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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归来、爱与试探

《《世族嫡女》》

司马钰自从怀上这个孩子之后,开始思念那个给了她这个孩子骨血的人,她也知道朱氏已经给他去信了,虽然嘴上没说,但她的心里仍然是期盼他能赶回来,与她一道迎接这个新生命。

可是从秋天等到了冬天,再到柳叶抽枝,待那花开到荼蘼的时候,那个男人仍然了无音信,她的心不由自主的一直沉、一直往下沉,再加上怀孕所带来的不便,她变得更加寡言少语,甚至一整天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可是当那怀了十个半月的孩子终于要出来面世的时候,当那羊水从体内流出之时,她的心情又是激动的,这个与她一道一直等着那个人回来再出生的孩子终于也与她一样失去了耐性。

那疼痛一波一波地向她袭来,她的额头满是汗水,侍女一遍一遍地擦拭,“啊——”她痛得忍不住喊叫了出来,稳婆一早就在院子里待命,进来看过她的情况之后,一致都表示现在离生还早着呢,她们一遍又一遍地轻揉着司马钰那颇大的肚子,一面跟她说:“公主,等那阵痛过了后,再吃点东西,不然等到使劲的时候,公主会没劲的,现在要省点。”

司马钰点点头,这疼痛确实如稳婆所说一般是一阵一阵的,所以她也老实地喝那老妇喂到她的嘴里的汤水。

院子外已经站满了人,王太傅与朱氏都焦急地来回踱步,朱氏更亲自进去看过,都说还要四五个时辰方才到生产的时候。

“夫主,要不您先回去歇息吧?儿媳妇若生了,我再派人去禀报。”朱氏道。

王太傅这才点点头,这毕竟是他的嫡孙,“夫人可要记着了,莫错过了孩子的出世。”

朱氏刚点点头,突然王太后的轿辇到了院子门口,看到那老太后在宫娥的搀扶下一脸焦急地进来,“生了没有?”

王太傅上前行礼,并扶着她到屋子里坐下,“还没呢。”

“我进去看看阿钰的情况如何?”王太后心里毕竟焦急,走了两步,突然想到,“阿恺呢?他到现在仍没有回来?”语气里相当的不满。

朱氏忙道:“我已经派人去给他送信了,相信正在赶回来的途中。”

“回来?你这信都是去年八月送去的,他到现在都未见着人影,你让阿钰的心里怎么想?就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好歹也让人送封信回来解释一下啊。阿恺这次做的事情,连我都难以谅解他。”王太后发了好一通脾气,她了解司马钰,那个孩子怀了这么久也没生,很明显就是她还想等着王恺回来。

王太傅铁青着脸站在一旁,朱氏的笑容有几分勉强,王太后看到这一幕,顿时拂袖进了产房。

王恺快马加鞭地往洛阳赶去,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马,但就算这样,这一路仍花了不少时间。

当马踏进洛阳的时候,他的心就越焦急,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阿钰生产?洛阳城的民众看到那狂奔的马屁,都吓得纷纷让道。

谢攸刚从藏娇馆出来,正要踏上马车,突然一阵狂风吹来,然后就是烟尘滚滚,忙稳定身形,举起那宽袖挡住那灰尘,待那如发了狂的马儿驶过之后,方才不悦地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在洛阳城的主道上狂奔?”再看了看那背影,他又微眯了眯眼。

身旁之人道:“郎君,好像是王家三郎,不过怪了,他不是代天子出巡吗?怎么这儿会出现在洛阳?”

“玉安公主就要生产了,他会赶着回来也在情理当中。”谢攸刚不太感兴趣地道,钻进车内坐好,他呢如狼一般的眼睛因为这两年的内敛和磨练而变得沉稳起来,身上的气质越发雍和,若不刻意去提他的身世,没有人回想到他当年只不过是个在厨房吃饭的不起眼的庶子。“不知他可有顺路去看过阿姐?”他微喃道。

“郎君,郡主不是传信回来说她过得很好吗?”侍从一边给他倒酪浆一边道。

“等哪天没有那么多事了,我也到北地郡去看看她,那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她好。”谢攸始终没有叫过冉溥一声姐夫,对于谢芙选择抛下洛阳的一切,随冉溥到北地的做法他至今耿耿于怀。

