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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攻占冰山

《《重生之帝女长安》》

徐笑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午后,她与长安两人晒着暖暖的日头,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她拿长安与慕言殊的感情说笑,说长安明明将一切心思都挂在脸上,却仍不肯承认。

然而,没有人教过笑笑。

有时候说出的话,往往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于是下一刻,她便看见了那个,能让自己将一切心思都挂在脸上的男子。

云城。

他随着慕言殊缓缓走进院子,穿一袭白衣,衣衫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污点,仿佛是仙人从天而降,直直降临在了她的面前。笑笑甚至能感觉到,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脚下甚至踏出了莲花。

她的惊呼吸引了他的注意。

接着便是一句徐姑娘,一声云公子,她觉得自己从未曾和谁这样客套过,双颊之上,也从未这样热过。

仿佛整个人当时就要烧起来。

长安凑到她耳边,话中含笑,说道:“这下子把心思写在脸上的可是你了。”

笑笑当时便烧红了脸,她没想到,对一个人有好感,竟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从小随着爷爷在大漠中生活的她,本以为自己从来都是性子洒脱的,没想到竟然会为了一个男子,扭捏成这样。

她捂着脸跑进爷爷的别院,爷爷正捧着竹箕看着药材,看着笑笑脸色绯红,一下子便明白了,不禁感叹道,他的宝贝孙女,终于长大喽。

****

徐笑笑虽然从来没有喜欢过男子,但是她的信条从来都是,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勇敢去追。所以云城来这里的第二天,她便发起了火热攻势。

恰巧慕言殊每天与她的云姐姐赖在一起,云城与她,倒成了两个落单的人了。

过了晌午,笑笑见云城在院子中看着爷爷种的花草,便凑过去问:

“云哥哥,你以前来过西北吗?”

云城自然听出了笑笑称呼上的改变,只是他向来是冷情之人,对所有女子,都是一样的冷漠对待,便也没对笑笑有任何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西北天干物燥,爷爷却能种出这些花草,很厉害吧。”

笑笑粲然绽放笑颜,云城看来,觉得这笑容甚是晃眼。

曾经也有一个女子这样对他笑,那个女子追了他好久好久,久到他偶尔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岿然不动,可惜终究她还是耐不过他的性子,另嫁他人。

那女子是他师父苏遮的女儿,苏兰若。

江南第一美女加才女。

想到这里,云城不禁笑了笑,连兰若那般的女子,他都不曾动心,眼前这个西北村落中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撼动的了他?

“你笑了?”笑笑不可置信,“云哥哥,你笑得好好看。”

云城却是被笑笑眼中的明媚晃了神。

其实她的笑,更为好看。

****

那夜云城也不知自己是如何鬼迷心窍,竟然答应了长安,带她与笑笑去看萤火虫。

容多坤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便知道自己做错了,若是王爷在,此刻定要怪罪他将长安带入险境,眼看长安随着容多坤越走越远,云城的心也越发紧张起来。

“云哥哥,你看这里的萤火虫美不美?”

身畔的笑笑却丝毫意识不到容多坤是个危险的人物,云城心中有一丝不耐,低下头来想与她说明情况,可看着笑笑一脸天真的模样,萤火虫的光芒在她的眼中投下了星子,一时之间,看得人目眩神迷。

“很美。”他淡淡说道。

笑笑的心里也当即美滋滋起来,只说:“你喜欢就好。”

云城沉默不语。

笑笑却接着说道:“云哥哥,你总是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很寂寞?”

云城哪里想得到笑笑这天真的姑娘,会与他讨论起这样深沉的话题。

“寂寞惯了,便不觉得寂寞了。”

“怎么能这样说呢。”笑笑低声嘟囔,“因为习惯,便可以将悲伤也当作快乐吗?照你这样说,我习惯了饿,就不会被饿死?”

她的比喻直白,却听得云城一阵好笑。

“云哥哥,不如这样……”

笑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云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模样,不禁问:“嗯?”

“你的医术这样厉害,不如我跟着你,平时帮你的忙,当你觉得寂寞的时候,就听我说说笑话,逗你开心?”

云城听她如此直白,一时怔住,良久,才道:

“不必,我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

“才不好呢,我每天看你,不开心,也不难过,这哪算是生活啊?”笑笑缠着他,继续问道,“我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好不好?”

云城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个小女孩,竟然会说出如此大话。

“我不相信你有这样的本事。”

让他开心?说得简单。

云城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脸颊上一阵清凉的触感,笑笑身上带着少女的想起,混着药香,她轻轻地吻了他的脸颊,只是一瞬。

从没有人,敢这样做。

笑笑却毫不惧怕,反而直直的看着他的双眼: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开心?”

云城一时无语,被她偷吻,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他开心吧,而且看着笑笑此刻如偷腥的猫儿一样的表情,分明,开心的人是她啊。

笑笑还没得意几时,便被云城伸手勾了下巴,抬起头来。

只感觉那如仙如神的面容不断在眼前放大,接着……

接着便被那男人深深的吻住了唇。

笑笑如遭雷劈,惊得瞬间四肢僵硬,手脚都不知要如何放才好。

不过一瞬,云城便放开了她。

“你……”笑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云城却只是淡淡一笑,说:

“这样,比较开心。”

笑笑目瞪口呆,云城他,竟然又笑了……

****

大挫犬戎军那日,全军庆功,笑笑听闻云城也立了大功,连忙出了村子,跑到军营里来。果然进了军营,就看见云城白衣翩然的身影。

“云哥哥——”她朝他招手。

令笑笑吃惊的是,一时之间,竟然有好几个风姿不凡的男子均转过头来看她,包括云城。见来人是她,云城走了过来,将她引荐给身边的几人:

“这是徐笑笑。”接着又为笑笑介绍,“这是我大哥云遥、二哥云止,四弟云焕。”

笑笑这才明白为何刚才一声“云哥哥”能引来这么多人侧目,原来他们……都是云哥哥啊……

云城看她见了生人,竟然有些怯场,心中不禁觉得好笑,在他眼里,笑笑从来都是无所畏惧的姑娘。

“那……以后我怎么称呼你呢?”笑笑问。

“叫我三哥便是了。”

云城淡淡道,坦然迎上云遥“呦,老三你开窍了”的眼光。

笑笑始料未及,低着头,糯糯的喊了声“三哥”。

见两人这淡淡的暧昧情调,云遥等人也就识趣的散了,他们刚从慕言殊的帐中出来,酒喝得并不酣畅,还想找个地方再对饮几杯,既然此刻云城已有了如花美眷相伴,就先把他扔下吧。

“你怎么来了?”云城问她。

笑笑向他伸出手来,摊开手掌,手掌正中躺着一支木簪子,她的声音极低:

“今天是我及笄的日子,三哥,你帮我绾发好吗?”

云城心中轻轻一颤,极其微弱,几乎不可闻。他看着笑笑含笑的眼,虽然他向来极少牵涉男女之事,却也知道,及笄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个笑得无法无天的小丫头,长大了。

竟然懂得诱惑他了。

良久,他终于说道:“你随我来。”

接着便拉起笑笑的手,向他的军帐走去。

****

军帐之中。

笑笑坐在一把红木椅上,笑吟吟的等待着云城的动作。云城拿着篦子替她理顺头发,然后一把握在手上,娴熟的绾了个少女的发式,最后用木簪子固定。

“好了。”云城走到她身前,细细打量。

“好看吗?”笑笑问。

云城却不回答,反而问她:“徐笑笑,今日这招,又是谁教你的?”

“自己想的,云姐姐也教了,阿璃姐姐也教了,他们都跟我保证自己的招数肯定能搞定你这个大冰块,可我不相信。”

云城轻笑一声。

笑笑说的没错,只有她,最合适。

见云城似乎不相信,笑笑委屈道:“三哥,今天真是我生辰。”

“我知道。”云城说,“闭上眼睛,我送你一份大礼。”

闻言,笑笑乖顺的闭上双眼。

霎那间,天旋地转。她被云城横抱着走向了床铺。

偌大的军帐之中,只听云城低低的喘息声,以及笑笑不时的惊呼声:

“三哥……你别压着我呀……”

“别弄了……好酸,好涨……”

“啊……”

云城将她压在身下,缓缓的为她开启一扇崭新的门。

磨着她,慢慢进入她,他是医者,最懂得如何让她享受,如何让她不痛。

“三哥……”

“笑笑,叫我的名字。”

冷静如同云城这般,此刻也不禁声音低压,带着喘息。

“城——”

闻言,云城加快了□的速度,笑笑几乎被他撞碎,只得紧紧用双腿勾着他的腰。

“城——爱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云城重重的顶着,将两人送上巅峰。

“好……笑笑,我会好好‘爱’你。”

“我说的不是,不是这个‘爱’啊——”

笑笑颤抖着,紧致的甬道包裹着云城,云城再也耐不住,低喘一声,紧紧的扣着她,将火热洒进了她的身体里。

他们颤抖着,共同攀上了极乐,就连着寒冷的军帐,也火热的像是要烧起来。

终于,云城紧紧的拥着笑笑,低低喘着:

“笨蛋,我说的,也不是这个‘爱’。”

作者有话要说:换新一卷之前惯例来章番外~

三三这块冰山真滴好难写>皿<

另外在本章无责任推一下笑笑也就我基友歌笑百愁的新文,讲滴是北欧海盗嗷~

心结,情定(2)

心结,情定(2)

下人很快抬了浴汤进来,长安本想将接下来的事交给他们,却在正准备退出房间的时候,被慕言殊挡住了退路。

只听慕言殊向几位下人说道:

“下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待他们走后,他便绕到长安身前去,以居高临下之势淡淡说:“服侍我沐浴。”

长安本想像从前一样,抬起眼来瞪他,再甩下一句“我又不是你的婢女”,可想起自己只是在战场上观战几日,就累成这幅模样,慕言殊却是上阵杀敌、以身涉险,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禁软了下来,于是便乖顺的向前走一步,靠近他,伸手解他的腰带。

慕言殊刚才便觉得长安今日温柔的反常,此刻见她如此听话,一时有些适应不来。长安的双手游移在他腰间,仅仅是这样的动作,便已让他的呼吸有些乱了。

转眼间,长安便将慕言殊的外袍脱了下来,接着就伸手要去解他内衫的衣带。

慕言殊却按住了她的手。

“小七,你再继续下去,恐怕我就得先做些别的事,再沐浴了。”

长安被他按着手,只觉着触感火热,再听他说这样滚烫的话,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于是迅速将手抽了回来,躲到一旁的屏风后面去。

隔着屏风,她拍了拍烧红的脸颊,长吁一起,说道:

“你自己弄好之后再叫我出来。”

慕言殊隔着屏风,只能隐约看见她一个影子,仅是这样一个影子,就给他极其真实的感觉,一时之间,不禁心情大好。

长安站在屏风后面等着,只听得悉悉索索的脱衣声,接着,便听慕言殊道:

“好了,你出来吧。”

闻言,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慕言殊坐在浴桶中的背影,长安看着他宽阔的肩膀,不自觉的将笑意挂在了脸上。

她一步步走过去,走到浴桶边后,拿起一旁的棉巾替他擦背。

慕言殊的背后有许多伤疤,有的疤痕已经暗淡了,有的却仍看着很新,旧伤叠着新伤,看得长安心中百感交集。

他是这样强大的男人,她父皇的一道旨意,便将他贬到了最偏远的南疆,让他在湿热苦闷的边境镇守了十年。这十年间,他曾受过多少伤,心里有多少苦,除却他自己,又有什么人能明白呢?

十年苦守,为何他不曾想过起兵造反呢?

长安蓦地想起云焕曾与她说过的话。

还记得那时她问云焕,慕言殊哪里来的本事治好云遥心仪的女子。

当时云焕回答,说这世上万物,于慕言殊来说,从来都只有想或不想,没有能或不能。

是啊,此番她亲眼见了慕言殊上阵杀敌,巫书纳的二百火炮也不能伤他毫发,他所带的军队是这样神勇,这支镇南军面对骁勇的犬戎大军都可以如此轻松取胜,如果面对的是上京的亲卫队,又怎么可能输……

如果他要造反的话,根本不需要等到此刻。

那前世又为何会在她刚踏出上京城时反戈一击?

那今生……又为何始终按兵不动?

慕言殊感觉到身后的人儿动作显然越来越迟,显然是在出神,不禁问道:

“小七,想什么呢?”

长安被他的声音唤回了心神,心中百感交集,她有许多问题想问,也有许多心结,想要慕言殊为她解开,可是眼前的这个慕言殊,根本不是前世杀死长宁,害她国破的人,那些痴狂的话,要她如何能说出口呢?

只得问:“慕言殊,你从来都能猜中我的心思,那你可知道,我为何始终不肯接受你?”

慕言殊听长安这语气,显然是要跟他将一切说开的架势,于是也坦诚道:

“长宁年幼,我手握重权,你忌惮我,怕我篡权夺位。”

他将如此惊心动魄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并且根本没用疑问句,而是陈述的语气,仿佛长安的一切心思,都被他全然看透。

长安按在他肩颈处的手指蓦地一僵。

慕言殊轻轻一笑:

“猜中了,对吧?”

长安极轻的点了点头,才想起来慕言殊在她身前,她点头也不能被他看到,于是又极轻的“嗯”了一声。

慕言殊将长安的手向前拉了几分,轻轻以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极其温柔。

“我早就对你说过,与你绝无欺骗,你却不信。”

语气之间,似乎带了几分怨。

长安本就被他手上的动作撩拨着,此刻听他这样的话,使她的语气也不由的娇了几分:

“我才不信,你这样举世无双的人,面对长宁这样好欺的小孩子,会没有谋反的心思。”

说出这话之前,她自己也不相信,竟能和慕言殊坦诚至此。

慕言殊听她赞自己“举世无双”,心情大好,两人之间原本说着最敏感的话题,此刻的气氛却越来越温馨。

“我承认,镇守南疆十年,我曾想过要谋这天下,回到上京,见长宁成天只会追着晏清歌玩闹,更知道这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他明显感觉到长安的手冷了几分,却轻轻地拿脸去贴她的手,仿佛想要用他的一切来暖她。长安听了他的话,本应该觉得心冷,可是心却不听使唤,跳得极快。

接着,只听慕言殊静静道:

“小七,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比这万里江山还要好。”

他说……

她比万里江山还好。

长安哪里听过这样滚烫的告白,一时之间连手脚该怎么放都不知道,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没想到打在水面上,溅了慕言殊一脸的水。

慕言殊不与她计较,只是紧紧的拉过她的手来,慢慢摩挲、安抚。

“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慕言殊诱着她,“不如索性说给我听,嗯?”

