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123章卑鄙无耻阴险又令人喜欢的如晴

《《庶女当道》》

方敬澜走后,玲珑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埋怨如晴:“那张姨娘阴谋败露,姑娘为何不趁热打铁?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沉香并未跟着点头,而是蹙眉道:“姑娘自有她的顾虑,你就少说两句吧。”其实沉香倒也略明白了如晴的打算,所以没有像玲珑这样,在一旁急得抓耳搔腮的。

玲珑不服气,“张姨娘已经不受宠,姑娘还怕甚?一举端到她,看她如何再蹦哒。”她就是不服气呀,并且恨呀,那张氏居然如此恶毒地暗害朱姨娘,简直不可饶恕。而自家姑娘却这么容易就放过她,简直把她气到吐血了。

沉香喝道:“你懂什么?姑娘自有姑娘的打算。首先,张姨娘虽然已失宠,但只要她仍是老爷的妾室,姑娘自是不能动她。再来,这次姑娘已让老爷知道张姨娘的真面目了,虽没有明着罚她,却也无法再兴起风浪了。最后,姑娘因为不再追究此事,维护了老爷的面子,也让老爷心存愧疚,瞧,刚才老爷给咱姑娘的钱,可不是小数目了。”

玲珑不再说话,双眼一亮,“这倒也是,这些银钞用来换成银子,砸都能砸死几个了,嘿嘿----”

“---”沉香唇角抽搐,这个---暴发户。

如晴来到绣双色鸳鸯戏水墩子坐下,面沉似水,并不言语。确实,凭着她掌握的证据,若果她心再狠一些,张姨娘不死也成残了。但,她没那么做,因为,她也有她的顾虑。

傍晚时分,刘妈妈领了两个丫头,给朱姨娘送了好些吃的穿的用的,并对如晴笑道:“哎哟,四姑娘也在呀。这可赶巧了,这是太太差我给朱姨娘送些东西来。四姑娘您瞧瞧,还缺什么,尽管提来,老婆子定凛了太太,好生操办。”

如晴见两个丫头怀里两枝人参,几色布匹,还有好些补药,及朱姨娘本月的月银,足足有5吊钱,微讶,等想通了李氏的心思后,却也在情理之中,面上带着感激,一边拿了其中一吊钱,一边对刘妈妈道:“多谢刘妈妈这般为我姨娘操劳奔波。更感谢太太处处为我姨娘着想。如晴不知如何言谢,这一吊钱就给刘妈妈零花用吧。刘妈妈千万别与我客气,日后还有更多的地方还要劳烦您呢。”

刘妈妈本想不要的,但扭不过如晴这一番坚持,也就半推半就地接了。“哎哟,姑娘这般出手,却令老婆子我汗颜了。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只是奉太太之命送些物品来。姑娘却这般客气,倒令我好生不自在了。”

如晴微笑着,说:“刘妈妈身为内府总管,每日里头忙进忙出的,偏还要挤些时间为我姨娘忙上忙下,如晴也是过意不去。两位姐姐冒着这大暑天的来,也极是辛苦,玲珑,还愣着做甚?还不赶紧泡了凉茶与两位姐姐喝。”

玲珑跟在如晴身边多年,虽比不上沉香的稳重,也够机伶了,如晴才把话说完,已端了两杯凉茶进来。

两个小丫头得了两杯凉茶,自是高兴,连声夸赞如晴是个厚道的,这般体恤下人。

刘妈妈照例询问了朱姨娘的病情,得知已略有好转,这才欣慰道:“还是四姑娘有孝心。不然朱姨娘可就糟罪了。只是老婆子挺奇怪的,张姨娘照顾了朱姨娘这么多天,却仍是把好好的一个活崩乱跳的大活人照顾成奄奄一息,可姑娘一回府朱姨娘便摆脱了病情,还真是怪事。”

如晴知道刘妈妈想说什么,闻言笑了笑,避重就轻:“估计是我姨娘舍不得离开我吧,这才有了求生毅志。”

刘妈妈嘿嘿地笑着,“那倒也是,那倒也是。”不过又转了话锋,“不过还有一件事老婆子也挺奇怪的,今儿晌午,不知张姨娘又犯了什么错误,令老爷大动肝火?”

如晴找着极为安全的字眼,“其实也没甚大不了的,就是张姨娘不满爹爹今晚要去太太那,所以冲爹爹使了顿脾气。不过我是小辈,大人的事儿,也不好过问,俱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甚清楚。”

刘妈妈点头,直夸如晴懂事,然后又说了会子话,这才匆忙离去。

刘妈妈等人走后,玲珑冲如晴吐着舌头,“姑娘,您也太卑鄙太无耻太恶毒了。不过,我喜欢,嘿嘿----”

如晴的一颗心随着她的话上下起伏着,所幸最终平定落回肚子里去。望着玲珑那祟拜的笑脸,不由莞尔。

朱姨娘虽仍然咳得凶,每每咳一阵子总要吐几大口痰出来才能罢休,大夫嘱咐着尽量要把痰咳出来,能咳痰,便已证明大有好转了。

如晴看着咳的仍凶但至少能吃下饭,可以走路,精神好多了,如晴稍稍放下心来,嘱咐了一番,便动身回到松鹤院,在临走前,目光凛凛地盯了几个朱姨娘身边的丫头,“我知道几位姐姐呆在我姨娘这,算是委屈你们了。我也知道人往高处爬的道理,也不会怪你们时常怠慢我娘。不过,我姨娘现在病在床上,你们五个一律轮流候在床前,一刻也不许离开,更不许离开半步,若再有丝毫怠慢,可就休怪我无情。”

五个丫头连忙恭身领命,口称不敢。

如晴又道:“如果真怠慢了呢?”

几个丫头不敢言语。

如晴淡淡地道:“若再有怠慢,发现一次,杖责二十板子。发现第二次,年接捆了打上五十板子,能活命的,就丢庄子里吧。不能活命的,也就怪你们没有福气了。”

丫头们听了这话,有的目光惊疑,有的无动于衷,有的害怕,有的不屑,有的面无表情,如晴一一观察了,暗自记在心里,等出了朱姨娘的院子,如晴对玲珑道:“我始终放心不下这些奴才,等下子夜色深了,还得劳烦你偷偷潜入我娘屋子里,若有风吹草动的,先不要声张,全记下来。”

见如晴又分派了她极伟大的任务,玲珑忍不住双眼兴奋。

如晴笑眯眯地嘱咐了她要小心,要见机行事,然后在心里暗叹,可惜这丫头生错时代了,如果生在现代,绝对是一厉害狗仔队,包准让那些大明星闻之色变。

鲜花,贵宾票,统统投来咯,俺明天双更!!!!亲们给力点哦

TA共获得:威望:2分|评分共:1条duangxue2012-07-10威望+2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溺水小刀

帖子:1金币:506威望:5853注册时间:2012-01-16.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4-2713:40只看该作者

160#.

126以物换物,怎么算都赚了

方敬澜面带疑惑,老太太笑着解释,“晴丫头不懂事,冲撞了世子,还请世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她这么一回吧。”

如晴暗骂这家伙夸大事实,但嘴里却说,“确是如晴的不是,还请世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李骁大笑,“李骁冲撞了老夫人,特意亲自登门道歉,不知四姑娘要如何向我陪这个礼?”

如情睁大眼,吃吃地道:“世子家在京城,靖王府又门弟极高,估计,估计我连大门都进不了的,所以,所以---”她搔搔脑袋,不好意思地道:“还是,还是就在这儿向世子表达歉意吧。”

“哦,那四姑娘要如何表达歉意?”

如晴瞅了老太太,想着老太太会帮她,但却发现老太太只冲她挤挤眼色,她也搞不明白这是什么眼神,有些不解,又暗恨便宜老爹居然不帮她,她抓抓头,喏喏道:“若是陪钱,又太俗气了,而世子也不差那些钱,若是让世子敲回来,又损世子名声,若是磕头道歉,又显得世子仗恃压人---这---要不这样,二哥哥先前给我寄回来的熊掌,都送给世子算作陪罪。可好?”

如晴这话一说出口,诸人神色各异方敬澜李骁面上是不可思议,李氏勉强地笑着,“知义捎熊掌回来送给如晴?这,晴丫头与知义什么时候这般兄妹情深了?”

如美则双手紧紧扭着帕子,一脸嫉妒,但为了保持嫡女形像,又故意做出满不在乎的神色。

而李骁则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如晴,如晴被他盯的毫不自在,抓抓头皮,道:“那熊掌----足足放了一个坛子,可我一直舍不得用,都细心存放着的,若世子不嫌弃,我立及去拿了来送与世子。算作如晴的歉意,可好?”

李骁道:“区区小伤就讹四姑娘一坛子熊掌,却是不公了。可这熊掌却是难得一见的佳物,李骁岂有不要之理?便厚着脸皮收下了。”李骁冲如晴虚虚地手千,“多谢四姑娘。”

如晴的心在滴血,她只是,只是----唉,却是失算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呵呵对如晴道:“小丫头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去把知义寄给你的熊掌拿出来?”

如晴回过神来,迈着沉重的脚步,领着玲珑沉香回到写意居,趴在床底下,拿出闭封的罐子,沉香忍不住道:“姑娘,真要把这熊掌送出去?”

如晴叹气,把罐子抱在怀里,欲哭无泪呀。

如晴虽然不怎么理解这熊掌的可贵,但读书时也读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诗,所以自然也就知道熊掌很是珍贵的。但知义寄回来时,还不能吃的,所以她一直密封在瓷坛里,等着第二年拿来炖了吃,哪知,哪知----这该死的李骁---

如晴揭开瓷盖,忍不住吐了啐液进去,吓了沉香一跳,“姑娘,您这是做甚?”

如晴咬牙,“反正都要送人了,不能白白便宜他,沉香,你也吐上一口。”

“----”

如晴把坛子双手递与李骁面前,笑得很是灿烂,“世子,熊掌就在这坛子里头,请收下。”

李骁望着她笑得极为灿烂的脸,白皙的脸蛋上露出自然的光泽红晕,像极了甜蜜多汁的水蜜桃,但不知为何,李骁忽然觉得这小丫头笑容太过刺眼。

如晴抱的手都快酸掉了,偏这家伙只盯着她猛瞧,有些心虚,该不会阴谋败露了吧?

李骁接过坛子,垫了垫重量,很沉手,亲自打开来,一股腥味夹杂着蜂蜜的气味扑鼻而来,里边黑乎乎的放了炒米和蜂蜜,也看不出熊掌究竟有几个,便问:“这熊裳是如何保存的?”

如晴道:“二哥哥寄回来时,已是这样了,只是再教我贮存方法,听闻新割的熊掌不可以见水,要用草纸把血水擦干,然后预备坛子,先用石灰垫底,然后再铺上一层厚厚的炒米,放下熊掌后四周再用炒米塞严,上面再放石灰封口,再放一两年便成了。当时二哥哥寄回来时,也已有加坛子的,我只需再多加些炒米和蜂蜜就成了。”

李骁摸着下巴,一边观察如晴,一边暗自摸索着什么,半晌,这才笑道:“知义与四姑娘还真是兄妹情深,呵呵。真令我羡慕。”

如晴讨好地笑着,“世子过奖。”

看着如晴的笑,忽然脑海里浮现太后老人家蒙养的哈巴狗儿,想着自己居然把一个俏生生的姑娘比哈成一只蓄生,又觉好笑,轻咳一声,道:“四姑娘这般出手大方,李骁也不能太过小气了。呶,带上来。”他对身边的小厮吩咐。

那名小厮立马拍了拍手,只见外边进来两个青衣武士,手头拿着一个看上去很精美的盒子,单膝跪倒在李骁面前,李骁把盒子递给如晴,道:“这是当今太后赐于我娘的,我娘又转赠于我,可这些姑娘的玩意,我也一时用不着,我就借花献佛,赠于你吧。”

如晴听闻是太后赐的,肯定是好东西,但---她转头望了老太太与方敬澜。

方敬澜呵呵一笑,“太后所赐,必非凡品,我儿甚有福气,居然能得到这般珍品。”

老太太也跟着笑道,“用你二哥的熊掌换太后赐给世子的宝物,你这笔买卖却是赚大了。”

附和老太太的,只有方敬澜的爽郎大笑,及李氏勉强的笑。

如晴接过,冲李骁福了身子,“如晴谢过世子。”鼻间传来一阵浓郁檀木香气,心里乐开了花,还是顶级的檀木盒呢,这皇宫里出来的,光拿盒子出去卖,也能卖不少钱呢。

然后如晴抱着盒子屁颠颠地奔到老太太面前,递给老太太,嘻嘻地笑着,“祖母,您瞧瞧?”

