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餐刀小试
杨喜晚上躺在床上翻天覆地的好一会儿才,心里对于公主府的邀请实在没底,要来也是想过不去的
,但是老太君说了:“公主府的管家说,上次五姑娘因为事情忙,没有跟喜儿姑娘好好说说话儿,
这次喜儿务必过去玩会儿。”
杨喜当时就觉得小阴风儿从背后嗖嗖地刮过,汗毛百分之七八十起立,剩下的百分这二三十,心存
侥幸。
想了半天,实在困倦了,恍惚之间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才想起这码事儿,一边洗漱然后吃早饭,还在合计对策,大夫人周氏看杨喜
一直不吱声儿,跟平时喜笑颜开叽叽喳喳的样子反差太大,伸手摸摸杨喜额头,皱了皱眉:“不热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娘,谁也不许欺负咱孩子!”
周氏觉得被欺负的可能性不大,杨喜欺负别人倒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也不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
天,真要是杨喜被欺负了,那也是个棘手的,大人不出面,估计真摆不平了,所以有此一说。
杨喜满头黑线,谁敢来欺负自己,捶死他!
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娘,没有欺负我,就是吧,不怎么想去公主府玩儿,还是家里呆着舒服啊,
在别人家里,总觉得拘束。”
周氏一听是这事儿,当下释然:“你这孩子,大概也是不了解公主府跟我们家的关系,不只因为八
一爷的缘故两家交好,他家罗驸马在世的时候,跟你六叔也是莫逆之交,现在罗六郎跟你六叔和宗
保也私交甚厚。老一辈的公主虽然看起来严肃些规矩稍微多些,也不是那不讲理的,至于小一辈的
五姑娘她们,都是和气好相处的,尤其五姑娘,虽然人精明泼辣,待人却宽和,我们家的女孩子又
与别处不同,不是那等喜欢勾心斗角耍小性之辈,你尽管开心去玩儿,不用顾虑太多……”
杨喜被大夫人一同开解,也不好意思坚持不去,转念一想,去了能怎地,反正那罗大官人也没有捉
贼捉脏,没抓住现行,她也装糊涂,量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实在不行,人多势众的……打架是
不好的,到时候她就哭给他看,他一个大男人欺负女孩子,嘿嘿……杨府姐妹们还不挠死他!
杨喜豁然开朗了,脸上多云转晴,呼呼呼多吃了两碗饭,周氏看的也高兴,小孩子么,来得快好的
也快,一个劲作给杨喜夹菜,很怕杨喜吃不饱饭似的。
大人,看小孩多吃饭,都是高兴的,周氏也不例外。
杨喜吃完早饭收拾利落了,跟着八姑九姑并秋菊墨菊霜菊她们,这次多了个杨排风,一起去了公主府玩儿去了。
杨喜这次老实多了,赵玉敏也没来,也没人再拉着她东奔西走的了,可以放心大胆地装淑女装千金
小姐。
五姑娘罗绮年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婀娜多姿,一身华美的裘皮褙子内衬洒金百蝶攒花缂丝长裙,头上
三(看不清)盘丝镶嵌红宝石的垒丝金步摇,凤衔珠串儿微微颤动,秀发如云面如春风,女人一进
入暖阁,立刻热情地应了上来,拉着八姑娘和九姑娘的手:“哎哟,可把几位姐妹们盼来了,那两
日人多,我们都没有好好说些体已话儿,可算得着轻松,央了娘亲把几位接过来好好乐和乐和,快
快里面请吧,我这里可是预备了烤肉的一应事宜,待会儿我们就在廊下烤肉吃酒作乐,不必拘礼了
。”
罗绮年有说有笑地把几个人让了进去,都是女孩子,罗绮年也是爽脆的,因为许多大族之间关系
早就十分繁杂,若是讲起礼节来,八姑娘九姑娘比她还要大一辈,但是因着身份地位的关系,大家
刻意忽略了,一起姐姐妹妹的,倒也随便些。
杨喜同大家在丫鬟的伺候下脱了大氅,只穿着裙袄在暖阁里坐了略喝了点茶,听罗五娘子跟八姑九
姑拉家常。
这八姑娘九姑娘虽然未嫁,但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又是见过世面的,当年也随着父兄一起上过战场
,自然不比那些家门都甚少出去的闺阁千金,举止大方,气度不凡。
而罗绮年更是个嫁过人的,也是放的开,当下聊着聊着,就扯到了罗六的婚事上头,先是八姑娘好
奇问了一句:“听说公主她老人家要给你家六郎说亲,不知道现在定下没有啊?”
一时之间,杨喜一下杨秋菊墨菊几人都竖着耳朵倾听,只有杨排风吃点心喝茶,忙活的比较欢实,
对这种八卦,姑娘她从来不关心,貌似还没怎么开窍。
罗绮年叹了口气:“不瞒两位,本来也是要定了的,可却没有成,说起来这事儿怨我,我们都不是
别人,这话那里说完哪里也就算了,大家不必外传。”
貌似要说内幕了,一时之间大家心里都痒痒的,心情爽直的九姑娘更是点头催促:“快说说吧,好
歹我们也是长辈,不会传的哈哈……”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罗绮年听了身上拍了九姑娘胳膊一巴掌:“有你这样儿的长辈么,虽然六郎平时冷了些无情了些爱
玩了些,可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吧,你倒是说说,是这么个理儿不?”