长安原本因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有些僵硬的四肢渐渐舒缓下来,她沉默着,望着慕言殊肩上一道蜿蜒的伤疤发呆,良久,才终于开口:

“我是怎么想的,你还能不知道么。我要保护长宁,要守住司徒氏的江山,所以对你这样的危险人物,我只能百般提防、百般戒备,我原本是极其有自信的,原本,我深深地明白,你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无论你将情意表达的如何热烈,我都不可能接受。甚至,我以为我心中的人是小晏,以为只要有他在,我就根本不可能放任你,占到我的心上。可是……”

长安说着说着,喉咙有些发哽,接下来的话,她还能说下去么?

她能将自己的心,全然坦诚的讲给慕言殊听吗?

他是……慕言殊啊。

“小七,说下去。”

长安却沉默着。

慕言殊接着安抚她,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诱着她,他只是想听她一句真心话,仅此而已。

“你是怎么想的,都说给我听。”

长安却只是静静的站着,她的动作像是停滞了,可心中却是激烈汹涌。她斟酌了许久,才终于有些相通,于是说道:

“那日在战场上,我看着你出生入死,看着你将整个江山抗在自己的肩头,那一刻我觉得,这世上除了你,再没人能担得起这天下,甚至是长宁,也不能。”

她说得极其慷慨,像是下一秒就要将长宁的天下拱手让给他。

慕言殊却皱了眉,说道: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小七。”

此刻既然他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长安身上,又怎么还会去觊觎那天下?

“你不是才说过,你曾想过要谋这天下?”

长安全当没听懂他刚才热烈的表白。

“我若真谋夺了天下,以你这恃宠而骄的性子,要如何与后宫三千和睦相处?”慕言殊想想便觉得好笑,于是感叹,“罢了,尽管让世人说我要美人不要江山,我不在乎。”

他说得这样潇洒,长安听了心中难免一动。

见长安显然被打动,慕言殊乘胜追击:

“那我想听的话,现在,说给我听吧。”

长安何曾见过战神慕言殊竟会死缠烂打到这个地步,此刻的他以前所未见的面貌,将最坦诚的一面展现在长安面前。

这样的男子,教她如何能不心动。

终于,长安翻过原本被慕言殊握在手心的那只手,主动与他十指交缠。纵然是慕言殊这般泰山崩塌仍能自若的男人,在这一刻心脏竟也漏跳一拍。

“慕言殊,我心中的许多事,现在都不能告诉你,原来我以为,那些其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会成为我一生的全部内容,可是后来在战场上我以为你死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在我心上,占据最多位置的……是你。”

她重生而来,本应怀着血海深仇,与慕言殊斗个天翻地覆。

可怎料慕言殊还不曾教她如何去恨,便先教会了她爱。

就这样吧。

既然她心中有他,他心中亦有她,既然眼前有幸福的微光……

就让她试着相信他,让她试着放下前世种种,只活今生。

“美人……”

蓦地,浴桶里的慕言殊忽然唤她。

“嗯?”

长安心中一奇,在这种时刻,他不是从来都唤她“小七”吗?

还是因为刚才那句“要美人不要江山”?

长安还来不及细想,慕言殊便长臂一伸,竟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长安使不上力,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跌进浴汤里。

她整个身子伏在慕言殊的身上,她穿着华服,他却□,感觉到身下之人火热的体温,以及逐渐被撩拨起的**,长安连忙想要从浴桶中挣扎出来。

慕言殊却压下她的脑袋,在她耳畔继续说着话:

“小七,侍寝。”

接着长安便惊呼一声,被他翻过来压在了身下。

作者有话要说:

霸王们,冒泡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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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结,情定(3)

一室之内。

水汽氤氲,熏香横斜,空气之中只有淡淡的皂角气味。

浴桶之中的两人均低低的喘着,声音极其撩拨人心。

“慕言殊……”

长安被他压着,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浴汤很热,身上之人的体温则更热,让她几乎要被点燃殆尽。

慕言殊却不说话,低下头来吻长安。他的手上也没停了动作,长安的衣装极其繁琐,此刻浸了水,则变得更加晦涩难解。身下的**难以纾解,长安扭动着、磨蹭着他,让他几乎难以自持,原本他可以直接将长安身上的衣裙撕裂,可又怕伤了她。

该死的陆允,将她包得像个礼物似的,好看是好看,用起来可真麻烦。

慕言殊心中暗暗抱怨,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长安被他摸遍了全身,此刻眼神早已有些迷茫,睫毛上挂着水汽,盈盈的眼波可谓烟视媚行,看得慕言殊又是一阵难耐。

他当然看出来,长安此刻是动了情。

于是加深了与她的吻,两人唇齿厮磨,甚是火热。

终于,慕言殊解开了她的纱裙与外衫,此刻长安只着内衫亵裤,雪白的肌肤大片的袒露着,慕言殊顺势又解开她的内衫,映入眼中的便是长安胸前的美好。

慕言殊想也不想,低头便吻了上去,在她身上的每一处,都落下他的印记。

“别这样弄……好酸……”

长安哪里体会过这样的撩拨,当即便尝到了滋味。

“哪里酸?”慕言殊却眼中含笑,一只手抵在她的小腹上,问,“这里?”

他恶劣的一按,惹得长安又是一阵痉挛。

慕言殊却仍不知餍足,不安分的手当即便向亵裤内探去,寻到她最柔软的那一处,此刻即使在水里,仍能感觉到她暗涌的热潮。

他骤然深入一指,接着问:

“还是这里?”

长安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当即便丢盔卸甲。看着身下的人儿面色潮红,眼神涣散,慕言殊只想狠狠的爱她,可却知道这夜还长,他应给她最甜美、最好的。

于是便耐下**,一手向下探寻,一手摩挲着她的背脊,将她的身子压向自己。

长安只觉得自己的前胸贴着慕言殊冷硬而壁垒分明的胸口。

两人相互碰着、厮磨着,不经意间碰上了,便皆是一阵激灵。

长安终是先耐不住的那个,捧起他的脸来深深的亲吻,唇齿交缠着,她低声的喘着,一面喘一面求他:“慕言殊……”

看着她此刻娇媚的模样,慕言殊忽然想起了写老旧的回忆,便悉心诱着她:

“乖小七,叫我的名字——”

“言殊……”

她的声音媚得滴水,听得慕言殊心脏几乎烧了起来。当即便将她的亵裤向下褪,托起她的身子,向自己的灼热压了上去。

“哎——”长安惊呼一声,红着脸低声说,“水进来了……”

那股热潮随着他一同进入,灌得她酸酸涨涨,又难受,又舒服。

慕言殊听她说完,便直接站了起来,跨步走出浴桶,向床榻走去。

终于,慕言殊将她安置在床榻上,又欺身上来,长安直直的看着他的双眼,他亦看着长安,两人眼神交汇,仿佛将整个心都托付了出去。

他们第一次欢爱,是慕言殊买通官婢,布局等她入瓮。

第二次,是在绿洲之中,他难以自持,强要了她。

这第三次,终于……

终于等到了两情相悦。

****

翌日清晨,慕言殊仍是起得很早,长安浑身乏力,窝在被衾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他。只见慕言殊一脸春风得意的梳洗穿衣,心中不禁感叹,果然男女有别。

为何他也同样是一夜折腾,此刻却还能如此神清气爽呢?

慕言殊整了整衣袍,正想看长安一眼再走出去,却发现她此刻已经醒了。于是走到床畔,单手撑着床沿俯身下来,向她因疲倦而皱着的小脸凑过去。

“你接着睡,我吩咐他们晚些再服侍你更衣用膳。”

长安略带困意的双眼微微眯起来,看着慕言殊,今日他穿一件玄色锦袍,用银色丝线绣了图样,贵气十足,长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时光在这一刻静好之极。

慕言殊低下头去,在她脸颊上偷亲一口,这个吻极其轻盈,带着晨间的冰凉触感,让长安的心中也温温凉凉,十分舒服。

他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舍得将视线移开,转身走出房间。

长安听见关门的声音,又听他在门前和下人吩咐了几句,一时心中只觉得安全,丝毫没有其他念头。屋子里的炭火似是越烧越暖,长安便听着毕毕剥剥的声音,沉沉睡去。

****

约莫过了几个时辰,长安隐约听见耳边有了动静,接着便听有个女子的声音:

“小七,该起了。”

长安睁开眼来,光线刺眼,让她皱了眉。渐渐适应了明亮之后,才发现将她叫醒的人竟然是洛璃。

“嗯?洛璃姑娘?”她迷迷糊糊的问。

洛璃却是一笑:“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阿璃就是了。”

洛璃还是初见时的样子,精致美丽的脸上带着十足的肆意,她穿一件薄薄的轻纱,外面裹着一整块厚厚的狐裘,这副装扮与西北可说是格格不入,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阿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长安微微撑起身子,问她。

“快到午膳的时间了。”洛璃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流连在长安身上。长安这才发现自己此刻只着单薄的内衫,衣带松着,领口敞着,大片的肌肤被洛璃看在眼里,她这才拢了拢衣衫,又尴尬的咳了几声。

洛璃在男女之事上的经验远比长安丰富得多,此刻看在眼里,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打趣她,说道:

“啧啧,你家王爷竟然这样不知怜香惜玉。”

瞧她这一身红印,这慕言殊,果然比不得云遥温柔,哪怕他们分离十年,重逢之后第一次欢好时,云遥也不曾这样对她。

洛璃在心中如是想着。

她这话在长安听来,却丝毫没有杀伤力,云遥是云遥,慕言殊是慕言殊,洛璃与云遥情定十年,心中自然不会懂得慕言殊的好。

那战神一般的男人,热烈的占有,洛璃不曾体会,又如何能懂呢?

长安看着洛璃,不禁莞尔:“你好像总是与慕言殊过不去。”

她心中估摸着,洛璃大概比她要大个七、八岁,这样年纪的女子,按理说应该是成熟知礼的,可洛璃每当谈起慕言殊,就总像是个怄气的孩子。

“哼。”洛璃轻哼一声,“他一枚凤凰血就换走了我与云遥十年光阴,我当然与他过不去。”

长安对他们之间的渊源所知甚少,却也知道凤凰血是当年救了洛璃性命的神药。

“若不是他的凤凰血,你如今哪还能和云遥相守呢?”

这些道理洛璃当然懂,只是惆怅:

“我替云遥不值,他觉得以十年来换我一命是物超所值,可他的十年光阴,又有谁来偿还呢?他在南疆时是十万大山之中最潇洒轻狂的男子,却要为了我,卑微的活了十年。慕言殊使我欠云遥十年,这笔账,我怎么能还清?”

“还不清就欠着吧,你们既然已经结为夫妻,夫妻之间哪还有什么亏欠。”

长安这话显然让洛璃豁然开朗。于是那精灵一般的女子粲然一笑,说道:

“你说得对,小七,云遥与我说你不是一般的女子,今日我才明白,是怎样的‘不一般’。”

长安从未曾觉得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她长于深宫,养育她之人,皆是世上最为循规蹈矩的一群人,那群人从小最擅长的便是赞长平天资聪颖,是天下无双的完美人儿,是东朝最为令人骄傲的长公主,在他们眼中,长安不过是个长不大的顽劣少女。

而自她重生以来,一切竟然都变得有所不同。

她竟然渐渐地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想什么呢?”洛璃将她从出神中打断,“你快更衣吧,该传午膳了。”

说着唤婢女上来替她更衣。

今日陆府为她准备的仍是如昨夜一般华美的衣裙,想来大概还是霓裳的意思,她是陆府之中最知道长安身份的人,自然知道,慕言殊心上的女子,应该配得上何等的衣装。

待她换装完毕,自屏风后走出来,洛璃看着她,只觉得眼前一亮。

此刻长安身穿一件水碧衬裙,外罩湖蓝色开衫锦裙,华美的玳瑁腰带紧紧系着,衬得腰肢不盈一握,长安原本纤弱的身形,被这华美的衣装一衬,竟显得气势十足。

“小七,你们中原人的衣衫,好美啊。”

洛璃看得出神,不禁感叹道。

“皇姐司徒长平穿宫装时的模样,那才是真的美不胜收呢。”

想当年长平及笄礼上,她在万众瞩目之下,第一次绾起长发,当时她身着盛装,容貌绝世,父皇看得骄傲之极,当即便赏赐了一支镶着夜明珠的名钗。

那支钗子是东朝开国时名声一时的美女水蔓菁的遗物,名曰“海兰簪”。它辗转于古玩名家之首,最终被当作贡品进献,成为了司徒氏女眷世代流传的珍藏。

在及笄的仪式上,获赠这样的赏赐,父皇无疑是想告诉世人,他的长女司徒长平,是这世间第一的女子。

几年之后,轮到长安及笄,父皇却只是送了一块“琳琅令”,许她无上特权。

长安许久之后都在想,或许父皇从来都不曾认为她长大,哪怕是在及笄仪式上送她的东西,也不过是换了个法子骄纵她。

想到这里,长安不禁又有些惆怅。

为何今日她总是会想起以前的那些往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被河蟹了...

留邮箱?

小霸王们快出来冒泡!!

