对。
他想了想道:“也好,我去跟他们谈谈,你先休息一会儿。”
我用力点点头。
他出去了,我知道他去外面面对的是一个艰难谈判,他必须四处斡旋,争取到足够的支持,然后我才能进行第二次试验,而且并不一定成功。至于江水月的态度。我已经不在乎了。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他当然做到了,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支持,让我进行第二次试验。
“寒总,我想到室外或者没有暖气的房子里化妆。”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直接说道:“好,我去安排。”
已经旁晚,外面光线差了,第二次试验就被安排在一间没有空调设备的空屋子里。没有任何办公家具,所有人都站在周围,中间只有我的模特坐一把椅子。
在门外,党寒夜叮嘱我:“不要顾虑太多,你做自己的事情,体验自己的内心过程,得失都是给别人看的,只有内心是自己的。”
望着他纯净墨黑的眸子,我已经能够不在乎别人的任何眼神。我说道:“寒总,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他点头道:“只要我能做到。”
“你可不可以在我化妆的时候,不要跟别人说话,只看着我?”
这个要求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立刻恢复神色,微笑着点头:“我会一直看着你,在心里给你加油。”
我开心地笑了。
他用像我慈爱的爸爸的眼神笑笑,拍拍我的头道:“进去吧。”
依旧是那些挑剔的眼光,而且还多了幸灾乐祸地嘲讽。我不要去管这些,因为他在心里为我加油的。
我低下头检查了所有工具,确认正常,盯着模特的脸三分钟,然后闭上眼睛,整理我的心中的色彩。身后的窃窃私语和揶揄的笑声充耳不闻,我的手干燥如常,顺手捡起熟悉的工具和色彩,肆意挥洒用睫毛刷沾着睫毛膏将她的睫毛刷得纤长卷翘,她眨动眼睛,长长的睫毛似乎将风扇过来。我心里荡起寒夜如碟翅一般幻美的睫毛。回头看他,他还我一个微笑,纯净而淡定的眼神将凡尘杂念拒之千里。
沾起的东方炫彩在我指尖乖巧的渲染……妆成,却并不惊人。人群有些躁动。我对着躁动的人群,淡淡地说:“请等待一个小时。”然后我坐在地板上,抱膝静等。让他们躁动去吧,我视而不见。
大起之后是大落,我的心已经归于平淡,能经得起风雨颠簸,我想。
烦杂的噪音最终无奈的安静下来,一片沉寂。绚丽的彩虹终于在暴风骤雨后绽放,三层东方炫彩层层渲染开来,然后定格为一种不属于尘世间的艳美。刚刚那一双双尖刻的眼睛瞪得老圆,似乎生怕错过了世纪奇观似的。
一个满脸胡子的外国男人很不友好地问道:“请问化妆师小姐,你的产品是否只能在你那个模特脸上产生色彩变化?”
我反唇相讥:“如果你想试试。我不嫌弃帮你化妆,你可以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变化。如果你老婆认不出你,不给你开门,我是不负责任的。”
人群传来嘲笑声,大胡子男人颜面尽失地闭上了嘴。
江水月却不失时机地做广告:“东方炫彩很快就会在北美上市,我们的产品主要成份完全采用天然材料,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的产品比现在市面上任何一种彩妆产品都安全,而且有媚眼的功效。三天后我们将会在纽约召开产品发布会,届时请各位赏光。”
三天后,东方炫彩发布会在纽约如期召开,吸引了全球各大娱乐媒体的关注,6号模特的幻色彩妆登上许多著名杂志的封面。东方炫彩被世界各大美容报刊杂志称为中国彩妆的探世之作,将会引起世界彩妆舞台上的一场**。
东方炫彩在北美的销售网点迅速组建,产品还未真正上市,订单便蜂拥而至。
之前,东方炫彩整套的初步估价是三万元人民币,经过这么多上市的曲折,江水月很生气,报请董事会将其价格提到一万美元。但就是这种天价,依然供不应求,货还没来就被预订一空。
东方炫彩因为材料稀少的缘故只能限量生产。我记得前世,为了弥补产量的不足。寒月公司推出了东方炫彩媚彩、东方炫霞等姊妹产品,配方上以常规材料替代东方炫彩里的天然稀缺材料,价格也相对低了一些,但表现都远不如东方炫彩。真正的东方炫彩最后价格好像在十万人民币,成为少数富人和明星的奢侈品。
北美业务顺利开始后,江水月为答谢各方顺便拉拢人脉关系,在四季酒店开了一场舞会。应邀的有纽约各界名流及几位好莱坞导演明星。
对这种觥筹交错、舞步飞旋的场合,我向来不适应,总是以迷离混乱的印象留在脑海里一些浅浅的痕迹。但这个舞会却清晰地把党寒夜和江水月飞旋的舞步刻在我脑海里。我看见舞会上他对她大献殷勤,这不符合常规,但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江水月卸完妆夜已经深了。我真的困了,希望她不要再想起招来折磨我。自从变色检测成功,她就完全恢复了对我保姆式的利用,那段时间的客气让我觉得只是一场梦,大有一种卸磨杀驴式的感觉。
“好想吃唐人街的面团。”
她一言既出,我如惊弓之鸟,她不会这么晚了让我去唐人街买面团吧?但是我的祈祷每一次都没什么作用,她已经展开攻势:“小雪,你是不是也饿了?”
虽然我的肚子也在咕咕叫,但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不高兴地撇撇嘴,正欲说话,听到有人敲门。这么晚了会是谁?不管怎样,暂时为我解了围。
我跑去开门。
党寒夜手提一大袋东西站在门外笑道:“我来的是不是有些晚了?”
知道晚你还来?不过,他来了可能江水月就不好再指派我出去买面团,我还是欢迎他的。让开门请他进来。他将手里的袋子给我,我接过来看到里边居然是面团、寿司、西点之类的小吃。
心中欢喜,他真是太会雪中送炭了!
我将东西取出装盘送到江水月面前,她立刻眉开眼笑。
江水月吃着美味对他道:“谢谢寒总的关爱。”
“不敢当。”党寒夜转而对在旁边傻愣着的我道,“小雪也尝尝,从唐人街一家华人开的糕点店买的。”
我当然求之不得了,另装一盘请他一起吃。他谢过并不吃。
江水月一边吃一边道:“寒夜,这边事情差不多了,我准备后天回海都。”
“订机票了吗?”
“还没。”
“那就好,我有件事有求于江总。”党寒夜殷勤客气有佳。
江水月笑道:“我早知道你寒总是无事不献殷勤,请讲。”
我就在旁边琢磨,党寒夜什么事要求江水月,却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党寒夜道:“那好,既然水月早就料到了,我再绕弯子就显得小家子气了。我向你借一个人,答应你两个要求。”
搞什么飞机?又是借人、又是要求,我糊涂了。
江水月擦擦嘴,端起杯子喝下一口道:“寒夜,除了你,再换谁我都不会借给他的,你知道吗?你这么借人简直就是横刀夺爱。”
党寒夜赔笑:“明白明白,所以我愿意答应你两个条件作为交换嘛。”
我更加糊涂了,莫非党寒夜向江水月接姚增哲?这似乎也不合情理。姚增哲本来就是韩乐翔旗下的导演,党寒夜要用,直接指派就可,那还用得着向江水月借?
江水月道:“好吧,两个条件我会发到你邮箱的,可不要食言?”
“一定。”
“咱们可先说好,你是借人,不是调人,你可不能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啊!”
“放心,常借常还再借不难。”党寒夜诙谐地道。
“你还想着再借?”江水月娇叱道。
越听越不懂,两位老板面前,我自愧智商太低,只有吃得份,低头大吃。
“小雪。”江水月叫道。
我满嘴糕点,差点儿呛了:“唉……咳咳……”
党寒夜立即递上一杯水给我。
江水月笑道:“刚刚还说不饿!”
我终于咽干净嘴里的东西,舒服一点儿,也顾不得她的揶揄。
江水月说道:“我后天回海都,你先留下给寒总帮一段时间忙。”
什么?刚刚说借的人就是我?!我有一种被从一个老鸨手里换到另一个老鸨手里换场子客串几天,根本不征求我意见的感觉。
亲们看完文要留言啊,薛雪写得好孤独!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四 不要有非分之想
七十四 不要有非分之想
我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窗帘影影绰绰,勾起思乡的情绪。
想家却不知道归期,那边家乡现在是白天吧?家里人在做什么?这么冷的天妈妈是不是又舍不得烧煤,一家人在冰冷的屋子挨冻?
“小雪,还没睡着啊?”江水月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起,我被吓了一跳。
“没呢,水月姐,你也没睡着?”
“没有,听到你叹气,有心事?”
“我想起爸爸妈妈了。”
“原来想家了,等忙完这阵,春节回家给你放个长假。”她笑笑。
“谢谢水月姐。”一阵欣喜。
“我还要给你发一笔特殊丰厚的奖金,以后可要赶紧笼络你,不然有人想要从我这里挖人了。”她笑着说。
我哪里承受得起这话,忙说:“水月姐又取笑我了。对了,我的检查已经写完了,你那么忙,一直忘了给你看。”
说到检讨书,她开心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说:“让你这么乖巧的孩子写检讨,我恐怕是第一个老板。寒总都原谅你了,估计那帮董事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但程序还是要走的,这是公司的制度,你明天再给我吧。”
我在被窝里点点头。
她又说道:“我一直也没来得及问你,变色检测那天,你怎么知道第一次变不了色,第二次就成功了?”
“第一次的时候,东方炫彩渲染得特别快,一点儿也不像以前听话,完了之后,我分析与以前的不同,主要在于我的手总出汗,温度太高,我就想可能与温度和汗里的盐分有关,所以才有了第二次,当时我不敢确定能成功,那也是冒险行为。”
她嗯了一声道:“把你借给寒总也没征求你的意见,我也是有苦衷的,你不怪姐姐吧?”