老太太拿过盒子,盒子虽不大,垫在手里却沉沉的,打开盒子来,一片金光戳眼,确是非凡之物,神色平静地把盒子关掉,对李骁道:“世子忒客气了,这些贵重物品,老婆子可生受不起。还请世子收回吧。”

李骁道:“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老夫人旦请收下,也不必多心,其实这也算不得赠予。四姑娘赠我熊掌,只不过礼尚往来而已。”

“可是,真的太贵重了----”老太太仍是坚持不授。

“熊掌之于四姑娘亦是非凡之物,以物易物,天经地义之事,老太太不必客气,尽管收下便是。”

老太太见他这般坚持,这才道:“也罢,恭敬不如从命。晴丫头,还不快谢过世子?”

如晴乖巧地又冲李骁福了身子,“如晴谢世子厚赠。”抱着沉沉的盒子,望着被抱出去的瓷坛,如晴忽然又升起了浓浓愧意----

.

127难得愧疚,烦心事又来了

总算解放酷刑,如晴大大松了口气,斯斯文文地福了身子,阿娜多姿地离开了松鹤堂,在无人的时候,这才撒开脚丫子跑得飞快。

奔回写意居后,如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边暗骂李骁这个害人精,小心眼,小气鬼,一边喝了口凉茶压压惊。

玲珑见如晴一脸愤恨,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沉香瞪她一眼,示意她闪一边去,然后才对如晴道:“姑娘,别再骂了,那李骁再是可恶,但总归送了您这么一盒子的贵重礼物,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沉香的话,如晴这才想起李骁送的那紫檀盒子,立马来了精神,连忙让沉香拿出来让她瞧瞧。把盒子翻转一股脑倒在床上,满床铺的华光交烁,耀眼至极,几乎晃花了如晴的眼。

饶是如晴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也见过不少珍品,但这次仍是让她震撼了,居然全是成人脚拇指大小的深蓝色珍珠。如晴知道,珍珠也要等级,颜色,大小,普通的也值不了几个钱,但硕大且圆,以带黑、深蓝、黑蓝颜色最佳。这样的这些珠子,成色,大小一致,可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全是御贡之品,那些京中王公贵族之所以拥有,全都是从宫里赏赐下来的。

如晴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八颗,颗颗饱满圆润,透明发亮,色泽鲜明,那些拾珠女不知要花多少功夫能淘到这般上品。

如晴双眼发着绿光,把珠子全揽到怀里,问沉香:“这样的一颗珠子,大概能值多少钱?”

沉香沉吟一会,说:“十两银子吧。”

玲珑反驳,“应该不止吧,我听我娘说,她还未生我之前也时常去海边采珠,有一次运气好,采了几颗这么大的珠子---”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那几颗珠子居然卖了100吊钱呢。姑娘这珠子这般硕大,颜色又是这般好看,比我娘采的最大的珠子还要大好多,十两银子定买不到的。”

沉香问:“那你说能值多少?”

玲珑伸出两颗手指头,“十一两银子。”

“----”

等欣赏够了,喜悦够了,如晴又愧疚了,觉得熊掌再是珍贵,但统共就那么点,换人家这一柙子的珍珠,又有种心虚的感觉。

沉香也是深以为然,“要不,姑娘再把那另藏起的熊掌一并送给世子?”

如晴立马摇头,“千万别。若真是这样,那我岂不落得两头不讨好?”

“可是,就那么点儿熊掌换这么一柙子的珍珠,世子早晚会察觉的。”沉香也听说了李骁的大名,“此人一向心狠手辣,若让他知道坛子里统共就只装了两只熊掌,定会勃然大怒的---”

头顶一片黑暗,如晴觉得,自己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毛贪那点便宜使心计呢?

玲珑没有如晴二人那般想的多,闻言毫不在意的地道:“是人家心甘情愿赠的,又不是求他给的。姑娘怕啥呀?更何况,熊掌本就是难得珍品,二爷再是疼爱姑娘,也不可能把北方所有熊掌都给猎回来送给姑娘吧?送给世子一对也算是不错了。还嫌?”

如晴觉得玲珑说的也还算有理,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李骁那样的人物,什么样的没吃过?还会在乎一对熊掌?只不过想欣赏她心痛却有苦说不出的感觉罢了。

想通了的如晴见着这一柙子的珠子,又犯难了:这么大颗的珠子,要怎么用呢?

玲珑说串成手链,多好看呀。

沉香说放在那,等有空拿出去卖掉。

正当主仆三人争论不休时,忽然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外头响来,“好呀玉琴,跟了如晴你倒是不把我这个旧主子放眼里了,连我也敢拦?”

上仆三人互望一眼,连忙手脚飞快地把珠子收拾好,但如美来的太快了,沉香再是手脚俐落,也只能在如美进来之前,把部份珠子藏到被子里。

而剩下的十来颗珠子----如晴抢过玲珑手头的珠子,又重新丢到盒子里,转身对从外边冲进来的如美笑眯眯地道:“三姐姐来的正好,妹子正犯愁呢,三姐姐快帮我想办法,这珠子要怎么分才公平。”

“呵,不知世子送给四妹什么礼物,这般宝贝的。让我也瞧瞧。”不由分说上前,抱过如晴手头的盒子,打开一看,顿时眼都直了,阴阳怪气地道:“四妹妹还真有福气,居然能让李骁送出这般贵重的珠子。”

如晴笑道:“珠子贵重自是不假,可也是看在爹爹和母亲的面上,三姐姐认为,就凭区区一个我,就能让李骁破例送我这些珠子?”

如美总算心头稍稍好过些,冷哼一声:“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她又把玩着珠子,色泽深润的珠子捏在手里,自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茫,心里很不是滋味,装作不在意地问:“四妹妹得了这么多珠子,打算怎么处置呢?”

如晴道:“奶奶一颗,母亲一颗,我姨娘一颗,大姐姐一颗,大嫂一颗,三姐姐,你我这般要好,怎能少了三姐姐你呢?”

如美这才露出笑容,不过面上却高傲地哼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接过如晴递给她的珠子,眼珠子一转,又道:“不过,这么一颗珠子我拿来作甚么用?串耳环也要一对嘛。”

如晴又拿了一颗递给她,“就知道三姐姐会这么说,喏,再给你一颗。”

如美这才脸色好转,嗔笑着:“就知道你是个大方的。娘没说错,比起如善来,你确是乖巧懂事的。”又默默数了如晴盒子里的珠子,除了送出去的,她自己也留不了几颗,心头的沉闷感这才消掉,又拉着如晴的手说起家常来。

“你怎么光送我呀?不送给如善一颗?”把玩着珠子,如美状似不经意地问。

如晴道:“一来二姐姐正在禁足,二来,二姐姐那的宝贝多着呢,恐怕还瞧不上我这破玩意。还是不要送去好了。二姐姐可不像三姐姐这般好说话呢,说不要就不要,到时候被拒,多难堪呀。”

如美哼了声,“那是自然,虽然我并不怎么喜欢珠子。”

一旁的玲珑忍不住白她一眼,被沉香瞪了回去。

如美又与如晴说了会子话,主要是抱怨自家老爹居然还这般关心如燕,这令她非常不满。

“爹爹也真是的,三叔与我家一直从无往来,当年分家时,三叔这个庶出身份居然硬分走了一半财产,当真是可恨,不知规矩。现在他的女儿做出这般不要脸之事,咱们远她都来不及呢,也不知爹爹怎么想的,居然还在李骁面前说出那样的话来。真是气死我了。”

如晴低头,因为她有着成年人的思维,并且以客观的眼光看待方府每一个人,方敬澜那些心思,仍是能猜出几分的。

方敬澜这个便宜老爹内宅功力浅薄,但说话方面却甚有艺术。瞧,刚才与李骁那番话说出来,多有伯父爱呀?俨然关心侄女幸福的仁慈伯父。被如燕牵累直至抬不起头也敌不过骨肉亲情,多么有血有肉多么宽宏大度的伯父呀。这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才会有的高风亮节,不因受侄女连累而埋怨,反而还一心为侄女着想,不因上一代的恩怨迁怒下一辈,反而竭尽所能关心晚辈,多么难得的长辈呀。

如晴明白过来了,但如美想不通呀,接连抱怨,说着说着又说到朱姨娘身上,“我娘对你姨娘可算是仁至义尽了哦,因你娘病着了,这个月可是给了五吊钱月银。张姨娘那也只给了2吊钱,不过现在都还拖着没有给她。”然后一副“你得感谢我”的架式。

如晴也确实做出感激涕零状,“就知道母亲和三姐姐最是面恶心善了。我代我姨娘向母亲道个谢。母亲对我们母女的大恩大道,如晴没齿难忘。”

如美非常气派地摆摆手,极有威严地道:“算了,小事一桩。”又与如晴说了会子话,喝光了桌上的茶水,扫了沉香玲珑一眼,对如晴道:“你这两个丫头的不错。”

如美走后,玲珑第一个发难道:“这三姑娘也真是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沉香瞪她一眼,“得啦,知道了你还说?当心隔墙有耳。”

玲珑忽然缩了脖子,四处张望了下,写意居里统共八个丫头,桃红绿柳蓝茵青峦四人负责洒扫及看管外院,等把差事做完,只能在院子里候着,玉琴和留朱二人则是专门负责跑腿供如晴及大丫头的使唤,没有命令是严禁进入屋子里的,没事时也只能守在外边倒厅里,倒厅离正房还有些距离,耳朵生的再尖也是不容易偷听到的。

把心重放回肚子里,玲珑又忍不住埋怨沉香,“姐姐也太小心了,每次都唬的我一惊一诈的。”

沉香瞪她,“不怕万一,只怕万一,你可想过,你刚才那番话,若真的被传了出去,咱们姑娘又该如何?”

玲珑不再言语,沉香又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呀,与你说了多少次了,就是控制不住这张嘴。”

如晴温言笑道:“好了,沉香,玲珑的为人我还信的过,只要不拿到外边说去,自是没啥大问题。不过玲珑你也记住,我可不是为你说话,凡事放心里就好,不必明着说出来。懂吗?”

玲珑点头。

如晴又道:“昨晚在我娘那,那些下人有没有怠慢我娘?”

说起这个,玲珑就一脸忿忿不平,“这些人当真可恨,那几个荷的丫头,除了夏荷还算细心外,其余几个荷都是个偷奸躲懒的。”春荷最是偷奸躲懒,轮到她值夜时,居然一个人睡觉去了,朱姨娘出恭时也不在身边服侍。就算朱姨娘叫她,也是三崔四请,爱理不理的。秋荷做事极不耐烦,并还胆敢顶撞朱姨娘。冬荷也可恨,朱姨娘想吃酸白菜,鱼头豆腐,让冬荷去与厨房说,偏这冬荷就是不愿去,只一味的说厨房今天没有做这道菜。剩下的两个粗吏丫头,虽还算尽本份。

如晴蹙眉,又细细问了些事项,得到答案后,眉头拧的老高。

183#.