我要戳破乃们的泡~~~

对了,怕乃们忘了,在提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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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不让(1)

和谈,不让(1)

洛璃看长安这表情,显然又是想起了心事,于是说道:

“我不管,今日我眼前的人既然是你,我说你美得天下无双,你便美得天下无双。”

长安听她话说得颇有拜月教主的架势,心中不禁觉得好笑,于是便也轻松下来,与她说:“竟然取笑我,洛璃,我今天非也要让你换上中原人的衣服,看看你美是不美。”

说着便唤婢女送了另一套衣裙,就要给洛璃换上。

“你不说我也想试试呢,让云遥也尝尝眼前一亮是什么滋味。”

洛璃欣然接受,说着就将雪白的狐裘外罩扯了下来,抛给长安。长安看着她薄纱之下,曼妙绝伦的身段,实在是好生欣羡。

南疆女子向来无拘无束惯了,此刻洛璃索性直接在长安面前更衣,婢女服侍着她一层一层的穿上,她看着长安的目光,不禁打趣她:

“不必羡慕,我毕竟比你多活了七、八年。”

长安却不敢苟同,前世她也好歹活到了二十岁,那时的她,也不曾像如今的洛璃一样……曲线妖娆。

洛璃继续道:“不过……可能需要你家王爷帮你。”

长安有些听不懂:“帮我?”

女子长身子的事,与男子有什么关系?

洛璃却是轻轻一笑:“他越是‘爱’你,你的身子自然会越丰满喽。”

长安这才明白过来,洛璃这话的意思,竟然是要慕言殊帮她……长安烧红着一张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从小唯一的朋友便是小晏,然而小晏是个男子,他们之间的话题,自然不会牵扯到女子的闺房密话,前世出嫁之前,也曾有宫中的嬷嬷教导她男女之事,可她们都说得极其正统,哪里有人像洛璃这般轻佻的……

终于,长安反击她一句:

“照你这样说,你这玲珑身段,都要归功于云遥了?”

怎料洛璃却丝毫不像她这样害羞,反而媚眼如丝的瞥了她一眼:

“那是当然,遥他,在这方面可是很厉害的。”

长安听了她这话,只觉得眼前压气了一片黑云。

怎么会有洛璃这般的女子呢……

洛璃却仍是粲然的笑:“这一大早的怎么净和你说这些话题了,快出去叫他们传膳吧,我都快饿死了。”

也正在此刻,婢女替洛璃换好了衣装,她身着一件淡粉色衫子,外罩的锦裙颜色相对深些,衬得她肌肤胜雪,面如桃花,长安看惯了她穿一身素雅的白色,此刻见她如此盛装,登时就生出一分绝艳来。

洛璃的面容原本就极美,眼尾上挑如桃花,鼻翼小巧玲珑,唇瓣莹润饱满,此刻她换了艳色的衣装,更显烟视媚行。

长安见她绝艳之姿,刚才还拿自己打趣,不禁嗔道:

“还说我什么天下无双,阿璃,我看你根本就是取笑我的。”

洛璃却只是走近她,柔声的说:

“小七,你就是太不自信。”

不自信?

长安转过身去看不远处的一面大大的铜镜。

镜中的自己穿着华贵的衣装,身形却仍显得单薄,面容就更只算得中上之姿,五官之中,只一双眼睛还算得上明眸善睐,真不知这样的容貌,如何担得起“天下无双。”

“慕言殊看中的女子,绝对是世间一等一的。”

洛璃继续说着。

长安却不肯苟同:“你怎么就知道,他这次不是走了眼?”

洛璃无奈的看着长安妄自菲薄,只得苦笑。

看来慕言殊真的是选了个很不好搞定的女孩子啊。

****

“哇,云姐姐,没想到你换了女子的衣装,竟然是这样的美。”

素来知道笑笑心思单纯,想来是不会骗人的,此刻得了她的赞美,情绪一下子也好了起来。

这才想起笑笑与云城的事,连忙问:“笑笑,你这次来离城,是来找我的呢?还是跟着云城来的呢?”

听见云城的名字,笑笑果然害羞了起来,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当然是来看云姐姐你的。不过……我也是跟着三哥来的。”

“三哥?”长安何时听说过军中有三哥这号人物。

笑笑更加害羞了:“就是云城呀。”

长安这才明白,云城行三,叫声三哥也是没错的。

于是她饶有深意道:“哦?原来是这样。”

“哎呀,你别误会。”笑笑连忙辩解,“我也是去了军营才知道,原来他们几个都姓云,于是他……就让我唤他三哥了。”

长安一听这暧昧的都能滴出水来的对话,不禁继续打趣:

“没想到云城这样神仙一般的男子,最后竟是被你的丫头给化成了绕指柔。”

笑笑才不过及笄的年纪,听到这样的话,脸上一下子红得不行,长安也不与她打趣了,接着说正经的话题:“今晚的宴会,云城邀你出席了吗?”

闻言,笑笑轻轻点头。

长安轻轻一笑:“看来他对你是十分认真的,赶快赶快,我要找人替你好好装扮一番,让云城也尝尝惊艳的感觉。”

想起午膳时云遥见到洛璃换了中原人的装扮,眼中掩饰不住的光彩,再把这表情偷换到素来冰冷如九天神仙一般的云城脸上,不禁觉得实在是有趣。

“我哪能让他惊艳啊,你也知道,他的眼光那样高。”

长安却摇了摇头:“此言差矣,我听说曾经的江南第一美女缠了云城许多年,都不曾让他动心,你与他才相识不过数月,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足以说明你对云城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在他的眼中,你自然是世上最美。”

笑笑不说话了,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

长安这才想起问她:“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是怎样与云城走到今日的关系?我与你说的那些招数,可用上了?”

“我没用……”笑笑摆了摆手,“洛璃姐姐教我的,我也没用。”

那日笑笑与云城有了肌肤之亲后,温存之际,笑笑曾把长安与洛璃教的法子讲给云城听,云城听罢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年向他投怀送抱的女子不少,洛璃当年诱惑云遥的招数,在他身上根本不会有用。更不用说长安错将迷香下给了慕言殊时,那迷香还是他亲手配制的。笑笑若听了他们的建议,或许……就不会将他打动了。

“那你是如何与他表白的?”长安更加好奇。

“大胜的那天,恰好是我及笄的日子……”笑笑细声回忆,“我请三哥帮我绾发,然后,他就……”

后来云城还说,他就是看着那一刻笑笑的样子,心动得难以自持。

长安看着笑笑,心知中原女子向来将及笄看作成人之礼,笑笑在及笄那日,请云城替她绾发,实际上,是将自己托付给了他。

原来云城喜欢这样的方式啊……

其实,他也并没有外表看来的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吧,那些心仪他的女子,追久了、疲倦了,因丝毫没打动他而都灰心丧气了,只有笑笑不被他的冷情所阻碍,反而越挫越勇,当然最终就赢得了他的心。

所以,他们两人,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天造地设吧。

一个故作疏远的姿态,一个笑容如同艳阳。

艳阳坚持不懈,终于融化了冰山。

****

入了夜,陆府才真正开始热闹了起来。

平日里极少待客的宴会大厅,此刻灯火通明。婢女们忙着打扫张罗,挂上各色的装饰物,每个矮桌上均摆了精美的菜式,显然是出自名厨之手。

慕言殊以东朝摄政王的身份坐了上座,长安坐在他身侧。犬戎大皇子容多坤坐在次席左侧,离城守将陆允则坐了右侧。他们之下,依次坐着两方的重要人物。

白天时容多坤便带着几位犬戎重臣来到陆府,与慕言殊等人谈妥了和谈的诸多事宜,并签署了一些文件。此次是犬戎一方发动的战事,又以其落败告终,自然是要向东朝妥协,赔偿不少的牛羊供奉,再加之犬戎王上病危,容多坤为了能迅速结束战事,承诺了三代之内不会发动战争。

慕言殊将和谈内容与长安说来时,语气只是淡淡,长安却听得百感交集。

前世的她,几乎呕心沥血也不曾让犬戎妥协半分,最终还落了个不得不和亲的下场,平定西北的战乱,于她,曾经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而慕言殊却用几个月的时间,就轻易的实现了,她不禁又想起云焕说的话来。

这世上万物,于慕言殊来说,或许真的只有想与不想,没有能与不能。

而他竟真的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甘心归隐吗?

“小七,又想什么呢?”

正在长安出神之际,慕言殊蓦地靠近她,问道。

长安只是摇了摇头,转而笑着说:“没事,刚才有些走神了。今天与犬戎和谈顺利,大喜的日子,我应该高兴才是。”

慕言殊向来知道她有些心事不可告人,于是也不再追问,只是伸出手来将长安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长安心知自己此刻既已选择忘记前世,就不应再想。慕言殊于她,已经只是今生的慕言殊,是将她放在心上,悉心呵护的慕言殊,前世的爱憎,既然再不可考,就当它只是一场梦吧。

既然她已决心要与他共度一生,就安然将一切都托付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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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不让(2)

和谈,不让(2)

“对了,言殊,我还是有一件事情弄不懂。”

长安忽然想起些旧事,脱口便问了,说完才发现自己亲昵的省了慕言殊的姓,直接唤他的名,这种唤法实在太过亲密,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习惯。

慕言殊却显然乐在其中,轻勾唇角,问:“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乳名叫小七?”

她问这话时一双水眸盈盈,慕言殊看得真切,一时竟觉得目眩神迷。

许久,他才收回炽热的目光,恢复以往的神态,答她:“是,我从一开始便知道你叫小七。”

长安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却还是嗔他一句:“我这乳名只有我母妃知道,连父皇都不曾听过,好啊你,还敢说没爱慕过我母妃?”

慕言殊却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你的乳名,与爱慕你母妃有什么关系,我若爱慕她,难道不应去打听她的乳名?”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既撇清了自己与林萦的那些传闻,更暗暗向长安表达,自己知道她的乳名,正是因为,爱慕的人是她……

此刻长安又怎会听不出来他话中有话,却仍是哼了一声,说:

“原来你那样早的时候就打起了我的主意来,禽兽!”

慕言殊再向前几分,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当时还是那么小的一团女娃娃,我怎么可能那时就打你的主意,小七,你未免自视太高了。”

长安出生那日,慕言殊就见过她,那么小的娃娃哪里看得出容貌,若他当时就打起她的主意,这个赌未免打得太大了……

“我们之后又不曾见过面,你难不成是夜里见我入了梦,才对我一见钟情?”

若非如此,举世无双的战神慕言殊,怎会费尽心机的算计她,非要得到她不可?长安知道自己不是多么有魅力的女子,于是便更加想不通。

慕言殊却只是笑,温热的呼吸带着丝丝酒气,扑在长安耳畔,感觉有些痒,只听他低声说道:“这个秘密,我偏不告诉你。”

长安转过头去,想瞪他一眼,可他的唇贴得太近,这一转头,正好蹭在她的脸颊上。

如今这大庭广众、数目睽睽之下,长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亲昵,连忙将头转了回去,才堪堪回过头,便迎上了前方灼热的视线。

只见那容多坤端了酒杯,正向着慕言殊祝酒,他视线紧紧锁在慕言殊身侧的长安身上,话却是对着慕言殊说的:

“慕王爷,贵朝这一仗打得好生漂亮,在下心服口服,只是在下还有一个私人的愿望,不知能不能向您提出来?”

他说得毕恭毕敬,慕言殊自然点了点头。

于是,容多坤继续说:

“在下几年前曾与贵朝的长安公主有过一面之缘,那日见后,从此再没有别的女子可以入在下的眼,此番我犬戎虽然败了,在下却仍心念着公主,若能娶公主为妻,在下必定呵护她一生,今生今世,再不娶第二人。”

他这话说得感天动地,在场知道军师云七便是公主长安的人甚少,乍一听来,只觉得容多坤实在是个情种,对他,也不禁高看了几分。

慕言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他抿着唇,面若冰霜。

长安背脊不禁有些僵硬。

良久,慕言殊终于道:

“长安已有了心上人,我料想着,她是绝无可能同意嫁你的。”

容多坤却勾起一个冷冷的笑:

“我想听你亲口回答我,长安。”

慕言殊只觉得身旁的人儿背脊僵了几分,想不到,容多坤竟然藏了这样的后招,让他与长安皆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满堂众人皆知那以“云七”身份与慕言殊相处的女子,不仅与他同进同出,更同宿一个军帐之中,在他们心中,早就默认了云七是慕言殊的女人,像他们这种行军打仗之人,身旁有个关系不清不楚的女子,于众人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了。

可若将长安的身份揭露出来,让众人知道,身份尊贵的当朝公主长安,竟然会这样不洁身自爱,未出阁之前就与男子同行同寝,那男子还是她名义上的“皇叔”……

若是传扬出去,不仅长安的名声会被破坏殆尽,就连慕言殊,也难免会落得世人的骂名。

容多坤这得不到便毁了的招数,实在是狠毒。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许久,终于,长安轻轻一笑,扬起声来说道:

“既然你想听我亲口说,那我亲口说给你听便是了。大皇子殿下,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你说得那些动听的誓言,他早早便也许诺给我了,我既与他两情相悦,自然不会再答应嫁给你。”

闻言,长安只听众人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心想着此番算是把自己的名节尽数毁了,事出无奈,只得苦笑。蓦地感觉手上一热,原来是身旁的慕言殊伸出手来,将她的手紧紧握着,她转过头去看他一眼,此刻他的眼中满是坚定,让长安的心也定了下来。

容多坤的语气却带着满满的嘲讽:

“素闻东朝是礼仪之邦,没想到长安公主还未出阁,就与慕王爷有了如此苟且的关系?”

全场又是一阵哗然,容多坤竟将话说得这样难听!

在他们心中,慕言殊是世上最完美的神,哪里容得他这样侮辱?

这一刻长安才明白过来,在今日看见她与慕言殊亲昵的情状后,容多坤怎么可能还想要娶她呢?他口口声声说着动听的誓言,不过是想揭穿她的身份,羞辱她与慕言殊罢了。

云遥、云止几人见容多坤来意不善,早已暗暗的按着剑。

慕言殊却云淡风轻。

“苟且?”他轻勾唇角,仍是以胜者的姿态,“两个人相知相许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怎能说是‘苟且’?更何况,我还要多谢大皇子你,若不是你的手下巫书纳设下埋伏,引得长安以命护我,我又怎会知道她的真心?”