“不不不,我没有。”我诚惶诚恐。
她的语气转得很严肃道:“寒总是个好老板,他对下属非常好,但仅限于对他忠心能干的下属,其他人就另说了,特别是对那些怀有不纯目的的人,他是毫不客气地。
自动送上门的美味,没有男人会拒绝,除非他不是男人。男人钱太多了,是不会把玩弄女人当做罪恶做自我良心谴责的。
我知道你是个本分的女孩,所以无论多大的诱惑放在面前都别碰,只去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你洁身自好,没有污物能浸染了你。”
她的话让我不寒而栗,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相信党寒夜会像其他那些有钱人一样去玩弄女孩子。他给我的形象实在太完美太高大了,就算海都人都骂他是十一代阎王,我依然觉得他温文可亲。可是现在,江水月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惧感。
“谢谢水月姐教导,我会努力工作,不会去想不该想的事情。”我使劲儿往被窝里缩了缩,掩盖自己内心的战栗。
我和党寒夜、江水月一同乘酒店的车去肯尼迪机场。江水月回海都,而我要和寒总去好莱坞。
江水月的飞机先起飞,我们先送她。
登机前,江水月对党寒夜道:“寒夜,我可是把小雪交给你了。她还是个孩子,不太懂事,做得不好地方,你可要多多教导。”
党寒夜笑道:“你看我像是个欺负孩子的主吗?放心吧,我在小雪在,我不在小雪也在。”
他们俩人这样讲,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借出的物件,而不是一个活人。
临走了,江水月对我道:“小雪跟寒总工作要听话,该做的事情要做好,不该做的不要做。”
我明白她话里的含义,表面是在交代工作,其实是在嘱咐我不要有非分之想。我用力点点头,请她路上保重。
送走了江水月,我心里突然升起空荡荡的感觉,很久以来,我都是跟在她手下工作,虽然她对我也没少虐待,但整体上来说,她还算是个不错的老板。现在突然易了主,让我感到前途未卜的迷茫。
我跟着党寒夜坐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路上,他话很少,我更是噤若寒蝉,窝在座位里胡思乱想。他在我旁边翻着报纸杂志。以前天天想他,现在他就坐在旁边,可我总觉得他还是那么遥远,咫尺天涯。
我每看他一眼,江水月的话就在我耳边响一次:“……自动送上门的美味,没有男人会拒绝,除非他不是男人。男人钱太多了,是不会把玩弄女人当做罪恶做自我良心谴责的……”我对他永远只能是崇拜的暗恋,没有未来的,没有的,我努力告诉自己。
既然看他如此麻烦,不如就不看了,反正他也不好看,走到那里都能引起很高回头率和惊恐的目光。
于是我迷上眼睛,就在我恍恍惚惚要睡着了时,党寒夜将一份报纸晃到我眼前,指给我看一篇文章。
《她要将彩妆引向何处》作者Edward.Dream。又是这个作者。
文中的“她”指的就是我,文章对我在决赛和后来的变色检测中的表现大加赞赏,并给我以“天才”赞誉。他说如此发展,人们将不能用眼睛来判断一个人的美丑。
太故弄玄虚了!我不以为然地笑笑。
“怎么样?”党寒夜见我笑,于是问道。
“西方媒体果然太擅长夸大其词。”我是不信的。
“这个人是娱乐传媒里的怪杰,他常常在一些知名刊物上发表见解独到的评论。”
“你认识这个人?”我问道。
“不,我只是很留意他的评论。”
“他这个名字很奇怪,我都不知道怎么翻译。外国人有姓梦的吗?”
他笑着摇摇头:“好像没听说,我们一般称他为梦幻爱德华。你以为他在胡说?”
我点点头,我觉得这是个外国疯子。
“他往往一语成谶,被称为天才预言家。而且他有个怪癖,从来不会对同一个人发表两篇文章,他总是惜墨如金,据说在所有评论家里,他是稿费最高的。”
可是我明明记得,纽约大赛的时候,这位梦幻爱德华还发过一篇有关我的评论。看来这位寒大导演也喜欢故弄玄虚。
“你是个例外,他对你发了两次评论。”
“那又会怎么样呢?”我还是一副不信邪的样子。
“不知道,一切皆没有定数。”
这话我怎么听都别扭,应该说一切皆有可能,或者一切早有定数,比较顺当。我想不通,大人物的思维,理解不了。
在洛杉矶机场,一位叫妮娃的女人来接我们,她大概三十岁多岁,非常丰满性感。她热情地与党寒夜行拥抱贴面礼,然后与我仅仅是点头微笑算是见过。这让我很不适应。
出了机场,妮娃开过一辆四座的红色敞篷跑车。她将我的一个行李箱“噌”的扔进车里,如果按她这个扔法,我的化妆箱恐怕要遭殃了。我吓得忙抓紧化妆箱向后退。
妮娃的脸上立刻浮出不悦地表情,她一定在心里骂我小家子气。
党寒夜笑笑,接过我的箱子小心的放进后备箱,然后给妮娃解释说这是化妆箱,会把里边的东西扔坏的。她才不生气,并诚恳地向我道歉。我有点喜欢她这种泼辣直爽的性格了。
然后我们被送进好莱坞一家酒店,我很累了,吃完饭就去睡觉。心里盘算着给玛丽打个电话,让她明天带我好好玩玩儿。玛丽爽快的答应了,还邀请我去她家里玩儿。
然后我做梦自己走在好莱坞的星光大道上、在中国戏院前拍照、去落日台给姐姐买了一件时尚的衣服但是这些美梦第二天被党寒夜的一句话拍成灰烬。他一大早我还没睡醒就打过电话来,告诉我吃完早饭就要去工作。我的心立刻凉透了,这个人比江水月还要工作狂。我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出头之日?
亲们端午快乐,一定要给薛雪留言啊!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五 见义勇为冤大头
七十五见义勇为冤大头
一个叫约翰逊的导演要拍一部魔幻电影,邀请党寒夜导演片中关于爱情的戏。因为前世今生我看的好莱坞大片也没多少,更别说了解导演了,至于这位约翰逊何许人也,直到见了面我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人。党寒夜不是林羽石,他不会给我八卦八卦这些导演明星。
他一手把我按在了影片的形象设计室,就没再过问过我的生活。不过我在这里过得如鱼得水,大显身手。魔幻电影嘛,外形奇特,尽情想象,而我的想象被采纳了好几个。化妆技术当然不用多说,我一到来立刻树立了权威。
我逐渐了解到,这位约翰逊导演也是一位国际大导演,但他的手气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据说他曾获得三次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但最后都失之交臂。看样子这会儿也快被急疯了,才想出与中国第一爱情导演合作,弄一部来试试。我还知道了那天去机场接我们的妮娃是这部电影的主要策划人之一,而且是本片的投资商之一,是个揣着千万美元的富婆。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工作狂,这不,都快深夜了,还在加班。
我困得有些迷糊了,爬在化妆间的桌子上小寐。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有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我身后。受了一惊,从桌上爬起来,想来是个梦吧。我揉揉眼,镜子里……天哪,鬼!
但我没喊出声来,嘴巴就被捂住了。
“别怕,我不是坏人。”他说的是汉语。
“可是你没有一点动静地出现,”我惊魂初定,一边拍着胸口,“你是那个部门的?”
“我是中国人,我的仇人在追杀我,你能把我藏起来吗?”他急切地恳求。
“原来是在拍电影啊!”我忙着找镜头,但没有。
“我没有骗你,请你帮帮我,我会报答你的。追我的是一些美国人。他们会逐一搜查的,请你把我藏在一个他们无法发现的地方。”尽管他的目光够深邃,但此时焦急之情也露于言表。
可我能把他藏哪里呢?既然他说的那些美国人能够逐一搜查我们的电影公司,一定是有持有紧急证件的,也就是说,这个讲着汉语的同胞可能是美国政府的敌人。这情节也太狗血了吧?
古人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我没来得及想这些话,就四处打量,觉得那里也藏不住他。当我的目光落在我的化妆箱上时,眼前一亮,我有主意了。
我匆忙扔给他一把剃须刀道:“把你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顾不得他发愣的眼神,跑去柜子里找了一大堆女人的衣服出来。
幸好这小子脑袋也不笨,反应挺快,一眨眼功夫就把他本来不长的胡子剃得干干净净。
我迅速打开化妆箱给他上妆,这时我才注意打量他的长相,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脸不是很帅,属于放在人群里不专门寻找都看不到的那种。但是当你去细看他的时候,会发现他很耐看,肤色偏黑,但不是那种黑炭块似的,而是男人应有的健康肤色,一双深邃的眼睛让他给人的感觉很酷,就是放电时让女人痴迷的那种我想这应该是我学化妆以来做的最快的一次,二十分钟后,一个明眉大眼高鼻梁的美国白人女人出现在我面前。连他这个当事人都对着镜子不可思议地犯傻。
“愣着干吗?赶紧换衣服。”我抱着衣服将他推进更衣间。
他换衣服的速度更加惊人,30秒就穿着女人的长裙“亭亭玉立”在我面前。我拿起一个长长的波浪发套给他戴上。再检查里一遍,那里都好,就是没胸。我抓起一件衣服,看都没看,团了团就朝他胸部塞。这小子居然真的把我给他找的xiong罩也穿上了,若在平时我会笑死的。他自己抓起一件衣服塞另一个。很快我们俩就造出一个个子高高,胸部高耸的性感白人美女。
呜呜呜,有人敲门。
“请进。”我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不颤抖。
一个电影公司的负责人和党寒夜带着几陌生人进来。
党寒夜最先说话,用的是英语:“小雪、玛丽,就你们俩个在?”
他叫这个假女人玛丽!可这个假女人明显与玛丽长得大相径庭。当然不会是他看错人了,莫非他看出猫腻?我自认妆画得非常逼真,足可以将男人变成女人,看来还是漏了马脚。我点点头道:“是的寒导,有事吗?”他有意帮我隐瞒,我当然求之不得,毕竟他也是个化妆专家,希望另外几个人不要也看出来。
假女人非常女人味地优雅地坐在我旁边,秋水盈盈、顾盼流波,别说,这小子当演员一定能拿奥斯卡最佳。
电影公司的负责人道:“这几位警官先生正在追捕一个逃犯,追到我们公司,所以警官先生请我们协助找到逃犯。”
我故作明白的点点头道:“我没有看到有陌生人进来,你们自己搜搜吧。”
几个警察将化妆间地毯式的搜过,当他们搜到更衣室时,我想到这个小子刚刚换下的衣服该不会还扔在那里吧,若被发现了可怎么办?我是不是还要承担窝藏罪?
