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一卷基本完结了嗷··

《《穿越之悲催伴读》》

之后会是第二卷,叫什么名字好咩

风起云涌,风起未央,暗潮浮动~~~

纠结咩

PS

小八粉勤奋,大家给力嗷~~

留言收藏长评神马滴

最爱鸟

╭(╯3╰)╮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十七章心计(捉虫)

心静自然凉!

夜半时分,韩嫣披着外衣坐在窗前,看着半悬在夜空的皎皎明月,心情十分惬意。将杯盏中的清水慢慢饮入口中,感觉清亮划过喉咙凌冽了脾胃,本就清明的头脑更加空灵。伸手为自己续上清水,韩嫣耐心等待着。

果然,不过片刻,虚掩的房门就被人悄悄推开了。一个人影走到韩嫣身后,默不作声。

“殿下要不要也来一杯?”韩嫣未回头,径自举了举手中的杯盏,好整以暇的问道。

“一杯清水有什么好喝的。”身后,传来刘彘闷闷的声音。

“清水是好东西。饮之甘甜冷冽,观之清澈透明,一眼见底。”韩嫣漫不经心的说道:“若是所有人都像清水这般澄澈,世间的事就好办多了。”

“……”刘彘沉默半晌,突然开口说道:“我不喜欢阿娇姐姐做我媳妇。”

“哦。”韩嫣语调平和的应了一声。经过这日的观察,他早就清楚后世众人传言的“金屋藏娇”没有表面那么美丽。

“是母亲让我那么说的。她说等皇姑母来了之后,要是问我想娶谁,我就这么回答。”刘彘嘟了嘟嘴,开口说道。

韩嫣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他早就察觉到了。这半年来,刘彘虽然整日都和阿娇玩耍,但是并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苗头,果然还是王美人从中作祟吗?

“阿嫣,我不想娶阿娇姐姐做媳妇。”刘彘低头拽了拽韩嫣的衣摆,低声说道。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伴读几乎无所不能,所以他也只有找韩嫣来帮他了。

“为什么?阿娇翁主不漂亮吗?”韩嫣笑着问道。

“阿娇姐姐总是欺负我。”刘彘闻言,不满的竖了竖眉。“我听他们说媳妇是要和我生活一辈子的人,若是娶了阿娇姐姐,她会不会欺负我一辈子?”

韩嫣有些忍俊不禁,不由自主的加深了唇边的弧度。强自忍住想要摸摸刘彘头顶的想法,韩嫣柔声说道:“这是王娘娘的一片苦心,你要明白。何况阿娇翁主明眸皓齿,长大之后一定是个美人儿。你有什么不喜欢的。”

“我就是不喜欢她。”刘彘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打量了韩嫣半晌,突然开口:“要不我将来娶阿嫣做媳妇吧!阿嫣最好,不但会骑射,会讲故事,长的也比阿娇姐姐好看多了。”

“……”韩嫣猛地愣住,看着一脸认真的刘彘,说不出话来。半晌,突然莞尔一笑,霎时间流露的隽秀绝伦让刘彘有些呆住了。

韩嫣的样貌自是极好的,秀眉如黛,长睫若羽。因为年龄尚小而雌雄莫辩的妍丽之资本就让人有些移不开眼。不过平日里的韩嫣习惯所致,永远都是笑容清浅一派雍容的风范,你从来看不到他的失礼之处。如此一言一行皆符合礼制却隐然透露着傲然自信的风度自然为他本就不俗的面容增加了几分气度。刘彘自从见过韩嫣第一面就知道他相貌绝伦,即便有了准备也被此刻的韩嫣迷惑了。

就好像整日里会被烟雾笼罩的甘泉宫一般,虽然景色清丽,但是烟雾缭绕的看不清楚。韩嫣往日里的表情也一直是淡然的,就好像被烟雾笼罩的风景。可是如今韩嫣是真的在笑,眼角眉梢,眼波流转,就连一口雪白的皓齿都露出来的笑容。仿若日丽中天,神光离合,令人不能正视,令人无法侧目。

刘彘就这么一直呆呆的看着,直到韩嫣将手放到面前晃了晃,唤醒自己,这才有些心不在焉的回过神来。

刘彘的话,韩嫣自然当做童言无忌,听过了也就不在意的遗忘到了脑后。只不过如今刘彘的心思还需要劝说一番。韩嫣沉吟片刻,整理一番思绪,这才开口说道:“殿下,你想做天子吗?”

“……”刘彘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没有说话。

“殿下放心,隔墙无耳。”韩嫣淡然说道。在宫里住了半年多,若是连自己的小院儿都处理不明白,还怎么说其他。不过韩嫣也无意多说,继续道:“殿下,如今刘荣已经立为太子,栗姬在宫中权势愈发显赫。她本就和王娘娘不睦,性格又残暴阴狠,若是日后一旦得志,‘人彘’的惨祸未必不会发生,到时候陛下岂不是第二个刘如意?”

刘彘听着韩嫣的话,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原本见到韩嫣倾城之姿的绮丽也消退了不少。

“所以王娘娘谋划‘金屋藏娇’一事都是为了陛下着想。如今在宫中势力能和栗姬旗鼓相当的只有长公主,只要她真心支持你们母子,在这吃人的后宫中,你们存活的几率就更大一些。”并且能一举夺下九五之位,将栗姬彻底踩在脚底下。这最后一句韩嫣自觉的吞进了肚子里。毕竟景帝如今龙精虎猛,韩嫣不想说的太多。

即便如此,也惊出了刘彘的一身冷汗。原本有些怨怼的心思彻底没了踪影。心中的不甘也让他悄悄埋到了心底深处。只是看着韩嫣精致的面容,还是不是滋味的撇了撇嘴。“可是阿娇姐姐总是欺负我。”

“不会的,阿娇翁主其实是喜欢殿下的。”韩嫣柔声劝说着。可是想到陈阿娇的心性脾气,想到她独倚长门望君归的凄然下场,也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只希望日后从中斡旋一番,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些吧!也算是从小长大的……

刘彘经过韩嫣这么一劝说,郁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本就是个明白人,王美人和他说的时候他就知道改怎么做,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听韩嫣说了一会儿话,心中牢骚都说了出来,自然好了不少。心情好了,自然——

“咕咕咕……”

韩嫣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刘彘雷鸣不止的肚子,竭力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将视线转移到外面皎洁的明月上,胸膛起伏平抑着心中滚滚的笑意。半晌过后,开口说道:“月上中天,时候不早了。”

“恩!”刘彘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只是通红的耳根泄露了心事。

“咳,韩嫣晚上似乎没怎么进食,腹中有些饥饿。不知殿下是否赏脸陪着韩嫣吃一些。”韩嫣轻笑,侧着身子问向身旁的刘彘。

“好啊!”刘彘立刻脱口而出。语音未落,便察觉到自己答应的速度过快了。

韩嫣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其实向外走去。“天色晚了,估计御膳房也没什么吃食。若是让他们重做惊动太多,殿下不若在韩嫣的小厨房吃些吧!”

刘彘这回等了片刻,才应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刘彘看着韩嫣神色自若的从角落里翻出一些青菜和一碗白面,不由得疑惑的挑了挑眉。“你这是……”

“时候太晚了,宫女儿太监都去睡觉了,殿下凑合着吃一些吧!”韩嫣随口说道。身为豪门公子韩不羁的时候,他经常和几个损友隐姓埋名玩儿一些“王子勾搭灰姑娘”的故事,对于一些哄女孩子的情趣小手段他自然娴熟无比。其中做饭就是一项。

“你还会做饭?”刘彘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再次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果然他这个伴读是无所不能的。

“还好吧!”韩嫣貌似谦虚实则得意的应了一句。然后搬了一个凳子踩在脚下,将鸡蛋打散了放在碗里备用。顺便在锅里加了一些清水,开始热锅。一应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刘彘瞠目结舌。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韩嫣用宛若桌案前提笔书画的优雅风度做着切菜和面的举动,月光透过窗子倾洒在屋内,给韩嫣周围渲染了一层银色的光辉。不知道的还以为韩嫣在做什么风雅无比的事情。

韩嫣无视刘彘投注在身上的灼灼视线,旁若无人的将弄成珍珠大小的面食倒进了锅里,少顷又放上食盐,香葱,青菜等配料,不过片刻,清香扑鼻,从锅里传出来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韩嫣给刘彘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之后,两人又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刘彘吞吞口水,看着面前香味扑鼻的食物,有些忐忑的看了韩嫣一眼。

“放心吧,绝对能入口。”韩嫣率先尝了一口,然后说道。

刘彘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立刻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居然这么好吃?”

“还好吧!就是料不够,要不然更好吃。”韩嫣神色淡然的说道。他说的是实话,以前他吃这个的时候都要加鸡肉、虾仁、鱿鱼、贝肉、油菜、西红柿等,汤也是用新鲜的鱼汤,又有各种诸如香油,鸡精,白胡椒粉等调味料,味道自然比这好吃多了。

刘彘赞不绝口的吃了大半碗,速度才慢慢放了下来。“阿嫣,我不喜欢阿娇姐姐,母亲却执意让我娶她,你说这会不会……”

有点不地道。

后面的想法是韩嫣自动脑补的,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刘彻母子二人为了登上皇位不断拉拢长公主刘嫖,甚至做出了“金屋藏娇”的许诺。结果大权在握之后马上把人家母女二人打入冷宫……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无情无义……

反正韩嫣想到的都不是什么好词。并且身为一个男人,他对于这样的做法是最为鄙视的。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吃过软饭还将饲主抛弃”了,只不过看着眼前刘彘眼巴巴的眼神,韩嫣真的不好说出口。只得长叹一声,对着刘彘说道:“君子一诺千金,不论殿下是怎么想的,只要记得日后履行承诺便好。须知女子的一生最想的便是嫁得一个如意郎君。即便日后殿下不再喜欢阿娇翁主了,也顾念今日情分,给她一个女子应有的尊重吧!”

起码别让人家下堂了。韩嫣叹了口气,看着依旧懵懵懂懂的刘彘,突然有些头疼。

就阿娇那娇气蛮横的性子……

“阿嫣?”看到韩嫣神色恍惚的模样,刘彘出声叫了一句。

浮想联翩的韩嫣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如同小猪般呼噜噜吃着疙瘩汤的刘彘,眼前浮现出白日在长乐宫如履薄冰的王美人。心中叹息。

身处劣势,如何不攻心计。也许伤害别人,总比被别人杀了要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身处劣势,如何不攻心计。

小八超喜欢这句话,几乎是为了这句话写了这一章嗷

BY——

虽然遭受了负分打击,却依然坚挺着加更滴悲催八~~~

令——

傻妈童鞋,乃伤害鸟瓦~~~乃理应陪我一个加2分滴长评嗷嗷嗷嗷嗷嗷嗷~~~

记得,是正分嗷嗷嗷嗷~~~~

悲催帝某八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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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十八章回家

由于昨日已经和王美人请过假了,所以翌日一大早韩嫣起床之后只是简单梳洗一番,也没像往常那样的练习骑射。径自收拾一些衣物和宫里赐下来的赏赐,就带着眼巴巴的刘彘出了宫门。宫门口,王美人甚至细心的替韩嫣派好了马车。由于韩嫣请假,刘彘闹着也要出宫,另一个伴读周明锦也就顺势回了条侯府。韩嫣出来这会儿,正好看见周明锦等在另一辆马车旁。

“见过胶东王殿下。”周明锦先是给刘彘见礼,然后对着韩嫣说道:“阿嫣,祖父说你回家之后有时间去条侯府看看祖父他老人家。”

韩嫣笑着点头应诺。毕竟周亚夫是他的干爷爷,出宫一趟理应拜访。何况这个干爷爷对他是真的不错。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各自上了马车,分别想着弓高侯府和条侯府的方向驶去。

刘彘虽然贵为胶东王,不过也没怎么出宫逛逛。一路上撩起马车的帘子伸头看着窗外,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兴奋。

“阿嫣,宫外面都是这么热闹吗?”过了片刻,刘彘转过身来问向韩嫣。

“这边是集市,自然要热闹一些。”韩嫣笑着答道,为了照顾刘彘的情绪,他特地吩咐马夫驾着马车绕着长安最繁华的集市走一遍。顺手指着街道一旁大概有三层楼高的酒楼说道:“那个就是韩庄,是阿嫣自己开的饭庄。有闲的时候带着殿下去逛逛。”

“哦?”刘彘挑了挑眉,趴在车窗的位置仔细打量着。酒楼是按照后世江南园林风格建筑的。颇为典雅秀气,和时下汉朝崇尚的庞然大气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就这么静静屹立在这喧嚣的闹市,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刘彘眼尖的看到酒楼里来来去去的更多都是穿着儒服的学子。

“为什么那么多的书生去酒楼?”刘彘在韩嫣面前向来藏不住心事,有了疑问立刻脱口而出。

“是因为酒楼的一些小规定。比如定期会举行诗会,出一些对子让这些学子去对,或者是让他们写诗作赋,评价最好的能够免费在三楼雅间定一桌席面。”韩嫣耐心的说道。其实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宣传广告罢了。自古以来文人相轻,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有很多学子的学问都是半斤八两的,这一次输了,下次努力也会赢回来。如此做法不但聚拢了人气,提高了档次,还在士林中有了较好的口碑。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营销手段罢了。

何况韩嫣心里还有一些小心思,酒楼茶肆最是能引导人的舆论趋向,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如今王美人步步为营,刘彘迟早有位登九五的一天,韩嫣也不得不早作打算。经营酒楼一方面是为了收敛资金,为其他事业做铺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探消息掩人耳目。

韩嫣心中隐隐有些想法,不过目前谈来为时尚早。毕竟他如今不过是个总角孩童,因此他倒是不着急,徐徐图之更为妥当。

马车行驶了不过盏茶功夫,就停在了弓高侯府门前。韩颓当等人一早就受到了韩嫣要回来的消息,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胶东王刘彘也跟过来了。按照礼制,只不过是大开了中门,让管家在门口守着,其他府上的长辈都在正堂等着韩嫣过去请安。

韩嫣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管家韩伯就一脸慈爱的迎了上来,待看到韩嫣身后又下来一个差不多年岁的男孩儿,有些诧异。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不着痕迹的将刘彘打量一番,心中有了三分底气。回身跟门房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转身上前笑着问安:“阿嫣公子,您终于回来了。老侯爷都在正堂等了一会儿了。”

说完,对着刘彘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胶东王殿下,今日和阿嫣一起出宫,想要散散心。”韩嫣浅笑着说道。正说话间的功夫,只听见府里脚步频频,抬眼一眼,弓高侯等人大步流星的自院中走了出来。到刘彘跟前立刻躬身行礼,口中说道:“老臣见过胶东王殿下。”

身后一流水儿的弓高侯府众人也立刻给胶东王见礼。

由于人数众多,见礼过后弓高侯立刻迎着胶东王进了侯府。众人也随着依次走了进去。韩则故意落后几步跟在韩嫣身边,笑嘻嘻的问道:“在宫里的日子怎么样,好玩儿吗?”

“好玩,好玩死了。都能玩死个人你信不信?”韩嫣笑嘻嘻的说道。可能是穿越之后一直住在弓高侯府的缘故,韩嫣几乎把这里当成了家。自从进了府门之后便轻松许多,因此言语间也放得开了。

“看来你是深有体会啊!”韩则眯眯着眼睛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我可是听不少人说在宫里头住着的人都得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稍不注意连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母亲也一直担心以你的性格住不惯,不过我看你好像胖了许多啊!该不会是心宽体胖吧!”

“你想多了,你说的那些是宫里头的娘娘,我不过是伴读而已,又有弓高侯府的依仗,王娘娘为人谦和慈爱,对我还是不错的。”韩嫣翻了翻白眼,开口说道。

“那也没有自己家待得舒服。”韩则毫不在意的应了一句,接着问道:“对了,你大半年才回来一次,这次能多住几日吧?”

“能住三天。”韩嫣随口说道。

“什么,才三天?”韩则瞪大了眼睛,颇为不满的说道。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韩嫣的话给堵住了——

“是啊!能住三天,这还是陛下和娘娘的体恤呢!阿嫣十分感激。”说着,用眼神示意韩则闭嘴。

韩则见状有些不屑滴撇撇嘴:“阿嫣你实在是太谨慎了,这是弓高侯府,安全的很。你怕什么。”

“万事还是小心的好。”韩嫣随口说道。虽然附近无人,但是天知道景帝有没有在各大臣的家中安排奸细。说话还是留几分吧!

“阿嫣你是不是在宫里住的不开心啊!”韩则看到韩嫣小心谨慎的样子,不悦的皱了皱眉:“若是如此的话,你不如去求求祖父,让他在陛下面前说说好话,让你回来住得了。最起码家里说话还是随便的。”

韩嫣心中略微有些感动,想了想还是说道:“没关系,伴读要住在宫里这是规矩,习惯就好了。”

“哎!你快点到七岁吧!到了七岁就不用再住在宫里头了。”韩则看到韩嫣已经下定决心,当下叹息似的说道。古代七岁男女不同席,等韩嫣到了七岁之后就可以出宫了。

韩嫣笑了笑,没在说话。他如今住在宫里头,能够仔细观察着王美人的一举一动,等摸清了她的脾气和行为习惯,即便是日后真有个万一,也好应对。

“对了,韩忠和韩义他们呢?”韩嫣突然想起自己进宫前交代给这两人的事宜,当下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韩忠去了酒楼取账,至于韩义还是泡在炮竹作坊里面,说是研究怎么做烟花呢!”韩则随口说道。自从酒楼开张的时候放鞭炮弄了很大的动静,其他一些做生意的门脸开张也买了鞭炮凑趣,韩嫣顺势开了一个炮竹作坊,让韩义去负责了。

目前为止是研究烟花炮竹一类的东西,可是韩嫣却想着有了这么一个渠道,等日后刘彘登基之后,慢慢做些火药出来。这样在战场上的用途更大一些,战胜的几率也会更高一些,反正TNT的配方还在自己的脑子里存着呢!

所以作坊这边的人都是韩嫣信得过的,主事的韩义正是韩颓当送给自己的死忠。而作坊里面的其他人也是签了死契的家生子。所以保密性还是没问题的。

“对了,卫青呢?”韩嫣四处看了一圈儿,没有发现卫青的影子,不禁问道。

“你那个小奴隶啊!”韩则撇撇嘴,“他去作坊帮忙了,是韩义叫他过去的。”

“他不是我的奴隶。”韩嫣淡然说道。

“对了,你走之后我让他跟着我做我的伴读了。这样每日能跟着读书,我看你倒是挺看重他的,”韩则漫不经心的说道:“也不知道他给你吃什么迷魂汤了,一个奴隶而已。”

“那就多谢大哥了。”韩嫣浅笑着说道。韩则这人就是表面上有些贵族子弟的傲气,不过人品不错,还是挺善良的。至少对他很不错。

“我派人通知韩义让他把卫青放回来,估计你还是挺想见见他的吧!”韩则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两人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大段时间,在正堂里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刘彘怒气冲冲的找了出来,看到和韩则聊得不甚痛快的韩嫣,当即扬了扬眉朗声说道:“什么事情聊的那么欢,连客人都忘记招呼了。”

韩嫣自是知道刘彘对自已莫名的依赖和亲近,心知他是有些傲娇了。可韩则不知道,看着刘彘有些青黑的脸色,当即大骇,只以为是得罪了这个喜怒不定的胶东王。

刘彘虽然年少,可毕竟是皇子皇孙,在景帝身边长大的,自有一股不怒而发的威仪。就连韩嫣第一个照面都差点被唬住了,何况是阅历经历都不丰富的韩则。当即躬身跪拜,沉声说道:“胶东王殿下光临寒舍,是弓高侯府的福气,岂有怠慢贵客的道理。只不过舍弟久居宫中,此番回转韩则心情颇为激动,拉着舍弟说了一会儿话,还请胶东王殿下见谅。不然祖父和父亲一定会怪罪我和阿嫣的。”

韩则这番话的意思也意图说明:虽然是我拉着弟弟说会儿话冷落了你,可是我弓高侯府的长辈对于殿下可是礼仪周到,没有半点疏忽。不过年岁尚小,这话说的还是有些生硬。好在刘彘也没有真的怪罪的意思。

韩嫣有些无奈的看了刘彘一眼,当即柔声说道:“弓高侯府是韩嫣自小生长的地方,殿下是否想去韩嫣的住所看看?”

见到刘彘双眼一亮,但还是故作冷淡的点了点头,当即知道他的毛是被捋顺了,立刻对着刘彘说道:“请殿下稍等片刻,韩嫣先去和长辈见礼,之后再行招待殿下。或者殿下可以先行去韩嫣的住所看看?”

与其回到正堂看一群大人兢兢战战的逢迎着自己,还不如去韩嫣住的地方看看。刘彘不假思索的选择了后者,韩嫣莞尔一笑。招过一名侍婢领着刘彘去自己的小院儿了。顺带还给韩则使了个眼色。韩则有些不愿,不过看到韩嫣定定的看着他,还是默默鼻子认倒霉的跟着刘彘去了。

待两人走后,韩嫣正了正衣摆,深吸一口气大步进了正堂。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收一下小八的专栏~~

以后有什么新文的话可以随时知道嗷~~~

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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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十九章弓高侯府一日游(1)

正堂里面,韩氏众人已经按着次序坐好了。韩颓当面露微笑的坐在上首,看到翩然进来的韩嫣,十分欣慰的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捋着胡子缓缓说道:“大半年不见,又长个了。”

“爷爷!”直到看见韩颓当,韩嫣警醒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这是穿越之后第一个对他表现善意,并且毫无条件因由的对他宠爱的人。韩嫣也下意识把他当做了自己真正的亲人。

“还以为你入宫半年长进了呢!谁知道还是这样。”韩颓当看到刚刚进来就扑进自己怀里的韩嫣,笑着说道。一双大手放到韩嫣的头上,轻轻摩擦着。

“宫里面的生活还适应吧!”等到韩嫣的情绪平稳下来了,韩颓当这才开口问道。

“还好吧!阿嫣和胶东王挺合得来的。王娘娘对我也不错。”韩嫣想了想,开口说道。

“听说栗妃娘娘对你有些成见啊!”韩颓当淡然说了一句。他直接用的是“成见”二字,韩嫣知道韩颓当是十分不愉的。

“……嗯。”韩嫣想了片刻,出声应道。他本来是想报喜不报忧的,谁知道韩颓当的消息比他想象的还要流通。

“哼!”韩颓当冷哼一声,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谈下去,而是将话头转到刘彘身上。“看来你和胶东王的关系处的还不错啊!”

“胶东王殿下性格随和,大度,和阿嫣年岁又相当,平日里倒是合得来。”韩嫣简练的说道。至于更详尽的东西,他相信韩颓当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得到。

“我听说陛下将长公主的女儿阿娇翁主指给了胶东王殿下做王妃啊!”韩颓当句句都指到了点子上,韩嫣只剩下点头的份儿。

“又有长公主的嫡女做王妃,还有周亚夫的嫡孙做伴读……”韩颓当低头沉吟片刻,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位王娘娘倒是有福气啊!”

“王娘娘在宫中的口碑也非常好,她为人谦和,对待宫女太监也如春风般和煦,从不高声打骂。和其他娘娘关系也都很好,宫中上下,莫不交口称赞。”韩嫣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然后冲着韩颓当说道:“爷爷,他对我和明锦也很好啊!赏赐了好多东西,还有些上好的药材补品,阿嫣都给爷爷拿回来了。”

“阿嫣最乖了。”韩颓当顺势摸了摸韩嫣的头顶,将这个话题结束,眼神扫过正堂内的其他人等,开口说道:“去给你的父亲母亲请安吧!”