即使是面对着容多坤如此难听的谴责,以及众人与从前不同的目光,慕言殊仍是如此泰然自若。

容多坤仍是咄咄逼人:“照慕王爷这样说,你与长安两情相悦,就可以仅凭天地作证,藐视礼法纲常喽?”

长安实在对他的阴阳怪气忍无可忍,刚想发怒,却被慕言殊压住了手。

“此话又是怎讲?”他微微一笑,“回上京之后,我自然会循祖宗之法,遵六礼之规,迎长安过门,还她名正言顺。”

闻言,容多坤的表情一僵,长安的心中也是一惊。

慕言殊竟然在这样多人的见证下,说出了要娶她过门的话……

正在长安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慕言殊忽然转过头来,问她:

“长安,你可愿嫁我为妻,与我相守,一生一世?”

长安何曾看过慕言殊以如此认真地态度与自己相对,一时之间,竟红了眼眶。其实她心中清清楚楚的知道,刚才他与容多坤的那番对话,分明让此刻的她陷入了不得不答应的境地,慕言殊是何等高深的人物,若无完全把握,又怎会轻易开口?

他当然是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想到这里,长安只觉得心中一阵酸甜。

慕言殊与她,本就是因算计而结缘。

她谋划着怎样才能不去和亲,他则利用她的小心思,夺了她的清白。

她只身来到西北战场,想看他如何陷入困境,却又是着了他的道。

终于,她与他坦诚了自己的真心,承诺要与他长相厮守,他却仍是要算计她,非要让她陷入不得不答应的地步,他才肯开口求婚。

不可胜数的算计,如今想来,竟然带着惊心动魄的浪漫。

这……才是慕言殊啊。

长安凝视着他,眼中闪过无数种情绪,终于,轻轻点头。

全场众人悬着的心也瞬间松了下来。

这时,不知是谁带头站了起来,拱手对慕言殊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接着,满场的东朝人皆随着站了起来,共同祝贺: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而容多坤则面若冰霜,挥袖离开了宴会厅。犬戎一方的诸位将士正因慕言殊与长安之间的真情感动,眼见自家殿下震怒立场,也立马讪讪告辞离场。

偌大的厅堂之中,这下子只剩了东朝的“自家人”,众人便再不拘束,高声为上座两人欢呼起来,西北民风淳朴开化,向来不受礼法的管束,能够亲眼见证相爱的两人结缘,怎能不让他们觉得激动?

长安却一下子烧红了脸,不知该如何面对众人,连忙低下了头去。

慕言殊见眼前之人这几乎要钻进地缝的害羞模样,心知自己有些急进了,尽管算准了长安必定会答应,却不曾考虑过她作为女孩子,此刻的感受。

于是他伸出手臂,将长安紧紧的揽入怀中。

“我这也是怕你反悔,才让大家做个见证,小七,你别生气。”

他语气格外温柔的哄着她。

长安一听,心中却更是委屈,哪有人向心爱的女子求亲,是用逼迫的方式?可转而又想到慕言殊此刻已过而立之年,却仍要用这种连哄带骗的方式,才能换得她点头,不免觉得好笑。

想到这里,心中的千万种情绪,都只能化作接下来的动作——

长安张开嘴,隔着慕言殊身上的锦袍,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慕言殊吃痛的轻呼,长安却笑得开怀。

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慕言殊心中一阵舒畅。

他曾以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入得了他的眼,曾以为自己注定要孤寂百年。

没想到上天终究是看不过,赐他一个司徒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小霸王们~

扑一个~

赐婚,暂别(1)

赐婚,暂别(1)

历经数月,西征的大军终于回到上京。

朱雀大街的两侧,又一次拥满了京城的百姓。上一次慕言殊自南疆归来,入京受封摄政王时,上京的百姓还难免对他怀着几分不信,而这次他不仅大挫犬戎之师,还与之签下了三代和平的条约,立下如此的功劳,怎能不让全城的百姓为他振臂高呼?

慕言殊身着玄色战甲,驾着轻霜,面容冷凝,徐徐入城。

长安则早他一日回京,此刻正坐在八仙居最高一层的阁楼上,看着进京的军队,独自出神。还记得上一次慕言殊入京时,她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他姿态宛若喋血战神,心中暗自发冷。

当时的她,初初重生回来,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时今刻,自己竟与慕言殊走到了这一步。她还来不及用权谋将他战胜,就已经用爱,让他完完全全的放下了弑君夺位的念头。

想到这里,长安不禁轻轻一笑。

一旁,秦烟雨正端了果盘上来,看见长安一脸淡笑,啧啧称奇。

“我还记得你上次来找我时那样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想到去了西北一趟,回来就换上了满面春风,这慕言殊真是有些本事,你这倔强的性子,竟都能被他收服。”

她边笑边说,全然是打趣的意味。

长安斜了她一眼:“你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秦烟雨见她显然是默认了与慕言殊的关系,心中忽然想起了晏清歌来,于是说:

“你是落得了满心欢喜,可教我家小晏公子如何是好?”

长安此刻心中却是坦然:“从我放弃给小晏下药开始,就知道自己与他再无可能。烟雨姐,我守了小晏十多年,这些来,与他有过无数快乐的回忆,可是直到慕言殊出现,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爱。”

从惊心动魄,到默然相守,经历了这样完整的过程,才算得上爱。

与晏清歌相识十年,她却从未体会过惊心动魄。

“十多年?”秦烟雨却从长安的话中听出了破绽,“长安,你与清歌相识时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而你去年才及笄,怎么算,也算不出十多年来吧?”

长安听她这样说,恍然发觉过来,她所说的十多年,算上了前世多活的五年。

于是她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我算错了,哪有十多年啊。”

秦烟雨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心想长安果然是被爱情蒙昏了头脑。

长安的心中却是一阵后怕,还好烟雨素来是心思不细的女子,今日这话,若不小心说给别人听,恐怕会引起些不必要的事端来。

前世的事,既已决定放下,那就再也不要想起才好。

****

慕言殊在宫城之前卸了铠甲,与亲信几人步行前往皇宫正殿——怡和殿。

步入恢宏华美的怡和殿,最上方端坐着的是身穿龙袍的司徒长宁,数月未见,他仍是那粉雕玉砌的模样,看起来十足可爱。

他单膝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免礼。”长宁轻轻抬手,“皇叔此番立下大功,替朕平定边疆之乱,造福苍生,实在应重重有赏,只是朕不知皇叔想要什么赏赐?”

长宁说的有板有眼,显然是早已打好腹稿。

慕言殊站起身来,淡淡说道:“臣为国而战,不敢讨赏,只是有一事想要请皇上应允。”

“嗯?”长宁显然不曾预料到这样的状况,有些慌了,他连忙转过头去偷偷看太傅晏清歌,只见晏清歌点了点头,他才说道,“皇叔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满朝文武看着这两人,一个怯懦无知,却自称为“朕”,一个举世无双,却甘心称臣,着实在心中替慕言殊不值。

若他当年不曾被先帝驱逐出京,不曾改姓为慕,若他还是司徒言殊,是否如今的天下,就要换他来坐呢?

慕言殊却丝毫不被朝中怪异的气流所动,只是道:

“臣心仪一位女子,想请皇上赐婚。”

长宁本就年纪小,哪里懂得“赐婚”是什么意思,右相周诚听闻慕言殊这般男子,竟也被儿女情长所困,不禁呵呵一笑,说道:

“摄政王才刚回京,还未拜访心上人的府上,就向皇上请旨赐婚,未免太唐突了些。”

“不唐突。”慕言殊却仍是淡淡,“我心上之人,正是后宫一位女眷。”

满朝皆是一惊。

先皇驾崩后,早已将后宫的妃嫔送往上京之外的宏德寺,而先皇子嗣单薄,长公主司徒长平早夭之后,后宫女眷,如今就只剩下二公主司徒长安一人。

难道说,慕言殊请旨赐婚,如此大的阵仗,竟是为了司徒长安?

在众人的印象之中,那长安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女孩,不用说比不得天之骄女长平公主,就算是同上京城中的众位名门闺秀相比,无论容貌品性,也都是逊色不少的,慕言殊身边多年不曾有过一个女子,终于开窍,竟然是将心许给了她?

“后宫女眷?”经过身旁的小太监悄悄指点“赐婚”是什么之后,长宁难免有些兴奋,连忙问道,“是哪位女眷?可是我认识的?”

他这一激动,甚至忘了自称“朕”,一旁的小太监见状连声咳嗽,长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忙又换上严肃的表情。

慕言殊坦然:

“是皇上的皇姐,长安公主。”

文武百官皆是一阵哗然,没想到,跃出龙门的,竟真是公主长安。

“朕的皇姐?皇叔,你想要娶朕的皇姐?”

长宁一时之间,实在很难将“赐婚”与“皇姐”联系起来,这句话脱口而出,众人听来,实在觉得有些荒唐。

这世上哪有“皇叔”迎娶“皇姐”的事呢?

慕言殊却面色不变,泰然回答:“是。我与长安,两情相悦。”

又是一阵哗然。

众人皆叹慕言殊好大的胆子,竟敢将男女间的私事放到朝堂上来说,况且婚姻本就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毫无姻约的男女二人,竟然已经到了两情相悦的地步,这简直是□裸的私情啊!

可是看着朝堂之上俊美若神的慕言殊,又想想印象中天真骄纵的长安。即使是再循规蹈矩的老臣,也不禁想要问慕言殊一句:

摄政王,不需要再考虑考虑么?

这门亲事,无论怎样看来,也是您吃亏啊!

****

朝堂之上,长宁并未答应慕言殊的请求。

一来他仍十分年幼,实在是听不懂“两情相悦”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赐婚”应是怎么个“赐”法,二来此是关乎长安的意愿,他一时之间,也不能替长安答应下来。

于是下朝之后,长宁回了南琼殿,立即派人将长安请来。长安才踏进宫门,还来不及回自己的云澜殿好好休整一番,便被人直接带往长宁的寝宫。

“皇姐——”

一见来人是许久不见的长安,长宁立刻失去了皇上的架子,朝长安扑了过去。长安恍然被这小人儿抱住了双腿,吓了一大跳。

“怎么还是这样风风火火?”

她的话似是责罚,实际上却带着十足笑意,在西北战场上的这几个月,长安最记挂的,就是长宁了,此刻看他安然无恙,还长高了不少,心中自然是十分开心。

“皇姐,我好想你。”长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音,“小晏每天都说你明日就回来了,可是你竟然离宫这么久,你究竟去了哪里?”

长安蹲下来,见长宁果然哭了,便伸手去替他抹泪,“皇姐是去了战场,帮皇叔对付犬戎的蛮子去了,以后长宁长大,也要去战场上见识见识,上阵杀敌的男儿,才真算得上是顶天立地。”

长宁听她说战场的事,这才想起慕言殊今日的请旨,问道:

“皇姐是因为看了皇叔顶天立地的模样,才对皇叔倾心了吗?”

长安哪想到自己与慕言殊的事竟然这样快就传到了长宁耳中,连忙问:

“怎么你都知道了?”

长宁却嘻嘻一笑:“今天皇叔凯旋归来,什么赏赐都不要,却要为你与他赐婚,皇姐,你可知道‘赐婚’是什么意思?”

这“赐婚”一词可是他今日学来的,此刻觉得甚是新鲜,便在长安面前卖弄了一番。

长安怎会不知道赐婚的意思,天子赐婚,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况且按东朝祖制,凡是天子下旨赐婚,则男子不许纳妾,更不许再娶,慕言殊今日请旨,分明是再次对她许诺。

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长安想到这里,不禁面红耳赤。

她母妃早逝,父皇也早早驾崩,虽说她此刻身份尊贵,却实际上是一个孤女,过了及笄的年纪,却连个张罗婚事的人都没有。慕言殊那日说要循古制、遵六礼,她却想不出要让他去何处提亲,今日慕言殊向天子请旨赐婚,分明是替她回避了一切尴尬。

他……竟是这样体贴的人。

长安眼眶一酸,当即就要落下泪来。

“皇姐,你怎么哭了?”长宁看着长安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有些慌了,“你若是不想嫁给皇叔,我明日就替你拒绝他去。”

长安却重重的摇了摇头。

“长宁,我想嫁。”

她想做慕言殊名正言顺的妻。

在上苍的眷顾之下,与他安然的,厮守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号外号外!

情人节当日放一章番外,

主题暂定为长安与皇叔爱滴小访谈,

现向大家征集问题~~

各种有爱的提问都可以通过留言告诉我哦~~~

赐婚,暂别(2)

赐婚,暂别(2)

翌日早朝,长宁便一道圣旨,为公主长安与摄政王慕言殊赐婚。

旨意一下,就轰动了整个上京城。

朝中重臣们又是一阵哗然。昨日长宁听了慕言殊的请求,没有立即赐婚,理由便是要去征求自家皇姐的意见,今日一上朝便果断下旨,显然是得了长安的同意。

照这样说来,长安与慕言殊,竟真是两情相悦的么?

想着慕言殊曾是长安名义上的叔侄,又想着两人年龄上的差距,如此离经叛道、一枝梨花压海棠的婚事,哪里能在一时之间,让众人接受?

更不能接受这桩婚事的,便是京城上下的众位名门闺秀。平日里慕言殊那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完美形象,随着这赐婚的旨意全然分崩离析。

她们从来都只敢红着脸偷看的摄政王慕言殊,竟然要迎娶二公主司徒长安?长安除了身份尊贵,还有哪点配得上慕言殊这高高在上,天神一般的人物?

因此,她们又想,一定是长安死缠烂打,甚至用上了什么威逼的手段,才逼得慕言殊不得不就范。这样想来,心中,自然也就更加忿忿了。

她们对慕言殊芳心暗许了这样久,却连他的一丝温存都不曾得到。

这司徒长安,她凭什么?

更激动的却要数长云澜殿中的几位侍女。自家殿下昨日才从西北回来,她们还来不及打探些西北的趣事,便因一道赐婚的旨意而炸了窝。

灵珑听说此事,本事十分高兴的,可想起不久前长安还在华懿殿中被慕言殊罚跪,伤得甚重,不禁小心问道:

“殿下,皇上怎么会将你许给摄政王啊?”