但幸好那几个家伙很快一无所获地走了,其中一个人走的时候还很猥亵地朝假女人的胸部狠狠看了一眼。党寒夜随着他们一起离开。
我确定他们走远了,对假女人道:“你犯了什么罪?”
“我没有犯罪。”
“那警察为什么要抓你?”
“他们不是一般警察,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工。”
我吃惊的样子不亚于见到活着的恐龙。他们就是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越来越像狗血的电影情节。
“美国特工为什么要抓你?”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谢谢。”他边说边从裙子下边掏出刚刚换下的衣服。
这家伙太鬼了,居然把衣服藏在裙子里,刚刚我还担心被特工搜出来。
他也不征询我的意见,将桌上的我的女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把他的衣服放进去,学女人的样子背在肩上。然后对我说:“谢谢,我会报答你的。”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报答?!当我是傻子?鬼才信他的话。这年头,知恩图报的人还有几个?好在我那个包也很便宜,前一段时间在纽约看上一个很贵的LV包包,最后没舍得买,这会儿看来是做对了。
我揉揉太阳穴,思考刚刚发生的怪事,想来后怕,假若被发现,那会是什么样?我,甚至连同党寒夜都会被带进美国联邦调查局审讯!
呜呜呜,又有敲门声,不会这小子走不了,又杀回来了吧?
党寒夜推门进来,对我道:“小雪,我们回酒店吧,天不早了。”
“嗯。”我匆忙找了个塑料袋子,将自己刚刚被那个假女人丢在桌上的东西装进去,跟着党寒夜出了门。
党寒夜的汽车就停在门外,他亲自给我开了车门。我只顾想刚刚的一幕,连受宠若惊都忘了。
好莱坞的夜街流光溢彩,兴致勃勃的游客们不顾已深的夜色,步行感受这座电影工厂的味道。
“今天,那个人是做什么的?”党寒夜说话了。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了解她就帮忙,是不是帮人帮得太随便了?”
“他说他是中国人。”
“她给你看护照了?”
“没有……”我没理了。
“刚刚很危险,你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寒总帮我掩护。你怎么发现他的。”
“我没发现,但我认识玛丽,我叫她玛丽,你不反对,她也不反对,自然就是要掩盖什么。”
这人太厉害了!事情都可以这样分析出来。
“说真话,刚刚你的妆画得太好了,近乎有妆若无妆。能看出她真面目的人几乎没有,你该不会告诉我,她是个男的吧?”
啊!他连男女都没看出来!我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手看看。
党寒夜笑笑:“你的手现在是化妆师行业里最值钱的。为了奖励你今天见义勇为,我们去吃宵夜。想吃什么,我请客。”
见义勇为?我只不过是个冤大头,还赔上自己的包包。我搞不清楚他是在夸我还是批评我,但很高兴,第一出来吃宵夜,我是不是该狠狠宰他一顿?这个工作狂,我严重怀疑他有自虐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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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六 秋毫不犯
七十六 秋毫不犯
苹果沙拉很好看,我有些不忍心吃下去,用小勺子从旁边轻轻挖起一小块,吃在嘴里,有苹果的甜和番茄的酸,甘醇清澈,回去我也要学学怎么做。
“小雪,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我正在一心一意品尝美味的时候,很久不开口的党寒夜突然说话,差点让我把勺子扔了。
抬起头,他的胳膊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托腮,望着我,给我一种很沉稳静谧的感觉。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说了实话:“有点累,不过收获很大,好莱坞的电影人确实了不起。”
“想不想当电影明星?”
这下我真的把勺子扔了,先“当”一声落在盘子边上,没站稳又翻下桌去。我弯腰爬到桌子下将它捡回,但脏了,幸好是树脂的,要是中国瓷恐怕就摔坏了。服务员很快过来帮我更换勺子。
党寒夜微微含笑。
我满脸通红道:“寒总,你不是在取笑我吧?”
他郑重地说:“我是一个导演。”
对对对,他是导演,而且是国际大导演,想捧红一个明星,是有足够实力的。
我连手带头一起摇:“不不不,我可不想当明星。”
也许在他看来没有不想当明星的女孩子,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最不喜欢被人注目的感觉,而且演员是需要献身精神的,特别是好莱坞,几乎那些一线女星都有激情**戏,我可没有那种强大的献身精神。如果那样,还不如上辈子做老师。
但这些话我可不敢当着一位导演说出来,而只是对他说:“我喜欢做个幕后的化妆师。”
他笑笑,不再问下去,只是询问了一些我家里父母的情况,拉拉家常。但我却狐疑他是不是已经看透了我的心事,因为他那双眼睛太厉害了。
很意外的是回酒店后,他一直将我送到房间门口才说了再见,让我有一种很暧昧的感觉,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进门刚刚换了鞋子,又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他站在门外笑道:“对不起,再打扰一下。”
我点点头道:“要不您进来坐坐?”这话我说得底气很不足,估计他也听出来了。
但他还是进来,关上门,只不过没有再向里走,说道:“后天我们要去亚马逊丛林采景,约翰逊导演委托我邀请你一起去,本来我不打算让你去了,那里条件很艰苦,但我想了想,还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亚马逊,我想起热带雨林、毒蛇、鳄鱼、食人花……既恐怖,又充满诱惑。我在片场也听人说起过要去亚马逊的,但没想到这么快。跟他在一起应该是安全的,我不怕吃苦的,所以我问道:“我去了有用吗?”
“那几场戏很需要你这样的化妆师。”
我直接点点头道:“好的,我去。”
他愉快地笑了笑说:“那边天气炎热,明天我陪你去买几套夏天衣服吧?”
工作狂居然要陪我去逛街!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接着道:“另外也请你帮我选两套衣服。”
原来这样,我欣然答应。
“那么,早点睡吧,晚安。”他开门出去将门又关好。
我依然有些懵,这个人的思维太难懂。
第二天下班后,党寒夜如约带我去逛街,这一次他很热情,一边开车一边给我介绍街上的景点。
反正也是买工作穿的衣服,随便拿两条牛仔裤、T恤就可以打发了,的他却不断留意时尚的女装,莫非他要买了送人?然后我想起妮娃。
他在马克华菲的专营店选中了一条连衣裙,非常漂亮,问我怎么样,我说很漂亮。他说那就试试吧。
我差点给吓着:“你不是让我真买吧,好贵的。”
“买不买先要试试啊。”他笑笑。
“可这种衣服在丛林里穿,好像既不实用,又很浪费的。”
“买下来,回海都穿。”他坚持让我试,我拗不过他,只好去试。
我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一点自信的,知道一定能穿,但没想到穿出来效果这么好,淑雅中有活泼的灵动。我心里想,如果它的价位在一千元人民币以内我就咬咬牙买下来,但一千元恐怕只够买裙摆。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要留恋,我回试衣间换下衣服。出来将衣服交还营业员,刚要走,她已经利索地将衣服抱起来给我。
“我没说要买的。”
“我已经交钱。”党寒夜道。
“不,我不习惯别人给我买东西。”
“你这么帮我工作就当是我给你的额外奖励吧。”
“我还是还你钱吧。”我接过衣服,既然买下了,就奢侈一把吧。
党寒夜看着我似乎被宰了一样的表情笑笑道:“丛林里蚊子、昆虫很多,我们去选驱蚊液。”
我们逛超市,他告诉我,日用品最好都不要用带香味的,要准备防晒用品,一些必备的药品也要随身携带。我帮也他选了两套衣服,他说我很有眼光。跟他在一起很快乐,他很有耐心,很体贴,是女人逛街的最佳伴侣。
我们吃过晚饭才回酒店,而就在我的房间和他的房间之间,遇到了横眉怒目的妮娃。
她用女人对男人特有的那种埋怨的语气问他:“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一下午都找不到你?”
“我们去逛街了。”他很坦然。
但我能感觉妮娃看我时的嫉妒眼神。我不想因为自己给他惹麻烦,说道:“我先回房间了。”然后就把矛盾关在门外,思念却跟我进了房间。
妮娃的样子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关系,情人?美国人很淡漠性关系的,特别是在娱乐圈里的这些人,一个女人也许同时在和几个男人维持性关系。我不愿意相信党寒夜会是一个随便的人,把耳朵贴在墙上,想听见隔壁的动静,但墙隔音效果太好,只能听到一片寂静。
当巴西的玛瑙斯幽静的展现在我面前时,我还不能相信这是亚马逊州的首府,它太不像个城市了,他幽静得让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座水乡小镇。
在一家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乘船奔赴一个叫塔卡的小镇。在船上,我有幸目睹了内格罗河与所里蒙斯河黄黑汇合,却秋毫不犯的壮观景象。内格罗河来自丛林,水中富含腐殖质是黑水,所里蒙斯河从亚马逊平原来含泥沙是黄水,两条河并行十多公里却不交混,界限分明。这让我想到一个绅士与一个漂亮的女孩单独在一起很久,却能不越轨、尊重她的纯洁。
沙滩上,还看到裸露着身体晒日光浴的女人,在国内,崇尚白嫩皮肤的女孩是不会愿意让自己身体如此接近阳光的。
旁晚的时候,隐落在丛林中的小镇塔卡终于揭开神秘的面纱,而我已经晕船晕得死去活来。党寒夜在身边很细心地照顾我,但无论怎么照顾,也代替不了我痛不欲生的晕船。
更坏的消息在于,剧务告诉我们,小镇旅馆房间有限,我被和寒总分在一个房间。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七 黑蟒
七十七黑蟒
“搞什么飞机?怎么会这样子?……”我气愤的嘀咕着,加上晕船严重,头要疼死了。
党寒夜没说话,转身走了。等他再来时,一脸难为情:“那个……房间确实调不开……”
“我可以跟她们挤挤啊,不用占你的房间!”我也顾不得斯文叫道。
不懂汉语的妮娃听到我的叫声,看表情估计也明白什么事了,兴高采烈地过来说道:“小雪,要不咱俩换房间好不好,我的伙伴是女的。”
这样好,她正巴不得跟他在一起,我也顺势送个人情,但我还没开口就有人反对了。党寒夜用英语道:“你们俩要换房间,我就睡在外面,反正我不要跟她一个房间!”