天色渐黑了,司马钰的痛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王太后没有生过孩子,光在一旁看着就觉得心里怵得慌,任由司马钰抓紧她的老手,“阿钰啊……这可该怎么办?稳婆,阿钰怎么这么痛?你们倒是想办法啊?若她们母子俩活不成了,哀家就让你们通通都陪葬。”最后更是威胁的话。

稳婆也急得满头大汗,司马钰已经生了一个多时辰了,这个孩子愣是没有生下来,尤其听到王太后那威胁的话,心里更是紧张,“公主,用力啊,对,用力……”

司马钰觉得那痛就像被五马分尸一般,她已经痛了这么久,这个孩子仍是生不下来,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当中。

王太后看到她渐渐有晕过去的迹象,忙站起来道:“阿钰,阿钰,别睡过去……”

王恺的马一直骑到了小院子的门口,那马儿悲哀地嘶鸣了一声,前蹄突然跪了下来,他赶紧跳下马,冲进院子里,心呼:阿钰,等等我。

王太傅一眼就看到那风尘仆仆的儿子,顿时责道:“阿恺,你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王恺却来不及解释,反而一脸焦急地道:“爹,阿钰生了没有?”

“还没,你姑婆与你我娘都在里面。”王太傅赶紧道。

王恺这才转头看向那产房,正要进去,突然他的手被父亲抓住,“爹,我要进去看看阿钰。”

“傻孩子,产房不是男人可以进去的。”王太傅义正言辞的道。

王恺没有硬闯,在一旁焦急的踱着步,听到里头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而血水却是一盆接一盆地端出来,内心更为紧张,“爹,阿钰是不是出事了?不行,我不能这样等,我一定要见她。”说完,不顾父亲的阻拦,硬是进了产房。

产房里的人看到他都愣住了,可是王太后与朱氏却没有看到他,而是焦急地唤着司马钰的名字,“阿钰……阿钰……醒醒……”

王恺看到这里,心里无来由地抽痛,尤其她那大着的肚子更是刺痛他的眼睛,一把推开因看到他而怔愣的王太后和朱氏。他抓着司马钰那湿懦懦的手,心疼地拨开她的秀发,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道:“阿钰,我是三郎,我回来了,阿钰,你听到了吗?阿钰……”

好一会儿,司马钰悠悠地睁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恺,“三……郎……我不……是在……做梦吧……”

此时她的眼中微微含泪。

“不是,阿钰,是我,我赶回来了。”王恺抓着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阿钰,你看我是真的。”

“三郎,啊——”司马钰感觉到肚子又是一痛,曾经有一会儿她感觉不到孩子的心跳,现在却觉得孩子似乎急着要出世,她的手不禁反转抓紧王恺的手。

那接生的稳婆原本眼里有几分灰色了,现在看到孩子似乎有出来的痕迹,忙又凑上前去,喜道:“孩子要出来了,公主,使劲,再使劲……”

王恺抱住她的上半身在怀里,“阿钰,你听到了没有,我们的孩子就要出来了。”

司马钰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使劲把那肚子里折磨他好久的孩子推出来,“啊——”

稳婆一脸惊喜地把孩子抱在手上,剪断了脐带,忙往那小腿看去,顿时欢声道:“是位小郎君,是位小郎君……”赶紧把孩子口中的粘液拿掉,顿时一阵婴儿的哭声传了出来,“哇……”

王太后和朱氏顿时朝稳婆手中的孩子看去,两人一致的冲过去,看到那小东西张开嘴大哭,朱氏不忌讳婴儿身上的血迹,接过抱起来,凑近王太后道:“娘娘,您看,这眼这鼻多像三郎。”

“这小嘴儿像阿钰……”王太后伸手逗了逗婴儿的下巴。“侄儿媳妇,您听这声音多响亮,我们阿钰出世的时候也是这样哭的。”此时她感动得要掉泪了,尤记得当年阿钰出生的时候,第一眼她就被那孩子迷住了。

此时的王恺没有凑上去看孩子,而是与侍女一道给晕迷中的司马钰清理干净身体,拨了拨她的秀发,他在额头落下一吻,“阿钰,谢谢你给我生下这个孩子。”

北地郡。

冉溥带着秀发去看那一批造出来的兵器,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批兵器的面世,欧阳家在一旁详细地讲解。

“这种弩的连发性比那旧的好?”谢芙看向丈夫手中的弩,疑道。

欧阳家主拿起那弩,“原先的弹簧不好,连发性不好,而且威力不够大,但是现在这个我从《鲁公秘鲁》里面的原理稍加改良,它的威力顿时大增,不然将军可试一试?”