韩嫣应诺。乖乖从韩颓当怀里走了出来,到韩父韩夫人身前问好。两人神色慈和的示意韩嫣起身,又问了几句“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之类的关心话,看时候差不多了,也惦记独自一人在韩嫣住所的胶东王刘彘,便挥挥手让韩嫣径自去了。

弓高侯府的景致和记忆中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退却了冬末时候的残雪和萧索,变得繁花似锦,姹紫嫣红。金丝勾勒的软靴一步步踏在刚刚撒过清水的青石板上,心情也愈发的轻扬起来。等韩嫣施施然回了自己的小院儿时,有侍婢告诉他胶东王已经被领到书房了。韩嫣毫不意外,对着侍婢温和的笑了笑,然后姗姗向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市半开着的,透过敞开的门窗韩嫣可以看到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纤尘不染的房间。深衣曲裾的刘彘正一脸好奇的在书房内四处打量。有别于汉朝只适合跪坐的案几,书房里面的摆设都是依照韩嫣喜好来的可以正坐的桌椅,还有摆放在窗子旁边的竹制摇椅。显然好奇心强盛的刘彘对此十分感兴趣。韩嫣了然笑了笑,自从他吩咐府内的工匠做出桌椅后,便将自己小院儿的家具都换了。身为一个现代人,他对于古代跪坐的方式实在无爱。

仿佛心有灵犀般,韩嫣刚刚走到门口刘彘便抬眼看了过来。见到施施然的韩嫣,立刻朗声说道:“阿嫣,怪不得你一直让我来看看你的住所,这里的东西果然有趣。”

“是吗?殿下有兴致就好。”韩嫣淡然一笑,迈进书房。

“可不可以送我一套,你这里的摆件用着可比宫里头那些舒服多了。”刘彘挑眉问道,边说着,边把自己的身子扔进摇椅里面,随着摇椅一摆一摆的,享受似的眯上了眼睛。

“宫里头的摆设自然是有规矩,有礼制的,我的这些摆设不符合宫规的。”韩嫣闻言,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这有什么,只要去和父皇说一下就行了。再说了,你还可以把这种摇椅给祖母送一套过去,想来她老人家对这个一定感兴趣。”刘彘灵光一闪,起身说道。

韩嫣默然,他不得不佩服刘彘的心思巧妙。怪不得能哄住大汉排名前三的实权人物,这种钻营的心态比之他可要强多了。

虚心向学,又不懂的一定要问,有好的想法一定要做。这是韩嫣从小受到的教育。经过刘彘这么一说,他也心思一动。把这些家具送进宫里也是个不错的想法,只是如何实施还需要进一步考虑。后世的龙椅是什么样来着……

韩嫣皱眉想到。

“你又不说话了,想什么呢?”刘彘看到韩嫣一脸恍惚的模样,就知道他又走神了,当下有些不耐烦的推了推他。

“还好,只是想着殿下的话,如何把这桌椅送到宫里去。”韩嫣回过神来,看着神采奕奕的刘彘浅笑着说道。

“那你想到了吗?”刘彘不由得眼前一亮。

“自然。”韩嫣自得一笑。后世的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不过现下倒是想想那个图案最为合适才好。毕竟送礼这种事情,还需要迎合当事人的喜好才是。

刘彘和韩嫣相处了大半年,自认知道他的品性习惯。看到韩嫣这番故弄玄虚的样子,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开口说道:“说来看看,让小王给你些意见。”

还小王呢!

韩嫣忍俊不禁,唇边的弧度不自觉的加深了。当即开口说道:“这事还真需要殿下给些意见。不如殿下和我说说王娘娘的喜好。”

后宫之中各个品衔都有定制,对于进献给景帝、窦太后甚至是长公主的图案韩嫣都不必纠结,只要符合礼制即可。反倒是潜龙在渊的王美人,她的喜好应该是韩嫣摸清楚的。趁此机会,正好向刘彘正大光明的套套话。

“我的母亲?”刘彘有些诧异的反问道。不过话一脱口就明白了韩嫣的想法,当下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倒是想得多。”

想的不多也不行啊!死了都不知道找谁偿命。

韩嫣心中腹诽,不过懒得回答这种没营养的废话,只是浅笑着一脸期待的看着刘彘。

刘彘最是受不得韩嫣的这种表情,当即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母亲这人最是谨小慎微的,但凡行事必然符合礼制。平日里行动也是规行矩步,没有半点差池。不过她最是喜欢……”

最初刘彘不过是说些王美人的喜好,比如喜欢浅粉色和鹅黄色,喜欢吃梨子,喜欢甜食……慢慢的也会说出一些宫闱之事,大都是其他嫔妃如何针对王美人,而王美人又如何应对的。也有一些王美人和长公主甚至是景帝的相处之事,听着刘彘娓娓道来,韩嫣在脑海中也慢慢勾勒出一个表面温柔谦顺,识大体,大度宽厚但实际心机深沉、手段高明、城府颇深的美人形象。

韩嫣从来都知道这个二嫁入宫的王美人不是个心慈手软好拿捏的主。能够有勇气抛夫弃女只为了荣华富贵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与世无争。不过听着刘彘的诉说,他心中更是警醒。能够巧笑倩兮一脸温柔的将挡在面前的敌人全部送入地狱,甚至还不忘在帝王面前讨好卖乖博美名,如此心机,怎么是那个骄傲狂狷但没什么城府的韩嫣所应对得了的。

这种人,韩嫣在后世的时候也见过不少。都是写唯利至上的人,他们最是现实。潜意识里就将周围的人分为两种——能帮自己的和阻碍自己的。对于后者向来是不择手段的消灭,而对于前者,若是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自然百般逢迎曲意讨好,若是没了利用价值,下场比前者好不到哪里去。

冷酷无情,没有任何情谊可讲。

所以韩嫣最头痛的就是这种人。不过现下这人成了自己潜在的敌人,韩嫣即便头痛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毕竟困难再大,总比没了性命的好。

他这边浮想联翩,另一旁说的口干舌燥的刘彘将适才侍婢奉上的清水一饮而尽。看着若有所以的韩嫣抱怨道:“怎么又是清水?”

“你不觉得这清水比那些加了不知道什么材料的茶汤要好喝的多吗?”韩嫣漫不经心的反问了一句。看到刘彘不赞同的撇了撇嘴,心中一动。

“给你弄点果汁吧!”

“啊?”刘彘有些呆愣的看着韩嫣,不知道他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好喝的。”韩嫣随意敷衍了一句,起身朝外面走去。

“怎么说风就是雨的。”刘彘略微皱了皱眉,不过也习惯了韩嫣的行事作风,当即跟在韩嫣的身后准备瞧瞧他又想做什么。

两人的目的地毫无疑问是厨房。已经大半年没见过小公子的厨房一众人等看到韩嫣的出现自然是欣喜不已,不过视线撇过后面跟着的刘彘,立刻诚惶诚恐的跪了一片。早就接到消息的他们自然知道这位看起来和阿嫣公子差不多的少年正是弓高侯府不可得罪的贵客——胶东王刘彘。

韩嫣记挂着果汁没有理会众人,刘彘也懒得和一群下人摆他皇子皇孙的谱,当下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这功夫韩嫣已经进了厨房满屋子找水果呢!

“二公子,您这是找什么东西?”半年前晋升为大厨子的韩二小心翼翼地问道。之前的首厨韩大已经被韩嫣拐到酒楼离去了,他的助手韩二自然顶替了他的位置。

“想找一些水果,先来些西瓜吧!”韩嫣想了想,开口说道。看来还是要把榨汁机弄出来啊!不然这炎炎夏日没有冷饮怎么过活。

说道冷饮,韩嫣又是一动,口中有些淡淡的,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常喝的酸梅汤,当下连声吩咐道:“去给我拿一些乌梅、山楂、陈皮、甘草来……”

厨房众人已经习惯了韩嫣时不时的抽风,当下淡定的退去给小公子找材料了。只有刘彘站在厨房门口饶有兴致的看着颇有些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意味的韩嫣,心中暗赞——

不愧是小王亲选的伴读,果然做什么事情都有大将风范。

姑且不论刘彘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等众人拿着西瓜和其他韩嫣要求的材料过来的时候,韩嫣只是吩咐下人用汤匙将西瓜的汁榨干放到一旁准备好的汤碗里。自己则撸胳膊挽袖子磨刀霍霍的准备着酸梅汤。

酸梅汤的制作方法非常简单,韩嫣先是将所有的食材放到水里洗净,然后将洗净的食材放到清水里浸泡了半个小时。之后涟水一起倒入锅中,加够足量的水煮了大概四十分钟,盛出汤水后,再次加水煮一次。之后加入冰糖,用勺子搅拌一下,煮至水再开一次,用适才准备好的纱布过滤残渣,再将两次的汤水放到一起。

“怎么样,可以吃了吗?”刘彘饶有兴致的问道。自珍珠汤一事他就知道韩嫣做的吃食绝对称得上是美味佳肴。当下也不由得食指大动。

“等晾凉了之后才好吃。”韩嫣随口回了一句。“将他们放到冰窖里去吧!”

“诺!”一旁的侍婢立刻将盛放酸梅汤的坛子捧下去。

“那这个呢?”刘彘皱了皱眉,遗憾的看了一眼已经越做越远的坛子,回头指着西瓜汁说道。

“这个最好也冰镇过后引用。”韩嫣开口说道。

刘彘不知道冰镇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不妨碍他从字面意义理解韩嫣的话,当即说道:“那也要放入冰窖中?”

“不用。”韩嫣心中一动。“敲些碎冰放到西瓜汁里面即可。”

侍婢一听,立刻跑着去冰窖里面取冰了。

天气越来越热,离着转寒还有好一阵子的功夫,这么一折腾,韩嫣倒是想起了后世花样百出的冰点,心中计划着怎么在酒楼推行一番。甚至那些能够马上制作出来的干冰……

正想着的功夫,韩颓当派人来传话,午膳准备好了,请胶东王殿下和韩嫣过去吃饭。

韩嫣立刻停下脑中的浮现连篇,笑着对刘彘说道:“殿下,我们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过节

啥也不说了

大家吃好喝好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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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十章弓高侯府一日游(2)

午饭吃的异常的丰盛,一桌子菜大半部分都是韩嫣爱吃的菜肴。韩嫣不由得多动了几筷子,下桌的时候竟有些涨肚的感觉。在院子子溜溜达达走了几个来回,这才不动声色的消化了。韩嫣抬头看了看日头正盛,估摸了一下时辰,估计卫青也要回来了。当下便往自己的小院走去。果然,刚刚快进小院的就看到院子中央伫立的少年身影——正是卫青。

大半年不见,卫青的身量增了好些,已经比韩嫣高出整整一头了。由于在弓高侯府的衣食住行并不亏待,身材也较之以往壮硕了几分。此刻正满面红光的看着他,黝黑的眸子中闪烁着激动的情感——

“阿嫣公子……”

“是卫青啊!一转眼的功夫就长这么高了。”韩嫣故作老成持重,老怀大慰的说道。小大人似的模样让跟在旁边的刘彘差点没笑出声来。连忙干咳两声忍住了笑意。和韩嫣相处时日久了,刘彘就知道这人表面看起来随和温顺,其实睚眦必报,心眼小着呢!可犯不上因为一个外人得罪了他,到时候反倒会受一些莫名其妙让人哭笑不得的待遇——比如在他练习骑射的时候故意加重课业量,或者在讲故事的时候含沙射影取笑一番。

卫青虽然不知道韩嫣的本性,不过以他的心性自从当日韩嫣救下了他,他就把韩嫣当成救命恩人对待,因此对于韩嫣的话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只是憨厚的笑了一声,开口说道:“都是阿嫣公子的恩德,卫青现在吃饱穿暖,还能学习技艺。多谢公子了。”

他为人木讷,反倒是说不出什么花团锦簇的场面话来,不过干巴巴的言语中透漏出的真诚韩嫣自是体会得到。

当即开口笑道:“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明明之中自有命运的安排。”

说着,对着卫青介绍道:“这位是胶东王殿下。”

卫青闻言,立刻躬身跪拜。神色恭谨敬畏,充分显示了他老实忠厚的本性。

韩嫣本想着将这一对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君臣早些凑对,奈何这两人目前为止完全没有史书上面描写的默契相惜。卫青动作标准的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抬,刘彘更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自家的伴读身上,对于地上跪着的卫青根本理都不理,径自甩甩手示意卫青起身,自己则不断缠着韩嫣问东问西——没办法,韩嫣院子里的新奇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对于这种情况,韩嫣也有些无奈。不过想着来日方长倒也并不急切。只是嘱咐着卫青一定不要落下功课,尤其是兵法布阵,骑射之道。

卫青虽然不知道韩嫣为什么每次见他都要强调这事,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遵从韩嫣的话。一方面在他的心中认为韩嫣是主子,主子吩咐自然要遵从,另一方面这种读书识字的机会颇为难得,心中自有志向的卫青当然也不会浪费。

韩嫣啰啰嗦嗦嘱咐了一大堆,视线撇过一旁刘彘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当下也知道自己有些墨迹了。旋即住了口,笑着对刘彘说道:“殿下,其实卫青的骑射功夫也不错,您要不要去校场考校一番?”

果然还是不死心啊!

对于韩嫣过于热衷的向自己介绍卫青的情绪,刘彘自然感觉到了。只不过他不了解韩嫣为何对这奴仆之流另眼相待。心中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情绪,酸酸的,涨涨的,刘彘有些闹不清楚,不过他倒是有些恼怒于韩嫣的注意力被别人给分走了。当下撇撇嘴,故作毫不在乎的说道:“今日就算了吧!刚刚吃过饭,想休息一下。阿嫣不也说过要睡好子午觉嘛!不如我们去卧房小睡一番吧!”

这个奴隶总不会跟着韩嫣一起去睡觉吧!

对于刘彘的小心思,韩嫣倒是半点都没察觉到,只是心下有些惋惜错过了这次难得的机会。等到刘彘再次出宫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不过他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反驳刘彘的要求,何况是这种每天都习惯了的事情。对于刘彘略微难看的脸色,也并不在意。自动脑补成了困倦时候的烦闷心态。丝毫不知道这是刘彘小盆友对于自己玩伴被分散注意力的危机意识。

不过刘彘周身撒发着的浓郁的不愉以及“生人勿近”的气息是难以忽视的。而韩嫣也丝毫没有想要忽视的意思,当下草草和卫青寒暄了几句,立刻领着刘彘进了卧房。

果然,当刘彘躺到床上抱着韩嫣闭上眼睛的时候,周身的阴云立刻退散开来。韩嫣忍不住心中暗叹自己猜猜准确,果然是困意上来了吗?

这种情况真的可以理解,毕竟韩嫣也经历过那种明明困得不行就是不能入睡的难受感觉,那种恶心晕眩的感觉至今都隐隐存在。韩嫣十分同情的拍了拍刘彘结实的后背,闭上眼睛也慢慢睡了过去。

等韩嫣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屋里的摆设已经被正烈的日光照的有些炫目。甚至能够看清楚空气中细小的微尘。一种轻松闲惬的感觉油然而生。自从韩嫣将屋里的家具抵押成银钱置办了酒楼之后,这屋子里面就空了大半。韩颓当曾经说过要将屋里的摆设再次置办齐当,不过韩嫣顾虑到族里各房的看法,也就没同意。直到韩庄酒楼盈利之后,韩嫣这才将原先抵押出去的家具赎回来。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韩颓当当日精挑细选给他置办出来的,有机会有能力的话,还是全部拿回来的好。

刘彘也清醒了,正穿着中衣半趴在韩嫣身边看着竹简。韩嫣仔细看了看,却是当时无聊时候随手写的一些对子。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却是《蒙学经典》中关于律诗对仗的部分。

“阿嫣,这是什么东西,挺好玩儿的。”刘彘看到韩嫣已经起身,当即兴致勃勃的问道。

“随便写着玩的。”韩嫣随口说道,旋即皱着眉头看着刘彘现在半趴着的姿势开口说道:“殿下别在床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怎么不好呢?”刘彘不以为意,笑嘻嘻的说道。

“姿势不对。”韩嫣随口说道。他也感觉到刘彘的不以为意,也不好和他解释关于坐姿不对影响视力的话,只是笑着说道:“殿下乖,不要在床上看书了。先起身吧!”

说着,还摸了摸刘彘圆润的脑袋。

刘彘有些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个韩嫣还真是越来越不客气啦!

当即不耐烦的将韩嫣的手拍下去。“别总摸我的头,你不是说摸头不长个吗?”

那是有次和王美人虚与委蛇之后王美人故作慈祥的摸了摸韩嫣的头,韩嫣当即毛骨悚然十分难受。强忍着回到房间之后露出了嫌弃的神情,没成想被早早躲在帷幔后面的刘彘看到了。追问了不停,韩嫣怕引起王美人的警觉只好随口说怕长不了个。王美人听到之后不以为意,倒是以此为柄取笑了韩嫣好几次。不过是随口一句话,没成想刘彘倒是牢牢记住了。

男孩子的发育一般都比较晚,刘彘又不像韩嫣从三岁开始就练习弓马骑射。和韩嫣相差无几的年岁个头竟矮了半头,这事情让刘彘一直耿耿于怀。随着年岁见长,威仪渐重却配着一个豆丁的身材,每每做出正色浩然的举动都有一种不寻常的喜感。被韩嫣忍俊不禁笑了几回之后,刘彘面上不说,骑射练习倒是愈发着紧了。对于身高这等忌讳的问题也轻易不让旁人提起。

没想到今日没了防备经脱口而出,又被韩嫣笑了一回之后,恼羞成怒的扑上来和韩嫣滚作一团。韩嫣也不甘示弱的翻身压上……

两人正在床上胡闹着呢!突然听外面吵杂之声大起,接着便是接连不断仓促连绵的脚步身。有人惊慌失措的喊道:“不好啦,有匈奴人打上门来了……”

韩嫣闻言,瞳孔微缩。和刘彘惊悚的对望了一眼,立刻起身穿好衣物朝外面走去。

长安京畿重地,弓高侯府又是世家豪门,将帅之府,居然被匈奴人打上门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吃好喝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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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十一章乌龙

所谓匈奴人这个名词和一个匈奴女人这个量词的区别。

韩嫣有些惊慌失措的狂奔向府门,一路上,还有仆从侍婢乱糟糟的跑来跑去。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惶恐不安,韩嫣只盼望着快点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印象中匈奴人是从来未打进长安的,如今这种情况,难道是自己这个小蝴蝶影响的。

“阿嫣,先别急。弓高侯府隶属朱雀大街,乃是长安内城的范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长安内的执金吾和戍卫的兵士马上就会赶到的。”身后跟着的刘彘看到韩嫣难得仓皇的模样,有些不忍心的劝慰道。

刘彘这么一说话,韩嫣才猛然惊醒。却原来这位胶东王同学也跟着自己跑过来了。当下心中有些无力。

这种慌乱的时候,你跟着出来捣什么乱啊!若是出个三长两短的,这弓高侯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就不用活了。

当下也顾不得匈奴人的事情,拉着刘彘的手就往内宅跑。

“阿嫣,你这是做什么?”看到韩嫣的举动,刘彘有些惊愕的问道。

“殿□份尊贵,又是来我弓高侯府做客,弓高侯府上下自然要保证殿下的安全。”韩嫣握住刘彘的手往自己的宅院方向跑,突然想起自己的院子空了半年早就没什么人了。当即转了个方向向东厢跑去。那边是大房的位置。又有韩夫人等女眷在屋,想来要比他的小院安全的多。

“阿嫣你多虑了,我可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惧怕敌人呢!”刘彘有些不满的抱怨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韩嫣的苦衷。也就不以为意,顺从的跟着韩嫣跑进内院。

韩夫人正在院子里心神不定的来回走着,看到韩嫣两人的身影,眼前一亮,连忙问道:“怎么样,究竟是什么事?”

“不清楚,阿嫣把胶东王领过来了,请母亲务必保证胶东王殿下的安全。”韩嫣目光坚定,面色严肃的说道。

“好!”韩夫人也明白刘彘的安危有多么重要,当即颔首应道。然后走到刘彘面前拜了一拜开口说道:“请殿下先去内宅坐坐,少顷便没事了。”

刘彘的手下意识握紧了韩嫣,没有理会韩夫人的话,转身眼光定定的看着韩嫣说道:“我呆在内院不会出事,不过你也要自己小心点。”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来说,老老实实呆着对于韩嫣和整个弓高侯府来说都是最好的。而以韩嫣的性格也不可能消停的呆在内院中,所以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嘱咐了一句。再次恼火于自己薄弱的武力。

韩嫣迅速点了点头,对着刘彘说道:“殿下放心,正如您说的,弓高侯府位于内城位置,执金吾和卫兵很快就会赶到的。”

一旁韩夫人看着韩嫣,忧心忡忡的开口说道:“阿嫣,等一下你一定要注意阿则的安全。他性子莽撞,功夫底子又没你好……”

“阿嫣明白。”韩嫣了然的点头应道,然后转身出了内院。

和适才的人仰马翻的慌乱情景不同,韩嫣穿过已然寂静无人的花园和长廊,匆匆走到外院。还没到府门口,就听见人群熙攘的声音和兵器交割的撞击声,隐隐还能听到女子的娇喝声,韩嫣心中一顿,脚下加快了速度,赶到府门口。

门口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仿佛看热闹一般。韩嫣顿时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抿着嘴唇皱了皱眉,韩嫣强压下心头骤然升起的怒火,神色冷淡的推开拥挤的人群走到门口处,触目所见的景象让他有种哭笑不得想要骂人的冲动。

一个身穿匈奴服侍的女人正拎着一把大长刀和韩颓当斗得正酣。韩颓当手中是他上战场时惯用的长戟,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火朝天。兵刃撞击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韩嫣在一旁都能感觉得到兵器扫过的寒气。

一旁观看的津津有味的韩则看到挤过来的韩嫣,立刻走过来挤眉弄眼的说道:“这个匈奴女人不简单啊!居然找上弓高侯府单挑爷爷,你说她是不是爷爷在匈奴时候留下的风流债啊!”

韩嫣有些无语的看了韩则一眼,他这会儿是刚刚经历了天堂和地狱的落差,看到韩则这般神经大条若无其事,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不是说匈奴人打进来了吗?”

“是啊!这女人不是匈奴人吗?”韩则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韩嫣一眼,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拜托,匈奴人这个名词和一个匈奴女人这个量词的区别不是一般的大啊有木有!

韩嫣克制不住的翻了翻白眼。韩则头一次见到韩嫣在人前做出如此不雅的动作,当即笑着说道:“你刚才被吓的够呛吧!老实说,我刚听到有人喊匈奴人打进来的时候也吓得惊慌失措的。”

“究竟是谁这么不靠谱的喊出那句话来?”弄清楚整个事情不过是一个乌龙,韩嫣再也不想抑制心中的郁闷,有些恼羞成怒的追究道。

“谁知道啊!当时人荒马乱的,大家都喊来着。”韩则满不在乎的说道。虽然刚才被吓了一小跳,不过这会儿还是挺兴奋的。毕竟长辈的八卦不常见啊!

韩嫣有些气闷的大口呼吸着,头一天回家就遇见这种破事,就算他是个穿越者,生活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两人窃窃私语的这档会儿,那匈奴女人已经和韩颓当打完了。将长刀往地上一顿,指着门口朗声说道:“今日到此为止,韩颓当,你将我带来的人安排一下吧!”

顺着这匈奴女人的指尖往外面看去,韩嫣这才注意到站在府门边上也在看热闹的一群匈奴人,心下有些了然。怪不得适才有人喊匈奴人打进来了,这么二十几个壮硕大汉一排站在那里,人高马大的,确实有些压力。

韩颓当毫不在意的放声大笑:“阿卓雅,十几年不见,你武艺见退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那匈奴女人不屑的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看着韩颓当,语出惊人的说道:“就是你精尽而亡了,老娘武艺照样高墙!”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面色古怪的看了脸色青红交加的韩颓当一眼,聪明的四散开来。开始装模作样的做事。打扫院子的打扫院子,浇花的浇花,只是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向这边。

韩颓当有些恼羞成怒的干咳了一声,对着众人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贵客盈门,还不快去安排。”

说完,虎目一瞪,冲着韩父喊道:“你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内院通知你老婆准备招待客人!”

“是!”韩父一张俊脸憋得通红,要笑不笑的看了韩颓当一眼,立刻匆匆往内院走去。

看到韩颓当恼羞成怒的架势,韩嫣暗道不好。当下摸了摸鼻子不着痕迹的往人群后面退去。还没走两步,只听那匈奴女人开口说道:“等等,你就是阿嫣吧!”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更新完毕,吃饭去啦~~~~~~~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十一章

韩嫣停下欲动的脚步,转身看着努力做出一脸慈爱神情的匈奴女人,疑惑的挑了挑眉,但笑不语。

“我是你外婆。”那匈奴女人目光灼灼的看着韩嫣,开口说道。

韩嫣闻言,心中一动。说不上是意外还是意料之中。自从知道自己有个匈奴人的娘就不意外自己会有一个匈奴人的外婆,只不过这位外婆这样的出场方式还是让韩嫣有些不适。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究竟如何,只不过这般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难道没有想过弓高侯府的立场吗?