旁边的一个小丫头连忙插话:“我可听说,王爷在请旨时,说与我们殿下两情相悦呢。”

众位侍女听了,皆发出一阵“哇”的感叹。

“别起哄了。”长安嘴上责骂,心中却是一阵酸甜,“华懿殿不设女眷,小心过几日我自己嫁过去,将你们都遣散出宫,喝西北风去。”

起哄之声却是更欢:

“殿下现在就想着要嫁过去了,真是女大不中留,阿翠姐姐,你说是不是?”

长安这才发现,阿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一旁发怔,也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被那小侍女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阿翠,你想什么呢?”长安不禁问。

阿翠却眼眶一红,显然是舍不得长安出嫁,只说:“阿翠没想到,那日的阴差阳错,经能让殿下觅得良缘,阿翠……阿翠真是好高兴。”

灵珑等人立刻听出长安与阿翠之间藏了什么小秘密,便追问道:

“什么阴差阳错,阿翠姐姐,快说来听听。”

阿翠却又怎会将下药之事说给他人听呢?只是摆了摆手,寻了别的话题敷衍过去。

她们正一室欢喜之时,忽然听见一个悦耳男声响起:

“你们这样热闹的叽叽喳喳,是在说些什么?”

长安心中一滞,转过头往门口看,来人果然是晏清歌。得了消息知道她要嫁人,果然,第一个前来祝贺的人,是他。

“小晏,你来了?”长安笑着问。

众位侍女哪里会不知道长安与晏清歌的关系,于是向晏清歌行了礼,便悄悄退下。

“是,来与你说声恭喜。”晏清歌拱手道,“我本以为你追去西北战场,是为了家国,没想到竟觅得如意郎君,恭喜,长安。”

他说得这样郑重,听得长安眼眶一热。

“你胡说什么呢。”仍嗔他一句,“我当初去西北,自然是为了战事,不信你去军功状上找找可有云七这号人物,看看她是否立了不少大功?”

闻言,小晏轻轻一笑:“我信你便是了。”

长安不知该如何接话,一时冷场。

“长安,昨日在朝堂之上,我听见摄政王请旨赐婚,要娶的竟然是你,那一刻,我的心里忽然有一种自己的亲妹子要出嫁了的感觉。”

长安心中恍然。

原来晏清歌这些年来,与她再亲,也不过将她看作亲妹子。

“小晏,你还忘不了我皇姐吗?”长安心中酸涩,“你难道要为她终身不娶?”

晏清歌面上一白,抿着唇沉默。

长安继续道:“你如此固执,怎么对得起生养你的父母?皇姐若地下有知,又怎么能安息?”

晏清歌的声音极轻:“长安,你不懂。”

长安心中酸涩大盛。她怎么会不懂,她苦等的时间远远比小晏要长,从他甚至还不认识长平那时,她便已在等他,她等了他两世,前后加起来超过十年,若这十余年间,晏清歌哪怕一次,能让她感觉到,他也是爱着她的,那么此生,她拼死了也要将清白给他才是。

可那个月光甚好的夜里,长安最后的决定,却是放晏清歌离开,让慕言殊走进那布满迷香的寝宫。

她做出那样的决定,不是因为缺少一觉醒来面对晏清歌的勇气,她司徒长安从来都不是缺少勇气的人。

只是缺少一分爱。

她知道,晏清歌,不爱她。

“我都明白,小晏,我皇姐是那样美好的女子,世间任何人都比不了,你差一点就能与她长相厮守,如今,自然是任何女子都不能看在眼里了,我明白的。”

晏清歌看着长安,她的神情中带着隐痛,却不是为情而伤,他看得真切,目光,也不由得复杂了起来。

“长安……”

他素来知道长平的光芒太盛,压得长安这些年来,都十分不自信,此刻见她又因想起长平而神伤,不禁想要安慰她。

他想说,其实长安,才是世间最好,可……

“你不必安慰我了。”长安却收回悲戚的目光,淡然说道,“长平举世无双,此刻却已不能睁开眼来看这万千世界,我虽然不如她,却马上要嫁给我心爱之人,小晏,我一向知足。”

闻言,晏清歌哽在喉咙里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是啊,在她黯然神伤的时候安慰她的人,此刻,已经换了慕言殊。

而他晏清歌,终于成了,只能对她道声“恭喜”之人。

曾经八仙居上,神采飞扬的少女,眉目翩然的少年,终于随着时光辗转向前,改变了旧日的模样。

或许日后当他们偶尔想起曾经,也只能暗叹岁月无情,独自唏嘘。

****

用过了晚膳,长安便走出云澜殿,想去花园中乘凉。

才走出宫殿,隔了老远,蓦地听见一个娇艳欲滴的女声响起:

“言殊哥哥,你倒是说话呀。”

长安心中小小一惊,当即暗想,宫中何时多了这样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还与慕言殊这么亲近,还叫他……

她轻轻挪步向话音的源地走过去,果然在华懿殿的门口,看见慕言殊与一陌生女子正拉扯不清,那女子衣着华贵,面容艳而不俗,看上去便是个出身名门,心比天高的人物。只可惜长安只看清了一个侧影,不能判断出她的身份。

此刻这女子正扯着慕言殊的袖子,泫然欲泣,慕言殊却仍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

“你快说呀,是不是那司徒长安拿什么把柄威胁你,才让你不得不娶她的?”

长安闻言暗自握拳,果然,赐婚的旨意才传下去,就有从前与慕言殊纠缠不清的女子找上门来了。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慕言殊冷声答道。

长安却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私事?他说得这样遮遮掩掩,反而更让别人误会是她逼迫了。

“我不相信,言殊哥哥,我等了你十年,你怎么可能与别的女子成婚。”

她哭了出来,梨花带雨,慕言殊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道:

“陆姑娘,我已与长安定亲,你不要再胡闹了。”

他唤那女子一声陆姑娘,料想便是尚书府上的千金陆菱茵了,传闻中她的容貌、才情都是百里挑一,及笄以来,求亲之人踏破了门槛,她却始终不嫁。今日见她对慕言殊如此纠缠,长安才明白了她不嫁的原因。

原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不管,言殊哥哥,我今生非你不嫁。”

她这声声言殊哥哥在长安听来极其刺耳。

在长安所识女子中,喜欢娇声唤“哥哥”的只笑笑一人,且云城又是她的情郎,而眼前这陆菱茵早已过了娇憨少女的年纪,却仍装嗲着、一声声唤着“哥哥”,而且唤的,是与她司徒长安定亲的男人。

实在是可恶!可恨!

于是她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慕言殊见她出现,唇角轻轻勾起一个笑,显然是等她现身已经许久,长安却只是瞪他一眼。

“咳咳。”走近后,她清了清嗓。

陆菱茵听到身后有动静,连忙回过头来,惊呼一声:“谁?”

长安见这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实在是我见犹怜,想着自己若报出姓名,只怕又会将她伤得更深,可想起刚才她对着慕言殊的那一通娇嗔,还是说了:

“我是司徒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小霸王们~

求撒花呦~

求包养呦~

赐婚,暂别(3)

赐婚,暂别(3)

“原来是你!”陆菱茵狠狠道。

“嗯……”长安撇了撇嘴,“见了我,你不行礼?”

陆菱茵却是冷哼一声,显然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只说:

“你这等卑鄙小人,怎么配接受我行礼?”

长安心头的火全被她无礼的对待燎了起来,以她的身份,满朝上下,谁不得尊她敬她,可眼前这女子竟因为慕言殊,就敢这样对自己!

想到这里,长安不禁又瞪了慕言殊一眼,慕言殊却只是端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不就是想看她吃醋?

长安在心底哼了一声,既然他想看,索性就演给他看好了。于是她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你可知忤逆皇族,是要杀头的大罪?”

陆菱茵毫不收敛,反而眼眸直直的上下审视着长安:“就你这竹竿儿似的小丫头,言殊哥哥怎么会对你动心。”

长安当即反击:“不对我动心,难道要对你这个年老色衰的动心不成?”

陆菱茵痴等慕言殊十年,此刻青春不再,被长安戳到痛处,自然恼羞成怒,抬起手来就要一掌向她扇过去。

然,这一掌才刚刚抬过头顶,还未来得及蓄足力量,就已被人生生捉住。

陆菱茵回过头去。

只见此刻慕言殊如同一道阴影覆在她头顶,他眼神中的光芒之冷,前所未见。

“言殊哥哥……”

陆菱茵登时红了眼眶,以往慕言殊待她哪怕再冷淡,也不过是疏远她,而如今,他竟为了一个女子,而对她露出这样冷酷的目光。

长安看着陆菱茵几近绝望的模样,却知此刻容不得她仁慈,便说:

“看见了么?你的‘言殊哥哥’,心里究竟有谁?”

她这一声“哥哥”唤得比陆菱茵方才,不知要娇多少倍,慕言殊听了心中难免一动,看着长安的双眼,也当即多含了几分情意。

陆菱茵看两人眉目传情,一下子就蔫了,她本以为慕言殊这样的男子,是不会对任何人柔情相待的,可今日看了他如何对司徒长安,才知道原来自己想错了。

“言殊,放她走吧。”长安见陆菱茵战斗力全失,心中一软。

怕放手后她再伤了长安,慕言殊手上不禁加重了力道,丝毫不知怜香惜玉的将陆菱茵甩到一边去,陆菱茵双目含泪,看着长安,只说了一句:

“司徒长安,为什么是你?”

说完便痛哭着跑远了。

长安看着她渐远的背影,有些发怔,慕言殊却只是轻叹一句:

“小七,不是谁为我痴等十年,我都会情愿以身相许的。”

长安当然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一来说明他心中并没有这陆菱茵,二来向告诉长安,他并非薄情之人,只是将情,都用在了她一人身上。

因此,像陆菱茵这样的人物,根本不必妄想,能分到他一丝一毫的爱。

长安却仍是怅然: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我心中有些乱。”

慕言殊了然问道:“晏清歌去找你了?”

心知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长安轻轻应了一声:“他来与我说声恭喜。”

“不是要与你再续前缘?”慕言殊眯着双眼,问道。

长安瞪他一眼。

“我若要与他再续前缘,怎还会半夜溜到你这里来?”

“你是溜过来看我的?”语气之中显然透露着不信,以他对长安的了解,此时她出现在华懿殿前,显然是听了动静,过来看好戏的。

“不是来看你的,行了吧!”长安赌气说道,“我要走了!”

说着便转身欲离开。

慕言殊却伸出手来,一用力将她扯进怀里,嗅着她的发香,软玉在怀,享受之极。

“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我正好有事要与你说。”

“不听!”她还要走,显然是生气了。

“乖小七。”他在她耳畔轻轻哄着她,“你有晏清歌,我有陆菱茵,我与你就此扯平了,谁也不去计较谁,可好?”

想来陆菱茵不过是一厢情愿,可晏清歌却是个实打实的情敌,这样算来,倒是他慕言殊吃亏了!

长安哼唧了一阵,终究耐不过他的耳鬓厮磨,红着脸随他走进华懿殿中。

****

进了书房,长安心中一惊。云遥、云止此刻都在,原来慕言殊刚才的“有事要说”,竟真不是糊弄她的。

“王爷,殿下。”见他们走进,两人站起来行礼。

“免了。”慕言殊轻轻摆手,“我刚才收到急报,这几日要出京办事,这次是秘密出行,你们对外只需说我病了,不得透露我的行踪。”

长安听得云里雾里,云遥云止却已应声:

“是,王爷。”

“你们二人在上京日子尚浅,朝中之事,想必有许多不了解的。每日奏折送来后,你们便去云澜殿请长安过来,由她批阅。”

言下之意,竟然是要将重权托付给长安!

两人却没丝毫异议,依旧应声称是。

慕言殊接着说道:“就这些,你们下去歇着吧。”

待两人退下后,他又转过身来面向长安,问她:“我刚才说的,你可都听清了?可听明白了?”

长安不可置信:“你要将天下托付给我?”

她不过是个女子,慕言殊怎能如此信任她,甚至要将朝中大小事宜,全都交托给她?

“这本就是你司徒氏的江山,如何能算是我托付给你?”慕言殊看着长安,她神情略有些呆滞,却十分可爱。

“我……”长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慕言殊打断。

“小七,不必再妄自菲薄。你的本事,我在西北战场之上,早就见识过了,朝中之事,你只需照日常的规矩办,我大概半个月后就能回来。”

长安听他这话,心里觉得十足暖,还记得在西北时,慕言殊对她一句都不曾问,就决定相信她,并且,一直相信到了今日。

她原先是那样戒备慕言殊,慕言殊却许她以坚定的相信,这教她如何能不感动?

“好,我答应你便是了。”长安应了一句,又嘱咐他,“我不问你去哪里,总之,出门在外,你要多小心。”

慕言殊见她这样体贴,既不窥探他的**,又柔声的关怀他,心中十分满足。于是拉了长安的手,将她拉到书桌旁,揽在怀里:

“来,既然要替我批奏折,我教你写我的字。”

长安被他揽着,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她的脑子一下子乱了起来。

“你留几封平日里的书信下来,我看看便学会了,哪里用这样手把手的教。”她声音带着一丝丝颤,听得慕言殊心中一阵酥麻难耐。

“不行。”他将一支毛笔放进长安手里,又用手紧紧包住长安的手,另一手环在她腰上,轻轻抚着,“我偏要手把手的教。”

说到“手把手”三个字时,话音极重,带着玩味。

长安被他这样一弄,双腿都有些发软了,哪里还能学什么字,只得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随着慕言殊的动作写字。

他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是个“永”字。

这一字看似简单,却包含了所有书法的精妙,长安细细看着,隐约觉得领悟了一些,慕言殊火热的呼吸却立即落在她耳后:

“小七,你可知这‘永’字,是什么意思?”

长安几乎要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水,却仍不改以往的性子,嘴硬道:

“永世不得超生!”

慕言殊闻言,笑了起来。

蓦地,他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着,低声说道:“永世不得超生?小七,你是想和我一起下地狱么?”