九姑娘不搭理她,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我看不是点儿吧,小辈不知道,我们好歹多吃了几年饭
的,对你兄弟那个德行,可是清楚的很,说说吧,别打岔,到底你出了什么幺蛾子坏了你兄弟的好
事儿了。”
八姑娘一个劲儿在一边儿笑,罗绮年也拿着姐妹两个没办法,无奈地对来菊几个小的道:“看吧,
你们九姑娘就是这副德行,从不给人留面子……”
九姑娘早等的不耐烦了,推了推罗绮年:“快点儿说说,别说你那个冷弟弟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罗绮年叹了口气:“唉,我娘你俩也是知道的,一向反对女孩子拿刀动枪的,当年我也是没少闹过
。所以这次她看上了潘太师家文静贤淑,哪知道我一不小心漏了嘴,那位紫嫣姑娘也是有一手儿的
,投壶的时候大家也看见了,虽然她做隐蔽,但是如何瞒得过行家,我不小心在娘面前说了,结果
,本来挺好的事儿,吹了!”
杨喜一个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去,好在有所准备,一下子扭头喷到了一边,没伤着人,但是也
呛的她满脸通红直咳嗽,咳咳咳……
别人还没觉得没如何,都有些奇怪的看着杨喜,杨喜只顾咳嗽,却没有说话。
其实她算是也看出来了,哪位玉润和紫嫣,弄不好都是对这门亲事有意思的,如今,一不心显摆
了一下,看吧,鸡飞蛋打了吧,哈哈……
一想到罗大官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丢了个“温柔娴熟”的媳妇,杨喜就忍不住想笑,咳的越发厉害了
,简直满脸通红。
闹的罗绮年有些担心了都:“喜儿妹妹这是怎么啦?你们赶紧给拍一拍,都愣着干什么?”罗绮年
指挥伺候的丫头过去服侍杨喜。
杨喜忙摆手表示不用,自己可没那么妖弱。
罗绮年一看,索性自己站起来亲自过去摸着杨喜的后背帮她顺气:“这是怎么说的,妹妹这反应也
太大了吧,姐姐是不是说了什么招笑的事儿啊?”
咳咳咳……
杨喜一边咳着一边摆手:“不是……咳咳……没有……”
没有?不是?一定有鬼,不然怎么她弟弟没事儿跑来找她要邀请你们杨府的女孩子过来烤肉啊?还
有指名道姓必须要这个义女到场,难道弟弟看上这小姑娘了?不会吧,这么小,看起来又有些幼
稚。
罗绮年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杨喜,一边跟众人闲话。
八姑娘和九姑娘也觉得这事儿有点玄乎,但是不好意思像杨喜那般激动,借着喝茶掩饰着笑意,只
有小辈几个还有些蒙在鼓里,她们是不知道有游园相亲这码事儿的,被老公主扫了个遍,一无所觉
,只有杨秋菊若有所思。
此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京城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多的是,老公主闲着也是闲着,再慢慢挑选吧
,反正人家要求也不算高,能生孙子就成。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眼看着仆人们把暖阁门廊都布置好了,罗绮年才道:“好了,今天天气也是
不错的,我们就在这里烤肉吧,看着院子里的梅花,一边饮酒,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一时之间,大家移师门廊,三三两两围炉而坐,早有伺候的人已经弄好了炭炉并篦子之类的东西,
旁边各类调制好的肉类食物也都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大家开始动手,一时之间烟气蒸腾,香味儿
四溢。
门廊跟暖阁是相连的,除了围栏和几根粗大的朱漆红柱子,地上也是铺着木质地板,平时可以在这
里欣赏风景,现在冬天虽然景致不够丰富,但是对着院子里几树开的正艳的腊梅,倒也别有一番冬
日的情趣,更加的古意盎然。
别人倒没有什么,唯有杨喜,烧烤对她来说也不陌生,现代的时候经常吃的,反倒是对越是古雅的
景致,越发的感觉到一种透骨的冷意和寂寥,仿佛做着一个噩梦,想醒过来,却不成。
看着其他女孩子言笑晏晏的吃东西喝酒聊天,一个个跟画里面走出来的仕女似的,更加觉得自己是
个多余的,虽然也在烟熏火燎的摆动食物。
正无意识的吃东西,罗绮年忽然过来给杨喜和杨霜菊杨墨菊这里添了一块小羊排,对杨墨菊道:“
四姐姐递我刀子,我把肉剔下来,看起来好吃的样子啊。”