也许是他的太过淡然伤了匈奴女人的自尊或者是其他东西,阿卓雅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露出一副干巴巴的笑容。看着神色未动的韩嫣再次强调道:“我是阿诗玛的母亲,是你的外婆。”

韩嫣不可置否的淡笑出声,没有理会这个女人的话——说实话如今的他和这个女人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因此也不在乎这个女人的情绪。只不过担心这女人的举动是否会伤害到弓高侯府,因此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韩颓当。

韩嫣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情绪的意思,所以他心中所想也准确无误的传递给了一旁双臂抱胸肃然站立的韩颓当。这位老人见了这种场面,长叹一声,对着阿卓雅开口说道:“你们跟着去安置吧!阿嫣这里我来劝说。”

阿卓雅闻言,有些不甘的挑了挑眉,嘴唇嗡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叹息一声,跟着韩父走了。

韩颓当四下瞪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侍婢奴仆立刻作鸟兽散。看着霎时间空荡荡的宅院,韩颓当喘了一口粗气,对着韩嫣说道:“阿嫣,你跟我来。”

韩嫣默不作声的跟在韩颓当身后穿过长廊,假山流水,穿过花园直至书房。韩颓当有些郁郁的在宽大的桌案后面坐下,指着一旁的座椅说道:“阿嫣,你先坐吧!”

韩嫣走到左边第一个座椅默不作声的坐下,然后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丝毫没有好奇或者是交谈的意思。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韩颓当轻率做法的不满。韩颓当看到这样的韩嫣,轻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弓高侯府的历史你也应该知道,我是韩王韩信的儿子。是父亲在逃往匈奴的过程中在颓当城生下来的。直到高后时期,母亲才带着我和你父亲回到了大汉朝。之后我被封为弓高侯。韩家才算是在这长安扎根下来。后来七国之乱的时候拼死争功,如今在陛下心中还算是有些印象。”

此话韩颓当算是自谦了,经过七国之乱,弓高侯在景帝的心中也算的上是心腹之臣了。不然也轮不到韩嫣做胶东王的伴读。

说到这里,韩颓当轻叹一声:“可是你知道母亲和我们是如何回到汉朝的吗?”

韩嫣眨了眨眼睛,看了韩颓当一眼,没有说话。

“一个汉朝降将的家眷,从匈奴的腹地回到大汉的领土,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韩颓当似乎陷入到了当时的情景,慢悠悠的说道:“当年母亲带着我们企图从匈奴偷回大汉,中途被匈奴王庭的人知道了,派将近百人的队伍来截杀我们,要不是阿卓雅正好赶到救了我们……如今也就没有弓高侯府了!”

韩嫣听到此处,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他确实没有想到其中会有如此纠葛。因此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阿卓雅是你的什么人?”

韩颓当有些好笑的看了韩嫣一眼,开口说道:“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情的话,阿卓雅应该是我的未婚妻。”

啊咧?韩嫣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那他的母亲是阿卓雅的女儿,阿卓雅又是韩颓当的未婚妻,难不成她和父亲……

“你想什么呢!”韩颓当有些好笑的说了一句,佯怒的瞪了韩嫣一眼。“不过阿卓雅的身份特殊,没有办法和我一起回到大汉朝。因此将我们一家人救了出来之后,她便回去了。”

“那我的母亲……”韩嫣有些按耐不住的问了一句。

“那都是好几十年的事情了。当年阿卓雅的父亲逼迫她和我分开,把她嫁给了当时匈奴一位颇有影响力的将军。你的母亲是阿卓雅和那个将军生下来的女儿。可是那个将军的正妻并不允许阿卓雅拥有子嗣,非要将阿诗玛(韩嫣的母亲)杀死。阿卓雅没有办法,就让阿诗玛和我们回到了汉朝。后来以女奴的身份嫁给了你的父亲。我想不论名分如何,都能让阿诗玛有一个安定平稳的生活,也就算是对阿卓雅的交代了。”韩颓当说道这里,五味具杂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今天叹气的次数比往常加起来都多。

韩嫣有些明白韩颓当的心思了,只不过对于阿卓雅今日大张旗鼓的打进弓高侯府的举动,还是心怀芥蒂。

“阿卓雅的脾气就是这样,她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况且她和我的关系也不算是秘密,如今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总比神神秘秘窝窝藏藏的惹人猜忌要好得多。”韩颓当眯着眼睛看了韩嫣一眼,老奸巨猾的说道。

韩嫣闻言,恍然大悟。心下一番比较也是如此。上位者并不害怕下属如何鲁钝或者会不会做错事,只要一心忠于自己就是最好的。如今韩颓当看似嚣张不妥的举动,落在景帝眼中却是心怀坦荡,没有私心。何况阿卓雅和弓高侯府的关系只要有心人注意便能知道,也不是什么机密事件。若是遮遮掩掩等到有心之人到景帝面前告黑状,还不如用个自己最能掌握的法子将事情都透漏给景帝知道,这也算是自保的一种方式吧!

韩嫣了然的点点头,看着一脸笑容的韩颓当,心中暗叹。不愧是职业的墙头草,对于猜测上位者的心思果然有一套。怪不得身为匈奴降将还能得到景帝如此信任。古人的心智也的确不可小觑啊!

当下心中更是警醒。自己的爷爷尚是如此,何况那个赫赫有名心机阴沉的王娡,自己今后的举措更是要小心才是。

“我听说最近几日你和胶东王殿下对于匈奴的情况很是关心啊!”韩颓当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做出放松的姿态,口中漫不经心的问道。

“……”韩嫣心中一动,不知道韩颓当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陛下目前实行的是黄老之策,无为而治,重于休养生息。可是对于匈奴如此嚣张的态度还是耿耿于怀……”韩颓当状若无意的说道。“阿卓雅虽然为人狂傲放荡,但是对于匈奴的形式颇为熟悉。如今在弓高侯府做客,你若无事可以多和她聊聊……”说到这里,韩颓当意有所指的停住了嘴,看着若有所思的韩嫣但笑不语。

“这个阿卓雅究竟是什么人?”韩嫣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她的身份……”韩颓当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就听外面有步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管家韩伯扬声说道:“回禀侯爷,阿嫣公子,胶东王殿下有急事欲寻阿嫣公子过去说话。”

韩颓当闻言,顺势说道:“既然如此,阿嫣你先过去吧!”

见到韩颓当如此模样,韩嫣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当下无奈的点点头,起身说道:“诺!”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小八的专栏,稀饭滴亲戳一下哦~~╭(╯3╰)╮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十三章刘小猪的志向

韩嫣满腹疑问、意犹未尽的顶着满脑袋问号回了内院,门口处,刘彘正心神不定的来回踱着步子。一双手在衣袖的遮掩下死死握住,眼神游离不定,时不时看向院儿外。待看到韩嫣施施然出现的身影时,眼眸一亮,立刻大步流星的赶了上去。

“见过殿下。”等刘彘到了跟前,还没开口,韩嫣率先请安问好。刘彘急迫的心情被韩嫣这么一打岔,有些放松下来。只是还忍不住出声问道:“外面情况如何,你没受伤吧!”

“让陛下受惊了。”韩嫣先是致歉一句,这才说道:“是家仆没弄清楚有些误会,那匈奴人本就是爷爷的旧识。此番过来也就是看看爷爷罢了。”

韩嫣三言两语将阿卓雅的事情一语带过。刘彘虽然对于匈奴的情况比较好奇,但心中还是觉得韩嫣比较重要。何况长安城里面的匈奴人,又是大张旗鼓的找到弓高侯府的,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之处。当即上下打量一番韩嫣,见他束发留髻,仪容整洁,确实没什么凌乱之处,这才放心下来。

这么一折腾的功夫,已经日落西山了。夕阳的余晖倾洒在这一片繁花似锦廊腰缦回小桥流水,暑气在晚霞中渐渐消散了。整个弓高侯府也回到了往日里的有条不紊各司其职中,有侍女回报说冰镇在冰窖里面的果汁已经好了,韩嫣顺势让侍女呈上果汁和酸梅汤吸引刘彘的注意力。内院里面的妇孺也每人一碗算是压惊。

迟到许久的执金吾和兵将在韩父的打发下回了府衙和兵营,落日余晖映照下的弓高侯府和往常并无二致,不过韩嫣心中清楚,明日早朝之上必有言官弹劾弓高侯府治家不严甚至是勾结匈奴的奏折呈上。思及此处心中有些烦闷,晚饭也没动几口便郁郁的回了房间。作为其BOSS的刘彘童鞋也难得沉默了一回,跟着韩嫣回房之后便在桌案前若有所思的沉默着。反倒是挺了一会儿不习惯的韩嫣打破了这房中的寂静。

“不知殿下在想什么?”韩嫣淡然问道。

“你说呢?”刘彘闻言,挑了挑眉反问。

“……”韩嫣目光定定的看着刘彘,突然莞尔一笑。上挑的眉眼犹如肆无忌惮绽放着的桃花迷了人的心眼。刘彘眼眸明明暗暗了几回,才有些不甘心的仿佛赌气似的说道:“自从你做了我的伴读之后我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你,可是现在你有事情瞒着我。”

韩嫣知道刘彘是在说阿卓雅的事情。可是此事重大,韩嫣不确定他是否应该和刘彘说,毕竟刘彘是皇子,身份特殊,真被牵连到此事当中,谁知是福是祸?

归根结底,韩嫣不过是后世一个不是生产仅仅是见识有些多的大家公子罢了。如今应对王美人和窦太后就已经让他全力以赴了。牵扯太多,也没那个精力。

韩嫣的沉默让刘彘愈发气闷,当即有些恼火的扬了扬眉,闷声说道:“算了,不说也罢!毕竟你的家事理所应当不告诉我!”

对于刘彘赌气中还下意识以退为进的做法,韩嫣有些好笑。只不过他还是将阿卓雅的事情整理一番,缓缓说给刘彘听。毕竟刘彘的身份在那里,他又是刘彘的伴读,岂可欺瞒主上。

刘彘本来就是不忿于韩嫣对自己的隐瞒,如今见韩嫣肯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他听,心中的火气也就小了七八分,当下凝下神来仔细听着韩嫣的话。只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欣喜,等着韩嫣将事情全部说完之后,立即开口问道:“也就是说其实这个阿卓雅是能够接触到匈奴王庭的人,并且在匈奴那里还是有些势力的,对不对?”

韩嫣有些好笑的看了刘彘一眼,闹不明白他这兴奋是从哪里来。当即挑着眉头笑问道:“是又如何?”

“那就好了。”刘彘兴奋的回道。“看她这样子,似乎是想投奔汉朝。若是我大汉能从她嘴里知道匈奴现下的军事布局和其他事宜,那岂不是……”

韩嫣闻言,下意识的眉头一皱。他早就知道汉武帝对于攻打匈奴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执着。可是没想到如今就已经是如此程度了。当下缓缓开口,柔声劝道:“殿下慎言。”

“你怎么……?”刘彘有些不解的看了韩嫣一眼,开口问道:“你之前不也是——”

“殿下,如今大汉实行的是黄老之策,无为而治。主要就是休养生息,充盈国库。因此朝廷上下都不建议轻动刀兵。”韩嫣低眉敛目,轻声说道:“尤其是太后她老人家,更是反对兴兵打仗。”

言下之意,大汉的实权人物现下都是反对打仗的,你一个闲散王爷,还是少说这话吧!

刘彘本就不笨,听了韩嫣的话也明白了其中意味。当即有些没精打采的撇了撇嘴,开口说道:“和亲,和亲,若是和亲真的有用,匈奴就不会屡次犯我大汉边境了。泱泱大朝,居然要靠一个女人的身子来维持歌舞升平的假象,这种太平,不要也罢!”

“殿下慎言。”韩嫣面色一紧,止住了刘彘的满腹牢骚。视线向空无一人的院子扫了一眼,轻叹一声,开口说道:“殿下既然有此志向,行事就应该更加谨慎才是。要知道祸从口出,隔墙有耳。有些话,有些事,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还是遮掩的谁也看不到,猜不到才好。”

说到这里,韩嫣轻叹一声。历史上的韩嫣之所以少年夭折,就是因为在羽翼未满之际暴露了太多的心思想法。如今行事,即便是为了今后的自己,也绝不能鲁莽草率。毕竟人活着,才有希望。一旦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韩嫣轻巧的低下头,如白玉般光泽白腻的脖颈暴漏在空气中,弯下一段优雅的弧度,看起来柔顺乖觉,恰到好处的掩饰了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择人而嗜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完毕,吃饭去鸟~~~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十四章琐事

月挂树梢,喧嚣了一天的弓高侯府终于慢慢清净下来。从韩庄酒楼和炮竹坊赶回来的韩忠韩义两人正捧着两摞账本端坐在椅子上,徐徐向韩嫣汇报着这段时间酒楼和炮竹坊的经营状况。韩嫣则是一脸无聊的用手支着下巴听着,愈发怀念起上辈子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生涯——这般的辛劳是为毛啊!

“哈……”百无聊赖的韩嫣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愈发的湿润了。

接收到韩嫣如此明显的不耐烦情绪,韩忠两人住了嘴,对视一眼。韩忠率先开口说道:“不知公子有何见解?”

“没什么!你们办事我放心。”韩嫣挥挥手对两人说道。这两人都是弓高侯府的家生子,又是韩颓当的心腹,现如今连带着老婆孩子被划到他名下,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况且酒楼作坊之中负责的也不光是他们两人。韩嫣早就按照后世自家公司经营的方式分好了各个部门,职责明确,分工清晰。杜绝了一人独大的情况发生。至于偶尔的贪污嘛——

水至清则无鱼,要想马儿跑还不给马吃草……韩嫣还没那么残忍。

虽然也清楚以饭庄和作坊目前的经营方式不好做小动作,本身也没做过什么小动作的韩忠韩义两人还是十分感激。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两人自小跟在韩颓当的身边,也都是跟着上过战场的人。也算得上是韩颓当的心腹,当初被韩颓当划到韩嫣身边时还挺不乐意的,也被其他人嘲笑过。不过现如今看来,两人一个是目前长安最好的酒楼的掌柜,一个是形势最火的炮竹作坊的负责人,风光无限岂不比之前跟在侯爷身后做个侍卫要好得多?

韩嫣挑眉看着明显是走神的两人摇摇头,开口说道:“对了,如果我想收养一些孤儿但是又不想动作太大被别人知道,你们有办法的吧?”

韩忠两人闻言,有些愕然的眨了眨眼睛。片刻之后,韩忠开口说道:“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有些实力的豪门世家也偶尔会做这种事,只是不知公子想要做什么?”

“呃……暂时还没想好,你们先收集着吧!到时候挑些资质好的,分别让他们学学如何经商,修习文事,武艺之类的。”韩嫣想了想开口说道。

虽然韩嫣说的含糊不清,不过韩忠韩义两人还是心下一惊。模糊的察觉到韩嫣的用意。韩义仔细想了想,方才试探着开口说道:“公子所为可是为了……胶东王殿下?不知此事是否让侯爷知晓?”

他如今已经在韩嫣手下做事,所作所为自然要对韩嫣负责。没有韩嫣的吩咐,他是绝对不会将韩嫣的事情透漏给他人知道的。不过兹事体大,他还是问问的好。

“爷爷?”韩嫣诧异的问了一句。“当然可以,你们不是把我的一举一动都会禀报爷爷的吗?”

这事他倒是能理解,毕竟后世的时候他要做什么身边的人都会告诉爷爷父亲和大哥的,所以他也无所谓了。

只是他这话一出口,吓得韩忠两人脸色大变,立刻起身跪了下来连声说道:“公子明鉴,自从侯爷将小的划给公子做事之后,没有公子的吩咐,小的们就再也没将公子的事情告诉侯爷了。还请公子明鉴。”

忠仆不侍二主,烈女不侍二夫。做他们这行当的最忌讳的就是一人侍二主,引得主子猜忌不说,若是让公子对侯爷有些误会那他们可就是万死不能赎罪了。

看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两人韩嫣有些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连忙起身将两人扶起来开口说道:“这也没什么的,爷爷将你们调过来我自是相信你们的。今后有什么事情你们该和爷爷说就和他说,也正好让爷爷把把关。免得我年纪小思虑不周,出了纰漏就不好了。”

“是!是!”两人起身之后连连应道。只是脸上惊惧之色未退,韩嫣也不确定这两人是不是敷衍他,当即嘱咐道:“这次收养孤儿的事情你们先和爷爷说说,也让他出出主意,最好办的滴水不漏别让人看出来什么,或者怀疑什么!”

“诺!”听到韩嫣这么一说,韩忠韩义两人也分辨出了韩嫣话语中的诚意,当即躬身应道。

“还有,大凡酒楼茶肆消息最是灵通,忠叔您看看是否能将得到的消息收整一番,不过此事不必着急,只是将伙计们训练一番,让他们留意倾听就是,千万别漏了行迹打探消息引起别人的忌讳。”韩嫣脑中灵光一闪,又说道。不过这种事情比较琐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建成的。其实他倒是想弄出类似于情报局之类的东西,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到底如何做。记得后世看过的yy小说里面好像有这方面的情节吧!有点想不起来了……

韩嫣有些心烦意乱的拍了拍脑袋,看着韩忠两人若有所思的模样,笑着说道:“这事只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想出来的,你们也不必着急,能弄成最好,若是弄不成也没什么。或者和爷爷说说,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虽然韩颓当在自己面前永远是笑呵呵的慈祥神态,但是韩嫣从来不怀疑他身上具有的老奸巨猾——哦,不对,是老谋深算的狐狸属性。对于韩颓当丰富的算计人揣摩人的经验,韩嫣从来不会小觑。

古人政治斗争的残酷,本就比后世更为残酷。稍有不慎,那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韩嫣所拥有的优势不过是比他们多知道几千年的历史,以及不知道有用没用的许多见识。可要说起其他的来,尤其是这种内斗的手段,估计连刘彘那个小屁孩都比不过。唯一的优势就是明确知道谁是敌人,谁对自己不怀好意,以及每件事情大概的发展趋势……

可是一想到把人阴死了还让人交口称赞的王美人,和统治后宫几十年的窦太后……

韩嫣不由得发出痛苦的呻吟。为毛自己不像某点YY小说里面的猪脚一样,拥有让女人看一眼就会被爱上的光环啊!如果那样的话——

韩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满脸褶子的王美人以及满头华发的窦太后对自己一副深情款款至死不渝的景象,浑身不由得直打哆嗦——

为毛会有这种情景浮现在脑海?这也太特么恐怖鸟!

作者有话要说:小八这几天大姨妈来鸟

痛苦滴要死鸟~~~

在床上爬了两天,今天才好一点马上爬起来喂饱乃们嗷

小八是多么勤劳滴八啊~~~

看我纯洁滴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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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十五章风雨欲来

韩嫣这次出宫一共有三天假,由于身边还跟着刘小猪这个大麻烦,韩嫣也根本不敢出去逛逛。只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去条侯府拜见了干爷爷周亚夫。由于周明锦也是刘彘的伴读,为了平衡条侯府一脉,刘彘也理所应当的跟着韩嫣去了条侯府。

周亚夫见到刘彘的时候面部表情没有什么异色,恭谨谦让的很符合一个臣子的形象。不过韩嫣还是从一些细节中察觉出周亚夫有些尴尬的情绪。毕竟刘荣之所以能当上太子周亚夫功不可没,原以为这一步棋下对了,今后条侯府后代的安危荣宠也就保住了。哪知道栗姬是个那样浅薄小性的人物,好死不死的得罪了长公主刘嫖。自己的嫡孙也阴错阳差成了胶东王的伴读。这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王美人和栗姬势如水火,如今自己倒成了脚踩两条船,只怕无论是支持谁今后都未必能获得新皇全心的信任吧!

想到这里,周亚夫心中更不是滋味,其实从内心来说他还是支持刘荣继承大统的。虽然刘荣相比刘彘来说性格绵软,才智平庸了一些,但是做个守成之主还是无甚问题的。可现如今明锦的身份让他异常尴尬,以栗姬的心胸狭窄,只怕此事已经让她记恨上了。若是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她会顾念自己的功劳放过条侯府吗?

又仔细观察了一番面前举止有度,谈吐分明,思路清晰的胶东王刘彘,虽然年纪尚幼但是皇家的气度威严已然隐隐成型。对比起在陛下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刘荣,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看看和胶东王以及韩嫣玩的火热的嫡孙明锦,心下又是一沉。

由于周亚夫心思不定,对待韩嫣等人也就有了几分心不在焉。韩嫣心知肚明,吃过午饭便带着刘彘离开了。当然眼巴巴的周明锦也被韩嫣顺势打包带走了。毕竟以条侯府和弓高侯府的关系,既然认了干亲,韩嫣上门拜访之后,周明锦回访是正大光明的礼尚往来。

出了条侯府的大门,韩嫣好心情的看着四下里不动声色离开的各路人马,但笑不语。

以条侯府和胶东王刘彘现如今的互动,别人怎么想的他不清楚,不过想来栗姬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吧!

好整以暇的回到弓高侯府,将刘彘和周明锦两个小包子安抚一番扔在书房里,韩嫣径自去了西偏院。那里住着韩嫣所谓的奶奶,匈奴阿卓雅一行人。

刚刚走近西偏院,韩嫣就隐隐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呼喝声。时不时还能听到刀兵撞击的清脆声音,韩嫣皱着眉头脚底赶快了速度,进入西偏院的时候果然看见二十来个匈奴大汉三五成群的比划着。而阿卓雅则半倚在摇椅中,身旁放着韩嫣刚刚“发明”出来的果汁,时不时喝上一口,神色惬意而安详。她身边则坐着阿诗玛,看到刚刚进来的韩嫣,眼眸不禁的一亮。

阿卓雅立刻注意到阿诗玛的异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正好发现施施然走来的韩嫣,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韩嫣走到阿卓雅身前站定,没等说话,阿卓雅率先开口问道:“阿嫣,你是来看我和阿诗玛的吧?”

韩嫣笑着点点头,从某种程度上讲,阿卓雅的话也不错。

“快来坐,快来坐。”见到韩嫣点头,阿卓雅的笑容愈发灿烂,立刻起身将身下的摇椅挪出一半的地方来,拍着说道。

“多谢。”韩嫣淡然道谢,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看的阿卓雅更加欣喜。等韩嫣坐下后,迫不及待的问道:“阿嫣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这话不过是下意识的寒暄客套,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岂料到韩嫣立刻笑眯眯的接口说道:“您果然是心思缜密,阿嫣确实有些事情想要麻烦您,不知您是否方便。”

阿卓雅闻言,笑容一顿,眸中神光闪烁片刻,方才说道:“既然有事阿嫣可以直说,祖母能说的一定会告诉阿嫣的。”

她这话也不尽不实,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不过韩嫣目前时间紧张,也懒得和阿卓雅打这种迷糊账,立刻开口说道:“阿嫣自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身在长安,不过也总是听别人说起匈奴如何弓马强壮,因此对于这些倒是有些好奇。”

“哦,那你想知道什么呢?”阿卓雅不动声色的问道。

“您随便说说吧!关于匈奴人的习惯风俗,匈奴人真的如他人所说那么强壮吗?”韩嫣也不疾不徐的问道。

阿卓雅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韩嫣,嘴唇嗡动半晌,目光闪烁片刻,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看着神色愈发淡然,目光愈发执着的韩嫣,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阿诗玛敏锐的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越来越凝重的气氛,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浅笑不语的韩嫣,又看了看半坐在摇椅上心神不定的阿卓雅,抿起嘴唇,显得十分为难。

气氛越发静谧,就连院子当中时不时比划几手的几个匈奴大汉都感觉到了,当即慢慢的停了手上的动作,犹疑的目光在韩嫣身上打量个不停。

韩嫣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显。他今日过来原本就没想着能从阿卓雅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其所作所为皆是打草惊蛇之举。为的就是想看看这个所谓对爷爷一往情深的女人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现如今看来……

也不过如此。

韩嫣心中讥讽不已,他这番举动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可是这阿卓雅也未免机警过了头,现如今他韩嫣不过是一个稚龄童子,阿卓雅都能这么提防。看来她此番来汉的用意还有待商榷啊!