妮娃显然自尊受了伤,气愤地跑开。我也很生气,干什么要让我男女混居,别人都可以分开?
党寒夜可怜兮兮地看着我道:“他们也是有难处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我一定恪守妇道。”
他守妇道?!这都哪跟哪儿啊?他都低声下气成这样,我也不好再说什么。领了钥匙回房间,设施还不错,有空调、带卫生间、干净整洁,在这样一个偏僻的丛林小镇,已经算最好的了,就是……只有一张大床。
这时听见外面有人抱怨:
“这么闷热,怎么连空调没有!”
“卫生间呢?……还要去公共厕所!”
“在哪儿洗澡啊?”
“去亚马逊河洗!”
然后听到哄笑声,大家都很会苦中作乐。
看来人家还是真实把最好的房间给了我们两个“国际友人”。
党寒夜放下行李道:“你先休息一会,我让他们送碗汤过来。”然后他就向外走。
我点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就像一个望着丈夫要远行的小妾。他笑笑将自己关在门外。
我先冲了一个凉水澡,晕船的后遗症还没下去,头疼得发胀,直到吃晚饭,党寒夜说的汤也没送过来,他也没回来。剧组几个朋友倒是来探望我,买了当地的木瓜送给我吃。
晚饭后,终于见到党寒夜的影子,但他一回房间就打开笔记本电脑道:“你睡吧,我要忙一会儿。”这感觉就像丈夫安排妻子先睡觉,自己要加班不能陪她一起睡的样子。
望着他很帅的背影,我有一种怪怪的感觉,难道要真的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检查了一下床,还好,两个垫子。我轻轻地抽下一个,在地上给自己铺了窝,又将床上给他收拾好,这下可以睡了。好累,好痛,果然不是来享受的,连睡衣也不敢换了。
我迷迷糊糊睡着,夜里乱七八糟做梦,早上醒来太阳高照。空调温度适中,很舒服,外面热带的太阳暴晒大地,一定很热。
揉揉眼,伸了伸腿脚,坐起来。不对,昨晚我睡地上的,这会儿在床上!赶忙低头看,好在还穿着那身衣服。床的另一个枕头在那边,看来昨晚我们确实睡了一张床,只不过,他头朝那边,我头朝这边。然后,地上没了我的地铺,他把我抱上来的!别脸红了,又不是第一次睡着被他抱。
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出了房门,正撞上妮娃,真是冤家路窄。但是她好像并没记仇,笑着对我道:“约翰逊导演说如果你醒了就过去一趟。”
我点点头道:“他们在哪里?”
“楼上,拐弯,第二个房间。”
我就朝楼梯走去,同时看到她好奇质询的眼光,估计她想从我身上看出党寒夜和我有没有那个,很抱歉,我们会让她觉得无聊的。
敲门进去,两位导演都在,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党寒夜冲我无奈地笑了笑,表示不是他的错。我撇撇嘴,也很无奈地笑了笑,也不是我的错啊。反正什么都没发生,我也犯不着脸红了,让他们好奇去吧。我直入正题,领教工作。
紧张的丛林拍摄,高温闷热,没有任何预兆的倾盆大雨,恐怖的热带动物,一切就像一部惊悚恐怖的电影,但我们这些“演员”遭遇的都是真实的恐怖。
而最最恐怖的是第一天进入丛林我就踩上一条蛇,好在我们做了充分准备,有惊无险,回来后剧组的人才告诉我那是一条热带毒蛇。然后我就有了心理障碍,甚至回到旅馆都不肯脱去高帮鞋、也不解开裤管绑腿、连厚厚的手套都不敢摘了。 小柯巴(美国人,剧组一个年轻的录音师,但比我年龄要大好几岁)取笑我道:“你要不要找一套防毒服穿上?”
我生气道:“你要能找来,我就穿。”
工作不太忙的时候,我们就忙里偷闲,去小镇的酒吧喝杯椰子汁,吃串烤肉,看看巴西土著人的即兴桑巴舞或者去沙滩看当地人踢足球。这里的人很豪爽,好像天生没有忧愁,胸怀如宽阔坦荡的亚马逊河,只要有了钱就去快乐的花着享受,与中国传统文化里的勤俭节约大相径庭。
当地人讲混杂了土著印第安语的葡萄牙语,我们大部分人不懂,剧组只有一个翻译,然后就是党寒夜懂葡萄牙语,但他很忙,一般不会和我们一起出去瞎逛。
旅馆老板的女儿卡特兰跟我关系很好,但是我们的语言就成了一大障碍,她比我小两岁,只上到相当于小学毕业。她想请教我一些问题,可实在是语言不通,手势和比划能起的的作用太小了。而我也不愿意麻烦党寒夜给我们两个女孩子做翻译,她要是问一些女孩子的私密问题,他怎么好意思翻译?
到这里第一个周末,卡特兰拉我去参加小镇的沙滩舞会。卡特兰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棕红色的皮肤健康可爱,舞会的时候,总是有两个小伙子来找她,她将我偷偷拉到一边,指指那两人,然后在指她自己。我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想征求我的意见,这两个小伙子那个好?
说真的,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好?别说这些语言不通、风俗不同的外国人,就连自己民族的男人,我也搞不清那个好、那个坏,那个会做陈世美。
我摇头,卡特兰很失望,但很快就忘记了不愉快,拉着我挑起桑巴舞。
狂欢了大半夜,回到旅馆时已经深夜,不知道党寒夜这会儿是睡了还是在忙工作。
我轻轻推开门,展现在眼前的一幕把我吓得半死。
党寒夜蜷缩在床上,似乎全身在抽搐,本来就很丑的脸上是狰狞地痛苦表情。最近总是梦见被蛇咬,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一条黑色花纹的热带毒蟒盘曲在床上,我能不害怕吗?
中毒?因为想到蛇,我立刻想起了中毒,这里毒蛇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八 巨人之痛
七十八 巨人之痛
“寒总,你怎么啦?”我又急又怕,“寒总,说话啊,你怎么啦?你是不是中毒了?是中了蛇毒吗?我这就去叫人。”我一边叫着一边向外跑去。
“回来!”他终于说话了,但声音撕心裂肺的难听。
我回到他床边心疼地问:“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去叫人,你不是说中了毒一会儿都不能耽搁吗?”
他努力挤出一些笑,但其实比哭要难看多了,说道:“我没中毒,我没事的。”
不可能没事。他浑身抽搐,一定是在忍受着剧烈疼痛,但他就是忍着不出一点声音,所有的苦和痛自己一个人抗。
记得有一次牙疼,我都疼得大喊大叫,而他全身疼到痉挛还一声不吭。我心疼的眼泪流下来,却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
他缩在床上,偏过头,看到在流泪的我,笑笑道:“你去我行李箱里帮我拿两片止疼片吧。”
我匆忙打开他的箱子,找到药瓶,倒出止疼片,倒了一杯水给他。
“谢谢。”他接过药吃下,喝一口水。他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湿透,可疼痛并没有终止。
等了一会儿他才对我说:“小雪不用担心我,这是我的老朋友,每年来一次,只不过今年来的比以往早了一点。”
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奇怪的病症,“是什么病呢?不能治好吗?”
“全身疼痛,疼得想死。我也不记得看过多少医生了,反正所有医生对我都是束手无策,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我就吃止疼片,但副作用太大,所以能忍我就忍着,过了这几天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工作。”
旁边躺着一个全身疼痛到痉挛的人,我怎么可能睡着?
“一发病,你就一直这样疼吗?”
“不,白天好一点,晚上疼得要死,呃——”这是我听到的他唯一的呻吟声。
“那你怎么睡啊?”
“没事,疼得晕过去就睡了,你不用管我,我不会疼得滚到你那边影响你睡觉。”
然后我发现,他果然只在他那边翻来覆去折腾。我很不安,能为他做点什么?
“要不,我帮你做做足疗吧?或许可以减轻你的疼痛。”我小心地问道。
但他已经懒得再说话了,侧过脸,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
我抹掉一把眼泪,准备一盆热水端来。他的头深埋在被子里,腿一会儿伸开,然后又蜷缩在一起,辗转反侧地忍受着煎熬。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盆里,引起一声轻微的、清脆的水声。
我伸出手去轻轻地拉他的脚,开始拉不动,它在与病痛挣扎,后来变得柔顺,被我拉下来。将他的小腿垂在床边,我蹲下身子,去脱他的袜子,一股臭味钻进鼻孔,有没有不臭脚的男人呢?他的双脚双腿都在轻轻的战栗,天哪,这是脚吗?斑痕累累,比他的脸有过之而无不及。挽起裤管,腿上情况稍稍好一点。我不能想象,如果他全身裸露是怎样的狰狞可怖。
脚轻轻没入水中,刚刚还清澈的一盆水,很快就浑浊不堪。换一盆水,顺便把仍在散发“芬芳”的袜子带走,先泡起来,减少气味挥发。
三盆水之后,总算干净了,然后才准备一盆烫一点的水,刚刚将他的脚放进去,他立刻就弹出来,从床上坐起,嘴里还叫道:“火!”