冉溥点点头,拿着那弩瞄准一旁的大树,“咻”地一声那弩箭很快就飞出去,几乎全部没入树干当中,然后很快又可以射出第二支弩箭,威力只比第一只稍小一点。他的眼中顿时充满惊喜,“不错,是好东西。”

谢芙也兴趣满满地伸手想接过,“我也试试。”

“不行,阿芙,你正怀着孩子,若被伤着了,那就不好了。”冉溥不赞同地道。

“这种弩后面有个挡,只要拉上了,不会伤到使用人的,夫人尽可以试试。”欧阳子凌在一旁笑道。

“听到了没有?”谢芙顿时就抢过丈夫手中的弩,也试着发了一支箭,那箭如一冉溥使用的情形,“这果真是好东西,欧阳家主,给我们女子军也造上了几千台,女子使用,即使力气不大,也能有同等威力。”

冉溥可不敢冒险,看到她停下手来,忙把那弩拿开,免得伤了她。“我夫人这主意不错,这种东西在密林作战最为有利,倒是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军队。”

欧阳家主却是苦笑地摇摇头,“将军,夫人,这种弩现在我这里只生产了不到五百台,还记得我与将军提到过的那种铁粉吗?这里缺少这种特殊的材料。这种弩之所以能增加威力与这硬实的铁是分不开的,稍差点的铁来制作这种弩,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不说,估计也受不住它的冲力。”

“我与爷爷研究过了,用不同的铁才打造,但都没有这种铁粉所制的效果好。”欧阳子凌道。

冉溥皱起了浓眉,“这个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欧阳家主,这五百台暂是可以组建一支小分队。”

“将军,现在还有个很鸡肋的问题。”欧阳家主有几分尴尬地道。

冉溥一听就笑了,“是不是这种弩箭也不能大量生产?”

“将军说得没错,这也是特制的。”欧阳子凌点头道。

“那就是说,每使用一次,都要尽量回收,不能浪费。”谢芙觉得这真的不是一般的鸡肋,让人有点放不开手脚的感觉。

冉溥在这欧阳家主刚才介绍中说要掺用特殊的特粉之时,就知道这箭也不是一般货,所以早就已经知道会有条件制约的。“这倒不是大问题,在使用过程中小心点就好了,不过这问题还是要解决才行。”

谢芙也会意地道:“确实要想个办法,北地郡这里毕竟不是太原,那儿多的是东西到了这里就成稀罕货了。对了,欧阳家主,就算差点也没关系,给我也造上个一两千台供女子军所使用。”

欧阳家主点点头,“既然夫人不要这么高的要求,老夫会尽力给夫人尽快制造出来的。”

冉溥看得直摇头,他这个小妻子还真是念念不忘她的女子军,看到她听闻欧阳家主点头后,那脸上一直是笑眯眯的,颇有些宠爱地又伸手轻揽住她的腰,她的小腹已经隐隐地看见凸起了。

一直沉默的萧先生道:“夫人的提议其实很好,只要要求不用那么高,倒是可以大量的生产,欧阳家主,我知道手艺是不外传的,但如果只靠欧阳一族的族人来生产,那效率太慢了,老朽倒有个提议,只是不知欧阳家主觉得可用否?”

欧阳家主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也知道光靠族人来生产是不够提供军队的,这效率不是一般的慢。“萧先生有何提议?”