事已至此,韩嫣也懒得再和阿卓雅斡旋,大家都很尴尬。当即故作天真的说道:“阿卓雅奶奶怎么不说话?想来是路途上疲累了吧!都是阿嫣的不是,既然如此,您先休息吧!阿嫣先行告退。”

说完,干脆利落的从摇椅上下来,行了一个晚辈的礼,施施然的向院子外面走去。

脚下精致的靴履刚刚迈过实木漆红的门槛,只听身后一声幽幽长叹,阿卓雅略显疲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奶奶是有些累了,正想着阿嫣能过来陪陪我呢!过来坐吧!奶奶和你说说话,你就当故事听了吧!”

闻言,韩嫣不可置否的扬了扬眉,说不清滋味的轻笑在精致的脸上一闪而逝。带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然是无辜且关切的神情。韩嫣眨了眨漆黑如墨的双眼,以退为进的问道:“若是阿卓雅奶奶疲累的话,还是去屋里睡一觉吧!阿嫣等会儿再过来陪您。”

看着眼眸之中皆是关切神情的韩嫣,阿卓雅欣慰的笑道:“奶奶没事,奶奶长途跋涉这么久就是想看看阿嫣,过来吧!”

寒暄已过,韩嫣立刻笑着走回阿卓雅身边,就连脚下的步子都轻快许多。阿卓雅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小孩子听故事的时候特有的愉悦,也没在意。等韩嫣再次坐回自己身边的时候,闻着从韩嫣身上发出来的清香味,笑着问道:“阿嫣对于匈奴可有什么认识啊?”

对于匈奴的资料,韩嫣还算是知晓一二。最起码司马迁《史记》中对于匈奴的介绍,以及后世虚拟网络中的百科知识及许多历史论坛中比较有名的灌水帖子韩嫣还是知道些的。不过目前没必要和阿卓雅说的那么详细。回顾一下脑海中关于匈奴的百科资料,韩嫣抽三减四,挑了些不重要的资料,又将一些较为敏感的词汇剔除了。这才看了一眼笑的慈祥的阿卓雅,心中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战国以来,匈奴不断南下,占据了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秦统一后,秦始皇派大将蒙恬北击匈奴,夺取河套一带,并修筑长城,扼制了匈奴的发展。但是秦末,秦朝的统治瓦解,边防松弛,接着又发生楚汉战争,匈奴乘机崛起。匈奴形成强大国家。他们的首领称为‘单于’。”

“秦末汉初,匈奴的杰出首领冒顿单于勇武善战,励精图治,第一次统一了蒙古草原。从此,蒙古的统治进入鼎盛时期。阿嫣还听一些走边关的商人说现如今匈奴的生产迅速发展,畜牧业兴旺发达,牲畜漫山遍野,有‘马畜弥山’之称。铁器被广泛运用于生产、生活和军事当中。金属制品上多用动物图案作装饰,倒是别有一番特色。而且他们还不断掳掠我大汉的百姓替他们耕种田地,匈奴地区逐渐有了农耕,开始垦田种谷……不过阿卓雅奶奶,既然他们能够耕种田地了,为什么还要不断南下掠夺我大汉百姓的财物呢?”

阿卓雅没有出声回答韩嫣的问题,只是惊异的看着韩嫣半晌没有说话。韩嫣所言虽然浅薄,只是大概说出了匈奴的历史,期间还颠三倒四的有些含糊不清,可是对于一个稚龄孩童来说。这番见识已经不错了。有多少人连匈奴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呢!她该对于韩颓当的教导方式钦佩一番吗?

“阿卓雅奶奶?”韩嫣见阿卓雅依旧默然的模样,开口轻轻催了一句。

“……说的不错!”回过神来的阿卓雅立刻赞了一句。看着睁着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韩嫣,稍微整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常年在苦寒之地为生存而挣扎着的人们,看着气候适宜,江山如画,生活富庶的大汉之民,自然会觉得天道不公。我小的时候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们生来就要在如此苦难的地方生活,整日里为明日是否有饭吃而犯愁,而千里之外的人们却可以穿着柔软丝滑的绸缎,吃着精心烹制的美食,享受这风景如画的大好河山。何况他们都是那么的孱弱……”

随着叙述逐渐加深,阿卓雅放松了自从韩嫣出现就一直挺直的脊背,缓缓躺在摇椅上,犹如寻常老人一般回忆着过往,絮絮叨叨的和韩嫣说着一些曾经发生的故事。她说的大都是她年轻的时候经历过的事情,一些涉及到身份的词语或者段落都含糊不清的糊弄过去。这让韩嫣愈发疑惑阿卓雅的来历。只不过这虽然可疑,但也不是韩嫣主要刺探的。从阿卓雅的话中,韩嫣敏锐的抽出了目前匈奴大概的势力分配和比较富裕的地区以及军事大概分布的地区,虽然有些模糊,不过对于韩嫣来说有个方向也不错了。

等到阿卓雅缓缓睡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时辰了。适才在院子里锻炼身手的那些匈奴大汉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整个院落只剩下睡着的阿卓雅和一旁静静陪着的阿诗玛、韩嫣三人。韩嫣笑着起身对阿诗玛行了一礼,轻手轻脚的出了西偏院。院外,韩颓当正背对着他负手站立。

韩嫣稍微愣了一下,立刻笑着行礼道:“爷爷!”

“嗯!”韩颓当转过身来,看着一脸笑容的韩嫣,轻轻叹息。“试探一番,可是满意了?”

“爷爷,这么说就不好了吧!”对着韩颓当的时候,韩嫣永远笑嘻嘻的没个正经的样子。就仿佛他还是上辈子那个不是生产的纨绔子弟一般。

“阿嫣,她毕竟是你的祖母。”看着韩嫣的模样,韩颓当口中的训诫咽了下去,轻轻说道。

“爷爷,我也没做什么不是。”韩嫣满不在乎的说道。他承认他确实对阿卓雅有偏见,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谁让她用那么一种不顾虑别人的方式突然出现。天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景帝会不会真如爷爷说的那么大度。即便如此,那些闻风上奏的言官乱嗡嗡的狂吠也让人讨厌啊!

“啊!阿卓雅只是性子狂妄了一些,不过人还是好的。”韩颓当有些无奈的劝说。“她绝不会存心害我的。”

“有些时候无心之过更难以提防。”韩嫣不可置否的辩驳道。有些不耐烦韩颓当老是因为阿卓雅一事劝说自己,当即笑嘻嘻的转移话题道:“对了,爷爷今日上朝的时候被不少言官弹劾了吧!”

“咳咳!”韩颓当当即干咳两声,说道:“小孩子关心大人的事做什么?你将胶东王殿下和周匹夫的孙子扔在书房里两个时辰,还不快回去看看他们!”

“诺!”韩嫣笑嘻嘻的应道,顺势还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身后,韩颓当看着韩嫣愈发轻快的步伐,轻轻摇了摇头。

小孩子操心的事情太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等韩嫣回到书房的时候,刘彘和周明锦两人早就没了身影。一旁时候的侍俾上前传话说两人一个时辰前便去了弓高侯府的校武场。韩嫣心想这两人恐怕是呆的有些腻歪了,也不以为意。笑着对那侍婢挥挥手示意她退下。这才将还没出府的韩忠唤了过来。

“见过公子。”韩忠走进书房躬身说道。

“嗯!”韩嫣应了一声,随手指着下面的椅子说道:“忠叔先坐吧!”

“多谢公子。”韩忠先是躬身道谢,然后才缓缓坐在椅子上的三分之二,挺直了脊背,等着韩嫣的吩咐。

韩嫣先是将阿卓雅的话整理一番,又对照着自己记忆中的资料将一些重要的地点写了出来,这才对着韩忠说道:“之前让你着手准备的去匈奴那边经商的商队你准备好了吗?”

“已然就绪。”韩忠立刻应了一声,少顷,有些迟疑的问道:“可是公子,以弓高侯府如此敏感的身份,去做这件事情似乎……”

后面的话他聪明的咽了下去,他知道少有聪慧的公子一定能听懂他想问的。

“所以我才让你找人去做这事,不用弓高侯府的名义。”韩嫣漫不经心的说道,顺手将桌案上刚刚画好的羊皮纸交给韩忠,笑着说道:“商队来往的时候,对于这几个地方和这几个势力一定要注意。最好能弄清他们这里有多少军事驻扎,甚至是粮草的供应等等。若是可能,顺便在这些地方发展一下,不过不必着急,十几年的时间我也等得起。一定要稳妥为上。”

韩忠接过韩嫣手中的羊皮纸,上面是一副匈奴的地形图,韩嫣在上面几个位置用笔画上了圈圈,还添添加加写了不少字,都是一些匈奴比较大的势力。韩忠有些心惊的深呼吸一口气,沉声应道:“诺!”

“对了,多找一些会画画的人跟着一起去,尽量多走走匈奴各个位置,最好整个匈奴都走遍了才对。”韩嫣想到什么,继续吩咐道。只不过他不确定汉朝这时候有没有专门画地图的人,不过就算有的话也都在朝廷当中当值吧!还是别打草惊蛇的好。

“诺!”

“那个,尽量将匈奴的地形准确的画出来,毕竟现如今的地图实在是……”韩嫣说着,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韩忠手上几乎是模糊不清的地图。

“诺!”

“尽量画成这种的,看到这个图下角的标识了吗?我给你看样东西,这个叫做格尺,这个是……”韩嫣说着,从书桌的抽屉里面掏出来一份地图,招手示意韩忠上前来观看。这是他前阵子无聊的时候画的长安地图。模仿着后世的彩色地图画的,就连颜色都上了。“你让那些画画的按照这个样式话,然后在地图边上标一下,这个图形表示山脉,这个图形表示河流……这个颜色是草原……这个颜色是……”

“尽量画的形象精准些!”

“诺!”

“还有,还有,看看目前匈奴那边说得上话的大臣都是些什么人,商队来往之时,尽量结交他们。最好是那些贪财好色的,用金钱美色就能收买的人为上。”韩嫣东一句西一句的嘱咐着。

“诺!”

“……一定要注意人员的安全和保密工作,千万别让人起疑。”

“诺!”

“现如今韩庄、制糖作坊和炮竹作坊长安城里人尽皆知,调取银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千万别暴漏了商队的情况!”

“诺!”

“……”

“……”

事关重大,韩嫣啰啰嗦嗦嘱咐了一大堆,韩忠只是沉着面容不断应诺。直到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了,韩嫣这才有些疲累的喘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差不多也就这些了吧!忠叔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韩忠仔细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了,当即摇了摇头。

“那你就将这些好好整理一下吧!”韩嫣说着,将手中的竹简递了过去。前世的习惯,每说一件事都要用笔记下来,免得遗忘。

韩忠默不作声的将竹简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回禀公子,您吩咐让下面人留意的赵德伟今日突然离了长安。属下已经派人跟着了,下面人回报说赵德伟去了长陵。”

“长陵,他去长陵做什么?”韩嫣狐疑的问道。赵德伟便是栗姬身边最得力的人,因此韩嫣进宫之前就吩咐韩忠派人监视这人。不光是他,就连王美人身边的人,窦太后身边的人,甚至是田蚡和王信韩嫣都派人监视了。只不过动作不明显,现如今宁可什么都打探不到,也不能急功近利,让人顺藤摸瓜找到他的身上。好在韩颓当身边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办事也算得力。

“这个到不知道了!跟着去的人还没传回信儿来。也不敢跟的太近了打草惊蛇。不过从目前传来的信息看,似乎是在找什么人。”韩忠开口说道。自己侍奉的公子行事从来古怪,心计又深,还深得侯爷的器重。韩忠自然对韩嫣表过忠心,对于韩嫣的事情自是放在心上。当即沉吟片刻,开口主动请缨道:“如果公子不放心的话,要不……属下亲自去跑一趟?”

“长陵、长陵……”韩嫣仔细叨咕了几遍,愈发觉得这个地名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对了,属下方才经过校武场的时候,胶东王殿下说若是看到了公子让公子尽快过去呢!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韩忠突然想起适才经过武场的时候刘彘说的话,立刻开口说道。

长陵……刘彘……王美人……金王孙……

对了,就是金王孙!

韩嫣脑中灵光一闪,终于记起来这个长陵到底在哪听说过了。史载王美人王娡在进宫侍奉景帝之前便已经嫁为人妇,夫家金王孙就是在长陵的。栗姬让她的心腹去长陵找人……难道找的就是金王孙?

韩嫣眼眸眨了眨,轻笑出声。

这个栗姬果然是沉不住气,长公主刘嫖刚刚和王美人定下金屋之盟,栗姬就来了这么一手。

所谓的釜底抽薪吗?

现如今景帝还健在,若是知道自己一心认为温柔贤良,善解人意的美人王娡居然是个抛夫弃女,贪慕虚荣的狠戾之人,不知道还会不会这般宠爱。

韩嫣好整以暇的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入V咩

大家支持一下嗷~~~

~\(≧▽≦)/~啦啦啦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十六章祸水东引

对于王美人,不知道是这辈子所见所闻的不喜,还是历史上韩嫣之死的因由,韩嫣始终喜欢不起来。他在这个时代所承受的全部的压力都来源于这个长袖善舞,计谋颇深的女人。所以当韩嫣猜测出栗姬的想法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是幸灾乐祸的,甚至产生出要是这般就能让王美人死了该有多好的想法。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罢了。如今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王美人若是真出事了,他也决计讨不了好。

毕竟景帝还没死呢!他怎么能够忍受一个对自己不忠的女人的儿子坐上皇帝的位置?

所以片刻过后,韩嫣便清醒过来。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忘记,韩嫣一脸肃容的对着韩忠说道:“你不必亲自过去,吩咐好下面的人将人给我死死盯住。也不必做什么多余的举动,按兵不动即可。我这就去安排,一切事情都等我的消息。”

“诺!”韩忠躬身应诺。

韩嫣立刻起身往校武场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就看见刘彘的身影,一旁陪着的是周明锦那小子,另外一个……

韩嫣凝神瞅了片刻,好像是卫青的样子。

果然是青史留名的英主贤臣,气场相合的命运是什么都抵挡不了的啊!

韩嫣心中暗叹。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到了校武场之后,对着刘彘躬身说道:“见过殿下,今日天气正好,难得殿下有情趣,放假都不忘练习骑射。”

“练习骑射?”刘彘闻言,佯怒的瞪大了眼睛,“要不是你自己跑个没影儿,我至于无聊到来这骑马射箭。好不容易出宫三天,什么地方都没逛上。”

为了处理你妈的烂事我容易吗!韩嫣当然不会这么说,只是笑容清浅的说道:“都是阿嫣的过错。只是集市上人来人往的比较乱,殿下千金贵体自然要小心为上。可惜殿下宫外也没什么认识人,要不趁着这情况去拜访一番也是好的。”

“谁说没有?”刘彘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韩嫣淡然自若的表情飞速说道:“难得出宫一次,可以去堂邑侯府找阿娇姐姐,她进宫这么多次,我还从来没去她家里见见呢!或者去舅舅府上都行啊!”

“……那也好!”韩嫣故作沉吟片刻,这才说道:“不知殿下想要去哪位府上拜访,韩嫣这就派人去备车驾。”

刘彘闻言,低头想了片刻,这才说道:“还是先去堂邑侯府看阿娇姐姐吧!毕竟皇长姑姑是长辈,之后再去舅舅府上吧!”

韩嫣不可置否的扬了扬眉,无论刘彘去谁的府上,自己只要稍稍透露出赵德伟的行踪即可,相信后续的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处理了。

当然,以他的期望,自然是想刘彘能直接去田蚡府上的。毕竟王美人入宫前的罗乱事长公主未必清楚,可是田蚡肯定是心知肚明的。不过考虑到长公主的地位脾气,还是先去她那里吧!免得长公主心生芥蒂,又增事端。

当即招呼过一位在校场一旁时候的家仆,吩咐他准备马车。然后侧身让刘彘先行走过,这才和周明锦并肩而行。并对着一旁默然不语的卫青说道:“阿青,我陪着殿下去一趟堂邑侯府。你先自行下去吧,记得要勤加练习骑射兵法,以后我有重用。”

“恩!”卫青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话说回来,你推荐的这个青奴实力也不过如此嘛!难得你还天天挂在嘴上,说他多么多么了得!”走在前头的刘彘突然转身说道。韩嫣留意到卫青面无表情的脸突然黑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韩嫣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现下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韩嫣对着卫青歉然笑了笑,也没说什么,拉着刘彘快速走出校武场。

来到侯府门口的时候,管家已经备好马车了。韩嫣估计韩忠已经将事情原委告诉韩颓当了,相信韩颓当心中也有一番谋划了吧!其实按道理他应该将金王孙的事情和韩颓当透露一些,只是他实在没有办法解释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总不能和韩颓当解释说是从史书上看来的吧!而且若是让王美人知道弓高侯府已经清楚她的底细,难保她不会为了保守秘密对付韩式一族。还不如懵懵懂懂的让王美人领了这个人情。

晃晃荡荡的马车中,韩嫣控制心神微微闭上了双眼,心中思量见到长公主之后怎么说才好。

马车很快到了朱雀大街九号,堂邑侯府的门脸静静伫立在那,看上去富丽堂皇,无比的气派。堂邑侯府的人已经得到了弓高侯府的通知,长公主刘嫖和阿娇等人都站在门口等着呢!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刘彘三人,立刻上前笑着说道:“彘儿果然孝顺,就出宫这么几天还想着来看看皇姑母和你阿娇姐姐,皇姑母没白疼你。”

然后又对着韩嫣两人笑道:“阿嫣和明锦也来啦!”

韩嫣和周明锦两人立刻给长公主见过礼,长公主笑着受了,然后指着身后站着的三个大小不一的男孩子说道:“这是我的三个儿子,陈尚、陈继须和陈犞。”

陈尚三人先是给刘彘见过礼,然后和韩嫣两人互相见过礼后,长公主这才笑着点点头,迎着众人进府了。

长公主刘嫖是窦太后的嫡亲闺女,又是汉景帝较为尊敬器重的姐姐,府中的气派华丽自然不必细说,几人一路过来进了正堂之后,按照位置尊卑坐下了。长公主这才笑着说道:“既然过来了,晚上就在这里吃吧!皇姑母吩咐厨房给彘儿做些你爱吃的菜,也不必急着回去。大不了今儿你们三个就住下了。”

对于长公主的热情,刘彘笑着受了。韩嫣自是无所谓,看着刘彘和阿娇等人玩儿了会儿,但笑不语。

长公主一旁仔细打量着韩嫣,还没张开的面容有种雌雄莫辩的精致,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风范,那股子雍容气度别说弓高侯府的嫡子韩则了,就连自家的阿娇都有些比下去了。样貌好久不必说了,这少有才名也是整个长安都不得不承认的,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

当即有些好奇的问道:“阿嫣回府这几日都在做什么呢?”

“回禀长公主,主要就是陪着爷爷说些闲话,今儿上午又去拜访了干爷爷,下午就来长公主这里了。”韩嫣直起身子,躬身说道。

“快坐下,别这么拘束。就是先来无事说说话罢了。”长公主立刻伸手向下按了按,示意韩嫣坐下。对于韩嫣恭谨的态度却是愈发满意了。

“好不容易回趟家,是该多陪陪长辈。反倒是又来看我了,真是……”长公主后面的话没说完,她不过是随意客套一番。心中对于韩嫣的举动还是颇为受用的。韩嫣也自然清楚长公主的意思,莞尔一笑。视线掠过长公主身后侍奉的一位小黄门,开口说道。

“都说长公主最受陛下和太后娘娘的恩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宫外能得长乐宫中小黄门侍候的贵人,除了梁王之外也唯有长公主一人尔。”

长公主刘嫖闻言,神色更是自得,口中却是谦逊的说道:“这也都是老太太和皇兄的恩宠,我也是十分感激的。”

“对了,我听宫里头的侍婢说这宫俾、太监是不能随意出宫的,更别提离开长安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韩嫣说着,一脸懵懂的看着长公主。

和韩嫣聊天无疑是十分开心的,当下长公主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侍奉陛下、太后和后宫各位娘娘那是多大的福气啊!怎么能随意出宫呢?”

“哦……”韩嫣故意拉长了音调,脸上浮出一丝说不出古怪的神色。

“你这是什么表情?”长公主说着,如青葱的指尖点了点韩嫣的脑门。指尖所触一片柔滑,舒服的触感让长公主变点为摸,感受着韩嫣细腻柔滑的肌肤。

被中年女人调戏的韩嫣心中翻了翻白眼,撇着嘴说道:“府上下人刚才还说看见栗姬娘娘身边的赵德伟公公出了长安呢!看样子像是往长陵的方向去了。看来栗姬娘娘果然是要做皇后娘娘的人啊!身边人都这么气派。你说她这么讨厌我,今后我在宫里的生活可就惨啦!”

“哦?”长公主指尖一顿,不动声色的说道:“怎么可能呢?该不会是你认错了吧!”

“怎么会!那可是韩庄酒楼的人说的,您也知道韩庄里面的伙计那可是个顶个的火眼金睛,见过一面的人绝对不会认错。”韩嫣故作不服气的反驳道。

韩庄酒楼是韩嫣名下的财产,韩庄酒楼的伙计也都是从弓高侯府里出去的,这才长安城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尤其韩嫣借鉴了后世五星大酒店的服务手段,要求每个伙计都要将进来韩庄酒楼的顾客认住。因此这一点长安城里的权贵也几乎都知道。

听了韩嫣这么说,长公主也不再怀疑了。只不过本来不错的心情有了几分阴郁。自从景帝废了薄皇后,立刘荣为太子后栗姬的气焰就愈发嚣张。若是栗姬再立为皇后,那……

当即,有些低喃的说道:“她派赵德伟去长陵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听下人说那赵德伟打扮得鬼鬼祟祟的,差点都没认出来。”韩嫣笑嘻嘻的说道。

长公主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这才对着韩嫣问道:“你能肯定赵德伟去了长陵吗?”

“不知道呀!”韩嫣茫然的摇了摇头。“就是听下人说了这么一嘴,也没注意。”

“这……”长公主被韩嫣的话差点噎死,不过也清楚和一个小屁孩说不清楚这事。当即笑着说道:“你们先玩儿着,我去厨房看看都给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说完,行色匆匆的出了正殿。

长公主的借口实在太过僵硬,不过韩嫣也就好心的不笑话了。反正从长安到长陵再回转回来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有这功夫什么都查清了。所以他也懒得暴漏太多。好整以暇的看着堂内众人玩了半晌,就听阿娇开口说道:“还是让阿嫣给我们讲故事吧!”

众人一听,眼前一亮,立刻围着韩嫣做了半圈,毕竟韩嫣会讲故事的“大名”已经传遍整个长安城了。

“讲故事啊!”韩嫣看着面前小朋友排排坐的景象搔了搔头,开口说道:“好吧!那我就给你们讲个司马缸砸光的故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留意撒~~~~~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十七章渐深

整个下午长公主都没有出现过,直到了晚宴才匆匆而回。一脸的心神不定心不在焉,对待刘彘的态度也有些不冷不热的。韩嫣心知肚明,面上却丝毫不显。愈发的妙语连珠,逗得阿娇等人笑声连连。只有刘彘若有所思的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过顾念现下人多,也没追问。

晚饭过后,韩嫣提出要回弓高侯府陪陪爷爷,毕竟出宫的时日不多。长公主作势挽留一会儿,看韩嫣坚持。也就不再劝说,起身一直送到府外,又派人跟着马车保护刘彘等人的安全,定定的站在堂邑侯府门口直到马车转弯再也看不见了。这才长叹一声拉着阿娇进了府。

马车里面,刘彘耳边听着街道两旁的人群熙攘,目光灼灼的看着神情自若的含义。一旁坐着的周明锦有些莫名其妙的打量两人一番,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阿嫣,你今日……”迟疑半晌,刘彘方才开口。

“殿下还想去田郎官府上吗?”韩嫣笑着问道。

“舅舅?”刘彘闻言,扬了扬眉,看着韩嫣故弄玄虚的模样,咬牙说道:“去,怎么不去。”

韩嫣看着刘彘气的有些火冒三丈的模样,莞尔一笑。对着外面驾车的马夫说道:“去田蚡田郎官府上。”

“诺!”