他的脚带起的水花溅了我一脸,我一边抹去脸上的水一边道:“没有火的,只是水温高一点,这样才能做足疗。”
他额头的汗还在向外冒,一边不耐烦地道:“我不做足疗,你不用管我。”
“试一次好不好,如果没有效果,我就不再给你做。”我眼里含泪恳求。
他轰然倒下,又不再理我。再一次将他的脚拉近水盆,这一次没有直接按进去,先捧起水慢慢冲,直到差不多适应了温度才将他的脚完全浸入水中。这一次,他没有弹出来,很乖巧的任我摆布,也许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
在水里,我轻轻帮他按摩,以促进血管扩张。浸泡十分钟后,将脚抬出擦干,放在床边。我怕他的皮肤过敏,没敢给他涂润肤油,直接开始按摩。经常给江水月做足疗,我知道她需要多大力度。但不同的人力度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先用较小的力气捏,他没什么反应,然后才逐渐加大力气,直到听见他嘴里发出呻吟声,这声音与疼痛的呻吟是不同的,我知道没有白忙活,有效果了。
半小时后,我累得满头大汗,也没顾得去调空调的温度。党寒夜没有了任何动静,身体也不再抽动,已经睡着。他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紧贴着身子,一定不服输,但我没勇气给他换衣服,给他做足疗已经到了我的极限,我害怕看到他更加恐怖的身体,而且我也怕羞。
第二天,党寒夜依旧忍着疼痛工作,有两场是他负责的感情戏。我能看到他大滴大滴的冷汗往下流,也能感觉到他无尽的痛苦源源不断在身体里涌流,但他咬牙坚持,对谁都一声不吭。
他的病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莫非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过?有没有人帮他分担过一丝一毫的痛?人们只看到他的成功、他的坚强、他的财富,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巨人忍受无数倍于常人的痛才能活下去?他究竟所求为何?是什么让他如此坚毅?
我和他都害怕的夜晚又降临了,我在不远处望着他,感觉着他在增加的疼痛,但我们还在为一场夜戏赶时间。他不停的喝水,保证不因流汗脱水。
总算收工了,约翰逊导演又叫住我与另几人讨论对主角造型做调整。忙到深夜我才得以脱身回房间。
打开房门看到的是忍着剧痛坐在床边试图给自己给自己做按摩的党寒夜。
被我看到,他很难为情的笑笑。我知道昨晚的足疗有了效果,匆忙去卫生间洗了手。
“我来吧寒总。”
他咬着牙点点头:“辛苦你了。我已经洗干净了,不臭的。”
我笑笑,脚洗得的确很干净。“你觉得有效果吗?”
“有,以前疼的时候,筋骨像缠绕在一起,跟一团乱麻一般揪心,昨晚你按摩的时候,我觉得疼痛顺畅多了,似乎在被梳理,谢谢。”
我心里感到安慰:“只要你觉得轻松一点就好。”
他望着我熟练的手法赞道:“没想到你还会做足部按摩。”
他虽然是夸我,但我很难为情,他不会把我跟那些行业联系起来吧?“是江总教我的。”
他点头笑笑不语。我知道,以他对江水月的了解,自然能够想象江水月是怎么把我培养成一个“全才”,然后在家享受我的服务。
自信源于实力 七十九 比以前帅了
七十九 比以前帅了
一周之后,党寒夜的剧痛周期终于过去。只要感到能受得了,他就不再让我给他做按摩。我坚持接着给他做,甚至希望能帮他除掉病根,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告诉我,他从六岁那年火灾被救活,就落下这个毛病,周期性发作,每年一次,没有一年能够幸免,以往一般在农历春节左右发病,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年提前了,所以没有一点准备,所幸我在他身旁,不然,他说他真的疼得想要跳进亚马逊河里。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人,没有什么能打垮他,我认为。
“您是不是怕我要您加薪,所以不要足疗了?”我开玩笑道。
他被逗乐了:“加薪是一定的,还有奖金和小费呢。”
我固执的坚持。他盛情难却,只好再一次享受。
给他做完按摩,我冲了凉水澡然后换了睡衣,不是吊带的。最近几天我已经敢睡觉穿睡衣了,因为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欺负我。
我在我这边,他在他那边,估计晚上中间放一杯水,第二天早上一点都不会洒出来。我睡觉很安稳,他睡觉也很安稳,当然除了剧痛睡不着的那几天,但即使在那几天,无论如何疼痛,他也自己忍着,只在他那边打滚折腾,有时候,早上起床,他那边的床单被汗水湿透,而界限分明,我这边却柔软干燥。
我们各占一边对面而坐。
他笑笑,我也笑笑,他的睡衣领口露出一小块皮肤,一样是斑痕累累。
“寒总,你没有想过去整容吗?”我觉得他应该有那份钱的。
“不准再叫我寒总,我不喜欢好朋友叫我总、导什么的。”他已经把我当成好朋友,几次抗议我叫他寒总。
直呼其名好像更不合适,杜小月叫纪晓岚先生,我不妨学学。既亲切也不失礼貌。“那我就叫你寒先生,为什么大家都称你寒总不叫党总。”
他像个孩子一般道:“那个姓太牛了,我可不敢姓,只是加在名字前表示尊敬,我是党收养的孤儿,养育之恩没齿难忘。骂我的人太多,我希望他们骂寒夜你这个×××,不要骂党寒夜×××,我不能因为我让恩人挨骂。”
我都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论调,也许其中的含义只有他自己明白。
“一听到先生这俩字,我就想起私塾里的老先生,我觉得自己还不是太老。”他很诙谐地道。
我笑道:“当然不是太老,如果去整整容的话,还是大帅哥一枚的。”
他“噗”的笑喷:“我一直在整容啊,难道你没看出我比以前帅了很多吗?”
这次轮到我笑喷,他要真的在整容,那么这个整容师也太蹩脚了。
“你别笑,我说的是真话,火灾后,我的身体一直在分泌一种毒素,呈周期性变化。疼痛发病的时候,分泌最多,达到高峰,然后平时还有一个分泌最少的低谷。这种毒素影响伤口愈合,即使愈合也不能让皮肤平整,所以我只能在它分泌低谷的时候整容,而且也不敢大面积来,只能做微小的修补。”他说的很轻松。
但我是震惊的,原来事实背后的真相是这么无奈,我很惋惜,以他这种变化速度,恐怕整到八十岁,他也还是恐龙一只。
“我也愿意有一张帅哥脸在阳光下吸引女孩子青睐地回头,但现在我只能在阴影里躲避人们惊恐异样的眼神。”
虽然他在笑,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我安慰道:“其实,人的内在美是最重要的,你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很多人都是喜欢和崇拜你的。”
“包括你吗?”
这话问得未免太让人难为情了,好像不太合他性格,我只好岔开话题:“江总给我打电话说她元旦后举行婚礼。”我不应该在他面前提她要结婚,这也不符合我出牌的规则,但此时我就是想说,我想看看他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她。因为从江水月在他面前接受了姚增哲的玫瑰,他把百合丢给我后,他似乎就终结了对江水月的所有爱慕,深爱一个人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除非他没有爱过。
我看到他的眼里滑过一闪即逝的忧伤,他还爱着她,我心里一缕酸涩升起,有些后悔说这话。
“我也接到通知了。不过我恐怕不能参加他们的婚礼了,过两天回好莱坞,你就准备一下回国,江总的婚礼你总得参加吧?”他说道。
“约翰逊导演说我可以走了吗?”
“他当然不想放你走,但你是我带来的,由我决定。阿哲是我的好朋友,按说我不能不去的,但这里走不开,你回去后替我给他们随份子吧。”
“你随多少呢?”他们三人之间关系太特别,我可不知道给他随多少。
“两人都是我的好朋友,你随多少,就给我随两倍,我回去后还你。”
总觉得这样也很别扭,我是穷人一个,他是大老板却要按我的量随,但转而一想,也对,江水月对我既是恩人伯乐、又是老板、还认我做妹妹,我还住在她家里,我自然不能随得少了,他两倍于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我点点头道:“好。”但女人的好奇和嫉妒还是不能放下,“寒先生,你还爱着水月姐吗?”
他苦笑道:“我是不是还爱她。还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你觉得我还能去婚礼上把她抢回来?”
那是不可能的,不要说他不会去抢,就是他肯去,江水月也不会跟他跑的。“可是,我觉得你不会就这样子,我没有见到你很伤心。”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你没有太伤心,说明你还会采取措施扳平比分。甚至取胜。
他摇摇头,可能觉得我这丫头太无厘头了,说道:“你没有看见我伤心,怎么肯定我没有哭泣?”
太好奇了,打破沙锅问到底:“你真的哭了?”
他看着我“求知欲”旺盛的样子,被气得没脾气了:“嗯,我在海边哭了一个晚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还淋了很多雨。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失败的男人?”
“不,”我赶忙摇头否认,你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男人,在我心里,没有那个男人能比你更高大,但我可没勇气这么夸他,“当然不是。”
他笑笑,笑得很挫:“没什么,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失恋,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甩,一切,习惯了就好。”
我第一次听说失恋还能成了习惯,那这个人不仅皮肤千疮百孔,心也是千疮百孔的。
“以前摆地摊儿的算命先生说我这辈子是光棍命,看来没骗我,这辈子要娶个媳妇还真的不容易。”他自嘲道。
我忍不住笑,他还信算命先生的话,他可是个无神论者,他的电影充分证明了他的理念。他执着地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爱,但他要的爱太唯美,恐怕现实中的女人无法给予,我想江水月也不是对他一点没动过心,一定意义上是他们之间的差距,让她不敢接受他的爱。
“明天接着八卦,睡吧丫头。”他刮刮我的鼻子。
我吐吐舌头,原来他知道我八卦他。
自信源于实力 八十 爱情的价格
八十 爱情的价格
我们在内格罗河拍一场戏,卡特兰跑来找我,一见面就哇啦哇啦说话,一边用手势比划,但我还是一点也没弄明白。看来我该学学葡萄牙语了,可是我这人从小对外语就迟钝,英语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学的能和老外对话了,要再去学一门外语,我的脑袋非要爆炸不可。
我一脸茫然,卡特兰急得直跺脚。党寒夜在旁边却嘿嘿笑了,这场戏是约翰逊导演的,他凑过来帮忙,所以不是太忙,就偷听了我们女孩子讲话。
他笑着道:“用不用我给两位美女做翻译呢?”