“使用别的人来生产,但过程亲密,每个人只知道其中一个工序,最后完工的部分再由欧阳一族的族人来完成,这样也不怕有人偷学了去。”萧先生摇着羽扇道。

欧阳家主与欧阳子凌面面相觑,这个……他们偶读没有想到。

冉溥却是高兴地道:“萧先生这主意不错,我看不如就征召北地郡附近几个城郡的铁匠前来这工场造兵器,那样倒是能加快速度。”

欧阳家主却是一拍手掌道:“这倒是好主意。”

谢芙却歪着头道:“溥郎,我反而觉得不如把这兵器分成几部分直接交到不同的铁匠手中,让他们按时按量完工,比组织他们会更好,一来我们不用花大力气造铸铁的工具,因为他们是打铁的,炉子啊、风箱啊都不会缺,我们倒可以省一大笔银子;二来不用管理,这可以省人工,也会省不少的麻烦。”说到底还是怕花钱,因为冉溥收取的赋税不高,财政上其实没有太多的银子。

众人都有几分诧异地看到谢芙,看得她都有几分不自在了,然后朝丈夫撅嘴道:“溥郎,我说得不对吗?”

“没有。”冉溥笑道,“只是我没有想到我的阿芙居然也懂得省钱的道理。”

谢芙顿时就不小心地暗中踩了踩他的脚,看到他不痛不痒,心里又有些气不过,“你说的是什么话?没错,阿芙是没吃过苦的人,但也不代表我不懂得民生疾苦。”

“小丫头,我那是在赞你。”冉溥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

萧先生又开始摇了摇羽扇,“夫人这提议欧阳家主觉得如何?”

“夫人这想法甚好。”欧阳家主不禁满脸喜色的道,比冉溥之前的提议好太多了,这样他也不用防那些工匠暗中揣摩他们欧阳家的技艺。

谢芙却头一偏不让他摸,“我去找苾娘说说话,顺便看看孩子。”然后她又看了看那弩,“欧阳家主,你后所若它若是那种大型的,一连就能发射几十支甚至百支弩箭的武器,会不会更有杀伤力?”她想到若是在战场上使用肯定能重挫对手,尤其是平原地带就更妙了,千军万马不及万箭齐发。

众人闻言又愕然了,在座的人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只道能加强威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谢芙看到众人都一副惊讶的样子,顿时有些悻悻地道:“嗯,当我没说过,我去看苾娘与孩子了,溥郎,回去时再来找我。”说完,带着阿静等侍女往前而去。

她离去有半响功夫了,欧阳家主方才有些羡慕地道:“将军娶了个好妻子啊。”她无意中的话齐发了他的思维。

冉溥的嘴角都快咧到耳际了,“阿芙有时候总会做出一些让人吃惊的事情来。”

萧先生摇着羽扇笑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早已说过冉溥与谢芙会是天作之合。

小院子里,谢芙逗弄着那个有好几个月大的婴儿,“苾娘,这孩子倒是颇为可爱。”她现在看到孩子都会转不过眼珠去。

一旁的苾娘看着谢芙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婴儿的样子,“夫人现在怀着孩子肯定有诸多不便吧?”

谢芙笑着放下拨浪鼓,拉着她的手坐在一旁的木榻上,“你是过来人,正好帮帮我。”说到这里,她挥退了侍女。

苾娘看到她真的像有话要问的样子,“夫人有话就请直说。”

谢芙未说脸就先红了,她本来想找个稳婆来问一问的,但又怕传出去不好听[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想着这苾娘是过来人,一定晓得,“苾娘,你怀孩子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太舒服?”她指了指自己的胸部。

苾娘的脸顿时也“刷”地一声红了,她没想到谢芙会问这个?“是不是有些硬硬的?晚上又不太舒服?”

“对,对啊,就是这种感觉。”谢芙忙点头,她身边又没有生育过的近侍,所以连找个人来问询都难。

两个女人聊开了,这不好意思才渐渐地退了去,苾娘道:“我那会儿也又不舒服,后来问过别人才知道是要产奶的原因。”

“那有没有办法解决。”谢芙道。

苾娘凑近她的耳边道:“这事情最好让将军帮你,每天早晚都揉一下,会舒服一点。”

谢芙没想到苾娘会说这些话,脸又红了起来。

“夫人没必要觉得尴尬,这都是女人坏孩子所表现出来的,看夫人的神色不错,想必没有太过于害喜。”苾娘道,“而且越近生产这脚就会越浮肿,到时候的不适还多着呢。”

“回北地郡那会儿倒是害喜了几天,现在好些了。”谢芙道,“没怀上的时候天天想,天天盼,怀上了又觉得辛苦得很。”她想到总会在半夜时看到丈夫出去淋冷水,而她却只好装做不知情,她又哪会不知道他也忍得难受?