马车出了朱雀大街左转,没一会儿就到了田蚡府上。此时的田蚡刚刚发迹,府宅还没有封侯之后的华丽壮伟。只是看起来比较富庶罢了。不过以皇亲的身份而言,却是有些寒酸掉价了。

马夫走到门前和门房交涉,片刻过后回来禀报说田蚡下午就被王美人宣召进宫了,这功夫还没回来。韩嫣心下一合计,田蚡进宫的时间和长公主消失的时间基本吻合。估计此时应该是被王美人抓住问策了。想来王美人也该有心理准备了吧!

韩嫣神色轻松的放下车帘,示意马夫将车驾赶回弓高侯府。回首触及刘彘灼灼的视线,不禁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极致炫目的笑容。

刘彘目光闪了闪,最终强制压下心中的火气,直等着回了弓高侯府韩嫣的小院后,才发作出来——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不过是下人偶尔发现栗姬娘娘身边心腹的踪迹罢了。”韩嫣满不在乎的将桌上的酸梅汤倒了两碗,一碗递给刘彘,一碗自己享用。

“就这么简单?”刘彘有些狐疑的问道。他心中隐隐觉得韩嫣有事情瞒着他。

对于刘彘的质问,韩嫣但笑不语。半晌方才开口问道:“殿下认为我会对殿下不利?”

“当然不会。”刘彘矢口否认,眉宇间愈发恼怒的看着韩嫣。

“既然如此,殿下又何必在些许小事上计较呢?”韩嫣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我只不过是觉得栗姬将自己的心腹派出去一事事有蹊跷,又想着此时我们在宫外也联系不上王娘娘。不若将此事告知长公主或者是田郎官,让他们想办法通知娘娘,也好有个准备罢了。”

“只是如此?”刘彘立刻接口问道:“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宫告诉母亲?”

“殿下,我入宫大半年只有这么三天假期啊!”韩嫣苦笑道:“您不会这么残忍吧!何况下人只不过是见到栗姬身边的人出了长安城罢了,连他去做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我们贸贸然回宫和娘娘说了,结果又没有抓到栗姬娘娘的短处,陛下会不会认为我们小题大做而迁怒于娘娘呢?”

刘彘闻言,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只不过看着韩嫣淡然无辜的样子,动动嘴唇,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问。

算了,反正阿嫣也不会害我的。最终,刘彘有些无奈的想到。

看到刘彘的神情韩嫣就知道他已经不追究这事了。当即心情大好的又给刘彘倒了一碗酸梅汤,口中说道:“天气真的很热,殿下多尝尝,可以解暑的。”

……

第三天上午众人便回宫了。

离开弓高侯府的时候韩嫣看着愈来愈远的府邸心如明镜,此番入宫的生活绝对不会如之前那般春风和煦。不论是栗姬、王美人还是长公主都已经向敌人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关系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在一旁看着,看着三方势力渐渐浮出水面,看清楚宫中众人的底细,然后……

一滴清水已经被他洒到了看似平静的油锅中,至于之后会激起多大的反应,那就与他无干了。

回到绮兰殿的时候,王美人依旧是一派温柔闲惬,云淡风轻。见到刘彘先是抱过来看了又看,又仔仔细细问了些韩嫣、周明锦回家后的琐碎事以示关切,接着就打发众人回院子里休息了。甚至还不忘指派宫女烧好沐浴的热汤。一应举动与往常并无二致。就连韩嫣都不得不佩服王美人这番养气功夫。

而接下来景帝的举动也间接预示了韩嫣的猜测。

景帝开始大肆封侯。

最先被封侯的就是中尉卫绾。这位与栗家有亲的卫绾刚刚升了中尉不久之后就被封为建陵侯。而之后被封为建平侯的江都丞相程嘉,以及陇西太守和赵丞相苏嘉等和栗姬关系还不错的人大臣也都被封了侯。宫中一时风言风语飞速传开,皆认为景帝这是为太子刘荣搭建班子了。韩嫣要不是深知历史的发展走向,也几乎这么认为了。

而太子刘荣也一反往常勤学克俭、谦虚谨慎的作风开始大肆宴请宾客。原本就张扬的李姬行事愈发嚣张了。一时间后宫各种异声噤若寒蝉,各路人马、名贵礼物络绎不绝的送往栗姬所在的宫室,就连窦太后都不得不避其锋芒,真可谓是风头无两。与之相对的,和栗姬素来不和的王美人境遇每况愈下。要不是胶东王已经和阿娇订了婚事,有长公主一旁帮衬着,恐怕更惨。

至于赵德伟去往长陵一事,到目前为止都没什么大动静出现。韩嫣估计王美人已经摆平了。不过这个事情韩嫣并不关心,反正熟知历史的他自然知道这问题没扳倒王美人。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刘彘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才是。明明回宫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和王美人去了一趟宫外之后回来就冷着个脸不爱说话了。一个人的时候周身还若有若无的散发着狠戾的气息。一点都没有以前的可爱。

长叹了一口气,韩嫣看着原本在绮兰殿内对着王美人和长公主还一脸活泼的刘彘回到他房间后就要死不活的半趴在案几上,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不禁头痛的捂了捂脸。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吗?”韩嫣开口问道。

“没事。”刘彘闷闷的回道。回头呆呆的看着韩嫣,半晌也不出声。

你这个样子叫没事才怪!韩嫣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耐着心思继续问道:“殿下您若是有烦心的事您就和我说嘛!您不说我怎么知道您烦心呢?你想要我帮您开解你就说话嘛,虽然你很有诚意的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您究竟有什么烦心的,这样我才会知道的嘛!你真的想说吗?那你就快点说吧!你不是真的想说吧?难道你真的想说吗?想说您就说吧!不然您不和我说的话我怎么帮您出主意呢?我若是不帮您出主意您一样烦心,您这么一烦心我也就烦心了……”

韩嫣说的越来越欢乐,到最后根本无视刘彘愈发黑青的脸色,眉飞色舞,口沫悬飞。

“——阿嫣!”刘彘看着面上神采飞扬眼眸深处却掩饰不住关切神情的韩嫣,心中一暖,将头埋在臂弯处,缓缓开口。

“殿下?”韩嫣心中一动,立刻安静下来。

“阿嫣……”刘彘突然抬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刚毅坚定。盯着韩嫣恍若发誓般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一、定、要、做、太、子!”

韩嫣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倾身上前捂住刘彘的嘴,眼睛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窗外。凝神听了半晌,确认外面确实无人,这才将手缓缓放下,翻着白眼说道:“殿下您慎言啊!宫中可不是个能够随随便便说话的地方啊!”

“在韩嫣身边,没关系的。”刘彘神色淡然的说道。回味着适才韩嫣捂上自己双唇的掌心的柔软触感,眼中暖色一闪而过。

不要这么信任我,压力很大的啊!韩嫣翻着白眼心中腹诽,被未来的汉武帝全然信任的沾沾自喜却抑制不住的涌上心头,直到熏弯了唇角。

看着韩嫣愈发欢乐的神情,刘彘冷凝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半晌之后,轻轻说道:“那日,母亲领着我去找皇姑母,说是有件大危难求她出手。可是皇姑母根本不应。后来母亲让我在堂邑侯府的正堂整整跪了半日,皇姑母才答应下来。”

“还有前几日,栗姬居然当着太子和刘德的面说父皇根本不重视我,给我起名为彘则是说我蠢钝如猪……”刘德也是栗姬的儿子,是刘荣同胞兄弟。如今刘荣被立为太子,刘德自然水涨船高。对于平日里各项功课表现都十分抢眼的刘彘最是看不过眼。栗姬本身心性狭小看不上王美人,借此机会侮辱了刘彘母子一番。气的王美人回绮兰殿哭了一整天。

韩嫣屏息听着,看着状若无事的刘彘突然觉得心中有些发堵。刘彘平日里虽然嘻嘻哈哈的看起来平易近人,可是韩嫣知道这人究竟有多么骄傲。如今为了性命给人屈膝跪了半日,又忍气吞声受了那么大的屈辱……

男儿膝下有黄金,最贵是自尊。韩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彘,只好拍着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前几日听了一副对子觉得不错,念给你听听吧!”

看着刘彘面无表情却竖着耳朵倾听的模样,韩嫣淡然笑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刘彘轻声重复着,双手慢慢握紧,死死握住身上的衣摆,就连骨节都握的发白。

韩嫣轻声叹息一声,伸手覆上了刘彘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又看了一遍方想的《师士传说》

再次肯定,方想大大一定是在搞基吧搞基吧——

叶重:如果能就这么死在牧的怀里也不错啊!

叶重:牧,你有理想吗?

牧:什么是理想?

叶重:理想就是你以后都想做的事。

牧:那我的理想就是永远陪在叶子的身边~~~

嗷嗷嗷嗷嗷~~~~

暧昧有木有!

JQ有木有!!!!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十八章激发

整整大半年的时间,都在栗姬得意洋洋的炫耀以及王美人忍气吞声的蛰伏中度过。每天都要心惊胆战的防备着栗姬时不时的挑衅和找茬更让绮兰殿众人筋疲力尽。自从景帝废了薄皇后到现在也没有另立皇后,让本来势在必得的栗姬等得愈发不耐烦。看着绮兰殿众人也愈发不顺眼。宫里面捧高踩低,跟红顶白,惯是势利的。看到这种形式也愈发刻薄起来,众位娘娘时常为了讨好栗姬就不停的挤兑王美人,弄得王美人近日都不怎么出去。见天儿在绮兰殿内织布纺纱,以泪洗面。面对众人的时候又笑意盈盈、温声细语。还在陛下的面前不停说栗姬的好话。即便韩嫣知道她是装的,心中也愈发不好过。等到栗姬亲近的大臣都封了侯爵之后,情况更是恶劣,就连每月的供奉都拖沓起来。更别提一些希贵的吃食玩意儿了,绮兰殿是半点都捞不着的。要不是长公主时不时的进宫照看一番,日子会更加难过。

太子这边也愈发的纠缠,就连下定决心一忍到底的韩嫣也好几次按耐不住,差点撺掇着周明锦一起敲一顿刘荣的闷棍,

韩嫣身量见长,又勤习武艺,现如今看上去倒比之前抽条了些。无论怎么锻炼也依旧白皙的皮肤和愈发精致的容貌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每天都要面对着愈发狂妄的太子刘荣的调戏,感觉到那种淫、邪的视线时不时在自己身上打量,还有语言中隐隐约约的明示暗示。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存在,韩嫣真的要下黑手了。

“乓”韩嫣没好气的扔下手中的弓箭,走到树根底下坐好,背过刘荣愈发灼热的视线。

“阿嫣,你还好吧!”刘彘和周明锦随后而至,看着面色青黑的韩嫣,担心问道。

“没事。”韩嫣脸色略微缓和一下,勉强说道。前世今生都算是世家子弟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人渣、败类!”韩嫣小心翼翼地咬牙切齿道。

“阿嫣你……很讨厌太子的做法啊!”刘彘看着韩嫣铁青的面容,开口叹道。

“当然,恶心死了!”韩嫣气不打一处来。过于激动,也忽略了刘彘听到那句话后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不过气归气,目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韩嫣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开口说道:“反正也下课了,不如回绮兰殿吧!”

在外面逛荡,要是不小心碰到栗姬,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好吧!”刘彘点头应道。几人刚要回转,就听身后太子的声音传来:“阿嫣你们这就回去啦?”

韩嫣三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给刘荣见礼。刘荣傲然应下,就听身后的刘德说道:“真是奇怪,刘彘你不是最喜欢在宫里头乱跑吗?怎么最近一下课就回绮兰殿了,难不成是找王美人寻求安慰?”

说着,故意大声笑出来。声音假的让韩嫣牙根发痒。

对于这种特别没品的挑衅,刘彘理都没理,仿佛没听见一般对着刘荣躬身说道:“回禀太子殿下,太傅已经布下功课了。刘彘资质鲁钝,还是先回去预习功课!”

刘荣闻言,笑了一笑,未等说话,就听刘德开口嘲讽道:“刘彘你不是四岁就能背道德经了吗?你这样还算鲁钝!不过也是,你算什么东西啊!就算会点小花样也没有太子殿下的龙质凤章,我看你也就是个没事在父皇面前消遣的玩意儿……”

“好了!”刘荣皱了皱眉,打断刘德的喋喋不休。看着依然浅笑雍容的韩嫣笑着说道:“阿嫣,我听说你对于美食一道钻研颇深。正好这两日母亲没什么胃口,你可否和我去一趟承明殿,看看能不能帮帮母亲。”

你母亲吃不下饭是一直没被封上皇后急的,跟吃什么东西无干。韩嫣垂手敛目心中暗道。不过也不会在这种档口惹刘荣的不痛快,当然也不会让他太痛快,当即笑着说道:“回禀太子殿下,宫中膳食自有规格,尤其承明殿的师傅更是术业精湛,栗姬娘娘她没有胃口,可以着太医去看看,看看是不是脾胃方面的毛病。韩嫣不过一稚龄童子,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在弓高侯府都以学业为主,对于此道并不熟悉,还是不要误人误己的好。”

言下之意,我好歹也是弓高侯府的世家子弟,虽然是庶子,可也不是你一个后宫娘娘能当侍婢使唤的。

刘荣面色有些尴尬,当即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只不过……”

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说道:“高祖有籍孺,祖父有邓通,父皇也有周文仁,阿嫣,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韩嫣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理直气壮的刘荣,几乎思维短路。还没来得及回话只觉得身边一阵风似的掠过,刘彘掳着袖子照刘荣的脸上就是一拳。刘荣没反应过来,生生挨下这一拳,捂着脸只感觉嘴角的地方被打破了。身后刘德立即大声喊道:“好你个刘彘,居然敢以下犯上,和太子动手,大家一起上,揍死他!”

当即刘德和刘阈就越过低头捂脸的太子和刘彘纠打起来,韩嫣看着形势也懒得理会刘荣,当即给周明锦使了个颜色,两人纵身一跃将刘德和刘阈从刘彘身上拉开。还不漏痕迹的给了刘德两拳,刘德当然不忍受韩嫣拉偏架的行为,翻过身来又给了韩嫣一脚,韩嫣侧身一让,避过了。肩膀却狠狠撞了刘德一下。

一旁被周明锦拉开的刘阈看到韩嫣的动作,当即窜了过来照着韩嫣的胸口就是一拳。刘彘刚起身就看到刘阈的动作,眼睛一瞪,从后面抱住刘阈的腰甩过去将刘阈按在地上照着脑袋就是一顿胖揍。周明锦害怕刘彘吃亏赶忙凑上去帮刘彘按住刘阈。一转眼几人又扭打到一起,只剩下一旁半边脸都肿起来的刘荣瞠目结舌的看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校场上侍候的太监侍卫发现的时候,几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众人当即惊慌失措的奔了过来,想要将几人拉开。不过几人已经扭打成一团,硬生生的拉开倒是怕将几人扯坏,当即在几人周围来回晃荡,场面乱成一团。

“你们在干什么?”晴空一声怒喝响起。乱作一团的侍卫太监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回头一看,全部面无人色的跪地不起。

“见过陛下……”

“见过圣上……”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群皇子郡王居然如同街上的泼皮一般扭打在一起,成何体统!”景帝铁青着脸喝骂道。他原本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又难得没有什么政事要处理,心血来潮带着刚刚议事完毕的大臣们前往校场考校各位皇子的技艺。没成想看到这番景象。视线撇过身后众位大臣闪烁的视线,愈发的怒火中烧:“程不识何在,你就是这么教导朕的子嗣的吗?”

“微臣在此。”程不识立刻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倒景帝面前,心中叫苦不迭。

“你说……你说今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景帝一只手颤抖的指着跪在地上默然不语的太子众人,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微臣……微臣……微臣不知。”程不识以头触地,愧然说道。他不过是去了马场盏茶的时间,谁承想会发生这种事。

“你不知道!”景帝气的都乐了。“那好,太子,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皇恕罪!”刘荣闻言大骇,对着景帝连连磕头,全然没有适才的傲然。

“刘德你说!”景帝冷冷看了一眼不停求饶的太子,眼中失望一闪而过。对着跪在太子身旁的刘德说道。

刘德更是干脆,将脑袋抵在青石板上,连句话都不说。

“刘阈、刘彘……”景帝连连叫着众人的名字,却没有一人答话。

“都不说话是吧!”景帝怒极反笑。“真以为你们什么都不说朕就查不出来了?春陀——“

“奴婢在!“春陀立刻躬身应道。

“去给朕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景帝冷然说道。

“诺!”春陀躬身应道。立刻迈着小碎步走到众位宫女太监跟前,尖声尖气的说道:“适才皇子们动手,尔等阻止不及,已然犯了大错。如今陛下垂问,你们知道什么痛快说出来,大家都好交代。”

说着,将众位侍婢领到了校场另一头。

景帝看着都耸拉着脑袋不说话的皇子侍读,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一道尖锐的女声自身后响起:“是谁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和太子动手,不想要命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旋风一闪而过。停在刘彘面前“啪”的一声给了刘彘一巴掌。

“殿下——”韩嫣大骇,看着捂脸不语的刘彘,唇边都下血丝了。“栗姬娘娘你——”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栗姬凤眼一瞪,怨毒的看着韩嫣说道:“都是你这狐媚子勾搭的,你们弓高侯府是怎么教导子孙的!在我眼里,你连条狗都不如!今日看我不撕烂了你的脸,看你还怎么狐惑我的太子!”

说着,上前反手给了韩嫣两巴掌。

韩嫣在栗姬举手的时候眼中暴戾一闪而过,刚要反手还击,视线掠过景帝身后站着的一脸担忧的韩颓当,心中一顿,硬生生受了栗姬两巴掌。

刘彘和韩嫣都被打了,原本有些吓着的周明锦也来了脾气。他在家里本就是受尽宠爱的嫡系长孙,进宫之后王美人顾忌周亚夫的影响力也是尽量哄着顺着。即便是栗姬再嚣张也不敢在周明锦身上太过分。现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自己服侍的主子和要好的玩伴都被人打了。当即脸上有些挂不住,大声说道:“明明是太子不对,总是对着阿嫣说些轻薄话。还指使河间王和临江王欺负胶东王殿下。刚才还说‘高祖有籍孺,祖父有邓通,陛下也有周文仁’,以此要挟阿嫣,胶东王殿下才和他们打起来的。”

“你这个嘴上没毛的浑说什么,你以为你是周亚夫的孙子我就真不敢动你吗?”栗姬柳眉倒竖,恶狠狠的盯着周明锦,作势欲打。

“哼!”

“咳!咳!”景帝看着栗姬撒泼的模样,当即出声盖住周亚夫的冷哼。皱着眉头说道:“栗姬。你眼里还有朕和众位臣工的存在吗?”

栗姬眼里当然没有各位大臣的存在,不过看着景帝铁青的脸色,儿子被打的怒火顷刻被压制,当即躬了躬身,对着景帝委屈的说道:“陛下,俾妾心中自然有陛下,刚才不过是太生气了。这刘彘也太猖狂了,居然敢和太子动手。真不知道那王娡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所以你就动手打了彘儿一巴掌,还顺带将他的侍读也给打了。”景帝神色淡淡的说道。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陛下——”栗姬不服气的扬声说道。

“栗姬,那彘儿不也是你的孩子吗?”景帝看着栗姬时不时扫过刘彘身上的怨毒视线,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

“俾妾可没那个福气有这样的儿子,他的母亲是王娡。俾妾的儿子只有太子,刘德和刘阈!”栗姬撇了撇嘴,不满的反驳道。

“你——”景帝看着这样的栗姬,突然有些心冷。转过来不再看那张本来心喜的娇媚容颜,对着跪在地上胆战心惊的太子刘荣问道:“高祖有籍孺,文帝有邓通,就连朕也有周文仁……你关注的倒是挺多。”

“回禀父皇,那不是我说的。是周明锦污蔑我。”听出景帝语气中的寒意,刘荣下意识反驳。视线扫过刘德和刘阈,反正这两个都是他的亲兄弟,肯定向着他说话。

“哦,不是你说的。”景帝闻言,淡然反问。

“不是!”刘荣脱口而出之后便后悔,不过看着景帝愈发凛然的神情,也不敢多说。当即低头触地,汗如雨下。

“陛下,您看太子都说不是他说的了。他是当朝太子,怎么会说谎。一定是别人信口胡说。”栗姬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颤栗如鼠的刘荣,连忙帮腔说道。可惜说话不加考虑,反倒惹怒了本来就有些怨气的周亚夫。

“那依栗姬娘娘的意思是老夫的孙子欺君罔上,蓄意污蔑太子殿下了。”周亚夫虎目瞪圆,气势汹汹的盯着栗姬问道。

“这,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栗姬看到周亚夫,才想起如今太子位置能保皆因这人的功劳,当即有些斯斯艾艾的说道。

“那栗姬娘娘是什么意思?”周亚夫不依不饶的问道,一把甩开身后窦婴偷偷拉他袖子的手。

“还有小孙韩嫣!”身后憋着的韩颓当也忍不住出声说道:“栗姬娘娘可否解释小孙韩嫣究竟行为如何不当,居然惹得栗姬娘娘如此喝骂,我弓高侯府的教育究竟不堪到何种地步,居然劳累栗姬娘娘代为教训子孙?”

“我……”栗姬被周亚夫和韩颓当俩人连番质问的哑口无言,诺诺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此事容后再议。”景帝感觉到身后众位臣工交头接耳的细琐声响,不得不出声圆场道:“栗姬性格直爽,向来心直口快,说话不假思索词不达意也是可以理解的。两位爱卿不必介怀。明锦和韩嫣的心智品性朕是最清楚不过的。少年聪慧,家风严谨,将来必是我大汉栋梁之才!”

周亚夫和韩颓当立即躬身迁让,连道“不敢”。

这时,春陀也从校场那边过来了,慑手慑脚的走到景帝身边轻声说了几句。只见景帝皱了皱眉,古井无波的视线扫过刘荣身上,开口说道:“今日之事暂且这样,众位臣工先行退下吧!”

“诺!”众大臣立刻躬身应道。鱼贯退下。

待校场中只剩下景帝、栗姬以及太子众人之后,景帝如沐春风的面容冷了下来,淡然说道:“太子先跟着栗姬回承明殿吧!朕先将彘儿他们送回绮兰殿。”

“陛下……”栗姬有些不满的娇声嚷道。

“好了,就这样吧!”景帝语气略微强硬的说道。栗姬嘟了嘟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太子和刘德、刘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路过刘彘三人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景帝看在眼里,心中失望寒凉愈发深重。当即抱起自从事发就沉默不语的刘彘轻声叹道:“朕的彘儿,委屈你了。可是他是太子,朕必须要在众人给他留下颜面……”

“父皇千万别这么说,是彘儿的不对。”刘彘立刻截住景帝的话头,神色愈发诚恳的说道:“太子是君,儿子是臣,太子是兄长,儿子是幼弟,儿子本就应该敬重太子殿下的。今日居然对太子殿下动手……是儿子目无尊长,以下犯上,还请父皇责罚。”

景帝看着愈发懂事的刘彘,心中更是歉疚,当即摸着刘彘的头顶说道:“好孩子,好孩子……真是受委屈了,刘德和刘阈他们真如明锦所说时常欺负你吗?”

刘彘闻言,抿了抿嘴。眼中泪光一闪而过。双手抱住景帝的脖颈,闷声说道:“没有,哥哥他们没欺负我。”

景帝感受着脖子上的湿意,清风吹过有种冰凉的感觉。当即五味具杂的拍了拍刘彘的后背,也不言语。径自朝绮兰殿的方向走了。

韩嫣肿着双颊跟在身后,看着景帝怀中不停抽搐的小身影,心中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留言给力咩~~~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十九章埋下祸根

回到绮兰殿的时候,长公主和阿娇两人也在。看到跨门而入的景帝和他怀中的刘彘,以及身后跟着的形容狼狈的韩嫣、周明锦两人,当即大骇。立刻迎上前来,出声问道:“这是怎么啦?”

景帝将刘彘放到地上,缓步走到案几前跪坐在席,有些赧然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和太子争执了几句。”

“争执了几句也不能打成这样啊?”长公主接口说道,伸手抬起刘彘的下巴仔细打量半晌,十分不满的说道:“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太子也太过分了。这彘儿可是他的弟弟啊,怎么下得去这么狠的手,一点为人尊长的气度都没有。还太子呢!”