128被罚

玲珑一脸愤怒,“姑娘,朱姨娘虽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但总也是正正经经的二房太太,这身份地位自是比通房抬上来的张姨娘高多了,又是姑娘您的生母,这些奴才却这般可恨,当真是不知死活。姑娘定得替朱姨娘狠狠收拾一番才是,免得纵出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刁奴。”

如晴不说话,玲珑急了,上前催促道:“姑娘,姑娘,您说句话呀---”

沉香忙拉开她,道:“好了啦,姑娘自有打算,你就放宽心吧。”

姑娘知道自己的娘一向怯弱惯了,又拿不出主子威风来,也无法驾驭底下的丫头,这才纵出一帮做事懒散不得力的下人来,手头的银子使的多,却未见成效,反而被人打蛇棍跟上,时不时讹些银子,却拿了银子不做事,几乎成了光杆司令了。

如晴很为朱姨娘愤怒,但她身份在那,也不敢明着发作,更是不敢找太太作这个主,因老太太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祖母,得一碗水端了平,才不至于被人说闲话。

唯今之计,也只有找便宜老爹来收拾这些没大没小的奴才了。

如晴送出的珠子,成功阻止了李氏心头的不满,对如晴又慈爱起来,但老太太那却不好打发,向李氏请了安回到松鹤院,老太太一句厉喝让如晴跪下。

如晴心里一毛,但见老太太这般疾言厉色,夏林家的也在一旁暗使眼色,知道事情大条,乖乖地跪了下来。

老太太瞪着她,声音威严,“晴丫头,你可知错?”

如晴声音细细,“孙女知错了。请奶奶责罚。”

“你可知道你错在哪?”

如晴咬唇,“如晴不该让其他人知道二哥哥给我寄熊掌的事儿。”

老太太见她认罪态度良好,这才消掉了泰半火气,又重重哼了声,“你可知你这次所犯下的错,会在方府掀成多大的风浪?”

如晴呆住,木木地道:“奶奶,有,有这般严重么?”

老太太愤怒拍了身边的几子,喝道:“你觉得府里三个姑娘,而知义就单独对你与众不同,所以得瑟了?非要与外人炫耀去?”

如晴低头,“奶奶,孙女是有这种想法,可是,孙女却是从未向外人提及过的。”

“可这次遇上靖王世子,你却一股脑的吐了出来。”老太太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想在靖王世子面前证明什么?想让他看在知义的份上对你原谅一次,还是让他对你刮目相待?”

“---”如晴深深地低下头去,脸蛋儿红彤彤的一片,有羞惭,还有更多的难堪。她这么点小心思,却是从来瞒不过老太太的。

老太太见她这般,又重重哼了声,“若是前者,那倒还勉能值得原谅,若是后者----你倒是说说,是哪一种来着?”

如晴把头垂的低低的,不敢抬头看老太太,小小声地道:“是,是后者----”她也是有虚荣心好不好?

老太太却奇异地没有发火,如晴心下越发忐忑,红着一脸张,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虽然膝盖跪的生痛,却是不敢挪一下的。

只是跪得久了,也是要命的,夏季穿的薄,厅子里早已去掉那厚厚的羊绒地毯,露出坚硬的大理石地砖,这般直挺挺地跪着,却是痛得钻心。

夏林家的面有不忍,连忙打着圆场。“老太太要罚要骂尽管开口,戒尺早已准备好了,打手板,罚抄书都成,但这地上凉,四姑娘年纪还小,这般跪着可怪折腾人的。”夏林家的偷偷观看老太太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道:“更何况,四姑娘也已知错,就让她起来吧?这姑娘家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千万别跪出毛病才好。”

老太太沉着声道:“这么大的姑娘了,居然还这般沉不住气,一点小小的打击就经受不住,便把满肚子的秘密竹筒子倒豆的吐了出来。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心里没个底数?靖王世子是何许人物,居然还敢在人家面前得瑟这些,你不羞愧,我都替你臊死了。”

这是有史以来,老太太骂的最严重并且最不留情面的,如晴被骂得几乎快抬不起头来了,但她不敢反驳,因为这次她做的确实没有经大脑,并且老太太的脾气她是了解的,诚心诚意认个错还有转圆的余地,若是狡辩,下场更是凄惨。

老太太呷了口茶,又道:“这些年来,知义在边关统共只与你,你老子,合我、有书信来往,却是数你收到了最多礼物,这些大都以我的名义寄回来,再转赠与你,知义虽年纪轻,但在人情世故上,却是老练,知道与你遮嫉。我原以为你从小便懂事乖巧,明事理,所以也没怎么提醒你要行事低调,尤其是知义寄回来的礼物,不得在外人面前露出丝毫破绽,这些年来,你倒也做到了,颇令我欣慰。可为何靖王世子三两句话就激得你这般顾头不顾尾?你可有想过,现在太太已经知道了你和知义的兄妹情深,就算知义亲爱姊妹,也只有如美才够格,偏跑来亲近你,你要太太怎么想,如美怎么想?”

如晴咬唇,再一次忤悔自己的莽撞,也越发佩服老太太想得深远,看的透彻。她泪眼汪汪地道:“奶奶,孙女真的知错了。都是孙女的不是,只顾着呈能,却未料到还会有这般祸事,请奶奶责罚。”说着深深磕下头去。

夏林家的面有怜惜,忍不住又劝导着老太太,“四姑娘都已认错了,老太太就饶了她这一回吧,虽然四姑娘此次做的确实不算圆滑,但也还未到无法弥补的地步。老太太就别再逼她了,瞧,四姑娘再如何的懂事,总归才十一岁,瞧二姑娘闯下的祸,可比这重多了。”

老太太唬着声音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居然拿善丫头与晴丫头作比较,那是能比的吗?”

夏林家连忙称是,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算了,既已到如此地步,多说已是无益。去外边罚跪两个时辰,你可心服?”

如晴呆住,还要罚她呀?

老太太盯着她的神色,“怎么,不服?”

如晴忙道,“不不不,孙女服,孙女这就去罚跪,只求奶奶您莫要再生气了。为着孙女的糊涂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老太太板着脸道:“少给我甜言蜜语,这次定是要罚的。不过看这天势,好像有些冷了,阿雯,你领她下去多加件衣裳。”

夏林家的愣了片刻,抬头望了外边的天气,还艳阳高照昵,哪里冷了,但又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喜,连忙道:“就知道您老人家面恶心善,虽然重罚四姑娘,却也是这般关心着四姑娘。”

整座方府的人都听说了一向极受老太太疼爱的四姑娘,不知做错了什么事,居然被老太太发了狠地罚跪在松鹤院的院子里,烈火骄阳,虽有树荫遮了大半热气,但直挺挺地跪在坚硬的青石地砖上,也算是极霸道的酷刑了。

朱姨娘得知了此事,哭的伤心不已,不顾才拴愈的病体,在丫头的搀扶下来到松鹤堂,但却连院子都未跨进去便被里边的婆子给请了回去,朱姨娘咬牙,便直奔李氏的乌兰阁。

正在午睡的李氏闻得此事,立马表现出嫡母风范,连忙杀到松鹤院,如美也一并随行。

来到松鹤院的李氏便见着跪得摇摇欲坠的如晴可怜兮兮地跪在梧桐树下,平时候总是神气活现的眸子也是没精打采的,饶是从来都爱忽视人惯了的李氏也略有不忍,连忙上前安慰了几句,想让她先起来,但身边的夏林家的却板着脸道:“太太切莫为四姑娘求情,四姑娘此次确实做的过火了些。这才惹老太太如此生气。”

李氏连忙问究竟怎么回事。

夏林家的道:“还不是因为那坛子熊掌,二爷从边关捎回来本是给老太太的,但四姑娘却自作主张借花献佛给了靖王世子,当时当着靖王世子的面,老太太不好发作,只好趁世子离开后,这才攒足了火气略施薄惩罢了。”

李氏听了,在心里转了遍心思,笑道:“唉哟,我还以为多大点的事儿,原来就为了这个呀?老太太也真是,虽说熊掌珍贵,但也犯不着这般惩罚晴丫头吧?还是让情丫头先起来吧,我去与老太太说情去。”

夏林家的面有难色,李氏又道:“先让她起来吧,这大热天的,可别跪出毛病来?”然后自己上前两步,亲手扶起如晴,如晴怯生生地望了夏林家的,又面含希冀地望着李氏,李氏被她如小猫般一喵,顿时心都快化了,刚才三分假意现在换为十分真情了。

如晴顺着李氏的力道直了身子,但跪久了的膝盖却使得双腿站立不稳,几乎倒了下去,所幸李氏和如美及时扶着,如美把如晴扶到一旁石礅上坐下,忍不住道:“还以为你在祖母这过的不错,现在看来,却是这般辛苦。”

如晴低头,说:“三姐姐,祖母对我还好的。”

如美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得啦,你不必遮着掩着的,先前我还真以为你进了松鹤院自是吃香喝辣的,现在看来,却是这般委屈----”

如晴小小声道:“三姐姐说哪儿话,祖母对我真的很好的。”她没有说谎。但如美却是听不进去,直觉认为如晴受了许多委屈却忌着老太太的威信,不敢声张,对如晴越发同情,而如美的同情便立即表现为对如晴格外的友好友爱。

李氏从老太太那出来后,满面心疼地又安慰了如晴几句,说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向她开口,不必藏着掖着。

如晴又感激地说了一番话,李氏带着如美爽快地离开了。

松鹤堂里,夏林家的正蹲在地上,挽起如晴的绣白莲红底绸裤,一直搀到膝盖处,赫然出现个红色打抵绒布制的小棉袋,如晴伸直了腿,任夏林家的把脚弯处的绳子解开,把棉袋取了下来。

如晴笑嘻嘻地握着棉袋,对老太太道:“奶奶真好,谢谢奶奶。”

老太太凶恶地瞟她一眼,以冷哼作答。

如晴并不被她的冷脸所阻,反而上前搂了老太的脖颈,“奶奶,这天气越发炎热了,再穿褙凤鞋却是热了,孙女那做有竹木所制的凉鞋,给祖母穿上,保证凉爽。”见老太太仍是动也不动,毫不理会自己,又谄笑地轻轻摇着她的身子,讨好地道:“祖母,别生气了嘛?生气了会多长皱纹的。”一双小手儿轻轻抚弄着老太太皱褶的眉宇,轻声道:“这次确是孙女没有做的周全,倒让奶奶给我擦屁股了。下次,下次再也不会了。”

“还有下次?”老太太斜目而视。

如晴吐舌,“没有,下不为例。”然后举起双手保证,停了下,如晴又道:“不过,抄书就免了嘛,大姐姐快要给我生小侄子了,我这个做姨的,还得给未来小侄子赶做衣服呢----”

129朝庭局势,方府未来有指望

庆元三十年的金秋之际,皇帝驾崩。

按规矩,皇室成员、京中四品官以上的官员皆重孝吊唁,然后在灵柩前由礼部尚书宣读先帝遗旨,由四皇子登基为帝。

一般皇帝驾崩后都会有一系烈的遗旨掰发,先是尊当今皇太后为隆估仁安太皇太后,封当今皇后为顺裕皇太后,其他二品以上有封号不管有无生养的嫔妃则被封为太妃。

其余低份位的嫔妃,无临幸的出宫发还原籍。有被临幸的则出家,或是陪葬。长至成人的皇子封为亲王,并赐封领地,未成年的皇子则由太后抚养,直至成人受封亲王。育有公主的则被移至慈安宫,熙养天年。但,这些嫔妃的最终封赏去留大权,及最终陪葬或守陵名单,则留在了新任太后手头。

其余公主、皇室国戚都大有封赏,当朝大学士则分别加封三孤三公,授正一品或从一品衔,全国各地番王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离开封地,违者重惩不怠。

对于这些先皇遗命,也不过是走过场而已,对于这些人精似的勋爵文官,其封赏与加封并不看在眼里,他们最大的期望还在于,新帝登基,他们这些前朝老臣,在新帝面前是否还说得上话。

但唯一让人惊讶的是,陪葬的先帝妃嫔里,居然有当今五皇子及永孝公主的生母,苏皇贵妃。这苏皇贵妃育有皇子公主,并有尊贵封号,且还抚养过四皇子,也就是当今新帝,不说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居然也被列为陪葬嫔妃。更让人感到寒意浸心的则是,替先帝守陵的有失宠的丽人,也有育过皇子公主的有生养的妃嫔,更有未被临幸过却也一并被派去守陵,这些宫人生前或许风光过,但这一刻,却被胜利者附上了她们的最终结局。

但帝王家的事儿,臣子们哪敢质疑,七七四十九天的国丧期,国丧期间,朝中四品官员以上及各勋爵之家,不得嫁娶,不得荤腥,不得办红喜事,禁声乐、禁宴请。全国各地禁声色喜事。违者严惩,绝不宽宥!