苾娘听到孩子在哭,于是上前把儿子抱在怀里哄着,“世上哪个女人不是这样的?”

“那倒也是。”谢芙又拿起那拨浪鼓逗弄了起来。

洛阳城。

“世上哪个女人不是这样的?”朱氏睁大眼睛看着儿子道,“你让阿钰忍忍,很快就可以过去了,孩子自有乳娘照顾着,哪需要自己亲自哺乳?”

王恺想到她每天夜里都涨奶涨得难受,“要不让大夫开剂药喝喝吧?”

“那不太好,是药三分毒,过几天自然就会回奶了。”朱氏不以为然地道,“倒是你与阿钰之间现在处的如何?”

说起这个,王恺的眉头就一皱,“阿钰似乎有点生我的气。”

“那你把迟收到的信的事跟她说了没有?”朱氏道。

“说了。”王恺闷声道,“娘,夜深了,我该改回去了。”

朱氏挥手示意儿子出去,然后摇头叹息一声,这两人都当人家的爹娘了,怎么还这么别扭?

司马钰觉得这坐月子简直是折磨,比坏孩子那会儿还辛苦,突然想到王恺,他真的是没收到信,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才回来吃了?她不太肯定,所以心绪才会纷乱。

王恺进到内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抱着孩子不知出神地想着什么,于是挥手让侍女出去,上前道:“阿钰,在想什么?”

“啊?你回来了?”司马钰摇摇头,把孩子递到他的手上,“对了,公爹给孩子起名儿没?”

“起了。”王恺这才想起儿子的大名早已经取好了,“按辈分是玉字辈的,所以单名一个璨字,意为美玉,你觉得如何?”边说他边逗弄手中的小人儿,看着自己孩子流口水的样子,他小心温柔地拿起锦帕擦拭干净。

“王璨,倒也顺口,按排行我们的孩子倒是行四,往后小名儿倒可以叫四郎。”司马钰拨了拨秀发道。

王恺看到她神情上没有不悦,于是把孩子交回给乳娘抱出去,上前搂着她,果然感觉到她的身体有几分僵硬,但她仍使劲搂着她,“阿钰,你有心事为什么不对我说呢?我收到信后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阿钰,你不信我吗?”

司马钰看着他那清澈的眼眸,伸手抚摸那俊美可比仙人的脸,“三郎,你……你现在对阿芙仍未忘情吗?”这是她憋在心里好久的话。

王恺怔住了,原来她在烦恼这个?他低头吻上她的红唇,带着几分狂野的味道,直到唇都麻了,这才松开,“阿钰,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会去北地郡,只是单纯地看一看阿芙,没有别的意思……”

司马钰伸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不但你会关心阿芙,我也一样。”只因为怀孕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向阿芙开口,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回她的信。她把头靠在王恺的肩上,“我知道你对阿芙只是一时的迷恋,但是我……”她忍不住有些吃味了而已,想到这里,她顿时就坐正身子,两眼有几分震惊地看着王恺。

王恺看到她的表情有异,“阿钰,你怎么了?”

“啊?没有什么。”司马钰这时候才想到,她似乎已经想不起那曾经弃她而去的男人长什么样了,自从他那天走了之后,她想的、思的、念的都只是他,曾几何时,他居然已经影响她至深。

王恺从她的表情里又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阿钰开始对他有感觉了,他又伸手搂紧他,“阿钰,我不会负你的,你相信我。”然后又把她鬓边的碎发拨到而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依然看着她,“阿钰,我开始喜欢你了。”

“三郎?”司马钰的眼里有着难以置信,他说他开始喜欢她了?