对了,他懂葡萄牙语的,反正他也听到了。“那么就麻烦寒先生了。”我笑笑,牵着卡塔兰一起坐在党寒夜身边的沙滩上。
这里人都以棕色健康皮肤为美,我也入乡随俗,不怕晒太阳了。党寒夜不同,他每天要涂几层防晒霜,还要不断补充,带着帽子还不敢在太阳下留的久了。
然后他们两人就叽叽咕咕说开了,不是说好给我们俩当翻译吗?怎么把我甩一边,他俩聊开了?而且两人越聊越有兴致!
算了,让他俩聊吧,反正党寒夜失恋了,正需要女孩子安慰。主角从河里爬出来,我忙着去给他补妆。等忙完了回来,发现俩人已经转移到椰子树下聊。
我取了三份果汁过去。党寒夜才顾得对我说:“你的朋友有两个男朋友,他爸爸现在让她选择一个结婚,他觉得两个人对她都很好,无法取舍。她觉得你这外来的尼姑会念经,所以来征求你的意见,让你帮她出主意选婿。”
什么鸟翻译?居然说我是“外来的尼姑会念经”,他自己没人要打光棍,还要拉我做尼姑!我一气之下不给他果汁,送卡特兰一份,自己两份。
党寒夜很开心地笑道:“好啊,你们俩个自己聊吧,我自己去取果汁。”
坏男人,总是抓住我软肋,只好乖乖地交出果汁。
他一边喝果汁,一边道:“你见过人家的两个男朋友?”
“啊。”我点点头。
“你告诉人家那个好。”
“我怎么知道那个好?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了,我连中国男人的心都搞不懂,别说外国男人了。”我好委屈。
他这个中国男人讪笑了一下道:“那就是说,你帮不上你的朋友了?”
这个有点儿难办,不帮显得不厚道,帮忙我的确没办法。
党寒夜笑道:“再去取杯果汁,我帮你出主意。”
这个男人的脑袋里确实装有无穷的点子,就人是有点坏。好吧,为了朋友,我跑去取果汁,索性连桶也提来,给他灌饱。
他很满意我的一桶果汁笑道:“就凭这桶果汁,不但卡特兰的忙我帮了,将来你选老公,我也一定帮忙给你找个乘龙快婿、如意郎君。”
我无言以对,这个男人太“极品”了。然后他就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我有些哭笑不得,他的点子行得通吗?
刚刚收工,我就去执行党寒夜的命令。分别找到卡特兰的两个男朋友,将党寒夜的纸条给他们,然后回到旅馆等着鱼儿来上钩。
第一个小伙子终于来了,我把他领到党寒夜面前。党寒夜开始与他谈判,开始小伙子脸路愤怒之色,但当寒夜取出一千雷亚尔(巴西货币)给他,他犹豫之后还是接受了。
小伙子离开后,我很难过,难道爱情就被这一千雷亚尔给收买了吗?按当时的汇率大约相当于五百美元,所以我口里念念有词道:“爱情等于五百美元。”
党寒夜听到我念叨,笑道:“这才是定金,后边还有两千五百美元。”
“就算三千美元,也不能和爱情划等号啊?”
没多久,第二个小伙子也来了,他比第一个还要爽快,党寒夜没多费口舌,一拿出钱来,他就同意了。
晚饭后,卡特兰先后被他的两个男朋友“骗到“党寒夜的房间来,党寒夜当然没有像她两个男朋友想象那样将她xxoo了。
卡特兰很伤心地哭了,我抱着她安慰她,不过她也听不懂我说什么。都是这个坏寒夜出的注意,搞什么考验啊?现在好了,两个都曾经信誓旦旦说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谁也没经受住金钱的考验。这下让卡特兰怎么出嫁?
第二天,偷偷摸摸来找党寒夜领钱的两个小伙子撞到一起,并且看到了坐在我旁边的卡特兰。卡特兰愤怒地将他们数落一番。
寒夜守约将剩下的钱给他们,并且澄清自己清白,只是奉卡特兰小姐的命令帮忙考验他们,现在公布成绩,两人都不及格。
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两个后悔沮丧的家伙居然接受了他们“应得“的钱离开了。留下伤心欲绝的卡特兰和愤怒的我。
寒夜摊摊手,一副可怜羔羊的模样道:“不能怪我,方案是你拍板定的。”
不怨你怨谁啊?谁让你想这个馊点子?你要不出这个馊点子,人家选一个嫁了,平平淡淡,也能过完幸福的一生。现在你一折腾,人家就要去找真正的爱情。可世上的夫妻万万千千对,有几对能真正达到“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深情厚意?大家不也都好好的过日子吗?刻意追求完美的爱情,是自找的痛苦。
卡特兰很伤心地离开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怎样走将来的路,如果将来她因为这件事不幸福,我会很自责的。
寒夜看我沮丧地样子,想逗我开心,但几次都失败了。
我只是念念不忘“原来爱情就值三千美元”。
寒夜笑笑说:“爱情也不是只等于三千美元,不同的地区、不同人群、不同阶层、不同消费水平,价格也会有差异的。有的地方可能会开出三十万高价,也有地方也许三美元就可以成交。”
这个家伙,真的把爱情当商品来衡量了。
我很生气地道:“你的爱情值多少钱?”
他煞有介事地道:“你要买吗?”
我哭笑不得:“嗯,看看价钱,如果合适,我就买下来玩玩。”
他一本正经地道:“我的爱情价格最公道,你要买我给你打五折,还有赠品。”
我彻底无语中。
最后完成在塔卡的拍摄后,我们剧组除了寒夜,几乎人人蜕了一层皮。而且我也被晒黑了许多,以前的我白白净净,是我们姐妹三个当众最白的,如果这次回家过年,肯定要被两个姐姐嘲笑一番的。就给她们一次翻身的机会吧,用不了多久,我又会白回来的。
离开塔卡的前一天晚上,卡特兰来找我,寒夜给我们翻译。她说她不愿意再留在这里过这种蛮荒的生活,她想出去学知识,她想做一个像我一样独立自主的女性。
我非常高兴她没有因为失恋而痛苦堕落,而是振作起来。但说到出去求学,困难就比较大了,她已经十九岁了,才只念过小学,考国外学校太难了。
寒夜说如果她能说服她爸爸让她出国的话,他会帮她办理去中国的留学签证。卡特兰很高兴,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她说她一定会成功的,她会去中国找我,我说我会一直等她去。
第二天离开塔卡时,卡特兰来送我,我们挥泪告别,她在岸边追着我们的船跑了很远,我看着她的身体逐渐变成小点,然后消失在茫茫丛里和滔滔江水的交汇处。
自信源于实力 八十一 爱情导演激情戏
八十一爱情导演激情戏
回玛瑙斯的路上,我又一次晕船了,先把吃的东西吐干净,然后吐胃液。晚饭后大家都去逛街,我只能躲在酒店受罪。
好在第二天中午的飞机,上午我还有机会弥补一下,去逛街买点东西。
我们一行五个人出门,早上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清新适宜。旅游业是玛瑙斯的一大产业,街上不时可以看到各色游人,偶尔还能遇到黄皮肤的亚洲人。我在商业区的纪念品店给弟弟买了一个印第安人用鱼鳞做的面具,还给姐姐们买了两块巴西宝石。本来我自以为砍价的功夫不错,没想到寒夜更是高手,两块宝石,我都是以标价的六折买下的。而给江水月买的做结婚礼物的项链,寒夜居然把价格给我杀到两折成交。
为了表扬他,我把店主给我做添头的一个手链送给他,他还欢天喜地的接受了。
出了店,我将包放在身旁弯腰绑鞋带,我的包突然离地,我直起腰时,看到一个穿短裤的棕色皮肤男人拿着我的包已经飞奔出差不多二十米。我这才意识到被抢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寒夜和小柯巴已经追了出去。
我自怨自艾,最近怎么总是跟包犯冲,前些日子在好莱坞被那个“假女人”强行借走一个,现在又被人强行抢走一个。这个包比那个还便宜,只是刚刚买的东西都在里边。我以后更加不敢买贵包包了。
他们三个人腿上功夫都不错,一眨眼功夫都没了影。
另外两个同伴安慰我,并且讲起他们被偷抢的经历。他们说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治安都成问题,但中国的治安在发展中国家里是比较好了,特别是海都更好一些,一般在半夜走路也不会有事。这让我心里稍稍有些安慰和自豪。
就在我对追回包不抱希望时,小柯巴和寒夜提着我的包包回来了。我跳着迎过去,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说实话,长着大我还从来没有对人如此热情过。
被我拥抱时,寒夜居然出现了一丝害羞,按说他不该的。我只顾着欣喜,也没顾得多想。
“你俩居然比贼跑得还快!”
小柯巴道:“是寒夜先追上的。”
我赞叹道:“你比刘翔还厉害!”