方敬澜不大不小正是四品官儿,按规矩,也得服孝,方府上下全换上了白色风灯,取了珠杈翠环,戴上银制首饰,脱下绫罗绸缎,穿上素色麻衣,虽然满屋子的白色确实很是刺眼,但如晴内心却是开心的。

大庆各朝皇帝驾崩后,按例,各镇守边关的将领都要解职还京,接受新帝的封赐与恩典,傅老将军是大同三军总制,当然也得还京,随行的,还有四年未踏过家门的知义。

当前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回来告之,傅老将军等一行人快要抵达齐州城时,如晴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提了裙裾一路飞奔。

因知义一行人要先进京悼唁先旁,及拜见当今天子,虽路过齐州城,却也不得入家门。如晴只能奔至通往京城的官道路口与知义打上几声招呼。

傅老将军领着亲兵,与各级将领俱都周身绒装,剑不离身,威风凛凛骑在马上,那浴血沙场练就的冲天杀气,使得路人避之不及。再兼这个时候,正是秋老虎横行之际,官道上只见滚滚黄尘,无一丝遮蔽之物,如晴领着沉香玲珑二人,虽有桃花绸纸伞遮蔽,却也挥汗如雨,

而马车里更是炙热如火,方府虽然日子过的不错,却也没那个财力打造冰窖。这时候,如晴又有些怀念如真大姐姐了,如真虽在平阳侯府过的不算如意,总归夏季有冰镇凉,冬季有炭火煨暖。

“二哥哥怎么还不来?”如晴等着心焦,秋老虎还真是厉害,虽有伞遮着,却也快被蒸成熟虾一枚了。沉香一边挥着香木小扇,一边拿了水壶递给如晴,如晴接过,沽噜噜地喝下。

又等了近半个时辰,总算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并伴随着脚下地面震动感,如晴大叫,“来了,总算来了。”赶紧拿了绣帕试了脸上的汗水,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就在这片刻眨眼的功夫,前方已有一行铁骑奔来,如晴大喜过望,正待挥手嘶叫:“二哥哥,二哥哥----”

因全穿的清一色的银色盔甲,又戴了头盔,实是分不清哪个是知义,正待等着他们奔近再睁大眼仔细瞧时,一排扑天的灰尘扑天盖地涌来,如晴连忙往后退去,一边挥舞着小手儿把那些恼人的灰尘给挥走,可是,等尘灰散去,那一行铁骑已驶离自己的视线,如晴气极,又提了裙摆追了几步,但灰尘实是太大了,追了没几步,便却步而归,望着那已远去的铁骑,忍不住懊恼跺脚,“讨厌,讨厌死了----”

玲珑忙上前替如晴拍打身上的灰尘,“姑娘,二爷还要进京面圣,估计在路上确是耽搁不得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二爷面圣回来,定会回家门的。到时候姑娘再好好的与二爷相聚,不也正好么?”

如晴闷闷不乐地道,唉,也只能如此了。

回到松鹤堂,老太太见着如晴没精打彩的模样,漫声道:“见着你二哥了么?”

如晴闷闷地坐到老太太下首的墩子上,嘟高了双唇:“早知如此,就听奶奶您的话了。”不但让她白跑一躺,还生生受了大半日的烈阳,流了一大桶的汗,她也不好意思让下人这个时候去烧热水,只能将就着用湿帕子抹了身子换了干净的衣裳了事。

老太太板着脸道:“活该,你二哥那是有要紧事在身,如何能停下来与你相见?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兄妹已多年未见,这几年来你变化这般大,如何认得出你?”

如晴垮下双肩,她又做了回不经大脑的事了。

新帝登基,改国号为天启,那些先前站错队的暂且不说,或许新帝想表现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一面,或许是根基还浅,暂时不敢有所动作。但总归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前并不出众的大臣却在新帝登基后开始显山露水来。朝庭先前由左英正、廖成干、杨明芳三位重臣各自为政,相互牵涉,目前却渐有偏向以左英正为首的文武大臣之嫌,虽未有多大动作,但新帝一登基,便给了廖成干,杨明芳不大不小的差事,而左英正却给了审查百官业绩的要事,这让人精似的底下人则暗自嘀咕了,纷纷传言,以左英正一派的人马要被重用了。

方敬澜闻得朝中局势,心下暗自高兴,知礼的岳家,何老太公及何老爷兄弟三人与左英正一派同样为清流派,俱是支持嫡出利益,维护儒家正统,左英正受到如此重用,何家同样也是如此。再来,走何家门路的知礼,相信仕途定会顺畅。

.

120知廉回府,底下的明争暗斗

也不知方敬澜有料事如神的本领,还是他眼光一流,不出数日,知礼来信说,此次已通过左大人考核,留任翰林,授编修。知礼正式成为翰林,虽并无实职,但总归正式进入翰林,对方家来说,亦是一桩喜事。

文官派以左英正为首得到重用,而武官派,兵部尚书却以年迈昏庸,无法再担此重任为由,已向皇帝提交了致仕请谏,皇帝搀留再三,无果,只得准其致仕,然后指派兵部右侍郎司马修任兵部尚书。

再来,傅老将军进京面圣,得到皇帝褒奖,加封为左柱国将军,官拜一品,并赐宅子田庄,其余赏赐更是多不胜数。其余边军将领也各有封赏升阶,而知义,咳咳----如晴厚着脸问老太太,“这轻车都慰是什么官职来着?”请原谅她的孤漏寡闻,她只听说有什么将军,总督,总兵官、千夫长之类的武将职称,而这轻车督慰实是找不着北儿。

老太太今天心情大好,对如晴这白痴的问题并未不耐烦,细细地解释了来,“只是立了功的勋官而已,一种勋官称号,并无实职,不过多了傣禄和好听的名声而已。”

如晴听得似懂非懂,又问:“那二哥哥实际的职称是什么?”

“总兵官。”

“呃---这总兵官是几品官?”听着好像挺大的。

老太太瞟她一眼,似是无耐,“总兵官并无品秩。我朝镇守边区的统兵官有总兵和副总兵,无定员。总兵官本为差遣的名称,无品级,遇有战事,总兵佩将印出战,事毕缴还,在庆元时期,便渐成常驻武官。其统辖兵士、编制定员、位阶皆无一定。”

如晴听得似懂非懂,“那,到底几品官呢?”

老太太又细细解释:“总兵官总镇军为正兵,是主管一省(或地区)军务的最高武官。副总兵分领三千为奇兵,游击分领三千往来防御为游兵,参将分守各路东西策应为援兵。总兵底下有参将、游击、都司、千总、百总、把总。”

虽然未明说,但在参将之上,参将是从三品,知义这个临时总兵官,可以统领万余人,相当于现代一个师的兵力了。

得知知义会回家看望老父,方敬澜激动不已,已命李氏为其准备接风洗尘,劲竹院里里外外打扫得纤尘不染,并且什么花样都上了,如晴一一数着负责采买的婆子递交上来的采购清单,不由乍舌,正是国丧期呀,忌荤腥,这些大鱼大肉的,不怕被抓小辩子?

老太太淡淡扫了眼,淡淡地道:“这齐贵媳妇一直跟随我多年,自知这里面的名堂,小心些亦无大碍。再来,这只是齐州城,离京城还远着呢,新帝忙着抓权树威信,哪还管得着这些?”

如晴却不大赞同,“可是那些言官可不会这么想呀?”那些言官,尤其是谏官,官位虽低,却是嫉恶如仇,最爱捉京中权贵们的小辩子,一旦被他们抓住,定不会善罢某休。不是这些言官们真的清廉一心为朝庭着想,而是权贵们成天吃着大鱼大肉,可他们只能喝汤,谁叫太祖皇帝吝啬,那些大臣们的奉禄都是极低的,想要养活一家子极其不容易,并且太祖皇帝还规定,朝中四品以上大员,不得经商,而这些言官,也不会经商,又不屑务农,只会摇他们的笔杆子,当然眼红嫉恨那些权贵们,一边吃着皇粮纳贡,一边大肆经商,赚得盆满钵满,肥得流油呢?而他们却苦哈哈地不得不保持着清廉形像-----

老太太呵呵一笑,“你老子即不是皇亲国戚勋门权贵,又不是了不得的大官,又远在齐州城,他们哪里管得着?再说了,这些腥荤都是去庄子里采买来,晚上才会运回来,哪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来盯梢的?”

如晴点头,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呀!

很快,在如晴巴着指头数呀数,一直数到第六天时,知义总算回府了。

若不是顾忌着国丧期,估计方敬澜还会请戏班子来轮番演唱一番,可惜,碰着国丧期,也只得低调再低调,不敢宴客,不敢大摆酒席,只得在内院里偷偷摸摸地摆了几大桌,供自家人团团坐着一番享乐。

经过战场上血雨腥风的洗礼,再经过四年漫长时间的改变,大同那充满肃穆又战事嫔纷风沙满天的边关城墙,早已把知义由青涩小青年铸造成威武气慨的顶天男儿。

如晴首先第一个跳到知义面前,激动地叫了声:“二哥哥。”

当一身黑衣劲装的知义望着如晴,过了会才道:“原来是四妹妹,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见如晴梳着可爱的双丫髻,齐额刘海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烁着明亮的星光,似被这一双如子夜般的眸子吸引,知义忍不住又道:“这些年来可有令祖母头痛?”

如晴点头,一双大眼紧紧盯着知义古桐色的脸,“妹子一向乖巧懂事,人见人爱,奶奶肯定疼我。倒是二哥哥你,长高了,长壮了,却长黑了。没以前那般英俊了,不过,却越发威武了。”

知义莞尔,忍不住摸了她柔软的乌发,淡淡一笑,“是呀,长黑了。倒是四妹妹,却是这般明亮。”

如晴嘻嘻一笑,“那是奶奶把我养的好的缘故。”见方敬澜李氏等人已朝这边大步走了过来,连忙退到一旁,“爹爹来了。”

方敬澜揽着儿子的肩,细细打量着,不注欣慰地笑着,不注地说着:“总算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如晴心想,老爹这般能说会道,这会儿居然就这么几句话,估计是太过激动了,所以找不着话来说了。

反倒是李氏,却是问寒问暖,俨然是继母关心继子的仁厚慈爱。

解了禁足令的如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仍是不掩身上的傲气,与知义四年未见,仿佛没有隔亥般,很是热情地说着:“四年不见,哥哥越发英气逼人。此次二哥荣归家门,是我方府的福气,亦是妹子的福气,等会儿妹妹定要多敬二哥几杯,以慰多年虚置的兄妹之情。”

如美忿忿地瞪了如善一眼,暗骂她的虚伪又巧言令色,但自己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好听的话来,最后急中生智,道:“二哥哥总算回来了,想妹子想的好苦。”她原想按着李氏的要求与指示,奔到知义怀里一番痛哭的,但知义仍是千年不变的棺材脸,甚至比以前更加寒意袭人,不得不打消原来的计划,只是拧了帕子一个劲儿地哭。

可惜她的哭功和她娘一个样,嚎啕了几声后,自觉技不如人,就自动消声。

知廉朝知义拱手,喏嚅着声道,“二哥总算回来了,多年不见,二哥已有这番成就,小弟在此先恭贺二哥。”暗自拿自己与知义这些年的成就相比,知廉低下了头去,声音颓然,喏喏地不再有声响。

知义见着多年不见的老父都一副冷淡模样,但对这个庶弟,却稍稍有了好看的脸色,他深深看了知廉,淡淡地道:“你我所走门路不同,我这份功名是用血肉之躯杀将出来,而你那份功名,却得靠笔杆子。相信你的笔杆子使的好,自是不会差过我去。”

知廉猛然抬头,望着知义清冷的眸光,心中惊疑,他这是在讽刺,还是安慰自己?