景帝闻言,有些尴尬的辩解道:“也不是刘荣打的。”

“那是谁打的,难不成还是栗姬啊!”长公主随口一说,见景帝立刻有些上红的面容不禁一愣,诧异说道:“不会吧!还真是她打的啊!”

“栗姬也是一时冲动所以才……”景帝有些赧然的辩解道。这毕竟是他最宠爱的妃嫔,也是他自己立的太子。现如今即便有些不满也不得不维护着。不然岂不是更叫人嗤笑他的眼光。

“她还真下得去手啊!”闻言,长公主柳眉一挑,怒上心头。“她凭什么啊!彘儿他可是陛下的亲骨肉,正经儿的皇族血脉,她凭什么说打就打?真当她自己是皇后啊!即便是皇后也没有这么对待陛下骨肉的啊!整个大汉朝自高祖起,能这么狠下心肠的也就只有吕后了!她这是要干什么呀!”

景帝听着长公主一声高过一声的指责,愈发没有脸面。口中连连劝道:“这次确实是栗姬不对,朕一定会责罚她的。”

长公主冷哼一声,口中不依不饶:“依我看以她的心肠打入冷宫也不多。陛下您好好想想吧!她今天能如此对待彘儿,明儿个后儿个也能这么对待陛下其他的子嗣。栗姬本就心性狭窄,毒辣暴虐。就因为我给陛下献上几个美人儿就记恨于我,就连阿娇和太子的亲事都给拒了,甚至还在宫里头四处编排阿娇的不是,说她不是良配。归根结底不就是记恨这些美人分了她的宠爱吗?可是陛下,这宫里头除了刘荣他们仨是栗姬自个儿亲生的,剩下的皇子可都是那些她所谓的‘狐媚子’生的。若以栗姬的想法来看,恐怕陛下百年之后,能给陛下添香送终的除了刘荣三个,也就没别人了。您那些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啊!恐怕也就等着被削成‘人彘’吧!”

听长公主这么一说,景帝更是心烦意乱。今日下午栗姬掌搓刘彘的景象又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可是栗姬毕竟是他最宠爱的妃嫔,自他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给他诞下一个太子和两个皇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又看了看自从接过刘彘就一直流泪不止眼圈儿都红了还忍着的王美人,心里更是不好受。怎么说也不能让“人彘”的惨祸再次发生啊!

长公主看着景帝犹犹豫豫的表情,心中一喜。当即不遗余力的说道:“要我说,以栗姬的心性当皇后那是绝对不行的。她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陛下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哪有儿子是太子,母亲就被打入冷宫的道理。”景帝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这有什么的,依我看那太子也——”长公主一听,神情更是激动。当即口沫悬飞的说道。却被王美人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

“陛下,俾妾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想来事出有因。要不然栗姬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彘儿呢!何况这栗姬娘娘毕竟是太子的生母,干系重大,万万不可草率决定,还请陛下三思。”王美人说着,身子柔柔一拜,拜得景帝心都软了。当即口中连连说道:“好,好,爱妃果然识大体啊!”

王美人闻言,温婉一笑,落落大方的低头欠了欠身。将阴毒的视线掩藏在眉目之中。她这话看似是为栗姬求情,其实是往栗姬头上泼污水。一句不分青红皂白就已然给栗姬的浅薄小性定了性,就连景帝都深以为然。

那长公主也是个直性子的,哪有王美人的心机。听王美人这么一说当即气的火冒三丈。心中想到:好你个王美人,我在这边费劲巴拉的好不容易说动了陛下废了栗姬,你王娡不帮腔也就算了还假模假样的装巧卖乖做好人。反倒让我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我磨破嘴皮子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儿子刘彘能当上太子吗?当即狠狠剜了王娡一眼。

王美人视而不见,继续对着景帝劝说道:“陛下,栗姬娘娘也是陛下的姬妾,俾妾也是陛下的姬妾。按道理来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这长年相处哪有舌头不碰牙的,都是些许小事。还请陛下宽心。”

长公主忍无可忍,冷哼一声,对着景帝说道:“陛下,我堂邑侯府还有事要处理,我和阿娇先回去了。”

说完,一把拉过阿娇气呼呼的往外走,王美人看这情况立即起身相送,却被气头上的长公主给赶了回来。当即有些尴尬的对着景帝笑道:“长公主的脾气也是,刚烈爽直。”

景帝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为了阿娇和荣儿的亲事,长姐和栗姬闹得十分僵硬。这亲家未结反成仇。”

说着,忽而又想到什么。“朕记着你和栗姬的关系也不是很融洽的啊!怎么今日想起来给她求情了呢?”

王美人见景帝这么一问,立刻深情款款的看着景帝,柔声说道:“圣贤有云:家国天下,又道天家无小事。自陛下即位以来,兢兢业业,日理万机。才有这‘京师之钱累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栗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处,至腐败不可食’的繁华盛世。依俾妾看,即便是有周一朝的成康之治也不过如此。”

是人都爱听奉承话,景帝也不例外。当即满脑门子的官司皆因王美人几句话而烟消云散,还没来得及谦虚几句,就听王美人继续说道:“圣贤亦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齐家无以治至天下。这栗姬是陛下的姬妾,自然是陛下的家人。俾妾也是陛下的姬妾,自然也是陛下的家人。若是陛下因为彘儿的关系而责罚于栗姬,传将出去岂不让外臣笑话陛下管理不好小家吗?陛下苦心孤诣才治理出这么一番强盛之世,俾妾又怎么忍心陛下因为这宅院的是非而让人非议陛下呢?所以俾妾并不是为了栗姬娘娘求情,而是为了陛下的尊严着想。陛下就是俾妾的天,俾妾即便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能因此伤害到陛下。”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让景帝感动不已。当即有些激动的握住王美人的双手连连说了三声好:“好!好!好!说的好!”

当下看着王美人温婉的容颜心情也开阔不少,一双大手下意识摩擦着掌中王美人柔软无骨的柔夷,指尖暗示性的搔着王美人的掌心。羞得王美人俊面通红。韩嫣等人一看这架势,立刻悄悄退出了绮兰殿,回转到自己的小屋。

被栗姬掌搓的脸颊红肿涨疼,丝丝疼痛让韩嫣不停的皱眉。刚刚回到房里就迫不及待的将韩颓当给他带的疗伤圣药以及前阵子刘彘送过来的金创药一起翻了出来倒在床上。瓶瓶罐罐的霎时间铺满床。韩嫣回首招呼着刘彘过来,先打开一瓶上药剜出一抹药膏放在掌心,用另一只手点了一些细细涂抹在刘彘的脸颊,直到将药膏抹匀全部化开,这才放心的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铜镜前面给自己涂药。

刘彘正未眯着眼睛感受韩嫣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柔的涂抹呢!上好伤药的清凉感融合着韩嫣指尖的柔嫩丝滑让他暂时忘了脸上火辣辣的肿痛,突然间韩嫣将手指拿开了,自己也起身准备离开,当即脱口而出:“你干什么去?”

“给我自己抹药啊!”韩嫣晃了晃手上装伤药的瓷瓶开口说道。

“你自己抹多不方便,过来我给你抹吧!”刘彘看着韩嫣被栗姬掌搓的愈发红艳的脸颊,下意识说道。

“你来……”韩嫣有些为难的挑了挑眉,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都帮我抹药了,我反过来给你抹药也没什么。”刘彘笑着说道。径自起身下床走到韩嫣跟前说道:“拿来吧!”

不等韩嫣反应就将伤药抢到手里,拉着韩嫣在一旁的案几后面坐下,打开瓷瓶将伤药剜到手上,点了一些涂抹在韩嫣的脸上。动作轻柔仔细,小心翼翼地样子让韩嫣止不住弯了弯嘴角。

“别乱动,小心弄疼你。”刘彘皱眉说道,神色愈发认真。韩嫣的皮肤细如凝脂,比之刘彘练习武艺而粗糙的手掌不知道细滑了多少倍。刘彘看着自己的手指每每划过韩嫣的脸庞就会留下一道红痕,动作愈发轻柔了。不一会儿额头布满了汗水。

“有这么困难吗?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韩嫣看着刘彘大汗淋漓的模样,皱眉说道。

“你别说话,一会儿就好了。”刘彘闻言瞪了韩嫣一眼。“你怎么这么不老实啊!你给我上药的时候我可没这么多动作。”

光顾着发呆了。

韩嫣看着刘彘愈发认真的模样,不可置否的扬了扬眉。老老实实如同木桩子一般呆坐着,一动不动。气氛一时间静谧无比,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豆丁大的小人儿在互相涂抹着伤药,仿佛两只受伤的幼兽在角落里互相舔伤一般。

门外,周明锦手中拿着刚从房间里找到的伤药呆呆的站着,看着房里恍若一体再也插不进去的两人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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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

母亲节到了,大家别忘了给母后买礼物祝贺她节日快乐撒~~~~~~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四十章暗藏杀机

缱绻恣意了一整夜,第二日一早,王美人服侍着起身的景帝穿戴好衣物,又梳好了发髻,一举一动,全部自己动手不假于人。景帝看着面前温柔娴淑一心只想着他的王美人,又想到自己每次离开承明殿的时候栗姬依然酣睡的容颜,心中轻微叹了一口气。

“陛下,您怎么了?”看到景帝面上的意兴阑珊,王美人立即小心翼翼地问道。明眸中的担忧惶恐明明白白的传递给景帝,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周到。

“没什么,想起朝中的事情罢了。”景帝随口敷衍道。王美人一听是朝堂的事,心中虽然觉得古怪,但也决口不再提问。由于窦太后的强势,景帝对于后宫之人干政已经有些反感,擅于察言观色的王美人自然不会让景帝感到一丁点不愉快。

景帝看着恭谨异常的王美人,心中突然觉得有些豪情,当即拍着王美人的手说道:“你的温柔大度,朕是知道的。朕绝对不会亏待你和彘儿。”

王美人立刻接口说道:“我和彘儿能陪伴在陛下的身边,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了。陛下不必为我们分神。不能为陛下分忧已经是我的不是,要是再累得陛下烦心,那就是我们最大的罪过了。“

“是吗?”景帝闻言,愈发动容。感动的紧握了握王美人的手,口中叹道:“若是栗姬的心胸有你一半,朕也不必如此耗费心神了。”

王美人立刻接口说道:“栗姬姐姐性子鲁直,为人坦率。有些事情只凭心性,自然会考虑不周。不过话说回来,陛下不就是喜欢她这性子吗?”

“那倒是。”闻言景帝点点头,朗笑出声。给了王美人一个赞赏的眼神,也不多说什么,大步流星的走出绮兰殿上朝去了。身后跟着的春陀一脸冲着王美人灿然一笑,这才步履匆匆的跟了上去。

王美人倚在绮兰殿的门口一直目送着景帝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急匆匆的回转到韩嫣的房间,将睡的一塌糊涂的刘彘生拉硬拽般提出了被窝。

韩嫣也被王美人的动静弄醒了。现如今栗姬的气势愈发强悍,韩嫣两人为了避其锋芒,早间已经不敢在外面流连锻炼了,生怕栗姬发现之后又琢磨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早上也能多睡一会儿。往日里王美人心疼刘彘日间功课繁重,也不怎么打搅。谁知道今天是出了什么事?

“阿嫣,你继续睡。我和彘儿去趟堂邑侯府。”王美人看着已经起身的韩嫣,柔声说道。一边给还没醒过来的刘彘穿好衣物,一边急匆匆的出去了。等韩嫣全然醒转过来之后,屋内已经空无一人了。

韩嫣呆滞的眨了眨眼,看着屋内如同蝗虫过境般的狼狈,呆滞的愣了愣神,倒身继续睡。

且不说宫内睡着回笼觉的韩嫣,王美人带着迷迷瞪瞪的刘彘坐上玉辇直奔堂邑侯府。刘彘本就没睡够,上了玉辇摇摇晃晃的便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大功夫,只觉着有人不断推着自己的肩膀,当即不耐烦的用手挡了过去。结果那人不甘心,绕道又拧起了他的耳朵,皮肉被撕扯的疼痛让刘彘受不住的睁开眼睛,怒喝道:“大胆!”

刘彘本就天生威仪,如今动了真怒的气势反倒震得王美人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反手给了刘彘一巴掌,说道:“彘儿,你怎么和母亲说话呢?”

刘彘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了身前的王美人,心中略觉不妥,听了王美人的质问也就没说话,硬生生受了一巴掌。王美人着急于缓解长公主的震怒,也没在刘彘的态度上过多计较。只是抓紧时间说道:“彘儿,昨日母亲在陛□前为栗姬说好话得罪了你皇姑母,现如今我母子二人就是去堂邑侯府给你皇姑母赔罪的。若是你皇姑母不原谅我,就都得靠你了。”

“还要给皇姑母跪下吗?”刘彘铁青着脸问道。看着王美人的眼神隐隐透着委屈和说不出的漠然。

“必要时也得跪。”王美人随口说道。看着刘彘不甘愿的态度,叹了一口气。“母亲知道你心气高,不愿给人下跪。可如今也是我们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若放不下架子,那失去的就是我们母子几人的性命。”

刘彘默然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玉辇上,漆黑的眼前浮现的却是韩嫣昨日给他抹药的粲然微笑。

王美人原本还想说几句,不过看着刘彘的态度,也没了兴致。当即沉默的靠在玉辇另一侧闭目养神,脑中想着如何与长公主应对。

颠簸中刘彘突然开口说道:“母亲,昨日我被栗姬打了,你怎么没给我送药来?”

王美人闻言一愣,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面容肃然的刘彘。她昨天竟想着如何奉承景帝了,全心全意还怕哪里照顾不周,怎么还能分出心神想到刘彘。眼波流转,打量一番刘彘的面容,开口解释道:“昨日你父皇过来了……不过阿嫣不是给你上了伤药吗?母亲自然是关心你的,知道阿嫣照顾你照顾的很好,母亲这才放心的。”

看着刘彘不可置否的模样,又画蛇添足的补充一句:“不过这样也好,你皇姑母要是看到你这样子,兴许也就不气了……”

话音未落,就觉得不对。看着面无表情已经靠在玉辇一侧闭目养神的刘彘,神色讪讪的住了口。

玉辇内霎时间静谧无比,一种生冷的气息悄悄蔓延。

玉辇驶了片刻功夫便停了下来。王美人带着刘彘下了玉辇走到堂邑侯府门前,敲了敲门环。不一会儿,门房打开了半扇朱门。看着笑容温润的王美人和身侧脸上略微有些红肿的刘彘,当即下了一大跳,跪身恭迎道:“王娘娘,胶东王殿下。”

“烦劳小哥儿去通传长公主,就说我和彘儿来给他赔罪了。”王美人对着门房一点架子都没有,开口柔声说道。

门房闻言,矮□子又拜了一拜,这才开口说道:“王娘娘严重了,小人这就去通传长公主殿下,还请娘娘在门房稍等片刻。”

“无妨。”王美人温润一笑,顺手递给了门房一只金饼子。

手中沉甸甸的分量让门房的态度愈发恭谨了。将两人接到门房安置之后,那人便匆匆的进了内院禀报长公主了。

刚刚起身的刘嫖本来气就没消,听见门房的通传,当即冷冷说道:“不见,让他们回去吧!”

王美人好歹也是贵为皇妃,景帝的女人。真要是铁了心来请罪,哪有见不得长公主面的道理。门房前脚来禀报,王美人后脚便跟了上来。在院里听着长公主的声音,当即朗声笑道:“姐姐还生我的气呐!昨日的事是我的错,这不是来给皇姐赔罪了吗?难道皇姐真就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吗?”

王美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长公主自然不能让人连门儿都不进。何况金王孙一事上刘嫖已经将堂邑侯府搭了上去,现如今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给了王美人一个下马威,也就让人进了堂邑侯府正堂。少做梳妆打扮之后,长公主也进了正堂。不仅如此,连阿娇也给带了过来。

王美人一看这个架势,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看着径自走到上首主位坐好的长公主欠身笑道:“皇姐,妹妹来向您请罪了。”

说着,对着刘嫖深深拜到。

长公主看着王美人的样子,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王美人见了,也不气也不闹,笑容愈发温婉的说道:“昨日的事儿是妹妹做的不妥当。不过当时陛下确实没有发作栗姬那个贱人的意思啊!”

“你怎么知道,我都劝动陛下将栗姬打入冷宫了。要不是你横加阻拦……哼!”长公主越说越来气,看着愈发柔顺的王美人,住口不语。

“皇姐,昨日的事确实是栗姬失礼在先。可按宫规来说也不过是罚俸降位,远不到打入冷宫的地步。您没听陛下说,哪有太子的母亲被打入冷宫的呢?”王美人愈发细致的讲道。

那长公主不过是被王美人昨日的态度气昏了头,本身也并不鲁钝。听着王美人的话,仔细回想景帝昨日的态度,也确实没有要发作栗姬的意思。当下也知道自己错怪了王美人。只不过她性子高傲,拉不下脸去说软话,当即硬邦邦说道:“要不是你横加阻拦,兴许陛下被我架了上去,抹不开面子就发作栗姬了呢!”

“哪有这么容易呢?”王美人闻言笑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长公主的神色,口中说道:“别说之前在太子府上了,自从陛下即位这么多年,那栗姬的宠爱可有半分减少?且不说她儿子如今是当朝太子,陛下必须给他留几分颜面。单就是陛下对栗姬娘娘的情分来说,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废了栗姬。这可不是扔个阿猫阿狗那么简单,太子之母的废立,可还是牵扯到国祚呢?那若是陛下没有废栗姬的意思,妹妹却在一旁硬生生架着陛下,让他下不来台。到时候没扳倒栗姬不说,还让陛下认为我小肚鸡肠,分不出个轻重,不贤惠,不大度。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边说话,还一边仔细打量着长公主的反应。

长公主本就是一口气堵在胸口,怕自己白搭了梯子别人反倒不领情。王美人来赔罪的时候气就已经消了大半,不然也不会把阿娇拉过来。就是想着一会儿让阿娇给求情自己顺势下台罢了。又听王美人这么一分析,更是心如明镜,倒是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昨日的鲁莽了。

王美人从一个有夫之妇爬到如今的位置,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见到长公主面上已无恼色。知道这次的危机已经解除,立刻笑着奉承道:“我知道皇姐的好意,您和那栗姬无冤无仇的,还不都是为了我和彘儿母子两个的前途着想。皇姐的恩德援手,妹妹心中都记得呢!半点不会忘的,”

长公主此时心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看着王美人的柔顺心中得意,口中却不冷不热的说道:“我可不敢奢望你能想着我什么好处。我就阿娇这么一个女儿,日后你们别辜负她就是了。”

“那是一定的,阿娇自小就是我看着长大,已经将她当做女儿来看待。何况她又这么伶俐,彘儿也不会辜负她的。”说着,王美人转头给刘彘使了个眼色,口中笑道:“是吧,彘儿?”

刘彘闻言连连点头,看着只是撇了撇嘴但笑不语的长公主,咬了咬牙,突然跪地叩了一个响头,口中说道:“彘儿虽然不懂事,不过也知道皇姑母为了彘儿和母亲废了不少心神。皇姑母的恩德彘儿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也一定会对阿娇姐姐好的,将来等彘儿长大了,也一定会给阿娇姐姐盖一个金屋子,实现彘儿的诺言。”

长公主被刘彘这么一跪吓了一跳,仔细听完刘彘的话,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亲自起身将刘彘扶起抱到自己膝上,口中连连说道:“好!好!有你这么一番话,皇姑母的努力也就没白费。不过彘儿你以后可不兴总是跪下,将来你可是要……的人,总是下跪岂不是折了皇姑母的福气。”

听到长公主半承诺半赞赏的话,王美人的心这才算是完全踏实下来,当即笑着凑趣道:“即便是有那么一天,给皇姐下跪也是应当的。那女婿给岳母大人下跪,谁能说没这么个理儿呢?”

长公主闻言,心情更是开朗。原本还有的一丁点芥蒂登时丢到了爪哇国去。一口接一口的亲着刘彘的脸蛋,口中说道:“那我可舍不得,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哪能让我的彘儿为难受委屈呢!”

阿娇也懵懵懂懂的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呀!有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怎么招呢胳膊肘就朝外拐啦!”长公主佯怒道。不过绷着的脸还没保持一秒,看着阿娇红彤彤的脸蛋,自己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王美人也紧跟着打趣阿娇给长公主捧场,堂内的气氛顿时火热起来。在王美人刻意的奉承拉拢下,一会儿就变得其乐融融。

看着打心眼里笑出来的长公主,王美人悄悄摸了一下额头溢出的冷汗,知道这次危机算是全面消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今天要好好陪伴母后一天嗷~~~~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四十一章以退为进

掌搓刘彘一事过后,绮兰殿众人愈发低调起来。王美人为了躲避栗姬的锋芒,甚至勒令刘彘除了上课之外不得随意出入绮兰殿。可惜避得开栗姬,避不过太子。刘荣因为上次校场之事在事后被景帝措辞严厉的狠批了一顿,因此记恨于刘彘。每每见面言语间的冷暴力不断,再加上刘德、刘阈两人从旁添油加醋,气氛愈发紧张。韩嫣撺掇着刘彘在王美人面前有意无意提起想换个老师教导的事。说了几次之后,王美人也往心里去了。毕竟窦婴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太子太傅,那是和栗姬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岂能用心教导刘彘?不过这事究竟怎么和景帝说,这换谁当刘彘的老师,都需要从长计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王娘娘可以向陛下进言让郅都做殿下的老师。”一次,王美人在绮兰殿思考这事儿的时候,一旁陪着的韩嫣进言道。

“苍鹰郅都?”王美人有些诧异的重复道。“怎么会想到他呢?”

“回禀娘娘,阿嫣以前在弓高侯府的时候听爷爷说起过郅都这个人,说他干练果敢,公正廉明,颇受陛下的重用。”韩嫣笑嘻嘻的说道。一边接过宫俾递过来的果盘放到王美人面前,看似随意的开口说道。“更重要的是,听说这个郅都大人和栗姬娘娘颇有不和。”

“那倒是!”王美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岂止是不和,这郅都和那栗姬分明是有仇在先的。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郅都还是个中郎将,曾经跟随景帝去上林苑狩猎。其时正是栗姬最得宠的时候。所以景帝也将栗姬带过去了。中途栗姬尿急,离了景帝的身边去如厕。哪成想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一头野猪不知怎么的冲进了茅厕,吓得栗姬连声大叫。景帝下意识便要拔剑去救栗姬,却被郅都拦下了。并且还言道“栗姬不过是个卑微的姬妾,即便死了宫中这样的女人数不胜数,可是陛下贵体隆重,若是有些许差池便是干系到国祚的事情。”以此为由将想要径自去救栗姬的景帝拦了下来。

此事在事后被窦太后得知,认为郅都做的对,还赏赐了一百金。

郅都因此得了太后的青眼,却也彻底得罪了栗姬。打那以后栗姬见天儿在景帝面前说郅都的坏话,烦的景帝实在不行,将人贬谪到济南任太守。谁知郅都能力出众,又铁面无私,任期之内将济南治理的井井有条,路不拾遗。仅万民伞就收了几十个。因此声名大造。后升至中尉,因为执法严明,不畏公卿,绰号“苍鹰”。

若是有这么个人当刘彘的老师自然是好,可关键是这人能干吗?现如今绮兰殿的尴尬境况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这郅都大好前程肯淌这个浑水?

对于王美人的顾虑,韩嫣不可置否的但笑不语。伸手削了个梨递给刘彘。路子已经给摆到面前了,至于是否能走以及能走到什么程度就与他无干了。反正历史上刘荣最后也基本上算是死于郅都之手,王美人是否能争取到郅都,都不影响大局。

王美人一双美目连眨,有些狐疑的看着韩嫣。闹不清这究竟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弓高侯的意思。不过现如今的情况,能拉拢一个是一个,少不得要去陛下面前提一提。

且不说王美人心中如何盘算,自从七国之乱后,景帝身体每况愈下。再加上上次长公主胡言乱语的“人彘之祸”也在景帝心中留了阴影。这么一来二去,思虑过甚,身子骨有些熬不住,病怏怏的倒在了汤泉宫。有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景帝病中心神也愈发软弱,心中惦念着长公主对栗姬的评价,也有些忐忑不安。当即琢磨着将栗姬召到汤泉宫问对一番。

栗姬兴高采烈涂脂抹粉的到了汤泉宫,还没等和景帝撒娇发痴呢,就听景帝开口问道:“爱妃,朕的身子骨眼看就不好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可一定到善待朕的子嗣啊!”