“刘翔是谁?”寒夜不解地问道。
我发现自己穿帮,这时候刘翔还没什么名气,最早也要在后年,刘翔获得了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的110跨栏冠军才初露锋芒被一些人了解,而大红大紫被人们熟知还要等到几年后的雅典奥运会。寒夜这会儿自然不知道后世大名鼎鼎的刘翔为何许人也。
我为自己的失态懊悔不已,立刻掩饰道:“刘翔就是一个跑得很快的人。”
面对我的闪烁其辞,寒夜不再追问,也许他心里认为我之所以不愿意说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叫刘翔的同学。
回到好莱坞,总算又有舒服的酒店住了,但工作更加紧张,寒夜的戏份多了,而我成了他的御用化妆师。
虽然我早就知道今天很特殊,但还是不免紧张。激情戏,这是一场赤luo裸的激情戏。我的任务是为两位激情男女做全身形象调整,全身啊!当女演员全身赤luo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真的要流鼻血了。性感,我心里只有这两个字,与她的身材相比,我们这些东方女孩子只能算还没发育。
好在还有一位有经验的化妆师和我一起工作,她指导我为女主调亮肤色。在亲手调女主后背的肤色时,我的手都是颤抖的。
我听说一些激情戏,演员是穿一些仿人皮道具来演的,既然这样安排化妆,看来今天的戏不是用道具了。
我们的任务是将她的皮肤做的妩媚柔和性感诱人。虽然对脸部的化妆我已经是个一流高手,但全身化妆还是第一次接触,我以学习的态度,完成了作品。
寒夜过目后,认可通过。男导演检查女演员的全身,我晕死。
难道她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做*?据说一些好莱坞电影确实是真来的,对我来说,那简直不能想象。
对男主角的处理更加让我面红耳赤,两生两世,我第一次看到成年男人赤luo的身体。真的连内裤都没穿,而且因为穿内裤使肤色不匀的地方,我们还要给他调一直。还要对他身体主要部位的肌肉做处理,使他看起来更健壮,更有男性的魅力。我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工作,不要YY,不要往Y的地方想。
化妆任务完成后,我就像从刚从水里被救出,大汗湿透全身。
激情戏的在场人员是有严格限制的,非必要工作人员不准留在摄影棚。我像逃荒一般逃出摄影棚,心中念叨,这跟国内拍的黄色录像有什么区别?还正儿八经大导演,来搞这种庸俗的东西!但我出来没几分钟,又被叫进去补妆。
我咬着牙进去,里边已经调成十分暧昧的灯光,三台摄像机在不同角度全程拍摄。好在我进去后,男女主角身上都披着衣服,我匆忙完成工作,刚要逃走,却被那个沙哑的声音叫住:“等等,你不用出去了,免得总要到处找你。”
我浑身打颤:“没关系,我随叫随到的。”然后落荒而逃。
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不停地被叫进去补妆,很怀疑是那个恶阎王寒夜有意整我。一直整到我确实在走不开了,留下看吧,就当上一堂性教育课。
“action。”
我跟着寒夜看监视器,男主轻轻吻上女主的脖子。我身体燥动,血液在体内乱窜,面红耳赤,但旁边的党寒夜面不改色、一丝不苟、严谨认真。
“cut。”
“男主动作不到位,注意力度,再来一次。”寒夜平淡地说道。
我的老天哪!
不停地开始、不停地卡、不停的变幻镜头、不停的换位、不同的表现位置、不停地补妆……我甚至第一次看到男人那个部位挺起来的样子,我当场出现呕吐,后遗症持续三天,我整整三天没有好好吃下饭。
荧幕上40秒的戏,党寒夜拍了整整两天,我一度出现一个念头:导演是干什么的?是教人做*的。
他竟然能把如此私密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以如此严谨的艺术态度表现出来,而且一副大义凛然一丝不苟地样子。
当然我所想象的真枪直入并没有出现,所有动作都是表演,而且尽量采用不同机位让镜头暧昧而不赤luo裸。或许会被那些专家们称为美轮美奂的经典画面,但是,我可没那份艺术天分欣赏得了这种美。
当寒夜最后确认“ok”时,我就快被逼疯了。但是,还有人比我更疯狂,出了片场,我正准备打车回酒店,妮娃开车过来道:“搭便车吗?”
我上了车。
我知道她对我没什么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寒夜,果然,一上车就对我赞叹道:“寒导的这场激情戏太棒了,将会成为好莱坞历史上最经典的激情戏,他创造的拍摄方式很快就会被人争相模仿!”
我的头要爆炸了。
她还不罢休:“寒导做*一定很棒,跟他做是不是很完美幸福?”她眨巴着眼睛渴望地问我。
受不了了,莫非她对寒夜的兴趣仅仅是性趣?难怪寒夜总是躲开她。
自信源于实力 八十二 以玫瑰的名义
八十二以玫瑰的名义
路上,妮娃的话要把我窘死。看来她是铁了心认定我和寒夜之间有那种关系了,我也懒得对她解释,反正对我来说,她的误会无关紧要。
总算到了酒店,我逃下车去,虽然我知道她心里希望我邀她一起吃晚饭。其实她这人也不错,直爽泼辣,乐于助人,但有时候的话确实让我下不来台。
我们说了拜拜,我看她开动车子离开。一转身,一个戴墨镜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我身后,我就差一点撞到他身上。吃了一惊,却发现他好面熟,我是一个化妆师,对人的脸部很敏感,特别是被我画过的有特点的脸,我会有印象。
“你好。”他笑笑,很酷很酷的样子。
我想到了,假女人!我忍不住笑了:“你还想扮女人吗?”
“如果你高兴,扮女人也不错。能赏光请你吃饭吗?”他一副不喜不恼的样子。
“不能。”我直接回绝,我可不想再招惹这种FBI要抓的人。
“真的拒绝我了?”他好像感到不可思议。
这年头自恋的人越来越多。他以为他是谁?美国总统吗?我凭什么不能拒绝?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请女孩子吃饭,好吧,那么你请我吃饭吧。”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我没兴趣请你这种自恋狂吃饭。看在你跟我讲汉语的份上,我跟你说声再见,但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我转身向酒店跑去。
也没兴趣去餐厅吃饭了,我直接乘电梯回房间,待会叫餐送送到房间吧,反正酒店的一切费用有人买单,不用我自己掏腰包。
取出钥匙开了房门,进去关好门,放下包,脱去外套,换上拖鞋,我的心情终于松懈下来,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后天就可以回海都了。
挂外套的时候,发现衣架上有一件男人的黑色外套,我的第一反应是我走错房间里。再细看,没错,我的另一件衣服挂在那里,这是我的房间。但,这件男人的外套怎么来的?
我匆忙转身,果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笑。已经摘了墨镜,眼睛深不见底。
“你怎么进来的?”别告诉我爬窗户进来的,这是十六层,我不相信真的有蜘蛛侠和超人。
“从门口进来的。”他从容的答道。
“你撬门?”
“撬门报警器会响的,我不是傻子。我复制了房间卡进来的。”
太恐怖了,活脱脱一部好莱坞大片。“你究竟想干什么?别说为了请我吃饭。”
“不要这么激动嘛,薛小姐,先坐下喝杯水,拍激情戏是很浪费体内水资源的。”他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可恨的家伙,他居然知道我们在拍激情戏。我知道面对这种人,如果他想做坏事,我没有反抗余地,只好先坐下静观其变,但他倒的水我是不敢喝的。
他将一个包裹递到我面前说:“上次借用你的包不小心丢了,所以重新帮你买了一个,先凑合用吧,有空我陪你逛街,买一个合意的送你。”
我接过包裹,无聊地打开,居然是LV的包包,款式简洁大方实用。我很喜欢的那种,看样子不像仿冒的,并且在美国买仿冒品好像也并不容易。我抬头看看他,他在冲我笑,深邃的眼睛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但我明白他绝对不是来专程赔我包包的。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我送你东西一定目的不纯,对,我确实有事求你。”
“我不会再帮你的。”我直接回绝。
“不要这么坚定嘛,”他将一个东西放到我手里,“这是我的护照,我不是坏人。”
闲着也是闲着,我翻开他的护照看。
林启峰,这个名字怪怪的,谐音的话可以读成林起风,树林里刮风了,还可以谐成启封,就是要打开信封了,不知道这个男人打开后好不好看,我想到今天激情戏的男主,有些恶心自己。也不知道我这一见名字先八卦一番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男,中国公民,汉族,他去过的国家还真不少,这么多大使馆的签章,应该不是假的,但我还是说:“谁知道你的护照是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FBI正抓你,拿着它也是危险的。”
“FBI在抓我。没有抓林启峰,他们还没有留下我的影像资料,人和护照还对不上,目前我是安全的,不会拖累你。”
“好吧,你是安全的,护照我看完了,还你。”我将护照还他。
“我来是请你再帮忙化一次妆,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他真的扮女人扮出瘾了,“还把你画成女人?”
“不,不是我,是我的一位朋友。我知道你后天要回国了,所以请你转道华盛顿,帮我一个忙,然后我在纽约帮你订机票回国。”
“但是我已经订了旧金山回国的机票。”
“我赔双倍机票钱给你好不好?你就当回国,党寒夜不会去旧金山机场送你的,然后我从旧金山接你去华盛顿,画完妆立刻让你去纽约登机回国。”
我越来越怀疑他有着什么巨大的阴谋:“你究竟要利用我做什么?”
“恕我现在不能告诉,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会讲给你真相的,你不会因为帮我而后悔的。”
我撇撇嘴道:“你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不会对我说你是中国安全部的特工吧?”
他立刻笑笑道:“这种玩笑在美国可不能随便开的。好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后天我会在旧金山等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党寒夜。”他起身穿上外套走了。
我彻底没有了吃晚饭的心情,胸口好像有一团火堵着。去冷饮吧一连给自己点了三份冰激凌,胃里凉透了,心理才感觉静了一些。
第三天,寒夜亲自开车送我去洛杉矶机场。路上,他不断地叮嘱我一些安全事项,而我一直都心不在焉,有几次,我真的想告诉他那个林启峰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时就说不出来了。
在他关切的目光中,我的满腹心事的登上了飞往旧金山的飞机。
飞机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中,我不断地祈祷那个林启峰不要来,或者他根本找不到我,让我安全的坐上回国的飞机。
但总是事与愿违,一下飞机,他就准时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束火红的玫瑰送我,还笑着问我,他是不是很准时。
送我玫瑰什么意思?别说见两次面他就爱上我了,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强大的魅力,花我不收。“好吧,就算你很准时,但我并没有说过答应你的话,是你一厢情愿准时,我不会跟你走的。”此时我归心似箭,真的不想再节外生枝。
“好,算我一厢情愿,我们再谈判一次,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当街跪在地上向你求婚,你知道,美国人很乐于管这种事的,路过的人都会过来凑热闹,你不答应嫁给我,他们不会让你走的。”他奸笑着对我。
这是威胁,赤luo裸的威胁!我也明白了他带玫瑰的真实意图,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真是可笑,威胁人的手段从古到今应该有很多种,无外乎拿凶器威胁、拿自己的生命威胁、拿别人的生命威胁、拿利益威胁……等等,但是拿玫瑰来威胁人,恐怕他是第一人,而我也荣幸地成为第一个被红玫瑰威胁的人。
但我清楚,娇艳的玫瑰下掩盖的真相并不会像玫瑰一般温馨,因为能成为FBI的敌人,如果我强行离开。不能想象他会对我怎么样。
在他的要挟下,我一步一步登上飞往华盛顿的飞机。
自信源于实力 八十三 变身术
八十三变身术
在华盛顿一下飞机。林启峰便将玫瑰扔进垃圾桶。可怜的花,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买玫瑰给我,可我也没收成。说不出原因,女人总是很喜欢男人送花的。
来机场接我们的是一个中国女人,三十多岁样子,很干练的职业女性。她对我很友好热情,但我心里很抵触。林启峰让我叫她燕子姐,哼,我才不叫呢!