杨喜想也未想,习惯性抽出她的小餐刀在布巾上擦了擦,挥手在羊排上轻巧地划了几下,顿时几条
纤细的肋骨跳了起来,利落的很。
看的杨霜菊和杨墨菊都拍手笑:“三姐这刀子真快啊,借给我用用借给我用用。”杨霜菊忙找了两
块吃食,小孩心性的试刀。
有个念头闪过杨喜脑子,但是一时没有抓住,把餐刀递给了霜菊。
霜菊和墨菊就着铁篦子上的各色食材,练起刀法来。这流光非比寻常,薄儿锋利,割东西几乎感觉
不到障碍,切豆腐一般,豁然而过,霜菊和墨菊玩的很欢乐,抢着餐刀切肉切食物。
两为玩起来没顾上别的,杨喜倒是正好抓紧时间吃东西,两人轮流堪堪能供应上她,吃的全是比一
边烤一边吃来的爽快的多。
隔壁桌子的杨排风和杨秋菊也发现这边的动静,纷纷凑赤来看热闹,然后也加入进来试试手,只有
罗绮年和八姑娘九姑娘那桌还算淡定,只是一边料理篦子上的食物,一边谈笑看着几个小的围在一
起玩闹。
众人正热闹间,忽然跑进来一个丫头,对五姑娘道:“五姑娘五姑娘,公主过来了。”
“哦,娘亲来了,快请进来啊……”说完站起身和八姑娘九姑娘一起向门口走去,却见门廊的垂纱
竹帘已经被从外面掀开,老公主带着罗通和赵玉敏走了进来。
别人没出声儿,赵玉敏一看门廊里面热闹,欢呼一声跑了进来:“五姐你太不像话了,有这等好事
儿居然不告诉敏儿一声儿,偷偷在家里带着大伙儿玩儿,哼!那谁,豁牙子,我来了,想我没有啊
哈哈……”
听得那厢老公主直皱眉头,这孩子,虽然呆宫里确实闷了些,可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过了?
赵玉敏犹自不觉,一头扎进杨喜她们这个小圏子跟着玩了起来,总算看见这么多人,兴奋死她了。
烧火丫鬟喜洋洋第一百三三章男人的拖油瓶
老公主看了一眼,见大家玩的挺热闹,尤其几个小的,顿了顿,漫不经意的又看了几眼,扔了下句:“你们好好自己乐吧。”就带着丫头仆妇走了。
而罗大官人则被她五姐拉了过来:“来,六弟你也跟我们一起玩会儿吧。”
罗通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看一眼就走。”说无迈步奔那个最热闹的小团伙儿去。
罗绮年也不跟他客气,带着八姑娘九姑娘回了座位,继续饮酒吃肉聊天,很惬意。
杨喜一看赵玉敏来了,也挺高兴,拉着她:“快点儿来,我们一起吃东西,她们都负责世割哈哈……”
那几个人只顾着玩,倒是便宜了杨喜,吃的那个快乐,现在她姐姐杨排风也加入了,倒也不至于她很快吃不动。
一群女孩子浑然不觉有人进来,继续围在一起你抢我夺要用用那锋利无比的小餐刀割东西玩儿。
忽然头顶传来一个讶异的声音:“咦?这小东西很不错啊,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杨喜正往嘴里送一块鹿肉,听到这个声音,啪嗒一声,那块油滋滋的鹿肉掉身上了,吓了一跳,忙起身拍掉,站的太急,一头撞到一极其坚硬的硬物,咚的一声。
“哎哟~疼死我了嘶嘶……”杨喜捂着脑袋哀叫,感觉自己头顶,很有可能被撞了个洞,脸皱的跑包子似的,直吸冷气。
罗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揉着下巴面目有些扭曲,好歹因为自觉是个男人的缘故吧,倒是没有吭声儿。
杨喜跳起来扭头一看清楚来人,顿时感觉脑袋疼的更厉害了,更有一霹雳劈过脑袋,马上祭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六哥啊……是您老啊……”
扭头偷偷看看正在切肉切的不亦乐乎的众人,顿时头大如牛,急中生智拉起罗通一条胳膊就往一边拽:“那啥,六哥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说……”
罗通揉着下巴愣是没动:“慢着,我看大家用的小刀挺眼熟啊……”
“怎么会呢……你看错了,那是你家的餐具刀,快过来六哥,我确实有点儿事儿跟你说说……”
刚刚杨喜用了七八分力气的话,现在已经用上了十二分力气,生拉硬拽,把罗通拖到了一边去,离开那桌一小撮人的范围,引得罗绮年和八姑娘九姑娘纷纷侧目,而几个小的还是玩的很欢乐,根本没注意。
倒是赵玉敏抽空关心了一下杨喜:“豁豁……喜儿你干什么去,又出来肉了,快来吃啊……哎哎,该我切了该我了,霜菊你刚刚都用过了,这次该我的了……”人多了,什么无聊的游戏都能玩的很快乐,尤其是带抢的。
罗通感觉下巴好受了些,放下手来背到背后,打量着还在揉头的杨喜:“有什么要说的,说吧?”
杨喜继续揉头,转着眼珠子想辙,说啥捏?