栗姬一听,不由自主的撅起来嘴,厌烦的皱了皱眉。景帝一见她的神情暗道不好。果然,就听栗姬十分不满的说道:“陛下,我又不是他们的奶娘,凭什么要照顾他们啊!”

景帝看着面前懵懵懂懂自顾自发脾气的栗姬,心中寒凉不已。他知道栗姬现如今所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没有半点虚假。但凡她有半点心机或是半分贤良也不会说出如此混账的话。景帝心中失望不已,但却有些意料之中的感慨。毕竟以栗姬的性子说出这番话就证明她在景帝的面前依然干脆直率,不因为境况改变就失却了本心。这也是景帝以前最欣赏的品质,可是放到如今这场景,却让景帝觉得说不出的讽刺。

他倒宁愿栗姬能权衡利弊说些违心之言,那他百年之后也可以欺骗自己将一切事宜都交给栗姬和太子去处理。可现如今栗姬在他面前就这般不遮不掩,若是真到了那一天,岂不如刘嫖所说,“人彘”之祸不远矣。

栗姬还没察觉到景帝的一番心事,依旧喋喋不休的抱怨道:“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帮狐媚子平日里恨不得我死了才好。若不是陛下疼惜我,我都能被他们扒皮刨骨的吃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宁愿将他们都打发的远远地,尤其是绮兰殿的王娡,我……”

景帝听的越发心烦气乱,头疼欲裂。伸手无力的挥了挥,开口说道:“你下去吧!”

“陛下?”栗姬愕然看着景帝。陛下可从来没主动赶过她啊?

“下去吧!”景帝看着依旧懵懵懂懂的栗姬,心中愈发无力。

“陛下……”栗姬有些恼火的撅了撅嘴,不依不饶的叫道、

“下去!”景帝突然一声暴喝,虎了栗姬一跳。当即眼圈儿一红,起身气呼呼的走了。

看着栗姬越来越远的身影,景帝叹了口气。心中不知怎么却想起王美人来。想起宫中上下对王美人的交口称赞,想起王美人往日里的贤惠大度,温婉恭顺……

王美人正在绮兰殿为怎么劝服陛下同意郅都做刘彘的老师而绞尽脑汁,突然听到春陀过来传召自己去汤泉宫侍奉。当即吓了一跳,心中盘算着今日该侍奉的不是栗姬吗?怎么会变成她了?

春陀看着有些诧然的王美人,浅笑着提点道:“适才陛下对栗姬娘娘发了火,心中颇为不愉。娘娘侍奉的时候还请仔细着些。”

虽然不知道景帝为何对栗姬发火,不过这事本身就挺令人愉快的。王美人即刻梳妆打扮又给春陀打点了一番就随着去了汤泉宫。

到了汤泉宫之后,看着景帝面色如铁还有些颓败的神容王美人心中大骇,面上却丝毫不露,上前欠了欠身,笑容温婉的拜倒:“见过陛下!”

“爱妃来啦!”景帝有些疲乏的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笑容温婉柔顺的王美人,意兴阑珊的说道:“过来坐吧!”

“多谢陛下。”王美人笑着应了一声。走到景帝身边做好。又主动将景帝的头放到自己的膝上,按照韩嫣教的手法给景帝做起按摩来。

王美人的技巧算不上高超,不过刚刚和栗姬生了一肚子气的景帝感受着王美人力度适中的指尖在自己头上又捏又按,看着王美人片刻功夫就布满了汗水的鼻尖。两相一对比更是感叹王美人的懂事贤惠。当即叹了一口气将适才试探栗姬的言语又原封不动的和栗姬讲了一遍。哪知王美人闻言之后,并没说自己会如何如何,只是笑着将额头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沉默半晌方才说道:“陛下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千万别胡思乱想了。陛下千秋鼎盛,正值壮年何必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不若听太医的嘱咐好好吃药放宽心好起来才是正经。再说是人哪有不生病的,这一生病就胡思乱想,如今看来,陛下竟是比彘儿还孩子气呢!”

景帝听着王美人的话不禁一乐,口中说道:“你怎么把朕和彘儿比在一起了。”

王美人笑着应道:“在我看来陛下和彘儿都是一样的,都是俾妾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若是等朕百年那一天,爱妃会如何对待朕其他的子嗣?”景帝又一次问道。适才不过是心血来潮随意问了一句,不过这次确有几分认真。

“陛下,”王美人闻言,言情脉脉的看了一眼景帝,开口说道:“无论是不是俾妾亲生的子嗣,他们都是陛下的孩子。俾妾自然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那样照顾。”

景帝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在王美人的手上,意味深长的拍了拍。

“陛下,”短暂的沉默之后,王美人小心翼翼地叫道。

“嗯?”景帝惬意的闭上眼睛,哼了一声。

“陛下,俾妾想给彘儿单独找个老师。”王美人小声说道。

“哦?”景帝睁开了眼睛,看着王美人问道:“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事。”

“没什么,只觉着彘儿年岁渐渐大了,愈发有自己的主见。何况那窦婴窦太傅毕竟是太子太傅,他的职责是教导太子,自然对彘儿的学问略有忽视。因此……”王美人说着,声音愈发低微,时不时还偷窥一眼景帝的神色。脸上有种心虚的尴尬。

对于太子等人对刘彘的刁难,景帝也略有耳闻。那窦婴既然是太子太傅,自然将全部心力放在教导太子身上。何况他是栗姬一系,忽略刘彘也情有可原。景帝本来也没在意。不过看着王美人如今的神色,也愈发感叹起来。王娡也不容易啊!这么雍容贤良谨小慎微的一个人在彘儿的问题上还是开了口,怪不得人都说为母则强。当即叹息说道:“皇子到了年岁自然要请教习师傅,让彘儿总是跟着太子一起念书也不太妥当。既然爱妃提了,那就直接给彘儿找个师傅吧!”

王美人闻言大喜,立刻躬身拜谢道:“多谢陛下。”

“爱妃不必多礼,这是朕应当做的。毕竟彘儿也是朕的儿子。”景帝看着王美人因为些许小事便感激涕零,又想到无论自己如何宠爱依然抱怨不休的栗姬。愈发感觉到两人的差距。当下主动问道:“选谁做彘儿的老师,不知爱妃心中可有思量?”

“这……”王美人闻言,迟疑片刻,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本朝堂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宜多言。但是事关彘儿,所以俾妾还是左思右想思量三番,还请陛下恕罪。”

“哎,天下父母心。爱妃也是为了彘儿的前途着想,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景帝好笑的说道。愈发觉得王美人不但贤淑大度,还挺实诚。这人都有一个特点,当你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她怎么做你都觉得不好。可一旦你发觉这人真的不错,那她无论做什么事情你都会替她找到最完美的理由。景帝现下也是如此。“那爱妃心中,谁适合给彘儿做老师?”

“俾妾不过是个深宫妇人,这朝廷大臣认得也不多。哪里能说得上合适不合适呢!”王美人娇笑着打趣了自己一句,逗得景帝愈发开怀。“俾妾只是想着,人都传言中尉郅都这人为人正直,公正廉明。俾妾想着,若想做事,先学做人。这中尉郅都的品性能力都没得说,所以俾妾……”

打从王美人提起郅都的名字,景帝就扬了扬眉。这郅都其人,能力如何景帝自然清楚不过。这人也算是他的心腹之一。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这郅都和栗姬那点龌龊人尽皆知。看来王美人这次倒是煞费苦心啊!

王美人在景帝灼灼的视线下愈发心虚。这是她第一次在景帝面前提出要求,心中自然忐忑。可是她也有她的想法。所有人都认为这后宫之中景帝最宠爱的妃嫔就是栗姬,其次是她。她虽然屈居第二,可是这第二在景帝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王美人也要掂量一番。

景帝不动声色的看着王美人愈发紧张的面容,心中也有些感慨。这王美人倒是个老实人,被栗姬欺负成那样也不吐露半点,反倒在他面前几次三番替栗姬求情。现如今为了彘儿提这么个要求还心虚不已,想来若不是太子等人在课上做的太过让她忍受不了,她连这个要求都不会提吧!想到这里,看着王美人额上溢出的汗水,心中轻笑。也罢,都是为了彘儿的课业着想,何况彘儿这孩子百精百灵,天性聪颖,比那木讷的太子好了不知多少倍。有个好老师教导更是事半功倍,今后无论是为王还是……都不必太过手忙脚乱。

景帝想着,突然记起彘儿出生之时的异象,那王美人可是吞日生彘儿啊!这兆头也好……

“陛下……”王美人等了半天也没见景帝说话,心中不禁凉了半截,有些诺诺的开口。“俾妾的要求确实有些无礼,让陛下烦心了。依俾妾看其实窦婴窦太傅的学识也很好,又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侄儿……”

“就让郅都做彘儿的老师吧!从明日开始就让郅都在绮兰殿给彘儿上课。”景帝打断王美人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

“陛下——”王美人闻言,一脸惊喜的看着景帝,美目当中骤然而现的神采奕奕让景帝有种惊艳的感觉。习惯了王美人的谨小慎微,温柔贤惠,如今乍然显露的风情倒是让人意外之喜。

“多谢陛下!”王美人立刻叩首拜谢,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愈发殷勤了。她本就擅于察言观色,又惯于奉承讨好。挑三拣四说了一些刘彘平日进学上的趣事,又浅尝辄止的劝慰着景帝放宽心思,好好养病。柔柔的语调仿佛三月的春风一般令人服帖熨烫,景帝原本抑郁的心境竟然开阔不少。没过几日身体也好了起来。更是三番两头传召王美人进宫陪驾。这王美人入宫近十年,如今才算得上是风头无两。

栗姬自从那日被景帝赶出汤泉宫之后,就再也没见到景帝的面儿。又得知王娡那狐媚子不但日日伴驾,还撺掇着陛下给刘彘那孽种另起炉灶找了老师。这个老师还是自己的死对头郅都,愤恨的一口皓齿几乎咬碎。将承明殿内的摆件古玩砸了又砸,换了又换。心中还不解恨,每每在大庭广众之下放话将来一定要王娡如何如何。嚣张暴戾的态度让人为之侧目。王美人听了不过莞尔一笑,并不放在心上。该如何侍奉陛下就如何侍奉,半点不露异样,好像没有这事一般。到让景帝愈发觉得长公主的话有道理。心中对于栗姬的喜爱不禁又淡了三分。更是时常召唤王美人,甚至夜夜留宿绮兰殿。让宫内众人惊骇不已。即便是栗姬在得宠的时候也没这种境况啊!看如今的情况,难道说绮兰殿那个王娡还能咸鱼翻身不成?

看到这种情况,栗姬也有些心慌。当即放下面子主动去找景帝缓和关系,却被得了吩咐的春陀拦在殿外根本不让进。愈发心慌的栗姬吃不准景帝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得宠多年的心性让她依然认定景帝只是和他置气,过几日便好了。想着以前和景帝冷战最长的时间都有小半年,这么宽慰着自己,慢慢也就好受多了。倒是在与宫内中妃嫔聚会的时候每每提及自己是太子之母,将来一定是皇后之尊。那王娡再狐媚子也不过狐惑陛下一时,等到她掌管后宫那一天,必然如何如何……

众人将信将疑,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众人也犯不上和栗姬较劲,面上都哼哼哈哈的奉承着,背后却悄悄去绮兰殿传上了话。

王美人听到风声,不惊反喜,在绮兰殿内思量半天。先是将长公主刘嫖传进宫内,拜托她带着刘彘时常去长乐宫看看窦太后。长公主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拍着胸脯打包票一股脑将刘彘,韩嫣,周明锦和阿娇都带去了长乐宫,几次三番下来,窦太后对于刘彘愈发喜爱了。老人眼瞎心不瞎,她本就讨厌栗姬的嚣张跋扈,栗姬在妃嫔聚会中大放厥词要掌管后宫的话她也听说了,当即心中便有了芥蒂。不过她风云一世,自然犯不上和一个姬妾争口舌之利。因此倒在心里闷着。如今长公主刘嫖带着刘彘等人见天儿去陪她,又在耳边一直呱噪栗姬的坏话,里外里这么作用下来,窦太后心中也有了计较……

王美人这边一直苦苦等着长乐宫那边的好消息,直到长公主传了话来。她这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当即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同时也是彻底扳倒栗姬这块绊脚石的关键之事!

她在绮兰殿内召见了朝中负责管礼仪的大行!

作者有话要说:小八历史无能,学识又浅薄,但是很认真的在写这部小说,文中史实及各种资料参考于——

《史记》、百度史记译文、百度百科、《汉武大帝》、《大汉天子》、《汉武大帝传》、维基百科、《汉书》、汉书百度译文、《后汉书》、后汉书百度译文等等等等~~~~~~

即便如此可能还是有出错的地方,在此欢迎各位学识渊博的读者亲帮忙捉虫。以及欢迎各位童鞋在文下探讨不同的建议(注:小八要的是建议不是意见),对于抱着良好的善意提合理化建议的童鞋小八能够分辨的出来,因此乃们也不用有阴影害怕小八会玻璃心以至于不好意思提好东东,这样对于彼此都是个损失。

(当然,恶意拍砖除外。坚决排斥人参公鸡,母鸡也不行哦!表说什么你写历史文还什么都不懂,这么小白这么弱智这么无理取闹猪脚为毛万能太恶心了,写耽美为毛还要猪脚结婚猪脚性格怎么这么阴损三观不正……之类的话嗷~~~小八是钢化玻璃心,即便是钢化了,本质还是玻璃嗷~~

而且,坚决抵制恶!意!刷!负!分滴行为~~

任何拍砖者,不喜此文者请直接点XX悄然离开,给某八留下一份写文滴基情~~~~)

SO——

若是大家想提一些关于历史考据方便滴建议,请表大意滴提吧~~~

(再次提醒,是建议而不是意见嗷~~~)

~\(≧▽≦)/~啦啦啦

——BY认真又话唠滴写下有话要说滴呆八~~~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四十二章刘荣之死

之后发生的事情对于韩嫣来说陌生又熟悉。大行在早朝之上以“母以子贵”为由进言陛下封栗姬为皇后,以窦婴为首的一众太子党莫不符合。让本就对栗姬起了嫌隙的景帝勃然大怒,将进言的大行杖毙之后,怒气冲冲的罢了早朝。没过几天,未央宫就传出旨意,将太子刘荣贬为临江王,即日起程前往封地,不得久留。至于栗姬,则被打入了冷宫。

一应风云巨变在窦太后这等实权人物的默许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等栗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只有冷宫之内每日每夜的凄厉叫喊声提醒众人这个风云后宫几十年的宠姬的存在。

没过几个月,临江有人进京检举前太子刘荣在临江大兴土木,甚至侵占了宗庙的位置,有谋逆篡位之嫌。景帝闻言勃然大怒。命令郅都去江陵将刘荣压制回京。直接扔在大牢里面。魏其侯窦婴在刘荣回京第一天便去去牢中探望,刘荣将自己写好的万字陈情书交给窦婴希望由他转交景帝以辨明自己的青白。奈何郅都以“案犯不得外通消息”为由将所有竹简扣押了下来。窦婴无奈在未央宫殿前跪了一天一宿请求陛下仔细调查此案。景帝将魏其侯窦婴的折子留中不发,并将一应事宜交由苍鹰郅都处理。郅都本就与栗姬不和,现下又是刘彘的老师,对于刘荣的态度那是即便鸡蛋里也要挑出三斤骨头,何况刘荣所为皆属事实。没过多久定论的折子便交给了景帝。

于此同时,牢中的狱卒为了讨好郅都对刘荣大肆辱骂讥讽,甚至连食物都给馊了臭了的,刘荣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满以为景帝看了陈情书就能赦免他的希望也全部落空,没过几天便写下绝命书悬梁自尽了。

而这一切都与韩嫣无关,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他如同任何一个寻常的孩子般,每日跟着刘彘和阿娇去长乐宫陪伴那个瞎了眼睛的老太后。这位权倾朝野在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笔墨的奇女子如今也不过是个寂寞的老人罢了。天气晴朗的时候会去御花园走走晒太阳,天气阴冷的时候会腰膝肿痛夜不能眠。韩嫣按照记忆将后世鸿茅药酒的配方默下来交给太医审核之后每日给窦太后送服,坚持两三个月下来情况倒是缓解不少。喜得窦太后每每见到韩嫣都笑开了怀。连带着韩嫣在这后宫的地位也是直线上升。再加上年纪又小,容貌出众,一些宫俾太监甚至地位稍逊的姬妾都巴结着,时不时将宫里发生的一些事当成笑话讲给他听,韩嫣又投桃报李经常让弓高侯府送些新奇精巧的玩意儿拉拢人心,时日长久了倒让他的耳目聪灵不少。至少王美人如今在宫中有哪些势力他已然心知肚明。废太子一事又让韩嫣习惯了王美人的手段和思维方式,但不知十几年后……

“阿嫣,你又晃神想什么呢?”窦太后苍老却极富韵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韩嫣回过神来,看着窦太后微微笑道:“在想着一些对身体有益的食补方子,所谓是药三分毒,与其常年吃药,不如饮食方面多多注意,长年累月坚持下来更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最起码比吃这些苦兮兮的汤药要好多了。”

“还是你有心,还想着我这老婆子的身体。弓高侯有你这么个懂事的孙子好福气啊!”窦太后闻言,笑容愈发慈爱。想了想又有些犹疑的问道:“那食谱能管用吗?”

自然是管用的,想到自家那些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营养学师傅以及旗下研究食品科学的各个实验室,韩嫣不由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容。“还是有些用处的,何况都是一些食品,吃了之后还能养生美容,时间长了人也会觉得神清气爽,身体轻盈许多。”

别的不说,单纯他家老太爷三百多岁了还活蹦乱跳和二十小伙儿似的,这食谱就起了一部分功劳。当然,首要功臣还是实验室研发的细胞复活技术。

“还能美容养颜啊!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吗?”长公主刘嫖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插言道。

“还可以吧!”韩嫣笑着应了一句,不着痕迹的打量长公主一眼,发现她鬓角处已经有细微的白发,眼角处也有了些细纹,当即开口说道:“我这里有三个方子,一个内用两个外敷,长公主不妨先试试,大概一个礼拜就会有些效果的。”

韩嫣说着,做到一旁的案几上拿起毛笔将方子默了下来。然后交给长公主。其实就是后世一些排毒和美白去皱的东西,还有乌发的秘方。都是以前旗下研发室研究出来的,曾经韩嫣为了讨好身边的女人,花了好一番力气背下来。

长公主将信将疑的将方子看了又看,然后收起来。鉴于韩嫣之前的信誉度和名气,长公主还是愿意相信的,何况就是没有也得实验一番了。每天早晨起来对着镜子观看自己愈发苍老的容颜,这个滋味实在不好受。

窦太后听着这两人的互动,有些好奇的问:“若是真有用给给哀家留下一份,上次阿嫣交给太医的方子实在不错,我这腰腿轻快多了。”

“阿嫣的方子自然有效,母亲原本有寒胃的毛病,这两个月经过阿嫣的调理之后也见效好多了。胃疼的情况也不怎么常见了。就连父皇都夸阿嫣的方子好。”刘彘听着窦太后的话,立刻跑过来给韩嫣打广告。身后跟着的阿娇也笑嘻嘻的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以前太后她老人家每到雨天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奴婢心中也干着急。现如今情况倒是好多了。阿嫣公子果然不愧是长安第一公子的名气,名副其实。”一旁跟着侍候的李嬷嬷也出言符合道。她自小就服侍在窦太后身边,绝对是窦太后一等一的心腹。韩嫣心知这样的人最不能得罪,当即将适才的方子调整一下注重于乌发排毒清肠胃以及通便利尿,然后交给了李嬷嬷。并嘱咐道:“这方子与之前交给长公主的略有不同,着重于清肠胃,太后服用前三天会经常如厕,不必担心。之后就好了。”

“明白。”李嬷嬷笑着应道。然后收起方子躬身走到了窦太后身后。

韩嫣又捡着些老人爱听的故事说了一段。窦太后年纪大了,精神头愈发不如从前,一会儿工夫就有些精力不济,韩嫣等人看着情况,立刻告退。走出长乐宫的时候,长公主领着刘彘和阿娇走在前面,韩嫣特地落后了几步冲着将众人送出殿外的李嬷嬷说道:“李嬷嬷最近手骨膝盖关节部位是不是时常肿痛?”

李嬷嬷当即有些诧异的说道:“是有这情况,人年岁大了,自然病痛全部找了上来,阿嫣公子这是……”

“这是阿嫣针对嬷嬷的情况写的一个方子,嬷嬷可以试试。”韩嫣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块丝帕递给李嬷嬷。李嬷嬷年轻的时候是从浣衣局出来的,干了不少重活累活,情况和窦太后不同,给窦太后的药方自然也不适宜李嬷嬷。何况李嬷嬷的身份所限,一些名贵药材也不敢吃。韩嫣这方子特地注意了这些。

李嬷嬷看着手上的丝帕,有些感动的点了点头。韩嫣笑了笑,转身赶上前面已经走远的长公主等人。刘彘正频频回头张望着呢!等韩嫣到了身前,立刻开口问道:“你做什么去了,这么慢才上来?”

“没什么,和李嬷嬷寒暄几句。”韩嫣随口说道。前面长公主心下一动,回头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等到了绮兰殿之后,正殿络绎不绝的姹紫嫣红让韩嫣两人苦笑着对视了一眼,进去给王美人请过安就走了出来,离正殿好远还能听到里面喧闹吵杂的奉承声。

果然是跟红顶白,现实的让人都说不出话来。

回到韩嫣的小院,里面寂静一片。由于韩嫣讨厌太多的阿谀奉承,再加上他也不过是个侍读罢了,在这地砖屋顶都红透了的绮兰殿倒是难得的清净之地。不过里面的花草装饰倒是翻新了一次,处处透着恩宠的炫耀。

两人先到书房坐好,片刻功夫郅都也到了。

郅都为人严厉刚烈,即便是见到陛下都没个温声笑语,在两人面前更是肃容一片。他长于法家之道,不过给皇子的启蒙教学自然不会用法家的东西。因此他讲的还是《道德经》,只不过清净无为的《道德经》由他口中讲出来还是带着一些法家硬邦邦的味道。让韩嫣不得不再三感叹。

两个时辰的讲书一会儿就过去,郅都身兼数职,本身又是个极为务实的人,再考校一番昨日的教习之后,觉得没有这么遗漏,就收拾书卷匆匆离开了。

待确定郅都已经走得不能再远了,又没有人会偷听,刘彘这才乐颠颠的走到韩嫣身边,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母亲说父皇已经答应立我为太子了。”

韩嫣看着刘彘眼珠子乱转眉飞色舞的模样,不由得朗笑出声。将手覆在刘彘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发髻,也低声说道:“哪有那么容易。”

立太子是一定要立的,不过还要等将近一年的时间。

“为什么,那可是父皇亲口说的。何况太子已经没了,陛下金口玉言,他还能反悔不成?”刘彘挑眉问道。不过突然想到什么,迟疑片刻,吞吞吐吐的问道:“阿嫣,你说太子他真的谋逆犯上吗?

韩嫣没说话,这件事情当中王美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包括她如何派人去教唆刘荣大兴土木,如何安排人写告发书,又是如何……

可如今死者已矣,再说这么又有什么用?

宫里头的风光不就是这么回事,每一分的风光堂皇都需要靠鲜血染就。成王败寇,有什么可质疑的。

韩嫣没理会刘彘的问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梁国的方向。“太子的事已经过去了,殿下还是担心担心那边吧!”

“你是说?”刘彘有些不可置信的扬了扬眉。得到韩嫣肯定的回复,当即大骇道:“不可能吧!他可是父皇的弟弟,哪有兄传弟位的道理?”