她开车将我们拉到一个普通民居区,带我们进了一个两层的独立别墅。在里边,我又见到了三个男人,都是中国人。他们先为我准备了一个简单的欢迎宴,都是地道的中国菜,手艺不错,看来他们当中还有能下得了厨房的。
尽管他们对我很热情,席间我依然很少说话,只管自己吃饱,燕子不断给我夹菜,拉拢感情,但我也不领她的情。既来之则安之,她夹我就吃,也不表示谢意。
吃完饭,燕子陪我,另几人上了楼,我一边喝着她泡的茶,一边猜想,他们这些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不会是恐怖组织吧?要真是,我不就成了助纣为虐了?不过911事件两年后才发生,那么,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没多久,他们就把我请到楼上一个很密闭的房间。林启峰给我一张照片,一个美国男人的照片,大约四十岁。
他说:“请你帮忙把乌鸦,”他指指旁边的一个男人,“画成照片里这个人。”
我看了看照片,又看看乌鸦,虽说他叫乌鸦,但长得不黑,比林启峰要白,应该是绰号吧。我说道:“你开玩笑吧?这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一样,一个中国人,一个美国人,我怎么可能把他们画成一样的?你当我是孙悟空吗?”
林启峰耐心地说:“这是我们找的外貌最接近的人了,你仔细看看,我相信你能画好的。”他说着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照片里人的一组图片和一段视频给我看。
我认真分析。两个人果然有相似的地方。但我还是不想画,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个人画成那个人?
以前我的化妆一直都是在人本来面目的基础上画得更漂亮,将其优点扩大,而要我忽略面部的优缺点,把一个人画成另外一个人,这还第一次,我确实没把握。所以我犹豫不决的坐着不动。
有人着急了,一个大胡子男人威胁道:“你要不画就别想离开这间房子,什么时候画完什么时候让你走。”
他的威胁,林启峰并没有反对,也就是他同意,这也是他的意思。好吧,反正已经入了狼窝,一切顺其自然,随机应变。我没理他的威胁,继续分析两人的外貌特征。
对于我的沉默,大胡子愤怒了,但他还没开口就被林启峰制止。这样,他们一起陪着我沉默。
两个人的特征分析的差不多了,我闭上眼睛整理图像,将两人立体的外形在脑海里重合、再现。
又是大胡子的声音:“你画不画?别以为闭上眼睛就能挨过去。画不出来,你不但走不了,饭也没得吃。”
我没理他,但我听见有人把他赶出去。
要把一个人画成另外一个人,确实比单纯把一个人画漂亮要费神多了。我睁开眼睛,再研究图片,直到我认为自己基本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了。
但我并不急于动手,我很认真地看着林启峰道:“林先生,我心里一直认为你不是个坏人,所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才会帮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保证,保证你们不会利用我的帮忙去做坏事。”
林启峰点点头道:“我保证,我们做的事情是有益的。”
是的,他骨子里的气质给人一种正义气感,他就是那种永远演正面角色,就是偶尔反串,也会让人认为他是地下党的那种。
燕子道:“对不起小雪,刚刚大胡子冒犯你了,你放心,即使你不帮我们,我也会把你送上回国的飞机。”
我笑笑,这种话是否是她的真实意图有待考证,而我也没兴趣去考证了,问道:“化妆工具全吗?”
燕子道:“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我去把你的化妆箱也拿来?”
“不用了。”我可不傻,我的化妆品全部是寒月公司的产品,特别是东方炫彩,只我们一家,万一他们干什么坏事穿帮了,FBI追查下来,顺藤摸瓜追到我并不困难。所以我只用美国市场上最普遍的化妆品。
先让乌鸦把他自己弄干净。我研究燕子买的这些化妆品的特性,为了备战纽约时尚大赛,我们对世界各大品牌化妆品的特点性能都做过研究,因此我对她买来的这些东西还是能够驾轻就熟地使用的。
乌鸦自认为干净了,自我感觉良好地坐在我面前。我挑剔地看着他道:“你洗脸了吗?”
“当然洗了,用了两遍香皂的。”
“那你眼里怎么还有眼屎?”我苛刻地道。
旁边的林启峰“噗”一声笑了,乌鸦忙照镜子,果然看到自己眼里的眼屎,他一边道歉一边又进去洗。
一切准备就绪,我开始按部就班的涂抹。照片中的美国男人的脸比乌鸦的脸要宽,我不可能把乌鸦的脸拉宽,只能用技术让他在视觉上看起来宽了,同比例缩短眉眼距离;发际是最容易穿帮的地方,颜色必须调匀,达到逼真的效果这项工作整整耗费了六个小时,是我化妆以来最累的一次,我之所以用心,是因为我总感觉某些人的性命交到我的手里。全部完成后,我的手臂、肩膀还有手指都感到僵硬疼痛。
现在,乌鸦除了衣服,与照片中的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发型应该是我来之前他们就做好的。
燕子和林启峰脸上的惊讶已经证明了我的成功。
我揉着酸疼的胳膊道:“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吗?”
“当然……哦……”林启峰吱吱唔唔。
我感到不妙。
燕子拉着我笑道:“本来该让你走,但我们还有一个忙请你帮。如果你不愿意就不勉强了。”
她虽说不勉强,但其实就是必须勉强,我狠狠瞪了林启峰一眼,他避开我的目光不敢迎接。
“你们有完吗?说帮一个忙,现在变成两个,一会儿两个会变成三个……”
林启峰咬了咬牙道:“算了,燕子姐,让人家走吧。”
燕子很着急道:“阿峰,你不能冲动。”然后对我道,“小雪,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帮我们一次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们说吧,还让我做什么?”我已经看不到希望的曙光。
燕子立刻拿出一叠照片给我看,一个美国美女的,衣服很暴露,姿势很风骚,所以我怀疑,这是一个ji女。然后她又从笔记本里调出这个女人的视频给我看。
“让我把你画成她?”这两个人差距太大了,燕子的外形与这个女人比,太过差强人意。如果真是让我画,我怕不能完成任务。
“不,是将阿峰画成她。”
这家伙真的扮女人扮出瘾了!我没有再废话,直接对林启峰道:“你去准备吧。”然后我开始分析照片和资料。
很快,林启峰干干净净坐在我对面,而且连上衣都没穿,光着膀,我必须承认,他有很完美的肌肉和皮肤,小麦色的肤色很性感。我有点嫉妒他这么好的皮肤,如果这身皮长在寒夜身上该多好!
ji女的衣服很暴露,看来他的身体也需要我做处理。我苦涩地笑笑,给寒夜电影里的演员身体化妆的技术现在可以用到这里了。
男女大变身,就看我这个魔术师这么发挥了。曾经给他画过一次,我对他的脸部构造基本已经把握。那个女人的下巴比他要尖,我量好比例,以亮白的粉底打出轮廓,这样,从视觉上看,他的下巴立刻变的尖了。男人的喉结总是比女人明显,用明暗不同的粉底液来淡化它,效果不错。他的眼睛如此幽深,给他画个碧海蓝天双色眼影。先用银白色染亮眼窝,再将蓝色眼影涂于外眼角,从睫毛根部向外由深变浅晕开,与刚刚的银白色自然融合,更显双眼深邃迷人。再将银白色涂于眉毛下方,整个眼部更加立体。明眸生辉神采熠熠。
我就想,仿冒品都这么迷人,那个ji女一定更风骚。
身体处理也是难办的地方,无论一个女人多健壮,与他经过训练的肌肉和胳膊相比,还是差得太多了。
我为难地叹了一口气,胳膊如何处理就会看起来瘦了?
“怎么了?”林启峰用一种很关心的眼神看着我,此时,他的脸已经变成一个美女,这样看我,让人感觉含情脉脉的样子。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估计人妖就是这样子的。
“我没办法让你的胳膊变细,你可不可以不要穿全部裸露胳膊的衣服?这样我给你调整肤色,让你若隐若现的样子。”
“当然,哦,忘了让你先看看衣服。”
燕子匆忙取出他要穿的衣服,一套深蓝色的低胸女长裙和一件黑色外套,外套能把胳膊盖住,但胸必须露着。
燕子又取出一个东西,差点把我笑死,仿真的假胸!寒夜的电影里我都没见着这种道具,这里开眼了。
我的笑让林启峰很难为情了一段时间,让他难为情去吧,这是他自找的。我笑够了才帮他调整肤色。
当林启峰戴上假胸、换上衣服、套上假发后,一个“真的”大美女出现了。说真的,的确真假莫辨。但我就是想笑,笑得自己都有些手软。
林启峰气得直翻白眼,他现在生气的样子都很“美女”,我就更想笑。
燕子对我说:“谢谢你小雪,我带你去卧室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就送你去纽约,下午的飞机。你回国后,我们会向你的账号打一笔钱作为报酬。”
我不置可否,他们给不给钱我都不在乎,只希望我能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国。我跟燕子去卧室休息,我能感到林启峰的目光一直送我出去,但我没有回头看他,我不想再见到他。
天亮后,我真的没有再见到他,燕子送我去纽约机场,然后直到飞机起飞,再没出什么麻烦。飞机飞起来的那一刻,我长松一口气,十几个小时后就到家了,睡吧,再睁开眼就是祖国的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