罗通继续打量杨喜,说实话,今天这要饭的穿的全是人模狗样儿的,宽袖嫩绿绣着缠枝玉兰花的白裘小袄,粉色软缎长裙,双鬤上缀着几粒米粒大小的粉色珍珠,娇媚活泼生机勃勃。
尤其现在,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的极其迅速灵动,脸上的表情也是呲牙咧嘴之中夹杂着挤眉弄眼儿,忙活的很。
“没什么要说的啊,那我看看大家玩儿什么玩的这么高兴,长长见识吧……”说完抬腿就要走。
杨喜忙一把拉住,狠狠揉了揉头发,刘海都弄的有些凌乱了,心里暗恨,这破脑袋,关键时刻怎么指望不上呢,硬着头皮道:“六哥啊……咳咳……今年贵庚,不是,那个听说你媳妇……不是,那个那个……我们去八姑九姑那桌坐会儿吧,你一定饿了,过来吃点东西吧……”说完往远处罗绮年那桌拉人,结果没拉动。
“算了,我还是在这桌凑凑热闹吧,我看这里人多。”罗通执意要去切东西玩儿那桌去。
杨喜恨的直咬牙,这厮该不是发现了什么吧,手上却更加用力拉住,没让人往那里凑合。
“好吧好吧,六哥,那啥……”真头疼,杨喜感觉实在有些词穷,不知道说啥好了。
总得有个过得去的理由吧,要重大的私人的不能传六耳的……有了,杨喜忙压低了声音凑上去:“六哥啊,跟你商量件事儿,关于喜儿的终身幸福的大事儿,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研究吧?”这事儿以前真想跟罗大官人商量过,后来忘了。
罗通这回真是意外了,低头看了看杨喜那小圆脸蛋,明显没长大么,居然出来终身幸福这种正中下怀了,难道开窍了?
“你……好吧,跟我来。”他倒要看看,这要饭的能有会把惊人之语,居然能豁出去脸皮跟他说这种事情,倒很让他有几分受宠若惊了。
这次的理由倒是真管用,杨喜跟在罗大官人身后出了暧阁,伺候的丫头倒也有眼力见的,忙拿起大氅给杨喜披上了。杨喜则偷偷挠了挠了脸蛋,这事儿弄的,她得怎么说捏?还有,那餐刀还在大家手上玩儿,实在让心惊肉跳啊,刚刚自己手怎么那欠呢,干嘛拿出来,这爪子,剁了算了,太不听话了。
杨喜忐忑不安的跟着罗大官人到清音阁,一脸的苦瓜相,让看见她一愣的若凌姑娘(杨喜就奇怪了,这女人居然还在,是不是罗大官人觉得没人勾引挺寂寞啊?)。
脸色有些不大自然给杨喜和罗通端来茶水点心,若凌最后看了一眼浑然不觉的杨喜,退了下去。
罗通坐到榻上,看了看炕桌对面坐着的杨喜,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说吧,对你的终身大事,你有什么打算。”一时之间,罗通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孩子父母,这孩子虽然有点儿……大!
杨喜借着喝茶镇定了一下情绪,今天必须找点儿有重大意义的事情来说道说道了,不然不足以打发罗大官人,这要是发现小餐刀让她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啊,投洗澡桶子算了。
“咳咳……六哥啊,你看喜儿也老大不小了,素日看您老也是个有见识的,接触的人也多,你说说,将来喜儿找个什么的相公合适啊?”这破古代,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打算要趁早啊,不然找个男人后面带着几个通房丫头姨娘什么的拖油瓶,可就傻眼了。
刚刚有了点家长自豪感的罗大官人,差点儿给自己的口水呛着,忙借着喝茶掩饰过去,这娃……真是很傻很天真,什么问题都敢问,可他也不能不说,清池清嗓子:“你说吧,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吧?”
其实这娃也是很有主见的,最起码知道为自己打算,不像绝大多数姑娘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其实男子又何尝不是,想到这里,罗通忽然有些佩服起杨喜来,脸色也正常了许多。
杨喜见问,认真想了想:“这还用说,贫富不论,当然要家世清白,作奸犯科的不行。长相要端正,有一技之长,是公务员……在官府部门工作就更好了,最最最重要的是,家里不有有小妾姨娘一类的东西,这个很要紧。”
罗通镇定了一下心情,说实话,最后那一条最最最重要的,除非娶不起媳妇的人家,还得是穷的叮当响,并且亲戚朋友也穷的叮当响,并且所有接触的为也得穷的叮当响,不然真不好找。
所以罗通想了想:“你这条件有点儿高,能不能降低一点儿,如果你想找穷的一文不名的,倒是可以考虑,不过穷的那个地步的,也不容易找,尤其是还有一技之长的,更不用说在官府做事的了。”
杨喜有点儿难以置信:“啊?条件高了,不会吧?怎么会呢?难道一个个小小年纪,都已经妻妾成群了,这也太可怕了,真要这样儿,那我还是算了吧,不找了,到时候上山清修去。”干脆陪三位老太太养老算了,这什么世道啊。”
罗通满头黑线,忽然发现,跟这要饭的确实没有共同语言,沟通不良,这丫头似乎不太了解行情……那个情况啊,皱眉想了半天才道:“这东西吧……得看运气,看机缘了,虽然不好找,估计也不是没有,反正你还小,不着急吧?”难道这要饭的想早点儿找个饭碗?