“你不信吗?”他把她搂抱到膝上。

“信!”良久之后,她方才道。

迷离的情丝缠绕着他们,两人的头渐渐地靠近,两唇又吻了起来,这回的吻带着几分深情,几分缠绵,他渐渐地抱着她倒在床榻内。

他的吻渐渐地落在她的脖子上,然后一路向下……

司马钰觉得酥麻感渐渐攀升,她的手搂紧他的脖颈,脸红地道:“三郎?”他怎么这样做?

王恺抬头看着她,带着奶香的唇又吻上了她,一吻过后,“阿钰,我不想看着你难受,娘又不肯让你亲自哺乳,说让喝药,她又说伤身体。”说完,低下头又照做一番。

司马钰有几分感动,她以前倒是有些傻,其实那都是过去的往事了,再沉醉在里面又有何意义?何不就此放开怀抱接受另一个人的爱呢?“三郎,我也会慢慢学会爱你的。”

王恺听到她这句话,动作顿了顿,然后不经意地笑了,她与他走到这一步,真不容易。

北地郡。

夜里,冉溥与谢芙沐浴过后躺倒床上,谢芙拉着他的大掌放在她的胸前示意他给揉一下,冉溥轻揉着,在她耳边笑道:“小丫头,忍不住了?”

“你可别会错意。”谢芙红着脸凑在他耳边把苾娘教她的法子说了出来。

冉溥搂着她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角,“小丫头,你这身孕才三个月,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本以为三个月后就可以一亲芳泽了,谁知道大夫却说她的胎有点不稳,所以建议他们还是不要行房为好,再迟上一个月。“对了,你今天所说的建议,欧阳家主说可以想想。”

“我还在想着会不会是我异想天开呢。”行房笑道。

冉溥吻了吻她的唇,“小丫头,你可是我的一员福将。”自从把她取回来之后,她真的帮了他不少,尤其是剪除石氏残余这上面她功不可没。

“我是你的妻子不帮你还帮谁?”行房靠在他的胸膛上道。

翌日,冉溥与谢芙正在用早膳,关翊就不经通报闯了进来。

“将军,我请求调回平阳去。”关翊单膝跪地道。

“阿翊,你在这儿也不错,何必回平阳呢?况且你与夫人正好配合,这也是我把你调回来的原因。”冉溥皱眉道。

谢芙让人赶紧又布了一案菜,然后道:“关副将还没有用膳吧?正好,一块来用吧。”

“谢夫人。”关翊道,“将军,我在这儿没甚用处,况且将军知道我的志愿是要杀胡人,而不是在这儿每天消耗生命。”

“阿翊,此事我早已驳回你的请求,请调回平阳之事往后不许再提了。”冉溥板着脸道,“以后你就在此好好地辅助夫人搞女子军之事。”

“将军,你根本就是屈才。”关翊的脾气一上,不管不顾地站起来怒道。

“关翊,你这是什么态度?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将军?”冉溥筷子啪地一声放下。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还请将军息怒。”关翊这回自称属下,弯着腰作揖道,但那脸上的神情仍是桀骜不驯。

“既然不是,往后不许再提了。”冉溥下结论地道。

“关副将,你是不是觉得训练女子过于繁琐?”谢芙道。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我习惯了作战,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现在的生活。”关翊有点为难地道,谢芙的问话很轻柔,她也不好驳她的颜面。

“想要打仗也很容易,关副将,不瞒你说,现在留你在北地郡还是大有用处的,况且好好地带那群女子军,我相信你也能训练好那群女兵的。”谢芙笑道。

关翊闻言,那双有些浓的眉毛就是一皱,谢芙话里的意思是这北地郡又要不安宁了?想到这里,她忙应了一声,“诺。”

“用早膳吧。”谢芙又笑道,然后装做不经意的又道:“关副将今年都二十有三了,没有想过嫁人吗?”