“有什么不行的。长乐宫那位不是一直心心念念就惦记这点事吗?”韩嫣撇着嘴分析道。窦太后对于让梁王当皇帝的执着稍微知晓历史的都知道。

“那我怎么办?”刘彘毕竟年纪尚小,还没有后来的城府心智,当即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听爷爷说,这梁王可是派了一大堆心腹来京城斡旋,恐怕没几日就要去未央宫了。”韩嫣低声说道。他的消息自然不是弓高侯府传过来的,史书里面就是这么写的。

“……”刘彘脸色大变,也不说话,呆愣愣的坐在韩嫣边上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所以你这每日去长乐宫那里不能总和阿娇玩闹,主要还是窦太后这边……老人家心都是软的,谁跟在她身边谁对她孝顺她自然就心疼谁。”韩嫣偷笑着说道。

“我自然会孝顺的,你不是说过嘛!百善孝为先,大汉以孝悌治天下,我自然能做到。”刘彘有些懵懵懂懂的说道。视线盯着韩嫣,总觉得他欲言又止。

“我说的不是那个孝顺。你再孝顺能孝顺过梁王,那可是她儿子。”韩嫣笑着分析道:“我说的孝顺是只百依百顺。”

“百依百顺?”刘彘闻言,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重复道。

“是也。”韩嫣笑眯眯的应道。窦太后当初之所以在刘彘册封太子一事上态度反复,归根结底还不是怕刘彘只听王美人的,将来和她不是一条心。这个老人对权利的执着可是渗到了骨子里的。

“这样祖母就会同意父皇立我为太子?”刘彘有些狐疑的问道。毕竟窦太后对于让陛下传位与梁王一事上的执着他也略有耳闻。能是他这么几天的功夫就扭转过来的吗?

“自然不会。”韩嫣理所当然的说道。看着刘彘有些恼怒的盯着他,缓缓说道:“传位于梁王的事不过是太后她老人家和梁王一厢情愿,别说陛下了,满朝文武那里就过不去。她想传位于梁王,无疑是将陛下所有的子嗣都推上绝路。文武百官能同意吗?宗政能同意吗?其他诸侯能同意吗?届时岂不是朝政大乱?别说他人,就是我爷爷和干爷爷也不会同意的。”

“那你还说——”刘彘瞪着眼睛问道。他觉得这么半天都被韩嫣耍的团团转。

“我说的不是梁王。殿下无须和梁王比谁更孝顺。你只需要和河间王比就可以了。”韩嫣笑嘻嘻的将自己的最终目标说了出来。

“刘德?”刘彘诧异的重复道。

“不错。刘德可是陛下的第二个儿子。太子被废,按道理他就是陛下的长子。现如今已经十七八岁了。比你这个小豆丁可是成熟稳重多了。”韩嫣无视刘彘恼怒的目光,继续说道:“太子被废,朝中太子党没了主心骨,自然把所用的力量都放在河间王身上。毕竟他也是太子的一母兄弟,对于那些太子党来说,支持他与支持太子没什么区别。所以这长乐宫的态度就是关键了。”

韩嫣说的口干舌燥,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一饮而尽。“长公主自然会帮殿下说话,这个不必担心。殿下只要表现的让太后她老人家踏实就可以了。”

刘彘沉默的点了点头,他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位置还是那么岌岌可危,年纪到底还小,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韩嫣也知道刘彘现下的心境。他当年第一次做生意的时候原本也以为自己能够做主,结果发现身边的人都是爷爷和父亲甚至哥哥的心腹,自己每做一件事都要争得他们所有人的同意,慢慢也变得意兴阑珊了。再加上本身就是个懒散的人,所幸家族的事一切不管,专心做个吃喝玩乐帮家里花钱帮社会流通货币的纨绔子弟,这样大家都皆大欢喜。

不过刘彘显然不这么想。当然,他的情况也不允许他这么想,不进则死。有时候古代的家族斗争反倒是比后世要残酷的多。想起前几日因为谋逆罪名在牢中自尽的前太子刘荣,韩嫣不明所以的叹息一声。

说话间的功夫,王美人身边的宫俾过来传话说王美人叫两人过去。韩嫣两人稍微愣了愣神,连忙起身往正殿走去。

到了正殿的时候,里面除了王美人已经没有别人了。如今的王美人坐在大殿上首,眉宇间一片自信谦和,愈发的气派贤惠。全然没有了之前谨小慎微的寒酸。看着大步走到门口的刘彘两人不由得唇角上扬,伸手唤道:“快点过来,母亲领着你们去看看栗姬姐姐。”

韩嫣闻言,不由得脚步一顿,王美人这算是什么?刚刚得志便耀武扬威,想要在一直压制她的栗姬面前扬眉吐气一番?王美人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吧!

“阿嫣想什么呢!放心吧!如今的境况大不同了,我不会让栗姬伤害到你的。”王美人笑着说道。她误以为韩嫣是上次被栗姬打了一顿留下了阴影,不由得劝慰。

韩嫣一看王美人的神态就知道王美人心中再想什么。当下也乐得被误会,笑着应道:“但凭娘娘吩咐。”

“可惜明锦今儿个请假,不然带上你们三个更好了。”王美人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然后对着一旁的宫俾说道:“让你准备的衣物糕点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娘娘,都已经准备好了。衣物都是上好的锦缎,还有夜间能抵御寒凉阴湿的新被褥。糕点也都是栗氏爱吃的糕点。”那宫俾躬身应道。

韩嫣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心中暗赞。果然是惯会做戏扮贤良的王美人。不论届时她同栗姬说了什么,就这么拎着东西在宫里赚了一圈,明日王美人贤惠大度,不计前嫌的美名就要传遍后宫了吧!

“栗姬姐姐生性好强,最好面子,刚刚得知荣儿逝世的消息,恐怕也受了不小的刺激。你在她面前还是称呼栗姬娘娘吧!免得她心里难受。”王美人叹息一声,温柔说道。

“诺!”那宫俾立刻应道。顺从的改了称呼。“给栗姬娘娘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娘娘何时出发?”

“这就走吧!”王美人说着,起身拉过刘彘和韩嫣的手,“一起去吧!”

从绮兰殿到冷宫有一段不少的距离,王美人带着宫俾大包小裹的样子被众多妃嫔见了。当即有出来闲逛的妃嫔凑到跟前打听。得知王美人的目的后,均对王美人的贤良大度交口称赞。有好事者更是跟在后头一起往冷宫的方向走去。一时间莺莺燕燕的,倒好像是去郊游似的。

等到了冷宫的时候,迎面撞上刚从里面出来的郑姬娘娘,眉宇间的幸灾乐祸浓重的打人眼睛,看到照面的王美人等人,不由得一愣。“姐姐怎么来了?”

王美人笑着接口说道:“天气愈发寒凉,担心栗姬姐姐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因此特地送些吃食衣物过来。妹妹这是……”

被王美人问的有些尴尬的郑姬讪讪一笑,含糊不清的应道:“我也是过来看看。”

视线落到宫俾手上的包袱和食盒上,笑着奉承道:“姐姐果然是贤良人,那栗姬得势的时候那么为难你,难得你如今大人有大量,还不计前嫌的帮助她。”

“她也是陛下的姬妾,大家都是姐妹。何苦相互为难呢!”王美人叹息一声,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现如今她境况这么艰难,荣儿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我看着也颇为不忍。想来众位姐妹也是如此,妹妹不也一样吗?”

“当然,当然。”郑姬闻言,愈发觉得尴尬。

郑姬确实是来看栗姬的不错,可惜目的可没有王美人说的那么高尚和善。她当年刚入宫的时候也颇得陛下宠爱,却没有王美人的心性隐忍,和拈酸吃醋的栗姬处处针锋相对,因此还没了一个孩子。对栗姬可谓是恨之入骨。这次过来是特地将太子刘荣的死讯告诉栗姬的。当然她有没有说难听的话就不知道了。不过手段心智和王美人这么一比较,高下立判。

王美人对于郑姬的来意也心知肚明,更不会蓄意为难她。当即笑容温婉的说道:“那我就先进去了。妹妹你是……”

“我刚看过,就不进去了吧!我宫里还有事呢!我就先走了。”说着,郑姬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越过众人往自己宫中的方向走去。行色匆匆,让人颇有些狼狈而逃的感觉。

众人掩口而笑。王美人摇了摇头,举步进入那漆黑一片的冷宫……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晚了一些

不过是个大章哦~~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四十三章临死托孤

这个世界上,雪中送炭的向来在少数,锦上添花、落井下石的倒是常见。在这深宫大内尤其如是。

栗姬当初风光得意的时候,有多少人去阿谀拍马,溜须逢迎,今日落魄的时候就有多少人来落井下石。宫里人的嫉妒心,永远都是那么旺盛而现实。

而栗姬,还是穿着那身她最爱的紫衣,静静坐在破烂的已经掉漆的案几前,眉宇之间有些愤恨恼羞,还有着隐隐的悲凉和绝望。注意到走进来的王美人等人,立刻面容一整,宛若一只全神戒备的母豹一般,傲然而凌厉的瞪着众人。

留意到栗姬的神情,王美人神色和婉的笑了笑,柔声说道:“栗姬姐姐,妹妹给你备了一些厚重的衣物被褥以及你爱吃的吃食过来。你……还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进了冷宫的女人,不就那么回事嘛!”栗姬讽刺的一笑,开口问道:“有我爱吃的合欢酥吗?”

“当然有。”王美人被栗姬的冷静态度弄得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示意宫俾将食盒包袱等物放在栗姬前面的案几上。栗姬的贴身侍婢锦屏将食盒打开,拿出一叠糕点,放到栗姬面前,双手顿了顿,欲言又止。“娘娘,要不要……”

“不必了。”栗姬神色淡然的应道。随意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嚼。“王美人今日过来的目的无外乎是向陛下显示她的贤良淑德,同时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一番。自然不会做出在食物中下毒这种让人诟病的事情。她没那么傻。当然,以她的精明自然也不会允许别人栽赃陷害,所以这食物还是很安全的。”

“姐姐何必这么说,妹妹是真心……”王美人闻言,立刻急切的辩驳道。

“行了,你我之间就不必做戏了。你若真的贤良淑德,那金王孙是怎么回事?你若真的纯良宽厚,那金王孙又是怎么死的?我的荣儿又是受到谁的蛊惑大兴土木侵占了宗庙的位置?又是谁买通贱民不远万里来到京城告发荣儿,荣儿在牢里又是怎么受侮辱怎么死的……”栗姬面无表情的说着,目光灼灼的盯着王美人。“王娡,这一笔笔血债你早晚要还的。”

“姐姐你乱说什么,妹妹我可听不懂。”王美人笑容温婉,无视栗姬的咄咄逼人。将案几上的包裹往栗姬的方向推了推,开口说道:“妹妹只是想着往日的情分来看看姐姐。至于荣儿的事……姐姐想来是受了刺激,还请节哀顺变,”

“若是你儿子什么时候死了,你再过来和我这般轻描淡写。”栗姬讽刺的说道。

“大胆栗氏。王姐姐好心来看你,你居然这般诅咒她,怪不得陛下说你阴狠刻薄,心胸狭窄。果然如此。”良娣李氏看着王美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委屈,不由得开口喝道。其他众人顿时惋惜丧失了一个讨好王美人的机会,当即纷纷指责道。

“就是,人家王娘娘贤良大度,不像你这般拈酸吃醋,才不计前嫌来看你。你怎么这样……”

“若我看像你这般阴狠的女人就该在冷宫里残喘至死,真是枉费了陛下当年的厚爱……”

“可不是嘛!当年你风光的时候耀武扬威,刻薄小性。霸着陛下不让我们亲近。半点没有女子的贤惠大度,活该你今日如此落魄……”

“我狠毒?”栗姬等众人皆发完牢骚,这才冷笑着反问。“都说我阴狠毒辣,可是这么多年我究竟做了什么狠毒的事情?你们的孩子哪个不是平安长大?”

栗姬说着,用手指着前面一排女人。“只有郑姬当年意外小产。可是当初她之所以小产都是她自己折腾的。要不是她仗着怀孕连着几个下雨天风雨无阻跑到我宫外请求陛下去她那儿,她会小产吗?除了她之外,你们这些姬妾哪个怀孕没顺利生下孩子来。你们说我阴狠刻薄,说王娡贤良大度是吧!你们怎么不想想,自从刘彘出生后,能诞下子嗣的不是只有王娡的妹妹王儿姁吗?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阴刻毒辣?”

栗姬挑拨离间的话语登时让几个年纪尚小膝下无依无靠的妃嫔变了脸。目光闪烁而隐晦的看了王美人一眼。王美人留意到众人的变色,当即留下两行清泪,冲着栗姬哭诉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好心来见你啊……”

“好心?这后宫里有谁人的心肠是好的。即便真的纯良和善,在这后宫呆久了,熏也被熏黑了。”栗姬冷然笑道:“王娡,你苦心孤诣的扳倒我,甚至恬不知耻去抱刘嫖的大腿,不就是为了上位吗?你对我百般示好,也是做给陛下看的。可即便如此,你就真的幸福吗?那陈阿娇是什么心性你比谁都清楚,刘彘将来和她在一起绝对不会幸福。还是说你为了上位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在乎?”

栗姬起身,慢悠悠的走到王美人跟前,一字一句的说道:“哦,我忘了。你根本不在乎你的子女是否幸福。如若不然,也不会为了荣华富贵就抛夫弃女进了这皇宫了。”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众位姬妾立刻不敢置信的盯着王美人,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奈何王娡早就练就一身铜皮铁骨,看着神色快意的栗姬温婉一笑。语气没有半点波澜的说道:“姐姐要知道话可不能乱说的。当年我进宫的时候可是春陀公公以及太后身边的李嬷嬷亲自验明正身的。您是想说我们三人一起合伙蒙骗了陛下吗?”

王美人说完这句话,众位妃嫔不断交流的目光立刻停下了。均一脸信任的看着王美人,生怕自己的表现不够诚恳。王美人究竟是怎么入宫的谁也不感兴趣,或者说不敢有兴趣。谁也不想因为好奇心惹祸上身,这宫里头从来不缺莫名其妙就没了的人。成王败寇,现如今王美人势力如此之大,背后又有长公主和陛下撑腰,连栗姬都被扳倒了,谁又敢说自己比栗姬还强呢!

“哼!”栗姬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成王败寇,如今我既然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你那点破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不过也与我无干了。”

说着,视线游离到静静站在一旁的韩嫣身上。“你也来了。来看我笑话?”

“娘娘多虑了。韩嫣的心思和王娘娘一样,都是来探望娘娘的。”韩嫣礼仪无缺的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看我?”栗姬玩味的重复了一句。“既然看我,那就和我说说话吧!王娡,我想和韩嫣单独说说话,你们先出去吧!”

“不行!”还没等王美人开口,一声暴喝突然想起。原来是刘彘一脸怒容戒备的瞪着栗姬。“不能让阿嫣单独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王美人看了神色激动的刘彘一眼,开口说道:“抱歉,既然是妹妹带他们过来的,自然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所以……”

“我再无耻也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过不去。怎么,你就小心眼儿戒备我到如此地步?”栗姬自然知道王娡的软肋在什么地方,当即毫不犹豫的捅了下去。“自然如此又何必伪善的带着他们过来看我。莫不是你真的是带他们过来耀武扬威的?”

“自然不是。”王美人皱眉反驳道。迟疑片刻,对着阿嫣说道:“自然如此,阿嫣你就听听栗姬姐姐要和你说什么。别怕,我们就在外面等着。若是她做了什么,你就大声喊出来。”

“阿嫣知道了。”韩嫣心中冷笑,不过面上却是一脸感动的看着王美人。刘彘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王美人拽出去了。众人鱼贯而出,霎时间冷宫里就剩下韩嫣和栗姬两个人。

栗姬神色冷然的打量韩嫣半晌。如今韩嫣已经六岁了。常年习武看起来仿若十一二岁一般。容貌清隽,隐隐有了几分风华绝代的影子。难得是那通身的气派,虽然举止恭顺,但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桀骜犹如东珠的光彩一般,让人难以忽略。栗姬看了半晌,突然叹息道:“怪不得荣儿一直心心念念的,你果然很优秀。”

韩嫣闻言,不可置否的扬了扬眉。沉默不语,静静等着栗姬的后续。

“哎!”栗姬叹息一口气,沉吟半晌,打开胸前的衣襟。韩嫣下意识的背过身去,闹不清栗姬这是什么意思。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栗姬开口说道:“韩嫣,你看看这个吧!”

韩嫣回过头,看着栗姬平摊在手掌上的一个吊坠,有些狐疑的挑了挑眉。伸手接了过来,那吊坠雕刻的十分粗糙,甚至还有些多余的划痕,应该是被刻坏了。韩嫣凝神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当即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荣儿刻的,去江陵之前让我交给你。我也不知道他刻的是什么,他说你一看就能明白。如今看来……”栗姬说着,嘲讽似的叹了一句。“你也不明白。”

韩嫣神色古怪的又打量了一遍手中的玉坠,还是没看明白。

“荣儿走的仓促,他对你的心思你也应该知道。对于他的做法,人都死了,我也不加评论了。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和陛下白头偕老,膝下儿女都能平安幸福。现如今这两条都没达成。我估计这辈子也达不成了……不过身为一个母亲,儿子的心愿我能帮一把还是尽量帮一把吧!”栗姬说道这里,看着愈发莫名其妙的韩嫣,语出惊人。“你以为你监视王娡的那点小动作她没察觉到吗?”

韩嫣闻言,心下一惊,瞠目结舌的说道:“你——”

“老虎即便披上了羊皮也是老虎。”栗姬笑着说道:“这后宫里面的争斗险恶着呢!哪里是你一个小孩子随随便便就能插手的。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也不关心。今日要不是我将事端揽了过来,你以为你能安然生活下去吗?”

自打栗姬那句话出口,韩嫣的脑子就有些乱。“你——”

“你在宫中时日尚浅,但是一举一动已受瞩目。虽然在王娡的事上你小心又小心,但一些猫腻有心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了。比如王美人派人去江陵前后你都托人去弓高侯府要吃食玩意儿。本来无可厚非,可对于王娡那种谨小慎微的人来说,些许小事已经足够让她留心的了。不过你放心,我都帮你打扫干净了。”栗姬说着,看着韩嫣的神色愈发有些和蔼。“你的心太软,不适合后宫的争斗。若是有办法,还是去宫外吧!还有,我在宫里这么多年,自然也有我的人脉。这些都是我的死忠,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即便我被打入冷宫也没舍得动用他们,原本是想着以后留给荣儿的……如今我将他们交给你,你放心用就是。”

栗姬说着,用手指沾了沾碗里的清水,在案几上慢慢写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韩嫣一直静默着,听着栗姬慢条斯理的安排一切。心中愈发狐疑。“你既然能安排这些,为什么不将他们交给河间王他们,或者自己……”

栗姬面容平静的看了韩嫣一眼。“刘德和刘阈还有荣儿已经被我惯坏了。他们心思单纯绝对斗不过王娡他们母子的。可是你不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王娡抱有敌意,但是刘彘很信任你。我相信将来这天下也一定是刘彘的。到时候你就是刘彘最信任的人,我要你答应会保护刘德和刘闳,让他们早早去封地,然后安平度过一世。”

看着韩嫣欲言又止,栗姬摆摆手不让韩嫣说下去。“还有荣儿,他是被人诬陷谋逆犯上而死的。也不能入宗庙,甚至连块墓地都没有。你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找到荣儿的尸首,然后让他入土为安。逢年过节别忘了给他烧些纸钱……”

栗姬说到这里,言语凝噎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和陛下相识的时候他还是太子,当时他承诺要疼惜我一辈子,要让我的儿子当太子。要让我做皇后……我说我不在乎,只要陛下心中只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现如今红颜衰老,也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当年的誓言了。”

韩嫣听着栗姬的话,唏嘘不已。突然记起那句有名的话,以色事人,终不得长久。

栗姬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泪痕抹掉。“刚才让你记的你都记下了吗?”

“恩!”韩嫣有些不是滋味的点了点头。胸口突然有种闷闷的感觉。

“王娡自以为赢了这场斗争,却不知我偷偷布下了你这颗旗子。真是期待你们将来会有怎样一番争斗。好了,现在只剩下一件事了。”栗姬说着,蹲到韩嫣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这也是为了你好,别害怕。死不了人的,”

“啊?”韩嫣下意识问了一声。却迎来栗姬一个巴掌——

“你个狐媚子,若不是你,我的荣儿怎么会死,陛下怎么会不要我。都是你害的,我要杀了你——”栗姬状若癫狂的双手死死卡住韩嫣的脖子,窒息的感觉汹涌而出,韩嫣吃力的扒着栗姬的手,奈和栗姬仿佛疯了一般,死死掐住怎么也不肯松手。

外面站着的王美人本来听着里面寂静一片已经有些怀疑了,哪知道突然听见栗姬的喊叫和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当即脸色大变,提起裙裾就冲了进去。

韩嫣被掐的面色鲜红欲滴,不能呼吸的无力渐渐漫延全身,脑中一片空白,眼角瞥见王美人撞门而入的身影,两眼一翻,放心的昏了过去。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身边只有迷迷瞪瞪头一点一点的刘彘趴在床沿。韩嫣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下午的记忆汹涌而来。韩嫣下意识用手触碰着隐隐有些疼痛的脸颊和脖颈,感受到仿佛着火一般的咽喉刺痛,起身下地倒了一杯清水。

流水的响声惊醒了刘彘,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床上已经没人了。刘彘双眼一瞪,下意识跳了起来。却听身后韩嫣说道:“殿下,您怎么还没睡?”

“你没事了?”刘彘避而不答。“我早就和母亲说不让你自己和栗姬那个女人一起呆着。果然吧!那女人疯了,多危险啊!”

疯了?韩嫣闻言,有些愣神。下午栗姬的举动怎么也和“疯”字挂不上边儿啊!

“是啊!当时我们进屋的时候就看她死死掐住的脖子,口中还说什么都是你和我抢陛下,杀了你陛下就是我一个人的……之类的话。大家都说她疯了。”刘彘想起当时慌乱的场面,心有余悸的说道:“还好你没事,只是窒息昏过去了。不然我……”

刘彘突然消了声,想起当时看到韩嫣倒在地上闭目不醒的悲凉窒息,指尖冰凉。韩嫣也没留意刘彘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好奇问道:“那栗姬现在怎么样了?”

“她自尽了。用头上的金步摇插进脖子里,临死的时候还说什么父皇只是她一个人的,只有她才是真心爱着父皇的。哪个女人会把自己真爱的男人让给别人……”刘彘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死也要做个妒妇。栗姬也真够执着的了。”

真的只是嫉妒吗?韩嫣有些戚戚然的想起栗姬死前和她说的话。虽然她没有明说,可是她应该是真正爱着陛下的吧!因为爱,所以无法忍受和别人一起分享她的男人,也因为爱,所以不停的闹不停的拈酸吃醋,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性行为宁愿被厌弃也不肯委屈自己讨好逢迎!因为讨厌记恨长公主给景帝送美人的行为拒绝了合则两利的联姻,即使到最后也背负一个妒妇的名头死去的女人……

韩嫣突然想起后世看一篇文章中评价栗姬的话:她的悲剧,是因她的锋芒外露,是因她不懂权宜势力,是因她的天真和不合时宜。

也许不是她不懂,而是她不屑去权宜吧!

一声轻叹,算是给那说不清的女人送行吧!无论怎样,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个中滋味,谁也没有权利去评判。还有……

韩嫣走到铜镜前,看着脖子上青黑的一片,闭目不语、

也该谢谢你帮我解决的罗乱。你说的对,这后宫的争斗确实不适合我。泱泱大汉,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何必与一个深宫妇人计较个没完。我的战场,应该是在波澜壮阔的大汉朝,而不是这深宫内院……

穿越一世,不仅仅是为了活命。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韩嫣喃喃说道。回首看着依旧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的刘彘。面前这人是青史上几乎无人能超越的汉武大帝,在他统治下的汉武时代是让每个有梦想有激情的人都激动不已的大时代。名人辈出,轶事迭起。自己有幸参与其中,不知能走到何种地步呢?

真是期待他的成长啊!

韩嫣想着,浅笑出声。一霎那的绝代风华让刘彘有些迷失的幽暗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嗨~~~o(︶︿︶)o唉

这文某八写的非常认真,自认比写太子的时候认真多了,结果扑到这种程度

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无论什么样,某八既然承诺了,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不弃坑,不烂尾,不断更,保证日更3000+(貌似现在每天都5000+)

然后一点一点描绘出一个我心目中的大汉风云~~~~

SO——

酱紫,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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