方敬澜想着两个儿子都这般成就,偏知廉却让他操碎了心,闻得知义的话,不由冷哼了一声,道:“你三弟最近几年越发不上进了,只知沉迷声色,不务正业。去年参加秋闱,偏他不争气,名落孙山。若等下次科考,又得平白多熬几年。若再是不思进取,干脆也脱了衣赏换绒装与你一并上战场去,死了倒还干净。”

知廉被骂得越发抬不起头来,知义则道:“父亲又爱说赌气话了。”

方敬澜说的当然只是赌气话,但想到这几年来确实被知廉做的荒唐事气得险些发晕,这会儿见他一副萎靡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道:“若再是不务正业,我铁定逐你出家门。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知廉头垂的更低了。

如晴有些同情地望着他,这个三哥,她没什么好的映像,但也没什么太坏的偏见,有张姨娘那般望子成龙到走火入魔的母亲,也确是他的灾难与压力吧。

但是,有这样高压母亲,及奉行不打不成材的父亲,知廉的日子确实过的艰难,他不能像现代子女那般,可以奋起反抗什么的,在这里,他除了忍着受着,也别无可选,甚至顶句嘴都要被冠上大孽不道之不孝罪名。

如善无法忍受如美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忍不住道:“爹爹,此次秋闱不及弟,也不能全怪哥哥,谁叫那芹香居然拿坏掉的东西与哥哥吃,哥哥读书熬夜本就身子弱,如何经受得住,大夫也是瞧过了,那芹香给哥哥吃的羹汤里头,居然放了巴豆。”然后一双美目阴限地剜了李氏及如美。

如美不屑地别过脸,李氏以绣帕遮唇,轻轻淡淡地道:“那芹香确实可恨,居然那般粗心,不过善丫头也莫恼,我已狠狠处置了那丫头。再是不甘,却也只能怪天意弄人。不过,若不是知廉在考试头一晚上和那丫头鬼混到深夜,那丫头如何会累得连巴豆黄豆分不清?”

如善滞了滞,忍不住怒道:“太太倒是把责任推脱得一干二净,可谁不知芹香那丫头是太太指派到我二哥房里的?”

李氏模眉倒竖,正待发作,然如美却抢先一步开了口,“二姐姐这话我可不爱听,那芹香是太太从外边人伢子手上买来的,看着机伶乖巧,这才拨到三哥房里供其使唤,可谁知道,三哥哥却把人家给使唤到床上去?”

如善气得俏脸铁青,正待冷笑反驳,但方敬澜却大吼一声,“够了,都给我住嘴。”他瞪着如美,喝道:“小小年纪居然这般说话,为父平时是如何教你的?平时不见你斯文卖弄学问,却尽说些粗俗不堪的浑话。”然后又转身瞪了如善,“府里头就你事儿最多,一会儿这作不公一会儿那儿不平,全府上下都得围你一人转,你才舒畅?想想先前做的那些没脸的事,你还有脸在我面前闹腾?”

如美如善俱被骂得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吱声,相互用眼睛撕杀。

.

.发表于2012-04-3001:21只看该作者

186#.

131姐妹争宠,甚至躺着也中枪

李氏装作没瞧到她们的小动作,对知义和谒地笑道:“哎,你也真是的,一去这么多年,却连个信都不回,害你爹和我快担心死了,足足操碎了心,急白了头。心想着若你真有三长两短,我要如何向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所幸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总算挣得功名,功成名就的回来,若你母亲泉下有知,亦是欣慰了。”

知义道:“让姨母操心了。”

李氏道:“说什么客气话,你是姐姐的孩子当然也是我的孩子,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去呢?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多往些时日吧,我早已让人好生打整你的院子,也安派了几个丫头过去。那些丫头都是前不久才从外边买来的,不过都是经过细心的,你尽管使唤便是。”

一旁的如善忍不住笑吟吟地道:“太太对二哥可真够好的。先前太太给哥哥统共配的两个丫头,只不过经简单了就塞到我哥哥屋里头,而指派给二哥的丫头却是经过细心。相信二哥用起来定是格外的舒适。定无后顾之忧了。”

李氏蹙眉,声音略带恼怒:“善丫头的意思是,我偏心?”

如善一脸乖巧天真,“女儿不敢的,只是羡慕二哥哥的好福气而已。”

如美在一旁大声道:“二哥可是正儿八经的方府嫡次子,再来二哥荣耀归来,与三哥哥的待遇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闭嘴。”方敬澜蓦地大喝,瞪着如美,额上青筋暴露,“小小年纪便这般尖酸刻薄,究竟与谁学的?”然后又转过头来瞪着如善,“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如美忿忿不平,如善却是面色一白,不敢置信地望着方敬澜。

方敬澜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对知义道:“你祖母还在里头等你,快去给她老人家多磕几个头去,这些年来,为你的安危,你祖母可没少操心。”

李氏也在一旁笑道:“可不是,自从你去了边关,咱们全家呀,都开始烧香拜佛了。每个月里头,无论再忙,都得带你妹子去庙里烧香许愿,拜托菩萨保佑你,而你果真平安归来,我向庙里撒的那些钱,也算是值了。”

方敬澜瞟了她一眼,大有不满。李氏瞪回去,虽然她有夸大之嫌,但她确是经常去庙里上香许愿,并撒了大把香油钱的。

如晴装作没瞧到,来到知义面前,道:“二哥哥快呀,奶奶定是等的望眼欲穿了。”

老太太见到知义,一番老泪纵横言于溢表,捧着知义的脸,又是欣慰又是心疼,“长高了,长壮实了,长黑了,不过却更有精神劲儿。只是,怎么这么多疤痕,身上肯定也有吧,来,让我瞧瞧?”

知义别扭地制止老太太,道:“还多亏了四妹妹给我缝制的牛皮软甲,不然,孙儿与您老人家早就天人相隔了。”

一时之间,屋内诸人神色各异,老太太道:“她是妹妹,你是哥哥,妹子替哥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也是天经地义,你也不必谢她。她还把你给我的熊掌私自作主给了靖王世子呢。”然后又瞪了如晴一眼。

如晴低头,知义淡淡一笑,“那改天孙子再给您猎几只回来。”

“还是算了吧,佛祖有云:当积德行善,少杀生,少造孽。你也是,虽是保卫国士,上场杀敌自是不可避免手染血腥,却也不得随意猎杀动物。你可知,这些畜生也是有生命的。当少杀不杀,多多积德行善,定能让佛祖保佑,逢凶化吉。”

知义肃目,“祖母教训的是,孙子记下了。”

老太太欣慰地点头,又细细嘱咐了些事项,下人又来报,时辰不早,一家人便围在一起用饭。

知义话仍然很少,不过每句话都命中核心,说到边关战事,“却是凶险万分,蒙古人天生善骑射,我军自是不敌。所幸我穿有四妹妹做的牛皮软甲,却是躲过不少厄难。”然后以感激的目光望着如晴。

如晴原本还觉颇为自豪,但见这么多双目光盯着,也颇为好意思,小小声地解释,“二哥也不要太过谢我。其实,妹子,妹子也是有私心的。”

老太太朗声道:“你有什么私心来着?让我猜猜,”老太太面目慈爱,“定是想着知义挣了功名,你这个做妹子的也跟着沾光。我说的有道理吧?”

方敬澜父子莞尔一笑,李氏等人则勉强露出笑容,李氏瞪了如美一眼,这个成天只知与如善置气争斗的笨丫头,正事不做,闲事有余。

如晴脸蛋儿通红,越发不好意思,她抓抓头,道:“我这肚子里的小九九,什么都瞒不过奶奶。”

众人哄笑,老太太笑骂,“好个没脸没皮的,我还会以为你会自夸什么兄妹情深的话来,想不到却是这般功利心重,你二哥听了岂不寒心?”

如晴傻乎乎地道:“二哥哥真的会寒心吗?”

知义摇头,“怎会?妹妹这番心意,却是求都求不到的。我那些袍泽对我可是又羡又嫉的。直嫉我有这么个心灵手巧的妹妹。”

如晴越发不好意思来,她认真地望着知义,道:“二哥哥切莫这般夸我,哥哥在前边保疆卫土,欲血沙场,妹子却在家里坐享其成,锦衣玉食,力所能及替哥哥做些有助益的事,只是妹子的一片心意而已,不关乎其他,妹子只望哥哥能平安归来,便已心满意足。”

方敬澜捋着胡须地微笑,眼里欣慰不已,夸了如晴的懂事体贴,然后又拿如晴作榜样,教训了如善及如美,“你们听听,如晴比你们还小,却懂得关心兄长,为家族着想。真枉你们空长岁数,却不懂事,成天只知道斗气使性子,为些鸡毛蒜皮小事吵闹不休。若有如晴的一半乖巧,为父也已心满意足。”

如善低眉垂目,乖巧地回道:“爹爹教训的是。听爹爹这么一说,女儿还真枉为姐姐,居然连四妹妹一半都不及。女儿还真是惭愧,先前做了些不好的事,惹得爹爹操碎了心。”

如美冷笑一声,小声道“巧言令色,两面三刀。”李氏连忙揪了她一把,这才撇着唇,不甘不愿地道:“爹爹说的是,女儿记下了。日后定也向四妹妹学习。”一双美目恨恨地剜向如晴。

如晴感叹,还真是躺着也中枪呀!

.

.发表于2012-04-3001:22只看该作者

187#.

132如晴感叹:如善功力越发精进,李氏退步

知义又道:“爹也别总是责骂三妹,三妹虽粗心了些,却也是性情中人。与三妹妹相处不多,却也深知其为人,爹爹可别因为一些小事就让我们兄妹姊妹起了间隙。”

如美瞬间惊呆了,见知义仍是一副处惊不变的神情,忽然感动了,眼睛也跟着湿润了。

如晴最是怕如美把枪口对准她,闻言也跟着附和,直把如美说得独一无二,害得如美又飘飘然起来。刚才对如晴的那一丁点怨恨之心早已抛之九霄云外。反而为自己刚才的小人之心而愧疚。然后兄妹三人又一个劲儿地相互说好话,方敬澜见他们这般谦和,不住地微笑,但发现知廉的黯淡及如善的僵硬神色,又清咳了声,对知义道:“其实,你三弟仍是很关心你的。”然后脚底下暗自踢了知廉和如善。

知廉心事重重的,陡然被方敬澜踢了一脚,虽明白父亲的深意,却只苦笑一声,看了知义一眼,又低头。

而如善得到父亲的暗示,心头又升起了喜悦,对知义道,“还是大哥和二哥争气,不像我,这些年来,一直不懂事,做了好多让爹爹生气的事,没少让爹爹操心。现在想来,只觉荒唐可笑,二哥可别笑话妹子,妹子已经知错了。”

知义眼皮都不抬一下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望着如善感激的脸,又道:“可有些事,一旦做错一步,却是一辈子的污点,洗也洗不掉了。”

知善僵住,面色难堪。

如美难得见如善在父亲面前被落面子,心下高兴不已,立马跟着附和,“二哥说的太有道理了。所谓一朝失足千古恨,女儿家最注重的便是名节,这名节要是毁去,却也一辈子都洗不去了。”

李氏虽然操心如美每每说话都让丈夫生气,但这次却赞同,并还附和,“是呀,只是毁掉自己的名节还罢了,若是还牵连姐妹甚至家族父兄名声,却是大大不该了。”

如善恨得滴血,忽然哭了起来,“我知道,太太巴不得我丢人现眼。可是太太为何不仔细想想,就算把我的名声搞臭了,却也连累了三妹妹和四妹妹的名声。可是得不偿失呢。”

李氏一听这话,有指责她暗中做了手脚的嫌疑。顿时便来了火气,怒声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美也来了气,她做出这般要不脸之事,居然还敢惯罪在她们母女身上,真是岂有此理。

如善哭道:“太太敢做却不敢承认吗?也罢,我就一个庶出的,死了烂了,名声毁了臭了,自也算不得什么,可太太总归要替哥哥们想想,为四妹妹想想。三妹妹有太太护着,自是不会受影响,可四妹妹却是无辜的呀,为何太太连四妹妹却不肯放过?为了毁掉我的名声,甚至不惜把四妹妹的名声也一并捎带进去。”

李氏气得险些晕倒,怒拍了桌子,忽地起身,厉喝,“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够了。”方敬澜蓦地大吼一声,指着李氏吼道:“还有完没完!”