杨喜喝了杯茶水,情绪也镇定下来了,没刚才那么慌乱外加胡言论语,忽然觉得,跟这位罗大官为讨论这个,貌似不大妥当,虽然这事儿其实很现实,遂道:“六哥你就当我浑说呢,不着急不着急,我急什么中了,反正估计以后我也不会再挨饿了,我刚刚有点儿头昏脑胀的,现在清醒了,你就当我说梦话了,那啥我先走了啊,不用送不用送,会见。“
杨喜快速的说完,也不等罗通说话,感紧的溜了。
一边往暖阁方向跑,回头看看没有追来,真想抬手抽自己俩嘴巴,真是……干了一件坏事儿,要用十件坏事儿来掩盖啊。
太丢脸了。
134宝剑换和尚
杨喜一路狂奔回了罗绮年的暧阁,站在门口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看,还行,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跟着,忙进了暧阁。
墨菊赵玉敏几个已经玩的差不多了,正在喝酒吃肉,杨喜一看二话不说,上去一把从墨菊手里拿过小餐刀:“这么半天了,该轮到我用了吧,饿死我了……”说完挥舞小刀,刷刷刷迅速割了几片肉,开吃上了。
刚刚开始是怕别人再跟她要小餐刀,所以忙活的十分欢实,后来吃上瘾了,索性又吃了一顿,幸亏刚才没吃太多,不然还真够受的。
大家说说笑笑吃完了烤肉,罗绮年便带着大家进了暧阁里面喝茶聊天,有爱下棋玩游戏的,自有她的两个贴身丫头锦屏锦绣张罗着带着姑娘们玩耍,大家三三两两的倒也自得其乐。
杨喜的小餐刀早已经收起来了,却被赵玉敏拉着:“豁牙,我带你去看豹子去吧?”
杨喜不为所动,摇头:“不去,我休息一会儿,估计马上我们就要回府了,不跟你到处乱跑了,等过完年过了十五,没事儿我再去找你玩儿啊……对了,你知不知道小悟空也来了京城啊?”
赵玉敏见拉杨喜不动,有些小郁闷,一撇嘴:“切,我早知道了,有一次去相国寺进香看见了,差点儿认不出来,他可真是长大了啊,记得以前小时候胆子那么点点儿,现在看起来倒是像个大人了……怎么,你该不会又跑去欺负人去了吧?”
赵玉敏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杨喜忙摇头,拉着赵玉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什么叫欺负人,我欺负过人么,你什么眼神儿啊,对了,你说,要是小悟空不当和尚了,干点儿啥好,读书去?”
赵玉敏有些不以为然:“干嘛不当和尚,我要是个男的我也去当和尚,尤其是相国超过计划的和尚,听说了,待遇十分的好啊,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不愁了,我可听不少小太监之类的下人,背后叨咕相国寺的如何如何富裕来着。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有人欺负,每年自己愿意的话,还可以出去游历化缘什么的,唉,比我强多了。”
杨喜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家里的待遇,应该比相国寺好一些,毕竟不少人看见你还是要下跪磕头的,看见相国寺的和尚,貌似不用这样儿吧。”
“磕头顶屁用,相国寺里的菩萨还总被人夽作揖的呢,还不是哪里也不能去,没意思,对了,你怎么想起这事儿?我跟你说,多少人想去相国寺出家没门路呢,你别打坏主意了,把小悟空的饭碗弄丢了,谁养活他,你啊?你自己还是别人养活的呢,我看算了吧,相国寺挺好,小悟空那么简单单纯呆傻的一个人,出来了还不人欺负死,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儿,只许欺负人,不许别人欺负你啊,我看你省省吧。”
杨喜摸摸腮帮子,有些没法理解这事儿,寺庙里的生活再怎么好,也是和尚啊,当和尚有什么意思啊,每天吃斋念佛敲木鱼儿的,多枯燥啊:“对了,你说,小悟空要是还俗了,可不可以去读书点子,做个书生也不错,将来考个科考,考不上就去乡下私塾一类的地方教书,总之能有事情做吧?”
唉,小悟空那么个英俊少年,就这么把一辈子的青春和热情都奉献给寺庙了,没有享受生活的乐趣,可惜了的,杨喜总觉得暴殄天物。
赵玉敏看杨喜确实不想出去玩了,索性端起丫鬟伺候的茶水抿了一口:“你还是省省吧,别看寺庙里面貌似清规戒律的挺严肃,但是生活还是不错的,告诉你吧,我可是听说不宫女丫鬟之类的,原本跟着主子过好日子习惯了,出去以后或者嫁人以后,明显生活不如原来的,闹出了不少是非。你以为外面有那么好么?自由自在有那么重要么?时间长了,其实受点儿约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从赵玉敏嘴里说出来,杨喜跟听天书似的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总嚷嚷憋死了不意思死了之类的么,怎么就觉得自由自在不好了?不像你说的话啊?”