“翊一生只想戎马生涯,日后即使马革裹尸亦不悔。”关翊坐到长案之后,面对谢芙一脸严肃地道。

“那真是可惜了,我原本还想给关副将保一次媒呢。”谢芙满脸惋惜地道。

“我看你是做媒做上瘾了。”冉溥笑着给她夹了不少菜。

谢芙两眼笑眯眯地看着丈夫道:“我看关副将一副孤家寡人的样子,替她觉得惋惜。”说这话时,她的眼角瞄向关翊,“对了,前些天平叟还跟我提过要把阿静或阿杏许给阿寿为妻呢,我呀正烦恼着到底答应哪一个为好,她们也都到了适婚年龄。”说完一脸苦恼地看向关翊,关翊手中的筷子颤了颤,遂又道:“关副将也认识阿寿,你以为谁更适合阿寿?”

关翊稳了稳手中的筷子,谢芙这话让她听来不太舒服,“翊不懂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夫人是问错人了。”

“是吗?溥郎,你说谁好呢?”谢芙又询问丈夫。

冉溥不知道她玩什么把戏,但也配合地说了一句:“这话你要去问阿寿,问他喜欢的人是谁,不然乱点鸳鸯谱可是害死人的。”

“将军这话没说错,夫人,胡乱许配可会是让让两个人都没有幸福。”关翊下意识地附和了冉溥的话。

今天的关翊似乎有几分不同于以往,冉溥挑眉看了看她,然后皱眉深思起来。

谢芙却是想笑道:“这主意甚好,那我改天就问一问阿寿,他也老大不小了,现在成亲正是时候。”说完,夹起了一块肉脯塞到嘴里轻嚼着,看似一副轻松无事的样子。

关翊突然觉得这早膳吃不下去了,于是把筷子一放,朝上首的老人作揖道:“翊想起军中还有事务未处理,向将军与夫人辞行。”

冉溥点点头,看到关翊的背影消失在门前,伸手把娇妻搂在怀里,“小丫头,你到底在搞什么?阿翊的脾气有几分硬,她的态度有时候不太好,你也莫与她计较了。”

谢芙窝在他的怀里,任他喂早膳,“不用你提醒,我知道,况且她那臭脾气我可领教过。”然后又乖乖张口任他喂一筷子菜肴,边嚼边道:“你觉得我们家阿寿配关副将如何?”

“小丫头,你怎么会这样想?”冉溥有些想摇头道。“阿翊这人这辈子看来是不会成婚了,她过于强势,阿寿的出身与她不太对等,小丫头,这回连我都不赞成。”

谢芙却不以为然地道:“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况且我可看不得关副将这样的好女儿孤独一生,她终究是女人。”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她现在真的有几分多愁善感。

“小丫头,别折腾过了头,要记得现在你可是有身孕的女人。”冉溥提醒道,然后大掌又模棱哦那有些圆的肚皮。

关翊有些不高兴地沿着回廊正准备走出这东跨院,突然看到不远处,阿寿与阿杏两人相谈甚欢,阿寿那阳光般的笑容异常灿烂,这样的阿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双眼又刻意看了看阿杏,这两人年纪相当,看来颇为相配,她心里的不舒服感越来越浓。

阿杏刚好看到关翊,遂笑道:“关副将怎么站在廊下?可是要见将军与郡主吗?”说完,她正准备进去禀报。

关翊忙阻止,“我已见过将军与夫人了。”斜眼瞄到阿寿恭敬的朝她行礼,她微有不悦,状似不经意地道:“你们在说什么?你说我笑的。”

阿寿搔搔头,有些傻憨地道:“阿杏问我一些在乡下的事情。”

“关副将,我现在才发现我与阿寿居然是同乡呢。”阿杏笑道,然后轻拉了一下阿寿的手,把自己做的鞋子塞到他手上,“我那天看你的鞋子怀了,所以特意给你做了一双鞋,你可不许不领我的情,同乡。”

阿寿憨憨地道:“哪敢?阿杏,谢谢你。”

阿杏看到远处的阿秋朝她挥手,故而对两人道:“郡主可能找我,我先过去了。”

关翊冷眼看着阿杏这只聒噪的麻雀飞走了,转头却又看到阿寿有些呆呆地看着阿杏的背影,遂有几分不快地道:“阿寿,你喜欢她?”