长安极轻的笑了一声,与慕言殊一起下地狱?与他一同不得超生,纠缠到神魂湮灭?

慕言殊却搂紧了她,怀抱温暖,话音温柔:

“我却不想与你下地狱。小七,我要与你永生相守,永结同心。”

闻言,长安心中一滞,仿佛是冰封万年的蛮荒,蓦地被注入一股温泉。霎那间,雪霁冰消,温暖如春。

就在她这一愣神的空当,慕言殊不知从哪里翻出一盒印泥,他将长安的一只手抽出来,与她一同在那张写了“永”字的宣纸上,按下鲜红的指印。慕言殊看着白纸黑字之上两个鲜明的指印,竟然像个少年一般,难以自制的得意起来:

“如此便说定了。”

永生相守,永结同心。

他与她,就这样立了誓。

撂了笔,慕言殊向前挪步,更紧的贴上了长安,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不安分的向上游移,终于来到她胸口,便轻轻揉捏起来,再不离开。

“慕言殊,你别闹了!”长安嗔他一句,这人,明明刚才还山盟海誓,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又对自己动起了歪脑筋?

听闻此言,慕言殊却觉得怀中的长安更加娇美,不禁闭上眼享受手中的触感,嗅着她的发香,说:

“我家小七又香又软,哪里像竹竿了。”

显然是对刚才陆菱茵的话不甚认同。

长安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又羞又恼,当即烧红了脸。

慕言殊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恶劣的占有着她的每一寸。

“嗯……言殊,别弄……”

长安只觉得周身酸酸麻麻,几乎被他揉进身体里,整个身子都似乎不属再于自己了。忽然想起那日洛璃曾说过的话,按她的说法,慕言殊这样做,是能帮她……

“想什么呢?”慕言殊见她涨红着一张脸,竟然走神了,不禁问。

长安的声音低如蚊蝇:“洛璃曾说过,你现在这样……啊……”

她话还未说完,慕言殊手上一阵用力,惹得她一声惊呼。接着,他在她耳畔轻笑出声来:“她说我这样,能让你身段变得更加丰满,是不是?”

长安脸色更红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啊——”还未从上身的酥痒中缓过劲儿来,长安又是一声惊呼。慕言殊的手竟然已经来到她身下最柔软的那一处,隔着单薄的衣衫,时轻时重的按着。

他邪肆的诱着她:“喜欢吗?”

长安红着脸,头越来越低,不愿让慕言殊将她此刻的窘相尽收眼底。

慕言殊怎会不知此刻她的**已被挑起,于是以唇摩挲着她的耳畔,落下温热的呼吸。

“还有你更喜欢的。”他吮吻着她的耳廓,“想要的话,再唤声哥哥……”

长安只觉得下腹一酸,这个按辈分算是她皇叔的男人,竟然无耻到让她唤“哥哥”的地步,可她又为何,在他无耻的调戏之下,觉得整个身子都不属于自己了呢?

终究抵不过他,长安双眼一闭,低声呢喃:

“哥哥——”

“我家小七真乖。”

语罢,慕言殊便轻车熟路的褪下她的亵裤,滑进她的体内。

“嗯——”

长安原本想要惊呼出声,却想着此刻天还未完全暗透,慕言殊的书房之外,难免有人走动,她怕这声音让人听了去,便紧咬着唇,将吟呢之声,全都吞进腹中。

慕言殊却舍不得她咬唇,将她的头扳回来,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唇齿厮磨,艳光旖旎。

“小七——”

他唤她。

长安只觉得腰上发麻,他今日的动作极其温柔,却每一下都让她尝尽了滋味。

“嗯?”

她娇声应。

他声音有些哑:

“等我回来。”

“好——”长安的声音颤得几乎破碎,“我等你。”

慕言殊心中满足,不由得揽紧了她,加快动作,随着她的阵阵颤抖,最终释放在她的身体里。

“言殊,言殊。”欢愉散去,她倚着他的胸口,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一生一世,不过是瞬间做出的,一个永不知对错的选择。

如果害怕选错,就永不会选对。

就永不会知道——

有一个人,正踏遍崇山峻岭,为你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放上某日阿紫与某基友的对话:

阿紫:我写了个炮灰女二~让长安吃醋吃醋~

某:女二?神马设定?

阿紫:出场瞬间灰飞烟灭

传说中的炮灰啊有木有~~

灰飞烟灭啊有木有~~

话说马上要开始揭露所有谜团了,会有个**oss出场,

男女主应该不会互虐,乃们看如何?

疑云,重重(1)

疑云,重重(1)

第二日,摄政王慕言殊称病未上早朝。

在右相周诚的主持下,文武百官对近日的诸多事宜进行了讨论。龙椅之上,年幼的长宁现在还不能参与议政,晏清歌站在长宁身旁,时不时的为他讲解几句。

长安则在怡和殿后的偏殿坐着,隔着一道墙听着早朝。

前世她与晏清歌合力辅佐长宁,虽然她是女子,却是除长宁之外,皇族司徒氏仅存的血脉,长宁如此年幼,她自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那五年时光,她每日面对的,就是这些朝臣,他们看似一心为国,在国家危急之时,关心的却永远是个人的存亡。

正如此刻,即使是摄政王称病,他们仍是这般河清海晏的模样,那是因为如今国家无事,千里江山皆安定。若是在前世,将称病之人换成她,下朝之后,必定是人心惶惶。

长安的出神被工部侍郎的上奏打断,这工部侍郎名为赵仕瞻,上奏的是赤水河水患之事,长安听他说起水患,蓦地想起前世,约莫是父皇驾崩半年之后,赤水河也曾发过大水,百姓死伤无数,让她与小晏伤透了脑筋,而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的工部侍郎,分明不是赵仕瞻,而是慕氏之后——慕子贤。

前世时,长安不曾将慕子贤与其背后的慕氏联系在一起,慕氏不过是一个没落的外戚氏族,三十年前左相慕赜归隐后,慕氏就再不曾出过什么大人物,加之十年前慕言殊被“发配南疆”,慕氏唯一冉冉的新星也陨落了,自此之后再没人将慕氏放在眼里。

长安她那时智虑不够纯熟,哪里能想得到,朝野之中零星几个慕姓之人,竟最终与慕言殊里应外合,把江山从长宁手中硬生生夺了去。

想到这里,长安心中一痛,不禁一脸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云止见长安表情不对,问道:

“殿下,可是有什么问题?”

长安则轻轻按着额心,淡淡说道:“我只是听闻水患之事,百姓深陷水火之中,我却无能为力,心中有些难过。”

这赤水河是北方的一条大河,养育了无数百姓,原本称得上是一条龙脉,唯独每年春夏的水患,让无数人不得不离开家乡避难。

云止见长安烦恼的样子,宽慰她说:

“事在人为,殿下请相信朝中大臣,定能处理好这次水患。”

长安却没有答话,只是沉默。耳畔仍回响着赵仕瞻刚才说的话,心中关于慕氏的疑惑越来越深。

莫非这一世,一切真的并非只是重来一遍?

****

下朝之后,长安立刻派人将晏清歌请来了云澜殿。

晏清歌走进来时眉心微微攒着,显然也是在想着赤水河的水患。见到长安,面容微微舒缓了一些,问她:

“这么急忙的找我过来,是有何事?”

“我有事要问你。”长安顿了一下,又道,“我祖父崇轩帝在位时,有位极其信任的左相,名曰慕赜,你听说过没有?”

崇轩帝司徒勍宇,是名垂青史的一代明君,左相慕赜为人贤德忠诚,辅佐崇轩帝数年,在他手中,慕氏在朝中的地位,达到了又一个高峰,可约莫三十年前,慕赜突然辞官归隐,慕氏一族的权势,也瞬间如同潮水一般退散了。

若非几年之后,崇轩帝因膝下冷清,将慕赜的一个无名庶孙收为义子,恐怕,世人早已忘记,还有慕赜这号人物。

而那个庶孙,就是当今摄政王,慕言殊。

据说当年慕赜的辞官是因为后宫的一场宫变,而崇轩帝收慕言殊为义子,则是为了安抚慕赜,不过这些如今都已成了后话,再无人能说明。

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扑朔迷离的旧事,又怎么是一下子能够说清的呢?

晏清歌沉思片刻,说道:“自然是记得。慕老爷子一心为国,可称得上是我们这些小辈的楷模。”

长安闻言沉默了,无法想象这位忠诚老臣,上一世,是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慕言殊率兵北上,攻占上京,手刃国君?

看着长安出神,晏清歌却微微一笑,打趣她:

“怎么,还未出嫁,就先打听起夫家的事了?”

长安哪里想到这一层关系上来,听小晏这样一说,却也难免脸红,连忙道:

“我只是忽然好奇,便问问你,与慕言殊有什么关系。”

晏清歌维持着脸上淡淡的笑意,对她说:

“慕老爷子三十年前忽然辞官归隐,据说目前他隐居临都,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对朝中之事,是再不过问了。”

长安静静地听着,慕赜隐居临都,是众人皆知的秘密。

临都与上京一样,都是极其繁华的城市,世上有追求的隐士,大多选择归隐山林,慕赜最终竟能隐居闹市之中,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

“那如今朝中,可还有慕氏之人为官?”长安接着问。

若她没记错,前世只论慕氏在上京做官的,就有不下五人,慕赜的嫡长孙慕子贤,更是位居六部,掌管工部事宜。

“为官?”小晏有些吃惊,“不用说为官了,慕氏一族,除了摄政王,再无后人。”

短短几句,听得长安心惊肉跳。

“怎么可能?”她惊呼。

“怎么不可能?”晏清歌见长安这幅模样,不禁笑了,“难不成你活了十五年,曾听说过慕氏还有其他的后人?”

长安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蒙,她前世活了二十年,当然知道慕氏在京城为官的都有什么人,甚至能一一说出他们的名字与对应的官职,可前世的世界,是面前这个晏清歌不曾活过的世界,她怎么能说出口,又怎能使他信服?

“我当然……没听说过,不然为什么要问你嘛。”长安想要敷衍过去,“我只是奇怪,慕氏这样的大家族,怎么可能只传了慕言殊这一个后人?”

晏清歌看她这样子,分明就是心中藏了事,他心知肚明,却也不拆穿她,只是顺着她的话说:“这是慕言殊的私事,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长安听了这话,如同被一盆凉水泼下,一下子冷静了许多,她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因前世与今生的差别而纠结,可在小晏看来,她分明是还没嫁过去,就已经开始探听慕言殊家里的事,这是她失礼了啊。

“我只是有些好奇,小晏。”冷静片刻,长安敛眉道。

“我知道。长安,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小晏翩然一笑,“若是朝中之事,你尽管来问我,只是如果事关慕言殊,恐怕,我就无能为力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长安心中亦是了然。

是啊,关乎慕言殊的事,怎么还能再来问小晏呢?

只是她仍不明白,前世种种,与今生都是这样的贴合,犬戎的进犯、巫书纳的兵法、容多坤的逼婚全都与前世丝毫不差,为何偏偏慕氏一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前世枝繁叶茂的大家族,为何今生却落得几乎绝后的地步……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长安百思不得其解,蓦地想起阿娘留下的那枚钥匙,她走到梳妆台旁,打开妆奁翻了一通,终于将那枚钥匙翻了出来。

繁复的花纹游走在铜制的钥匙之上,长安的耳边回响起阿娘临终时说的话。

还记得阿娘说,她的一切疑问,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

临都。

慕氏祖宅。

曾经的繁华不再,原先灯火通明的屋室,如今只余冷清,层层珠帘将内室隔绝于外面的世界,珠帘之内,传来一个苍老而苍凉的声音:

“是小殊回来了?”

这老者正是三十年前辞官归隐的左相慕赜,慕言殊的祖父。

管家应了一声:“是,小少爷回来了。”

身旁的慕言殊身着紫色锦袍,银龙隐隐,他面色冷凝,沉默不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者怅然叹着,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小殊,我听说你向皇上请旨……赐婚?你是如何打算的?”

他在说到“赐婚”二字时,声音微微颤抖。

“是。”慕言殊淡淡说道,“我将以天下为聘,娶她为妻。”

冷清的室内只听“咚”的一声,不知是慕赜扔了什么东西,接着,就听他怒声道:“以天下为聘?小殊,你好生糊涂!我这三十年来是怎样教你的,你全都忘了吗?”

慕言殊心中却仍是淡然,怎样教他?不就是要他去夺那天下吗?

“祖父,这千里江山,并非我所愿。”

“慕言殊,你是被那野种迷了心智。”慕赜一字一句,说得极重,“她身体里流的便是狐媚惑主,淫-乱宫闱的血,你为她放弃大好江山,可对得起我三十年的谋划!”

“祖父,她是司徒氏血脉,身体里流的是真龙之血。”

慕言殊极其冷静。

慕赜却疯狂的笑了起来。

好一句“真龙之血”。

“这局棋我布了三十年,只差这最后一步,你若不走,我替你走了便是。”

慕言殊神色一凛,只道:“祖父,你不要动她。”

慕赜却笑得更加猖狂:“我就是要除了她,你能奈我何?看是我的信号传得快,还是你的轻霜马快?”

他慕赜便是要大逆不道,将慕言殊扶上皇位。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至于那司徒长安,若她是个祸患,尽早除了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大BOSS出场...

那些说小晏是反派的...

乃们冤枉他了...

他只是个打酱油拿盒饭的...

哭~

疑云,重重(2)

疑云,重重(2)

一日午后,长安斜斜倚在床上,手中摩挲着那枚钥匙,出神。

阿翠端了茶盏进来,边走边说:

“殿下,起来喝杯茶吧,现在外面日头正毒呢。”

上京的春天总是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初夏,过了晌午,气温就有些高了起来,长安只不过端详了半晌钥匙,就真的出了一身薄汗。

长安从阿翠的手中接过茶盏来,喝了一口,是今年的新茶,泡好后放凉了才端进来的,她素来怕热贪凉,这点阿翠是知道的。

“殿下,阿翠见您最近总是出神,可是有什么心事?”