李氏血红着眼吼了回去:“这就是你的宝贝女儿,自己做了丢人现眼的事,居然还嫁祸到我身上。我李玉敏虽不是好人,却也行的正坐的端,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赞事从来不屑做。你这宝贝女儿好本事,黑白颠倒,混肴是非,黑的都被她说成白的,完全和张氏那贱人一个德性。”

如善捂着脸哭道:“我知道太太不待见我姨娘,恨不得吃了我姨娘,可是,太太,我姨娘在您面前已经低到尘埃里了,您怎么还不肯放过她?太太,人心都是肉长的呀,我姨娘委身做妾,亦不过侈求有个立锥之地,方府赏她一口饭吃,为何太太仍是不肯放过她?非要这般污蔑她、中伤她、欺辱她,才肯罢休?”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哭得近乎断气。

方敬澜连声叹气,一会儿喝斥李氏,一会又安慰如善,两头不停。

如晴看得叹为观止,大半年没打过交道了,这如善的功力却是提高许多。

反观如美----

如美见自己的娘气得几乎背不过气来,气得双目似要喷火,“我娘确是没冤枉你,果然是巧色如簧,黑的都说成白的了。”

如美捂着脸哭得伤伤心心,“三妹妹,你比我小,我不想与你置气,只告诫你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

“你,你这个----”本想骂如善这个“小妇养的”,但因有方敬澜在场,不好开口,只气得目眦欲裂,想痛骂,却又有顾忌,想辩驳,却又无从下手,只气得干瞪眼,抓耳搔腮。

老太太神色平静,继续吃她的饭,知义皱着眉头,似是不悦。

知廉忙拉了如善,低声警告道:“好了啦,别哭了,烦都烦死了。”他对这个妹子越发厌烦了,但又不敢过份招惹她,只能小声劝解道:“二哥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你就别哭丧着个脸了。晦气。”知廉说的全是真话,凡是有这个亲妹子在,天大的喜事都会被她搅得一团乱。

如善甩开知廉的手,怒道:“哥哥忒没良心,自己的母亲和妹子受人这般欺负了,你居然还帮着外人一并欺负我。有你这样的哥哥么?你还算不算是男人?”

知廉胀红了脸,大声道:“究竟是谁没有良心?我看应该是你自己吧,成天就只知道----”想着如善纵然千般不好,总归是他亲妹子,便打住不说。

如善却不依不饶了,边哭边推攘,“怪不得娘总说你吃里扒外,胳膊往外拐,原来果真如此,自己的亲娘亲妹子不帮,偏去帮外人。”

蓦地一声重重地茶盅敲桌面的声响,众人唬了一跳,纷纷望向老太太。

老太太铁青着一张脸,却并不看如善,只对方敬澜劈头盖脸地痛骂,“知义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回来,原想着好好团聚团聚,可好端端的喜事儿偏被你们搞得像死了老子似的。你不嫌丢人我还臊得慌。”然后又瞪了李氏,“身为嫡母,不拿出嫡母的威风,却还任性小辈胡言乱语,没个分寸,扰得家宅不宁。你这个嫡母当的可真失败。”

李氏很少受老太太这般痛骂,但这回却被骂得格外舒心,她却忍不住委屈道:“老太太,不是媳妇不肯管,而是不敢管呀。善站头又是老爷的心头肉,又一向能说会道,您刚才也瞧到了,我才说一句,善丫头却像车轱辘乱枪海放的,媳妇就是有十张嘴都难辩呀!”

老太太冷笑一声,“叫你多读些书,你偏不肯?现在总算知道读过书的厉害了?”又转头,瞪着如善,“善丫头果然读的好书,能言善辩,可惜了却生错了身子,若是投胎为男儿,估计我方府俱是你的天下了。”也不给如善说话的机会,又转头,对知廉道,“你倒是个懂规矩的,知道什么场合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可惜却投错了胎,有个总是不安份的娘,还有个心比天高的妹子,无端受了牵累。”转头对方敬澜道,“知廉都快十七了,早已过了成亲的年纪,偏还一事无成。你这个做老子的也得多加费心,先给他找门贤慧的媳妇才是正经事儿。”

方敬澜连忙道:“已经在四处物色对像了,儿子瞧着林家姑娘就是不错,文雅端庄,又识大体,只是性子稍泼辣了些----”

“只要心地好,泼辣些也是无妨,不然如何顶得住两头厉害婆婆,和不省事的小姑子?”

而身为准小姑的如善则铁青了脸。

方敬澜也觉知廉性子弱,若给他娶门泼辣些的媳妇,倒也能成事,便也同意了。

但李氏却不依了,道:“老太太可得三思呀,我听闻那林家姑娘,听说连父亲房里的妾室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这已不是泼辣,而是刻薄厉害了。这娶妻娶贤,若是娶个厉害媳妇进门,那还了得?”李氏个人认为,何氏是方府嫡长媳,家世又好,她管不动她,并且又不在方府。但知廉是庶子,娶的媳妇要是也敢与她别苗头,那她还混个啥?

老太太淡淡瞟她一眼,“就是要厉害才好。林老爷屋里头那么多妾室,若没个管束规矩,成什么体统?不过我倒是佩服人家,屋里头七八个妾室,硬是从未传出过家丑来,不像咱家,三番五次传出些没脸的事来。”

李氏被说得脸上火辣辣地烧着,这是在暗着指她没本事管理妾室,可是,她敢管吗?不由忿忿瞪了方敬澜一眼,若不是他偏护着,她同样也是个厉害的主母。

方敬澜左右受着老太太和妻子的气,心底自是叫苦不迭,但他确实身不正当然站不住理,只得硬着头皮任老太太指责。不过,知廉的婚事,却是这么订了下来。

李氏仍是不大甘愿,又说知廉是弟弟,知义这个做哥哥的都还未成亲,不能顾此失彼呀。

一直没有吱过声的知义这才道:“我的事儿不急。”

老太太道:“知义不同,男子汉当先建功立业,等挣得功名,何愁找不到优秀的媳妇?”

方敬澜想法与老太太一样,当下便决定让改日携李氏向林家提亲。

李氏尽管不乐意,但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回到乌兰阁,李氏仍是火气重重的厉害,咬牙骂着如善:“这小贱人嘴皮子功夫越发厉害了,我都快被她气死了。更可恨的是你爹,居然还这般偏袒她,真真是气死我了。”

如美也一脸忿恨,“可不是,黑的都被她说成白的了,明明是她自己不要脸,偏怪罪在我们头上,天底下哪有这般没脸的人?”

李氏重重叹气,抚着额头,轻轻揉着。真是恨不得生吃了这对母女,每每都被气得头晕脑胀,现在太阳穴更是抽痛的厉害。

刘妈妈见状,忙上前替李氏揉着太阳穴,她揉搓的力道刚刚够好,总算止住了抽痛,李氏长、舒了一口气,闭着眼哀声叹气,“奶娘,你一向最有主意的,你可得替我想个办法呀。”这些年来,若不是她替她撑着,早就被张氏压到脚底下去了。可是,这年几处来,这个奶娘却很少再给她出主谋策划,不由纳闷。

刘妈妈苦笑,一边轻柔地按着,一边轻声道:“先前我也规劝过太太不下上百回了,可太太是怎么做的?或许太太也有自己的主意,老婆子已经老了,跟不上形势了,与其嘴碎落得埋怨,还不如静下心来只专关服侍太太。”

李氏被说得面色讪讪的,想着这些年来我形我素,确实弄得里外不讨好的,尤其是何氏进门当初,奶娘也劝过她莫要大摆婆婆的谱,可她偏不听,然后,与何氏结下梁子,还得罪了知礼,还落得几头不讨好。

“都怪我,一直不听你的劝,这才弄成如今这种局面。”想着知礼恼她,何氏与她生疏,老太太也不大待见她,如晴母女也开始阴逢阳违,偏又捉不着她们的错处,想弄些手脚,却又无处下手。

刘妈妈叹口气,“不是我说太太,这事儿,原本也得怨太太,就一意孤行,这不,弄成这样几头不讨好?”

李氏被说得抬不起头来。

刘妈妈又道:“不说大奶奶进门那事儿,单说这回朱姨娘的事,太太就没处理好。朱姨娘本是太太用来对付牵制张姨娘的,而这些年来,朱姨娘确也做到了。虽然这朱姨娘越发受宠是心里堵着块石头,但老太太说的对,就算没了朱姨娘,凭老爷如今的官位,还不是得纳姨娘进门,与其纳些不知根底的进来,还不如就现成的好控制。可太太怎么做的?居然硬要送朱姨娘去庄子里,还找些理由制止大夫的诊治,却也是大大不应该了。”

李氏低头,嘴硬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都半夜三更了,他们还要去找大夫。”

.

.发表于2012-04-3001:23只看该作者

188#.

133知廉挨打,另劈院落

这边李氏母女正吵得不可开交,怡情轩,张姨娘也正拿着鸡毛弹子痛打知廉,边打边骂道:“你个不争气的,自己的母亲妹妹被人欺负了还不知吭声,反而还指责起我的不是来,你个吃里扒外的,干脆我把你打死好了,省得惹我生气。”说着鸡毛弹子没头没脸地打了下去,

“还敢给我躲?给我站住。”知廉脸上,手臂上,背上早已火辣辣地痛着,但他只能轻轻地闪躲,却不敢真的躲开,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反抗了,糟秧的将会是他的小厮和丫头。

如善冷眼旁观,看着知廉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模样,并未出言相帮,反而把头别开去,望着窗外的月季花。

直到张姨娘打得累了后,停上来直喘气,顺了颊边落下的发丝,一屁股坐到墩子上,指着知廉恨恨地道:“你个不争气的,你娘我平日里对李氏那老虔婆伏低做小,已是狼狈,本想指望着有朝一日儿女都争了气,好让那老虔婆不敢再小瞧于我,也让我过几天舒心日子,偏你却是不般不争气,更不中用,居然胳膊往外弯,还帮着外人,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知廉忍着全身上下钻心的疼痛,忍不住跺脚回嘴道:“娘,您的日子还不算好吗?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的,您还想怎样?仍想着与太太互别苗头?您成天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不顾张姨娘气得铁青的脸,又道:“您瞧瞧朱姨娘,同样是做妾的,但她从来都是安份守已,从不生事,爹爹宠她,疼她,太太也礼遇她,连带如晴妹妹也跟着受疼爱,反而您,成天就想着如何给太太添堵,算计这算计那的,您越是这样,越是弄得家宅不宁,所谓祸起肃墙,如果娘安份点,不再总是折腾-----”

“你给我闭嘴。”张氏大吼一声,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血红着眼指着他的鼻子,颤声道:“好你个孽障,居然敢这般说你娘,你个不孝的东西,你口口声声让我安份,可你要如何安份?我安份了那老虔婆就会放过我?我不折腾---我若是不折腾,你们兄妹俩会养在我身边?我若不是处处算计,你们兄妹俩喝西北风呀?”张姨娘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她自己付出那么多的心力,不就是想让他们兄妹过好日子么?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身上穿的,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算计来的?若我不算计,每个月就光那些月例银子,你能过着真正少爷的生活?想想朱家的那些庶子庶女,你瞧瞧他们是如何过日子的?就是因为不争,不算计,所以过的比下人还不如。难道,你也想过他们那样的日子?”

知廉摇头,语气悲凉,“朱家老爷本就靠妻子娘家起家,原就是个俱内的,那朱夫人家世好,又是个悍妇,而爹爹却与他们不同,爹爹对我们从来都一视同仁,并未因我和妹妹是庶出的就忽略咱们。”

张姨娘冷笑,“你错了,那是因为你娘我努力争取的结果。”她缓了口气,又道:“现在我人老珠黄了,你爹爹进我屋里的次数用指头都数的过来,连带的你们兄妹俩的日子也越发过的艰难。先前你兄妹想要什么,采买的媳妇立马便去多多的买来,但现在呢?十有八次都被驳回来,你妹妹是个有觉悟的,怎么就你还这般大而化之?先不说其他,你总是说你爹对你好,可我也看不出究竟哪里好,你瞧瞧知礼兄弟俩,知义一去边关数年,他屋里的下人也从未减少过。反倒是你,先前裁了两个,到现在都还没补起来。与你爹爹说,每次都冠冕堂皇的说些府里开销渐大能省由省,我呸,知义的院子里不也长年养着一帮闲人么?”