赵玉敏嘴角有点儿抽搐:“哼!就因为憋着了,我才偶尔出来透透气啊,你让我整天在外面透气,我还真受不了,实话给你说吧,有一次我偷偷跑出去逛街游玩儿,结果你猜怎么着呢?”赵玉敏现在想起那事儿还心有任性。
杨喜好奇:“难道你被那位恶少给强抢民女了?该不会正好碰见那位庞家的纫绔了吧,哈哈。”
赵玉敏狠狠瞪了杨喜一眼:“你才被恶少抢了呢!我溜达了不到小半天,银子就被偷了,然后我不知道,还在酒楼大吃了一顿,结果没钱,那个丢脸啊,我怎么说都不行,你看我这样儿,像能赖账的样子么,最后我急了,把我父皇给我的一块玉佩给押那里了。这还没完成我回宫的路上,又遇见两个破皮,非说我碰坏了他们的唐代的花瓶,要我赔钱,那人,围了一大圈了。我醚想施展功夫逃跑的,可被俩恶心家伙拽住,愣是不让走,还说要我卖身抵债,气死我了。唉,你不知道当时,我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正好表哥路过,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你说,外面的人怎么就这么坏呢,我算是知道了,京城都这样儿,外地就不用说了,反正我自己,我是不敢出去了。”
杨喜听的目瞪口呆,原来这野蛮女友不有过这么‘惊险’的经历:“我说,你当时就应该好好练练功夫,三十六计走为上啊,见势不好赶紧溜吧,还等着别人跟你墨迹,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呢么。”
赵玉敏叹了口气:“所以啊,我是日夜盼着你能回京城啊,对付那种不着调的或者着调的老实人,你最有办法了,跟你出去我心里有底啊……喜儿妹妹,你有什么好事儿千万别丢姐姐我啊,你放心,有什么好吃好喝好玩儿的,师姐我一定最先想着你,等找个机会,请你去我那里做客,让你开开眼界,别的不敢说,最起码吃喝不比外面差。”
杨喜和赵玉敏窝在一起,聊了半天,那边八姑娘九姑娘已经起身告辞了。
杨喜也辞了恋恋不舍的赵玉敏,跟着众姐妹穿戴起来准备回府,出了暧阁的时候,看见罗大官人带头小厮漫步走了过来,跟八姑娘九姑娘过过招呼,望向杨喜,招了招手儿,跟招他家丫鬟似的。
杨喜真不想搭理他,只觉得插着小餐刀的一只靴子特别沉重,带状脚步都有些迟钝了,慢腾腾挪了几步,在大家的诧异的目光中,一脸严肃地凑了过去:“大官人叫奴家有事儿?”
罗通看了看杨喜,忽然发现这要饭的真是宜喜宜嗔,怎么看都那么假,只有干坏事儿的时候,看起来比较真实,轻声开心道:“前两天你送的短剑流光被偷,我觉得很对不起呢,唉,如此名贵的东西,居然被我弄丢了,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找回来啊?当然了,找回来也不会让你白找,那个惠书厨子和尚,我就让他在山上呆上个一年半载的,你看如何?”
哼,人都送上山了,呆多久你说了不算了吧!
杨喜转了转眼珠儿,刚想找个托词,罗通又道:“昨天惠书的父母和妻儿可来府里找我了,说要让惠书回家过年,我正为难呢,怎么能不让人家一家团聚呢?”
杨喜差点儿翻白眼儿:“他不是和尚么,那里来的父母妻儿啊?你说谎也不先想想合不合理?你为啥不说他老娘等着他回家娶媳妇儿呢?”这人,忒不咋不地儿了。
罗通一脸恳请:“惠书出家之前别妻儿,还曾经考中过秀才,后来发生一些事情,受了打击这才遁入空门,但是也不怎么遵守戒律就是了,年节什么的还是回家过的,这个我倒是确实没有骗你。所以,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让人家不回家过年呢?”
喵的,居然是个兼职的和尚!
不管真假吧,杨喜觉得这事儿的真实性还是很大的,索性直来直去地道:“你说吧,你想怎么着?真想我帮你找流光,我怎么知道你丢哪里了啊?换个别的事情吧,我力所能及的。”
罗通想了想,貌似很为难:“别的确实没什么了,就这事儿我于心不忍,就这个,我相信你,凭喜儿你的本事,别说一把短剑,就是一根针丢了,相信你也能给我找回来的,哦,给你三天时间,要是找不回来,我只好打发人去山上请惠书下山了,反正三位老前辈也不是那些喜欢享受的人,惠书去不去用处不大。”
罗通说的云淡风轻,杨喜听咬牙切齿。
可现在东西回来了,想让她再拿出去,实在不甘心啊。
杨喜索性咬牙:“六哥啊,你看这样儿行不,我那把逝水先借给你玩儿几天吧,反正我也不怎么用,等什么时候你玩腻了,再还给喜儿。你让我去找流光,喜儿能力有限啊……”你怎么不找开封府去找东西去,哼!
某人貌似有些意动,犹豫了一下,杨喜忙趁热道:“六哥我晚上给你送来,就这样儿了啊,八姑娘在叫了,回见啊。”
这厮也太奸诈了,说什么和尚父母倒是有可能,至于妻儿,见鬼去吧!