阿翠关怀的问道,长安想起钥匙的时,心中又烦闷了起来。忽然,她想起宫中的事,或许阿翠比她更了解,便将那枚钥匙拿了出来,问阿翠:

“你可知道这钥匙是哪个宫里的东西?”

阿翠将钥匙接了过来,放在手里,细细的看,良久,她神情微微一变,却不说话。

长安连忙问:“怎么样,可是见过?”

阿翠又沉默了许久,才道:

“阿翠没见过这钥匙,只是,钥匙上的花样,看着非同寻常。”

经她这一提点,长安也有些明白过来:“我觉得这花样很是奇怪,明明是寻常的花,却一下子说不出名字,也仿佛从没在宫里见过。这是什么花?”

“回殿下,是灵怜花。”阿翠话音有些惶恐。

长安心中也是一惊,灵怜花分明是宫中的禁花,无论任何东西,只要是送进宫中,就不得绘有此花的图样,为何这枚钥匙上,绘得竟是灵怜花呢?

“也就是说,这钥匙,是宫外的东西?”长安问道,若这钥匙来自宫外,那想解开其中的秘密,就比大海捞针还难了。

“也不尽然。”阿翠答道,“这钥匙,也可能是崇轩皇帝在位时的古物。殿下,您听说过四十余年前,有位宠绝后宫的怜妃吗?”

“怜妃?我自然听过。”

长安静静回忆,这位怜妃是她父皇的生母,曾经荣宠一时,又诞下皇嗣,好不风光,后来却不知什么原因被削了封号,死于一杯御赐的毒酒。

那时她父皇司徒和靖十分年幼,便被祖父司徒勍宇托付给了后宫的另一位贵妃——荣妃。这位荣妃也是极其受宠的人物,却不似怜妃的美艳绝伦,而是凭着贤良的性子,深受司徒勍宇的喜爱。

后来荣妃有孕,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却是个先天不足的公主,没几天就夭折了。崇轩帝不忍爱妃伤心,自己膝下又实在太过冷清,便想着收养一个义子,来安慰荣妃。

恰闻近日辞官归隐的老友慕赜家中添了一个庶出的孙子,便将他抱进皇宫,封为皇子。

这位并非司徒氏血脉的皇子,便是慕言殊。

“那殿下可知道,这灵怜花得名是因为怜妃,被禁也是一位怜妃呢?”

阿翠又问。这下,长安却摇了摇头:

“有这回事?我不曾听说过。”

“灵怜花原本是御花园的花匠无意间栽培出来的,世间独一无二,当时怜妃最受圣眷,崇轩帝赞怜妃人比花娇,并为此花赐名灵怜,还下了一道圣旨,说宫中只有怜妃的东西,才能绣灵怜花的花样呢!哎,可惜后来……”

接下来的话,阿翠没有说下去,长安却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后来,怜妃被废黜,灵怜花自然也成了宫中禁物。

“也就是说,这钥匙既然有灵怜花的花纹,就必定是怜妃宫中的东西了?”

“阿翠也不能确定,只是既然殿下目前没有头绪,不妨去怜妃曾住过的宫殿看看,说不定会找到些线索。”

长安见事情有了些眉目,不禁心情大好,对阿翠道:

“好阿翠,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明天我就去看看。”

说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阿翠见她忽然站起来,有些吃惊,连忙问:

“殿下,这又是要去哪啊?”

长安的声音却带着十足笑意:

“华懿殿。”

****

进了华懿殿,今日只有云止和云城在。云焕此刻想必是在军中,而云遥……大概是在陪伴洛璃吧,长安想着这些,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殿下。”两人向长安行礼。

长安向云城展颜一笑,问:“怎么没见笑笑跟来?”

云城冷着脸,淡淡说道:“云遥带洛璃去集市上玩,笑笑也跟着去了。”

闻言,长安心中一笑,还想着今日云城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原来是笑笑跟着别人跑了,留他独守空房啊!

云止见长安调戏云城,不亦乐乎的表情,轻轻咳了一声,说道:

“殿下,还是去书房处理奏章吧。”

“嗯。”

长安收敛了表情,随着他们二人走进了书房。

慕言殊称病不上朝已经有十余日,朝政大事却被长安处理得有条不紊,云止是这几日都未曾离宫的人,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十分佩服。长安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如何能对朝臣如此了解,又如何能,对每件事的处理,都拿捏得分寸得当呢?

长安却不知云止的这些心思,只是沉下心来看奏章。

天下太平,并无战事,若说唯一令她苦恼的,便是赤水河的水患。

“云止、云城,水患一事,你们怎么看?”长安坐在慕言殊平常坐的位置上,问书桌对面的两人。

“看似天灾,实则**。”云止沉吟片刻,说道,“每年拨了多少银子下去,却还治不了一条河,实在是笑话。”

长安似懂非懂:“此话怎讲?”

云止继续说:“殿下可知治理赤水河的皆是何人?”

长安当然知道,立刻便报了几个名字出来,这些人均是常年治水的官员,对于赤水河,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

云止冷笑一声:“殿下刚才说的这几人中,官职最小的,便是赤水县县令张仲柏,而这张县令不仅有十余处田宅,更有八房小妾,享尽齐人之福。一个小小县令,竟过着比皇族还舒心的生活,殿下您说,他凭的是什么?”

“你是说,他贪了治水的银子?”长安凝眉。

“是,也不是。”云止声音更冷一分,“国库的银子还未到他手上,早已剩不下多少,他贪的,是百姓的银子,是百姓的信任。”

长安心中越发的冷,云止说得这样清楚,她怎会听不明白?治理赤水河的这一条线,已经将贪墨当成了习惯,若不能连根拔起,恐怕赤水河永无平定之日。

可从上京到赤水河县,一路上与治水之事有牵扯的,有多少官员?与治水五官,而曾参与过这些勾当的,又有多少人?恐怕她还未曾将这些人尽数铲除,老百姓,就早死在洪峰的拍打之下了。又恐怕她将满朝闹得血雨腥风,终于铲除了这些贪墨的官员,换上了新官,旧的那些恶习,立即卷土重来。

长安想了许久,终于说道:

“若设置一个专门治水的官员,只受天子号令,你看如何?”

云止看着长安,微微一笑,只说:“殿下英明。”

长安极少看一丝不苟的云止面露笑意,心中便知他是真的认同自己的想法,难免觉得开心。接着,她又问云城:

“治疗瘟疫的药材,可都备好了?”

云城点了点头,为数千灾民备置药材,原本是个大工程,幸而此次有笑笑在他身边,她懂得药理,又能吃苦,帮了他不少的忙。

“既然准备好了,就差人早些送过去吧。云城,我替天下百姓谢过你和笑笑了。”

长安满心感激,能为受灾的百姓多做些事,多减轻他们的苦痛,她才算是尽到了责任。

云城却只是云淡风轻:

“你我同是为了天下苍生,既然如此,何须言谢?”

长安与他对视,接着亦莞尔。

云城说得对,他此举是为了黎民百姓,并非为她司徒长安,抑或慕言殊。她忽然道谢,倒是轻视他了。他是医者,大概生平最受不得的,便是这等轻视。

“是我唐突了,你不要在意。”长安轻轻说道。

云城只是点了点头。

蓦地,窗外飞进一只白色的信鸽,直直飞到云止手臂上,云止收了信,展开来看了半晌,神色又严肃了起来。

“是言殊?”长安问。

“是。”云止点头,“王爷说这几日恐怕有人会对殿下不利,命我们无论殿下去哪,都要跟着。”

长安听云止说得这样严肃,心中一时间闪过无数个疑问。

慕言殊这一行,究竟是去见了什么人,为何他人还未回来,要保护她的命令就先传了回来?那些为了慕言殊而对付她的人,又是存了什么目的?

与他原本一心想夺的天下有关?

还是,与长安周中握着的那把密钥有关?

这些日子,她无论追查什么,都总会联系上的……四十年前的那场宫变,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9-11我学校要考试,请假三天...

交代一下接下来的进程~

对付完大BOSS再甜甜蜜蜜一下,大概就要完结了~

具体完结日期应该是本月底或下月初~

乃们还想看什么番外或者还有神马心愿未了可以提出一下~

(*^__^*)

我前几天做梦梦见皇叔和长安穿越到了现代,好萌呦,想看不?

谜团,舍命(1)

谜团,舍命(1)

怜妃的寝宫在宫城的东南隅,封禁多年,已经荒芜一片。宫殿之上原本华美的琉璃瓦,此刻全然失了光彩,檐楹上装饰着的祥瑞神兽,早已在风雨的吹打洗刷之下,变得残损不堪。四十多年前的荣宠一时,如今还剩下什么呢?

大概只剩下高悬的匾额上,书着三个大字——无双殿。

御笔亲提,举世无双。

长安站在无双殿的门前,仰着面看这匾额,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帝王的宠幸,大概从来都是最难以把握的东西。哪怕是盛宠一时的怜妃,不还是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史册又是如何记载她的呢?

可记下了她倾国倾城的容貌?可记下了她温柔的解语?可记下了她的良人崇轩帝,是如何爱她,敬她?

不。

史官笔下,只说怜妃狐媚惑主,专宠善妒,扰乱后宫秩序,死于崇轩帝钦赐的一杯毒酒。她的风光不曾提,甚至连她诞下了崇轩帝唯一的皇嗣,都被抹去了。

“殿下,既然来了,不进去么?”

今日随长安前来的是云止,他一身青色长衫,面容严肃。

“云止,你可知这里是何处?”长安转过头去,面容淡淡。

云止沉吟片刻,说道:“冷宫?”

长安却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是我父皇的生母怜妃曾住的寝宫。”

随慕言殊入宫之前,云止本是疏离官场之人,因此对这些后宫秘事不甚了解,便问:“怜妃?我只听说过荣太妃,王爷的养母。”

“嗯,荣太妃也是我父皇的养母,我小时候曾见过的。现在她隐居在上京城外的行宫,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十分潇洒。”

云止点了点头:“王爷回上京之前,我曾随他去过临川行宫。”

临川行宫正是荣妃隐居之处。

“四十年前,荣妃娘娘就算是后宫之中与世无争的人物,怜妃专宠一时,其余妃嫔皆看得眼红,唯独荣妃泰然处之。当时大概谁也想不到,最后得了善终的,竟真的只有她一人。”

说到这里,长安心中又是怅然,或许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

云止看着长安失神,并没有打断,也没有问怜妃究竟是为何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毕竟皇族的秘史,既非他的兴趣,也非他能探寻。

良久,云止终于开口问道:

“殿下,今日来此,是有何事?”

长安回过神来,从袖中拿出阿娘留下的那枚密钥,放在手心里,给云止看:

“这是我乳母临终前留下的,其中大概有我父皇驾崩的原因。”

“原因?”云止不解,“先皇驾崩,不是因突发的疾症吗?”

长安料想云止长于南疆,对宫廷的纷争是无法理解的,便只说:“你不明白,这个宫城之中,想要我父皇死的人太多,他驾崩的这样突然,其中,或许真的有所蹊跷。”

历朝历代的帝王中,又有多少是善终于天命呢?

朝臣、妃嫔甚至宫人,都可能是帝王生命的终结者,更不用说战乱与谋逆。上一世,长宁不就是死于慕言殊谋反的刀剑之下吗?

云止虽未曾经见识过宫廷纷争,却也知其中的复杂,于是他说:

“若真是如此,殿下不妨请云城借你一臂之力。”

“云城?”

“嗯。”云止点了点头,“云城是江南神医苏遮的弟子,不仅通晓医术,对用毒之术也同样精通,若是有人曾在先帝的饮食中动过手脚,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云城也定能察觉出一些蛛丝马迹。”

长安听了,心中难免一动,眼前更重要的事,却是进这无双殿一探究竟,于是她再无迟疑,推开无双殿的大门,向里走去。

****

无双殿的庭院中,长满了高高的杂草,看来十分荒芜。长安站在正殿之外,发现殿门上贴着封条,看起来已经有些破旧了,封条之下,挂着一只大大的铜锁。

长安看着那只铜锁,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就是这里了?”云止站在长安身后,问。

长安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试着用手中的钥匙开锁。

咔。

铜锁被打开,掉进长安的手中,长安一时不可置信,手上一松,锁便一下子从她手上滑下去,又掉在了地上。

云止怕下落的锁伤了她,伸出手来将她向后拉去:

“小心。”

长安向他点了点头,便又推开门走了进去。

才进正殿,长安看着眼前所见,有些发怔。原本宫城中最华美的一座宫殿,此刻空空如也,只余高悬的梁上,挂着惨白的绫缎,长安本以为,在这座宫殿中,能发现一些被隐藏许久的宫廷秘密,抑或是与四十年前那场宫变有关的物件,可怎么也没想到,这宫殿中所有的东西都被搬了出去,如今只剩下高悬的白绫,随风舞动,让人看得心底发凉。

“怎么会……什么也没有呢?”长安低声自言自语道。

云止皱眉,环顾四周后,才说:

“殿下,往后退几步,抬头看。”

长安闻言退了几步,抬起头来,眼前所见是一块大大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独倚高楼,是她祖父崇轩帝御笔亲提,字体潇洒宛若铁画银钩。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自己走进来时太急躁了,站的位置也太靠前了,所以并未发现这块高悬的匾额,而云止所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因此他才让自己后退几步。

“这是明月楼的匾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长安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明月楼,本是崇轩帝的藏书楼,当年怜妃享有盛宠,每日都可来到这里与崇轩帝畅谈天下之事,而自她被废黜之后,崇轩帝便只能独自一人,徜徉在高楼之畔,这也是为何他会如此落寞的提下“独倚高楼”四字。

想来,此生再无知己相伴,大概是世间最寂寞之事了。

“殿下,您之前见过这块匾额吗?”云止问长安。

“没有。”长安回忆着,“明月楼是宫中禁地,我从来不曾去过,只是听说这块匾是收藏在明月楼之中的。难道……宫人们所知,是假的?”

难道是崇轩帝临崩之前,看开了一切,心中却还是记挂着怜妃娘娘,所以将这块匾赐予了无双殿,算是怀念旧人?