知廉垂头丧气,有气无力,“二哥先前住在府里头,院子里统共也就四五个供使唤的,比我的还要少一半---”

“真是反了反了,你究竟是不是我生的?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尽替别人说好话。”张氏气得直喘气。

知廉跺脚,“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懒得再说了。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今日里因妹妹又哭又闹的,已惹得祖母发了场脾气,妹妹你好自为之吧,眼泪虽然能呈一时之快,却不是永远管用的。”

如善冷笑一声,神色蔑,慢声道:“多谢哥哥教诲,妹子记下了。”

知廉越发心凉,还想说什么,最终黯然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知善对张氏道:“娘,你瞧瞧,你瞧瞧,这就是你的好儿子,你视为依靠的唯一的好儿子。”

正是心烦意乱的张我听得这么一句话,又忍不住火气来了,狠狠瞪了她,“你别幸灾乐祸,今日之事你做的也太过火了。你哥哥说的对,你爹爹吃你那套,其他人可不买账。以后切莫在那老太婆面前故技重施。”

如善铁青着一张脸,不屑道:“那老太婆总归不是爹爹的亲娘。就算恼我又怎样?还是不敢拿我怎样?”

张氏重新坐了下来,沉吟了半晌,恨恨地道:“算那老太婆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又过了会,她又长长叹口气,“知礼知义兄弟越发出挑了,可知廉却----唉----”张氏虽然恼恨知廉,但总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何不操心,知廉先前在三兄弟中,最受方敬澜疼爱,可如今,却越发不如前了,反而时常被责骂,儿不教母之过,害她也没少跟着受骂。心里又委屈又无耐,这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她再是打骂也无济于事了。打骂过火了,反而会适得其返,就像上次----想到上次发生的事,张氏又忍不住后悔不已。

“都怪我,明知那芹香不是好货,偏与老虔婆斗气拿她出气,没想到那贱丫头报复心这般强,居然,居然那般报复我。”早知会连累儿子,她定会忍着那口气,待知廉中了举人,再一并收拾那贱人。

如善却不赞同,“这也不能全怪娘,那芹香本是刘婆子的远房侄女,那刘婆子本想着放到大哥或二哥屋里头的,一旦受了宠,抬为姨娘,生得一儿半女,那刘婆子岂不由奴才变为半个主子?若真是那样,那咱们的日子就更艰难了。”

话虽是如此,但张氏想着知廉自从落弟后便一直没精打彩的模样,这可是急坏了她。一边痛骂芹香那个害人精,又一边暗恨刘婆子也不是好东西,更恨方敬澜,那芹香做的那般恶毒之事,居然只是打发进庄子里了事,真真是气死她了。

“现在咱娘三的日子越发艰难了,你倒是个懂事的,懂得替娘分忧,可恨你哥哥却是猪油蒙了心,分不出好歹了,只一昧的巴结那头,真真是气死我了。”

“可不是,哥哥太令我失望了。”如善想着今天方敬澜对自己的态度,不由一阵心灰意冷,低语,“还有爹爹,确实没以前那般疼我了。”

张氏心里一沉,又忙安慰她,“不会的,你总归是他的女儿,虽只是恼你,但也只是暂时的,从现在起你要好好的读书,争取做出成绩来,相信你爹爹自会像先前那般疼你。”

如善摇头,“恐怕难了。娘你又不受宠爱,哥哥越发没用,又不上进,爹爹对如晴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可对我,却已有不耐烦----如晴,这个不显山露水的,在老太婆那居然越养越滋润了。”想着今天如晴的表现,知义对她温和疼宠,老太太对她维护有加,甚至连爹爹都对她疼爱不已,不由嫉恨,暗自发誓,她一定要努力,重新夺回属于她的江山。

知义呆了三天,便辞别家人,赶赴边关。李氏为表继母慈爱,团团的送了近一车匹的礼,有云南产的白茶,四川的腊味,湖南的酱鸭,还有衣裳被褥一应俱全,知义看得脸皮直抽搐,婉拒了李氏的好意,只略拿了两套换洗的衣裳。

方敬澜素来知道儿子的脾气,不再像上次那样送银票什么的,只是给了些碎银子,并送了两把打磨得光鉴可造的短刀和匕首,作防身用。

知义垫了垫重量,倒也收下了。如善送了全套的《孙子兵法》,知义却说,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了。没必要再带在身边。知廉两手空空的,站在那越发显得格格不入,如善暗自瞪了他,“哥哥真是的,你给二哥准备的礼物呢?昨晚我不是看到你放在桌子上吗?怎么不拿出来?”

诸人目光下意识射向知廉,而知廉则低下头,没有吱声,如善气得直瞪眼,知义却道:“三弟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马儿负荷太重不利于行走。还是算了吧。”

知廉松了口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知义又与方敬澜说了会子话,这才纵身上马,提马勒缰正待离去之际,又陡然想到了什么,重勒了缰绳,对方敬澜道:“我这一去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回来,院子空着也是浪费,干脆就腾给三弟吧,一来可以省些人手打理,二来,院子虽小,却颇为清净,可以不必再受旁的打扰。”他顿了下,瞟了知廉一眼,“况且三弟即将成亲,再和姨娘妹子同处一室也确实不大方便。”

方敬澜微怔,想着知义这般有兄长意识,倍觉欣慰,便欣然同意。知义走后,方敬澜对知廉道:“你二哥说的也有道理,你们兄妹都渐渐大了,再住同一院落,确实不大方便。择日就搬到知义的院子吧。”

知廉怔忡,望着知义远去的身影,目光带着复杂。

而李氏则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如善则高兴不已,挑衅地望了李氏一眼,先前这老虔婆死活不肯给哥哥另劈院落,只一味的说没有多余的房间。现下知义主动把自己的院子让给知廉,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如善高兴地回怡情轩向张氏报告这一喜讯,而在同一时刻,如晴也得知了此事,放下手头的绣鞋,呆了呆,对老太太道:“二哥哥让三哥哥住进他的院子里,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老太太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兴味盎然地瞅着她,“你又知道了?”

如晴沉思了会,找着安全的字眼,“三哥哥虽有个不省事的亲娘,但总归不是糊涂之人,并且他能辩善恶,所以二哥哥才想帮他一把吧。”

.

6可怜的张氏

老太太来了兴趣,与夏林家的互望一眼,夏林家的笑问:“四姑娘为何有这般想法?”

如晴展颜笑了笑,“三哥哥成天同张姨娘住在一起,若是张姨娘真有本事,那也就罢了,可张姨娘并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三哥哥对于她,亦不过是她用来争宠斗法的筹码而已,对三哥哥的成长自是不利。现下三哥哥搬进二哥哥的院子里,却是好处多着呢。”一来远离张姨娘的盯梢与成天不住的抱怨,二来不再被逼着做自己不愿做的事,三来,劲竹院离怡情轩较远,左边紧邻方敬澜的书房,与松鹤院亦不远,若有任何风吹草动,自是能有照应,也能成功隔离张姨娘对知廉的不良影响。

如晴觉得知义还真是厉害,这般年纪便已知道想要成材,必须要有个好的学习环境的道理。

若知廉继续与张氏住在一起,只会误了他。

想到这里,如善又道:“奶奶,何不也给二姐姐别辟院子?”

老太太微微地笑着,“所谓什么样的母亲便有什么样的女儿,这做母亲的言传身教却是起着至关重要的理,罢,虽然我确实不大喜欢那对母女,但总也不能太过偏心。我且与你老子说去。听他的意见吧。”

方敬澜想着张氏的为人与性子,又想着如善那有样学样的举止,还是觉得老太太眼界宽阔,当下便决定把她们分开。又与李氏商议了下,李氏倒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但想着方府就这么大,再单开辟院子---这去哪儿辟院子呀?

方敬澜毫不犹豫地道:“如善知廉都搬出去,张氏的院子便空出了许多房间,我便想着把张氏的院子裁去一半,单独辟出院子,让朱氏搬过去,而朱氏的院子,给如善得了。朱氏性情柔和,又不生事,恰巧可以给张氏做做榜样。再来,如善这丫头确实越发不像样了,是得好生,朱氏的院子与你最近,如善搬过去,你便能就近管看她了。”

李氏心思飞快地转动着,裁了张氏的院子,她举双手双脚赞成。把如善搬到朱氏的院子,她也不反对,只是让朱氏搬出去,却又不大乐意了。

“朱氏虽只是个妾,但总归是正儿八经的良妾,是名正言顺的二房奶奶,张氏的院子里大,然再单开辟一个院子来,却也狭小,老爷可别让我难做人。”先前受了刘妈妈的教育,李氏也觉得,想要做个成功主母,她再苛刻别人,也不能苛刻朱氏。

方敬澜很高兴李氏能为朱氏着想,捋了胡子又道:“再开辟出院子是很狭小,不过怡情轩外边还有一处梅花林地,再围绕建起来,搭上两间房子,不就宽阔了吗?”

李氏惊呼:“那岂不又要泥瓦班子么?那要花多少银子呀?”

方敬澜不悦了,板着脸斥道:“还真是掉钱眼里了,我方家虽算不得大富大贵,但还未到穷的连这点银子都出不起的地步。你尽管请来泥瓦班子让他们开工就是,不会动用你的嫁妆的。”

李氏讪笑着,“我不是心疼银子,可是想着,家里一旦闹这么个大动静,外个定会心存疑惑,这动土动工的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让外人知道咱家又在扩建园子,定会质疑老爷您这银子的来路呀?”方家虽有祖产,并且方家大哥经商,每年都会有不少的分红,可本朝明文禁令,四品以上官员不得经商,就算是族人也不允许。再来方敬澜又是主管一省财务,肥的流油的衙门,稍不注意,便会落下贪污的名声。

方敬澜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道:“还是太太想的周全,我却一时没想得这般妥贴。”

李氏大喜,“那老爷的意思是----”

方敬澜大掌一挥,“这有何难,我就先去找同僚,借些银子便是。”这样一来,谁还会质疑他的银子来路?

“----”

等方敬澜离去后,李氏又发了通脾气,骂道:“这越发没个人样的老东西,他心里打什么主意,我岂是不知?他想的倒是美,若是在梅花林里开出院子,与他的书房正是相近,这样一来,便能随心所欲去朱氏那胡作非为了。”

她来回踱着步子,然后咬牙,“不行,我定得阻止。可不能再让朱氏这般受宠下去。”

刘妈妈赶紧劝道:“哎哟,我的好太太,千万别,您仔细想想,若朱氏越搬到梅花林里,与张氏成了邻居,老爷去朱氏那,势必会引起张氏的注意。张氏什么性子太太还不知道么?一旦老爷去朱氏那,张氏定会有所动作的。到那时,太太您再放点风声出去,定会激得张氏自乱阵脚,改与朱氏斗法置气。这样一来,隔岸观火的,可就是太太您了。”刘妈妈说得口沫横飞,“先不说别的,不管她们谁胜谁负,对太太您都没什么影响。不管哪一方胜,但输的一方定会来找您做这个主,那时候,太太何愁找不着机会下手?”