杨喜隐隐觉得,弄不好罗大官人十有八九就是本着逝水去的也说不定,要不……倒是可以考虑顺便再敲一笔竹杠,不敲白不敲,敲敲更健康。
打定了主意的杨喜顿时感觉脚下轻快了不少,步履翩然地跟着众人回了杨府。
叫晚饭的时候大夫人仔细询问了一番在公主府的事情,又悉心地的指点了杨喜一些待人接物的礼仪规矩之类的,娘俩儿又说了一会儿话,杨喜就回房间休息了。
洗漱完毕,打发了丫头和冰儿各自回了房间,杨喜拿出自己的房梁上的包袱,先把宝剑逝水抽了出来。
平时因为这个用的少,很少注意看看,如今要送过去伺候罗大官人,杨喜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桃花婆婆的一番心意了。
唉,都怪自己没本事啊,要是但凡自己有点本事,索性自己想办法那和尚弄去山上,何必受罗大官人威胁。
杨喜越看宝剑越舍不得,越想越生气,看着宝剑反射的月光,唉,真是好剑啊,也难怪罗大官人那厮早早的看上了,要不是本姑娘厚道,非让你倾家荡产不可!
杨喜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这罗大官人,一直看起来挺严肃个人,却特喜欢享受,吃穿用度十分讲究就不必说了,最喜欢三样儿东西,宝剑
、名酒、宝马。
此宝马非小毛驴小宝,是真正的马匹。
杨喜墨迹了半天,最后还是换了衣服,打算去公主府看看,即便真要宝剑换和尚,也非要让他附赠点儿别的东西不可。
然后,找机会还得再倒腾回来,不然对不起桃花婆婆,更对不起自己刚刚闯荡出来的侠女杨过的名号。
已经题到桃花寺的墙壁上,估计应该有不少人知道了吧,杨过,应该也算个有名的人名了吧。
135夜半交易
即说罗通晚上也没在家里吃晚饭,而是去了他舅舅八王府上。
老爷子在朝廷上下虽然举足轻重,但是却不是个爱操心的主儿,每日里琴棋书画游山玩水访亲会友,倒也自得其乐。闻听下人通报说外甥来了,很高兴:“恩,让通儿直接到书房来吧,对了,吩咐下去晚上我就在书房用膳了,不用太多,简单一些即可,多温几壶好酒来吧。”
吩咐完下人,老爷子继续在宣纸上画他的寒梅雪雁图,直到罗通进来,方添上最后几笔,轻轻把笔放到笔架上,站直身子欣赏一番,问边上一起欣赏的罗通:“如何啊?”
罗通笑了:“有一处不妥。”
“哦?说说。”老爷子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发凉,却也有几分奇怪,这孩子平时在长辈跟前,绝不会说这没眼色的话啊。
罗通一本正经,指了指图中梅树下的两只雪雁:“这两个,舅舅,外甥更喜欢这里是两位美人,鸟儿么呵呵……”
老爷子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倒也滑稽,不错不错哈哈……年轻就是好啊,舅舅我年轻的时候,也差不多,大多时候没耐心画个画儿什么的,但凡要画,也爱美景搭配美人,人生得意须尽欢,不然还有什么趣味儿啊。”老爷子颇有几分感慨岁月不饶人的意思。
罗通随即把大氅递给下人:“舅舅说的哪里话,您老现在过的才叫神仙般的日子,富贵闲人,试问天下能有几个做到。”
老爷子捋着胡须笑着摇头:“真要说神仙般的日子,年纪大的人不看开是不行的,倒是你,小小年纪,却要学那神仙不问俗世了,怎么,难道真的就这么悠游山水打算明年出去游历去了?”
爷俩儿聊着,那边仆人已经很快安排好餐点酒水,两人坐了下来,罗通拿起温度适宜的酒壶,给老人斟了一杯才道:“出来做事,实在兴趣缺缺,舅舅你也不用再劝我了,这么多年,我要是有心思,何必等到现在,心冷了,再捂热,没那么容易,要不是看在您老的面子上,某些事情要不是碰巧赶上了,我根本不会参合,舅舅你也不用再多说了。若不是我娘年纪大了,最近几年身体又不是很好,我早寄情山水去了……”
罗通带着几分酒意回到清音阁的时候,杨喜已经抱着宝剑坐等快半个小时了,心情极度郁闷。
本来喝了酒,心情有几分落寞的罗通,忽然看见眼罩面罩的怪模怪样的杨喜,四平八稳的盘腿抱着宝剑坐在他那张平时小憩时用的坐榻上,双眼熠熠生辉地脸上的表情却有几分沮丧。
罗通忽然发现心情大好,这世上还有谁更跟常人迥异的话,也算见过世面的罗通觉得,非这要饭花子莫属。
随手脱掉大氅,楼梯那里响起脚步声,却是位若凌姑娘端着茶点送上来了,一眼看见杨喜,尖叫一声儿差点(看不清)盘:“你……”
罗通挥手:“东西放下下去吧,这里的事情不用你管了,去吧。”
若凌惊魂不定的放下东西,不时地偷看杨喜和罗通几眼,最后也没确定那个怪物到底是男是女,但是凭第六感,觉得应该是个女的,可那坐着的样子,那气质,那打扮,又实在不像啊?