云止思忖片刻,走到了匾额之下,运了轻功腾空而起,他并未将匾摘下来,只是以单手轻轻拂过,接着他稳稳落在了地面上,向长安摊开了手。

手心之中,并无许多灰尘。

也就是说,这块匾,是不出几日前才被挂上去的。

“这……”长安自然看懂了其中的意味,却有些迟疑。

“殿下,这块匾挂上去没几天,宫殿里空空如也,更像是要将人的目光完全吸引在这块匾额之上,依云止看来,是有人知道殿下会来,故意布下了这样的局,要让殿下误以为,一切的秘密都藏在明月楼之中。”

长安静静地听他说,眉心微微攒起来。

“你是说,有人诱我去明月楼?”

“是。”云止继续说道,“也许从殿下手中的钥匙开始,就都那人布好的局,而殿下以为能够探得什么秘密,或许只是要加害殿下的人,刻意误导殿下。”

“我不相信。”长安摇了摇头,面色有些痛苦。

这钥匙是阿娘给她的,阿娘更有可能是为了这把钥匙中的秘密而死的,若说一切根本没有所谓的秘密存在,若她的父皇真的是因疾病而死,那阿娘岂不是白白牺牲?

“也有可能是那些想要加害我的人,率先找到了无双殿中的秘密,而不想要我白白得到呢?如果是这样,我怎能不继续追查下去?”

云止继续劝她:“不如请云城先去追查先皇驾崩的原因,等结果出来后,若真是有人蓄意为之,再继续追查吧。”

“若是在这段时间里有人销毁了罪证呢?那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无法知道,究竟是谁加害了我父皇?”

“殿下,请你先冷静下来。”云止说道,“王爷要我们谨慎行事,云止如此,是只怕殿下落入奸人的圈套之中。”

“云止,你不明白。”长安叹道,“我当然知道其中种种是多么危险,但是我必须去明月楼,我必须查明父皇驾崩的原因,若是让此事不明不白,草草了结,那我便是……不孝啊。”

云止看着长安眼中似乎含泪,有些心软,言语之间也透露出妥协的意味:

“既然如此,明日我与云焕随殿下去一趟明月楼吧。”

云焕是他们几人之中功夫最好、身法最灵敏之人,若是他也在,大概长安能够安全不少。

“云止,谢谢你。”

长安看着云止,她眼神中的光芒十分认真,云止从未看过她这样的眼光,心中泛起一丝极其微妙的感觉。

这个长安殿下,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似乎明白了,为何慕言殊,会对长安如此的……情有独钟。

原来她仅用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感觉到,她的信任,她的全然托付。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

霸王们~扑个~

谜团,舍命(2)

谜团,舍命(2)

翌日,长安与云止、云焕一同来到了明月楼。(更新最快读看看小说网)

此处与无双殿同样是宫中禁地,不同的是,无双殿因怜妃的废黜而成为了荒芜的冷宫,明月楼却是在长安的父皇昭文帝登基之时遭禁,后宫之中,无人知晓司徒和靖究竟为何禁止任何人进入他父皇的藏书楼。

尽管宫中之人再不能进入此楼,司徒和靖却仍派几位资历甚老的宫人常年洒扫打理。因此,明月楼并不像无双殿一样荒芜冷清,反而因无人来此,而显得出世绝尘。

“云焕,我在外面守着,你随殿下进去。无论有任何动静,都不能离开殿下。”

云止冷静布置,云焕点了点头,长安料想昨日云止已经将所有的情形都交代给了云焕,因此今日,就连一向轻松处事的云焕,面色也有些凝重。

他们都知道今日之行凶险万分,却仍愿意随自己涉险。

无论是否是为了慕言殊,对他们,长安都无以为报。

布置好一切之后,长安走进了明月楼,云焕随之亦走了进去。

明月楼的氛围十分典雅,悬挂着许多崇轩帝的书画珍藏,楼高足有五层,越高的楼层,藏书也越珍奇,长安置身其中,只觉得周身被墨香围绕,甚是怡人。

“天呐,这么多书,要从何找起啊?”云焕长叹一声。

长安坦言:“不知道。”

云焕继续怨念:“云七,我原以为陪你来这里会遭遇凶险重重,没想到面对的竟是这不可胜数的书册。”

一切显然也超出了长安的预料,她想了片刻,只是说:

“不如我们先四处找找,看看能否发现一些异常之物,至于其他,就静观其变吧。”

云焕点了点头。

“那我们分头去找。”长安继续说,“既然对方可能是蓄意为之,那么越是显眼的地方,也就越会藏着些什么。”

“好,如果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记得叫我。”

接着,云止留在了底层,长安则上楼去查看,她向上走着,每层的藏书皆有不同,既有治国之策,亦有诗词话本,由此可见崇轩帝并非是心中只有天下的皇帝。

他大概也曾有过风花雪月,山盟海誓。

想到这,长安不禁又想起了一生跌宕起伏的怜妃来,据说当年这后宫之中,只有怜妃获得圣上亲准,可以前来明月楼相伴。那么,她曾看过这些诗词话本吗?她曾在这里,与崇轩帝定下山盟海誓吗?她曾天真的以为,那个拥有三千佳丽的男子,会将她,当成唯一吗?

帝王之心,从来都是最无情的,即使是她的父皇,此生挚爱她母妃的司徒和靖,不还是坐拥纷繁后宫,美其名曰,说要“雨露均沾”……

长安一点点的向上走,终于来到了明月楼的顶层。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里并不像之前她见过的几层,充满着藏书和藏画,反而是放了一张书桌,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看起来不像藏书之地,倒像是寻常百姓的家。

如此温馨平实的布置,在宫里是不常见的,难道说崇轩帝喜爱流连于明月楼中,就是因为此处,有皇宫意外才有的东西吗?

原来像他这般享有千里江山之人,心中最后的眷恋,也不过是一个温暖的家。读看看小说网更新我们速度第一)

能陪他度过平凡生活的怜妃,即使最后不得善终,是否也会觉得自己与其他宫妃不同,是否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呢?在这个冷清的后宫之中,她竟能在此处与帝王朝夕相伴,这算是,幸福吗?

长安怀着迷茫的心情,继续向前走去,隐约觉得自己离所谓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书桌是以温淳的红木制成,桌上摆放着日常所用的文房四宝,看起来已经十分旧了,左手边放着几幅画卷,长安拿起一幅,打开来看。

是一个女子的丹青。

那女子穿着华美的宫装,长发高高绾着,几缕发丝垂直锁骨之上,其美足以摄人心魄,她手拿纨扇,生动得仿佛就要从画中走出,长安看着看着不觉痴了,回神过来,才想起这画中女子,大概就是怜妃。

传闻中怜妃宠绝后宫,一幅丹青便能使人痴迷至此,可想而知,当年的她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长安放下了画,终于在众多卷轴之中发现了与众不同的一个。其余皆是以青色或黛色绢布装裱,唯独这个,是以明黄色。

明黄,在东朝象征着帝王的至尊权威,这个卷轴尺寸也与画卷有所不同,分明,就是一道圣旨!

崇轩帝在此处不就是为了享受平凡人家的生活吗?为何,此处还会出现圣旨呢?长安立刻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拿起那个卷轴,就要打开来看。

就在此刻,她的眼前蓦地闪过一个黑影,长安惊呼一声。

下一瞬,卷轴便脱手而出。

终于出现了吗?

长安抬起头来,果然看见一个黑衣人倚在窗边,他身穿黑衣,面上蒙着黑布,完全看不清面容。

“谁派你来的?”长安警戒的问。

那人却只冷笑三声,也不说话,腾空一跃,就飞身而出,通过窗子跃了出去。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云焕推门而入,显然是听见了刚才长安的惊呼声。

“云焕,有个黑衣人拿走了放在桌上的圣旨,快追——”她快速说道。

云焕则显然迟疑了片刻,他进门时看见一个黑影晃过,可是……

“快追呀!”长安继续催促他。

“好。”云焕来到窗边,“殿下,你现在快点走出明月楼与云止会合,不要落单。”

长安点了点头,云焕便也翻身一跃,凭借轻功飞了出去。长安当然知道云焕最后的交待是什么意思,若真有人要加害于她,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于是她当即便推开门,向明月楼底层走去。

一路上她的步伐越来越快,木质的阶梯被她踩得吱呀作响,果然是已经有些老旧了。终于,长安的脚又落在了坚实稳固的平地上,大门近在眼前。

身后却想起了一个阴冷的声音:

“司徒长安,明明是要自投罗网,为何还想逃呢?”

长安心中一怔,却只是一瞬,下一刻,她便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细细打量着对面之人,大概是而立左右的年纪,身形高大却并不魁梧,面色阴森,透着十足的不善,并且,这人看起来竟然十分的……眼熟。

“哼,别再做戏了。”那人冷笑着,“你早就识破了我的调虎离山之际,只开了身旁的两个护卫后,你以为将我引出来,就能知道所谓的真相?”

长安听到他的笑声,恍然大悟:

“你是幕子贤?”

他竟然是上一世的工部侍郎,今生晏清歌口中不存在的人,早已绝后的慕氏的后人——慕子?

“祖父说哪怕世人皆不能识破我们兄弟几人的身份,你司徒长安也定能识破,今日一见,果然不错。”慕子贤继续冷笑。

“慕赜?他派你来皇宫的?”

“没错。”慕子贤声音愈发冷冽,“祖父派我来皇宫,便是要我杀尽司徒氏余孽。”

长安心中大骇:“不可能,左相慕赜一心为主,曾为司徒氏的江山呕心沥血,怎可能派你来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慕子贤冷哼一声:“大逆不道之事?难道不是司徒和靖这老贼先做尽了大逆不道之事?”

“你这混帐,自甘堕落也就罢了,竟敢辱及先皇?”

长安看着眼前慕子贤狰狞的面容,忽然联想起了前世长宁之死,从慕子贤的态度来看,慕氏一族,对如今的皇族极其仇恨,那么长宁死于慕言殊之手,也就并非不可理解了?

还是说,杀害长宁的,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先皇?我呸!”慕子贤啐了一口,又道,“我今日先杀了你,再去杀了司徒长宁,就要让你司徒氏绝后。”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向堆放书卷的书架丢了过去,火舌贪婪的吞噬这干燥的书卷,长安本就与正门仅咫尺之遥,于是转身就想推门而出。

门竟被慕子贤从外面落了锁?

长安用力的推也推不开,她本想着云止守在外面,慕子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门外做手脚,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哈哈,司徒长安,你就在此处等死吧。”慕子贤狂傲的冷笑着,接着从最近的一个窗子翻身出去,又在外面落了锁。

长安眼看着火越烧越旺,眼看就要蔓延到自己身前,她心知底层已经无逃生之路,便想着要楼上逃去,看看哪个窗子还有通路,正在她犹豫之际,蓦地被一个强大的力量拽住了手臂。

她回过头去看,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最熟悉的那身紫色锦袍,冷凝的面容,微微攒起的眉。

是慕言殊。

“你……怎么回来了?”她怔怔的问。

慕言殊面色很冷:“听说你要去送死,我能不回来吗?司徒长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长安太久没见他,乍然听他教训自己,眼眶竟然有些热。

“你怎么进来的?”长安心中有些泛酸,问他。

“慕子贤做了埋伏,这里的一切出入口,都只进无出。”

慕言殊说得云淡风轻,长安却狠狠的伸出手去打他,只进无出?他为了她……竟然进来送死?慕言殊看着她面容中的倔强,淡然一笑,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对不起。”长安将脸埋在他胸前,“我不应该这样任性,明知会有危险,还自投罗网。可是慕言殊,你不该来……送死的。”

他为她将一切做到这个地步,她何德何能?

“难道要我看着你死在这里?”慕言殊却仍轻松的享受着与她的温存,身后的火已经迅速的烧了过来,他却只是拍拍她的背,“放心,这次随我回来的还有云禅,他此刻就在门外,世上任何的锁都困不住他。长安,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长安只觉得烟越来越呛,不知不觉,她已泪湿了慕言殊的前襟。

“没想到你的亲信之中,还有这方面的能人。”她轻轻说道。

慕言殊听她此刻还有心情想这些,不禁轻笑。

“对了,言殊。”长安忽然想起刚才慕子贤狰狞的面目,“你的祖父慕赜,似乎对我父皇有很大的偏见,那……你呢?”

长安问得小心翼翼,慕子贤恨不得她死,为何同是慕氏族人,慕子贤对她赶尽杀绝,慕言殊却从来不曾想过害她,甚至相反的,他是爱她的。

“几十年以前,他们是有些积怨。我却只为当下而活,过往种种,与我无关。”

过往种种,与他无关。

长安听得又是心中一阵酸楚,慕言殊的氏族曾与自己的父皇结下过如何的仇怨呢?慕言殊竟然能这样洒脱的放下一切,她不禁想到自己,曾因前世的仇恨而戒备他,一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卑鄙。

“长安。”他低声唤着她的名,“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只相信我亲口所说的,好吗?”

他问得极其认真,长安抬起头来对上他熠熠的眼眸,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火海之中相视一笑。

电光火石,烈火烧断了房梁,坚硬的梁木带着烈火,砸了下来,直直砸在慕言殊的背脊之上。慕言殊扑着她倒在地上,长安只觉得他像是受了极大的力。

“慕言殊!”她惊呼一声。

慕言殊一手被火舌燎着,另一手仍紧紧地环着长安,将她护在怀中。

“小七。”他的苦笑,“即使是如此相似的情景,也没能让你记起我来吗?”

长安大惊。

努力想要理解慕言殊所说,却只觉得脑海中有些老旧的记忆要浮现上来,让她头痛不已。

下一刻,便听到有人破门的声音。

“王爷——”

是云止与慕言殊刚才所说的云禅。

长安只感觉身上的重量轻了,料想慕言殊已经获救,便随着困意来袭,也睡了过去。

闭上眼的那一刻,忽然有些画面浮现在眼前。

盛大的及笄宴,长平与小晏的亲吻,她醉酒翻倒的烛台,以及火海之中,陌生人的舍命相救……

原来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给明天的小番外做个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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