“喜欢啊,阿杏为人很好的,有谁会不喜欢她?况且她还给我做了鞋子。”阿寿随意地道,还把鞋子举给关翊看。

关翊瞄了一眼那手工细密的鞋子,她连缝衣服也不会,一辈子也不可能做出这样一双鞋,看到阿寿那欣喜的样子,“是不错,看来你可以求将军夫人把她许给你为妻了。”说完,不待阿寿回答,径自背着双手满身冰霜地往前去。

阿寿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今天的关副将好像不像平日,他可有说什么话惹她气恼了?“关……”他想开口喊她,但又不知道她气什么,看着那萧瑟落寞的背影,他突然觉得关副将也不是那般高高在上的人,反而多了一丝令人心疼的感觉,想到这里,忙摇头,那是关翊啊,她哪需要人心疼?哪需要人可怜?关翊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不过,他仍觉得心口闷闷的,连对鞋子的热情也没有了。

坐在屋子里喝着安胎药的谢芙睁着眼睛听着阿杏的回禀,“关副将的神色不太好?”

“对啊,郡主。”阿杏道。

阿秋把那去苦味的梅子捧到谢芙的跟前,“郡主,真的要撮合他们?我总觉得这两人不配。”

“只要有心就好。”谢芙拈了一块梅子吃了,“主要是溥郎要把关副将留下来保护我,看关副将的样子,她似乎不太乐意,强扭的瓜不甜,若换了一个别的原因,那关翊留下不久心甘情愿了吗?”

“所以关副将若能与阿寿成其好事就更好了?”阿杏道。

谢芙笑着点头,“是这个理,不过今天我们这一试倒是有点效果。”她边说边摸肚子,眼看初夏就要来临了,今年的雨水尚好,回来那会儿还被雨水困了不少日子。

“郡主,洛阳来的信。”汤妪把信拿进来。

谢芙忙伸手接过,“快给我。”

掌灯时分,最近颇为忙碌的冉溥一回来,看到小妻子坐在靠垫上就着那小型的宫灯看着信件,脸上漾着一抹温柔的笑容,遂笑着上前从背后抱着她坐在怀里,“小丫头,看什么这么高兴?”

“三郎和阿钰生了个儿子。”谢芙笑着举起信扬了扬。

“那你想当亲家的愿望是实现不了了。”冉溥吻了吻她嫣红的嘴唇道。

谢芙一个翻身搂着他的脖子道:“冉叔叔,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生男孩吗?万一是女孩呢?是不是你就不欢喜了?”说到这里,她撅着嘴。

冉溥笑着刮了刮她的俏鼻,“我又没有这么说过,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只要是你生的,我一样喜欢。”

“可我怎么总觉得你言不由衷?”谢芙仍有几分狐疑道。

冉溥这才知道这小丫头心里也颇为不安宁,而他因为不想与王恺成为亲家而胡诌了刚才那番话,遂又抱紧她,“小丫头,这是我们的第一胎,先开花后结果也是不错的,别乱想,到时候动了胎气可不得了。”

谢芙这才没有把问题上纲上线,“好吧,我姑且听着,先说好了,若生的是女儿,你可不许嫌。”

“好,好,好,那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冉溥好笑地道。

盛夏时节,蝉儿在树上不停地鸣叫,那一声一声都让人心烦不已,可对于佟美而言,她已经顾不得抱怨这蝉的扰人清闲,此时的她正与柳缕这当家主母对峙着。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佟美抱紧这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女儿道,即使女儿的出生让她失望了,但这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柳缕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酪浆,示意仆妇上前去把孩子抱过来,“夫主已经答应我了,这孩子今后要养在我膝下,往后没我的准许你不可以接近她,也不可以说你是她的娘,听清楚了吗?”

佟美身子一侧,“你怎么这么无耻要抢我的孩子?我不准,你让冉江来和我说。”她呲牙咧嘴道,她生的不过是女儿,又不是庶子,柳缕这都不放过她?“这孩子是我的,我现在被你整治成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自从生产那天见了冉江一面,他就再也没来过了。

“我是她的嫡母,愿意养她已是她的造化了,哪由得你许与不许的?佟美,你别忘了你只不过是妾侍而已。”柳缕的眼眉一使,仆妇这回不顾佟美产后虚弱,上前一推一搡就把孩子抱过来,孩子顿时大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