这公子都认识的什么人啊,跟妖怪似的,瞧那身上的衣服,简直跟掉进了泥潭里又捞上来晒干了又穿上,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若凌看她,杨喜眼珠儿也跟着若凌看着,并且用眼睛扒人家衣服,其实也不算扒衣服,当初可是她自己自动自觉的脱了来着,虽然角度不太好,到底是零距离接触,杨喜瞄着若凌的身材,发现,美女,其实穿上衣服更好看,不穿,晃眼。
若凌都下了一楼,还感觉后背上火辣辣的怪异,但是因为没看见杨喜的正脸儿,所以不知道那天被杨喜给看光了。
罗通一看杨喜那不太对劲儿的眼神儿,大概也能猜出杨喜琢磨什么呢,清了清嗓子:“咳咳……看什么呢,我看还是让我瞅瞅宝剑吧,不是带来了么?”
杨喜抬手把宝剑扔了过去:“喏,先看看吧,然后我还有话说,不过我觉得,美人比宝剑好看嘿嘿”这半夜三更的交易,怎么感觉跟某些不正当生意似的呢。
罗通没理她那个话茬,接过宝剑抽了出来对着灯光打量一番宝剑的波纹,确实是以前看见的那把,暗道真是好剑,可惜,落到这个不会用的家伙手里了,先用用玩一阵子吧,估计用不了多久,这要饭的,又该千方百计的想办法往自己那里倒腾了。
吧嗒一声宝剑还鞘,看着杨喜:“哦,你还有什么条件,不是都说好了么,反悔了?”
杨喜摆手:“大丈夫,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大丈夫,连小女子也算不上,顶多是个要饭的,人穷志短啊,六哥喜儿的家底你也知道,一穷二白,虽然在杨府不愁吃喝,可喜儿总觉得吧,有些东西还是自己拥有了比较有保障,你看看吧,我缺什么您老再给补充点儿什么,不然我明晃晃华丽丽的大宝剑就这么送给你了,我估计晚上我回去就得吐血而亡,心疼啊。”
罗通被她说的哭笑不得,也就这要饭的能把竹杠说的理直气壮吧,遂在杨喜对面坐下,心道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竹杠,大家一起敲吧,换个人还真敲不响,慢悠悠的道:“哦,你缺什么啊,我看,要不给你几袋米面你看如何,省的你没的吃?”
杨喜压着火气,太看不起人了,直介,一次要饭,一辈子要饭了这是,咬着牙:“米面保持期太短,过几天就变质了,还是换个可以长期保存的吧,最好还保值的,丝路金银财宝之类的,我一般都不嫌弃。”
罗通摩挲着剑鞘:“哦,金银啊,说实话,我这人一向视金钱如粪土,手上还真不多,再换一样儿吧,再说了,我最近丢了一袋银子,暂时也不凑手儿啊。”
杨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些,但是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还是来点你那粪土吧,那个我看着比较好,硬通货,什么时候都值钱,我比较缺那个粪土,别的,我现在也不缺。”
一看罗通貌似还要说什么,杨喜忙道:“就这么说定了,赶紧给钱,不然我不走了,别糊弄我,你娘是长公主,你没银子就怪了,实在没有,那算了,交易停止,我半路堵截你去接和尚的人反倒来的更省事儿省宝剑。”
罗通一看杨喜确实不乐意了,本也是逗她玩儿,遂点头:“好吧,我得让人现张罗张罗,太多了其实我也没有,你估计,大概得多少银子啊?”
杨喜还是淡定,小样儿,少了我看你怎么拿出手儿,再说了,反正过几天没准儿宝剑又回家了,自己这也算无本生意了,还是让他自己看着办吧,遂道:“我也不贪财,六哥你看着办吧,看这宝剑值多少银子看着给吧,我不挑,但是也相信六哥不会欺负我一个孤苦伶仃一穷二白的女孩子,你说,是吧?”
罗通笑着点头:“好吧,这样儿,这深更半夜的,我也不好惊动别人,你看这屋子里头,有什么看上眼,尽管拿好了,我很大方的,你随意。”
杨喜差点儿气躺下,她最想把这罗大官人绑票了,然后让长公主来赎人,可惜想也知道,这厮不能干!
压了压火气,好吧好吧,让挑是吧,貌似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打量过了,还真有一些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她就不信了,公主府的东西,能有便宜的?
于是杨喜站起身跳下榻,开始绕着屋子参观评估起来,先看书案上那只镇纸卧牛,记得可是碧玉的,莹润可爱,应该是好东西。
剩下的么,杨喜绕着屋子转了两圏儿,愣是再也没发现别的值钱的东西,或者有吧,比如茶几卧榻床铺之类的大件,貌似不是紫檀红木就是黄花梨之类的,反正应该值钱,可惜拿不走。
杨喜又转了两圏儿,实在找不到了,咬着牙:“算了,除了那只卧牛,你赔我一些你家酒窖里的酒吧!
喵的,得着机会,非把你家酒窖搬空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