李氏眼睛一亮,击掌,对呀,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无由来的,自己的儿女都要分出院子,这对张氏是个不小的打击,知廉是男孩儿,分出去单辟院落自是求之不得的事。可如善是女儿家呀,与母亲同住从来都是天经地义的,可李氏却硬要把如善单弄出去,并住进朱氏的院子,她一千个不愿。朱氏的涵香院又小又偏僻,并且离李氏的院子极近,万一如善那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便知道了,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但是,李氏可是得了老太太及方敬澜两座大山准许了,哪顾得她反对,反而闲闲地道:“我这也是为着善丫头好,善丫头一直跟在你身边,原只是不忍让你们母女分离,可你瞧瞧如今善丫头被你教导的成什么样,长不像冬瓜,短不像葫芦,越发不成样了。老爷的意思是,把你们母女分开,让我来管教善丫头。若你不服,自找老太太哭诉去。这可是老太太的主意。”李氏乐得让张氏去憎恨方老太太去,反正她也是看那老太婆不顺眼。明明只是继母身份,却还要管那么多,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张氏却哑住了,老太太从来不待见她,她在方府这么多年,却是从未踏过松鹤院半步,因为老太太从来不屑与她这种妾室打交道。

张氏只能去找方敬澜哭诉,哭诉老太太故意整她,方敬澜生平最敬重的便是老太太,当下二话不说又把张氏给狠狠斥责一顿。

“记着你自己的身份,”他冷冷推开她,冷然道:“你一个妾室,或打或发卖,全由老太太说了算,又没动你分毫,还不知足。看来我先前确是太过宠你的缘故,居然连老太太也敢辱骂,真是不分尊卑,不懂礼数。给我滚回怡情轩,好生闭门思过。”

张氏不敢置信自己视为依靠的男人居然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来,立马愣在当场。过了好半晌才惊天动地地哭泣起来,先是痛骂方敬澜无情无义,有了新人忘旧人,再来又是求饶,哭泣,装可怜,扮柔弱,大讲先前的情份----

方敬澜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像赶苍蝇一样赶她出书房,道:“之所以一直好吃好穿的供着你,一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二来记着多年的情份。你别不知足,我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了。别逼我对你使出最无情的一面。”方敬澜一根一根地掰开她在身上的手指头,“为着两个孩子,我自是不会冷落你,不过你也得好生记着自己的身份。若再是折腾,定没你的好下场。”老太太说的对,自己立身不正,偏信偏宠的下场,便纵出如善做出没脸的事来,进而让自己几乎抬不起头来。

再见张氏只一味的胡搅蛮缠,哭诉怨天尤人的,越发觉得朱氏的可人之处。比起张氏来,朱氏受的委屈更多,但她从未在他面前说过半句,每每去她院子里,从来都是笑脸相迎,从来不抱怨任何不满之事,相反还像朵解语花,总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温柔可人。不像张氏,每每他一踏进去,三句话不离本行,不是哭便是抱怨,仿佛整座方府的人都与她过不去。再来便是要这要那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张氏被大大落了面子,自是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再闹也落不得好,只能躲在屋子里大发脾气。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0521:22只看该作者

206#.

7如真生子,知廉娶妻

冬天翩然而至,在初冬的一场小雨里,迎来了平阳侯府传来的喜事,如真顺利生了个大胖小子。

按规矩与习俗,身为娘家人的方家,是得赶去探望或是送礼,一来表达娘家对出嫁女儿的重视,二来表达庆贺之意。

李氏这一回倒没还积极,主动备了一车匹的礼物,携了三个姑娘一并前往。老太太却未有去,不过却紧紧地叮嘱了李氏,要她看紧了姑娘们,不得在平阳侯府作出丢人之事。

李氏连忙领命,坐了马车一天一夜,总算到了平阳侯府。这一回是直接迎入如真的院子的,如真正在坐月子,如晴等人看了孩子,又发现如真气色不错,孩子看着也很壮实,深深为如真高兴起来,母凭子贵,如真生了这么个大胖小子,在婆家自是立足了。

李氏与如真多年未见,好似没有生疏似的,一进入屋里来,便握着如真的手,捏着帕子说着感人至深的话来,一会儿说如真瘦了,又问身子要紧不?可有其他不适的地方云云,如真回答的也很是诚恳,一时之间,倒像是一对亲生母女似的,惹得旁人羡慕不已。

如善三姐妹前后与如真拜见,如真也多年没见着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子,四年未见如善出落得伶俐且标致,一副柔弱无依的面容,如真嘴里却道:“多年不见,二妹妹却这般高了,还这么漂亮,隐约有当年张姨娘的风范。”

如善笑得文雅甜美,“谢姐姐夸奖,妹子哪及姐姐分毫。咱们姐妹多年未得相见,今日总算得见,实是感慨万千。”

如真淡笑一声,“是呀,总算能见上一面。今日一见,不知日后又要何时才能相见。”然后一番感伤。

如善也一时伤感不已,拿着帕子拭了眼角。如真的大嫂于氏,及平阳侯府的一些族亲女着又分别安慰夸奖了一番,纷纷夸赞她们姐妹情深,但来日还方长,日后定有见着面的时候,不必伤心。

如美循着规矩问候了如真,如真面容温和,语气愉悦,“有劳三妹挂念,我一切都还好。倒是三妹妹,数年不见,身上的淘气劲儿倒消掉了许多。”如真轻轻揪了如美的脸蛋,“比以前更白了,吃了什么的缘故,快与我说来。”

如美见如真仍像以前那样威严又指气熙使的,心里却如灌了蜜似的,这些年来虽任性,但也明白人情世故,如真这番看着霸道却不做作的话语,表明了她们姐妹间的感情,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消淡。

如美嘟着唇道:“什么也没吃呀,我本来就白嘛。”

如真失笑,“还说咧,先前又黑又瘦的,就一张嘴儿不饶人。不过习惯了你这毛燥的性子,这样文文静静的还真是不大自在呢。”

如美一副呲牙咧嘴的,惹得如真捧腹大笑,“瞧吧,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一句话让屋内女眷都笑了。

轮到如晴时,如真已从榻上坐了起来,朝如晴招手,“四妹妹快过来,让姐姐好生瞧瞧。”然后拉过如晴左右细细打量,眼里惊艳神色越浓,对着如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笑道:“祖母总说你是个泡气包儿,我左瞧右瞧总算瞧出了点门道来。”素白手指拭了她颊边的淡淡的污迹,对如晴道:“瞧吧,不知从哪淘气来的,脸上都弄花了呢。”

如晴不依地跺脚,“大姐姐就爱揭人家的短。”眼睛四处瞟了下,装作恼怒,“哪有在外人面前揭自家姐妹短的。”

如真指着屋内诸女着,笑道:“放心,虽然你这丫头一大堆的毛病,但做姐姐的也会替你留面子的。因为在座诸位姨婆婶子嫂嫂的可都是自家人哦。”

然后众人又乐了起来,接下来如真又给李氏引见了屋子里的亲戚,李氏携如善等人一一见了礼。分别得了若干赏赐。

最后大家又说了会儿话,纷纷留了让如真好生休养的话便靠辞离去。

李氏因是如真的娘家长辈,于氏便请李氏在外堂作客,李氏推辞一番便也去了,留下三姐妹与如真说体已话。

因在娘家如真便与如善没什么话题可聊,这会儿如善只斯文坐着,只一双眼睛不时打量如真屋里头的摆设。

如真居的屋子是东廓三间小正房,正面炕上横设一张炕桌,炕桌上摆着盘子唾壶,盘子里放着时令鲜果和些瓜子仁,如美正坐在炕桌上品茶啃瓜子儿,靠东壁面西设着半旧的青缎靠背引枕,如晴却坐在下首,背后是半旧的青缎靠背坐垫,另三溜椅子上都是搭有青缎引枕,半旧弹默椅袱,屋子里虽没有炭火,却也温暖如春,如善知这是烧有地龙的缘故。又四处打量如真的下人,有如真的陪嫁通房丫头,也有些不认得的,俱穿着清一色水红绫子袄,青倾子背心,束着白绉绸汗巾儿。还有一个却穿得很是体面,头梳灵蛇髻,饰亮金钗环,银色珠簪,项上金线绞纹链,脚下青色月华裙隐隐露出一对弓字凤鞋,手上端着个盘子,隐隐露出手腕上的碧油镯子,盈盈走了进来,对如真福了身子,嘴里笑道:“二奶奶,这是今儿才采买来的,用井水湃过的毛梨,酸甜酸甜的极是解渴,就是天气冷了,吃着有些凉,妾身已在盘子下放了滚烫的热水,这般烘着吃着自是暖和,二奶奶可尝尝。”

如真歪在榻上,身后垫着个银线织成的蟒枕,闻言淡淡地道:“搁那吧。”

这人便把果盘放到如真榻前的小几子上,然后目光又瞟了如善等人,笑道:“想必这三位便是娘家妹子,二奶奶这般出众颜色,三位姑娘同样也不是不枉多让。奶奶娘家果真是满门的丽色。”

如善已是猜出这女子的身份来,闻言唇角歪了歪,忍不住瞟了如真几眼。

如美唇角不屑地一撇,如晴则低头吃着瓜果。

那女子暗自打量了三个姑娘,又把目光放在如晴身上,笑道:“咦,这是四姑娘吧,呵呵,半年不见,四姑娘又长高了,又长好看了。”

如晴抬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个圈儿,淡淡地道:“还好吧。半年不见,这位姨娘倒也懂规矩多了。”

这姨娘面色僵住,如真却唇角歪了起来,扬声道:“好了,没儿没你的事儿,下去吧。”

等那姨娘离去后,如美迫不及待地问起如真来,“这是大姐夫的妾,还是通房?”

如真嘴巴一撇,正待说话,如善却道:“通房哪能穿金戴银,自是有名份的妾,大姐姐,我说的是也不是?”

如真目光稍冷,但面上却笑得淡淡,“二妹妹倒是眼光俐索。”

如晴不喜欢如善说话总爱拐弯抹角讽刺讥笑,当下就道:“大姐姐,小侄子可有取名儿?”

如真笑道:“取了,大名云涵,是孩子玄祖父给取的。”

如晴笑了笑,“大姐姐有子万事足矣。”因当着如美如善的面,也不好问如真这些妾室的事儿,只得大家一起和稀泥,一直和到外头丫头进来说开饭,三姐妹这才起身出去用饭了。

总共在平阳侯府呆了两日,李氏这才携了三个姑娘告辞。虽然这回李氏下了不少血本,但收获也还是颇丰的。首先,平阳侯府里有好些贵妇对如美生出了喜欢之心,其次,纵观平阳侯府,虽然落魄了些,但奴仆管理却甚严,并且亲戚中的孩子也有好些体面的。

回到方府,如晴与老太太说了下她在平阳侯府的感观,“大姐姐有子万事足,老太君没再过问她房里的事儿。大姐夫对大姐姐也挺好的,那两个妾室也安份了不少。大姐夫房里的其他通房丫头也全都干净了。”

老太太轻轻哼一声,“自古以来,只要有男人的地方,定会有争斗,安份?恐怕你看的只是表面罢了。”

如晴嘻嘻一笑,“奶奶猜对了。那胡姨娘确实不是个安份的。虽然瞧着低眉顺目的,实则说话行事全是不安好意。不过幸好大姐姐总是棋高一筹,再来,周姨娘的事儿也起了敲山震虎的作用,那胡姨娘虽有老太君这层保护伞,却也不敢太过放肆了。”如晴倒也看出了这里边的门道来。尤其佩服如真先前那一招离间之术。先前胡周两个姨娘故意洗冷水澡生病,好嫁祸给如真,却运气不好,被识破了伎俩,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而弄出一身的病来。那胡姨娘病的要严重些,好的也就慢些,等她总算好转起来时,周姨娘已经连续受临幸多次了,并怀有身孕。胡姨娘看在眼里,当然会嫉妒,会发狂。这个时候,如真只稍轻轻离决挑拨一下,胡姨娘干掉了敌人,自己的罪恶也全暴露了出来。老太君虽然偏袒她,但还不到昏庸糊涂的地步,胡姨娘害的可是钟家子嗣,万万饶不得的。虽没有被处罚,老太君也着实恼了她,胡姨娘在没了靠山的前提下,自是不敢再兴风作浪。如真的日子才稍微顺遂起来。

老太太欣慰地笑了,“所幸真丫头总算熬过来了。真是苍天有眼。”

如晴却默然,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可如果换作是自己,能用平常心对待吗?

从天津卫回来不久,府里的院落已重新布置了番,朱姨娘已搬至新的落梅院,如晴仔细观看了下,倒也满意,比起涵香院的狭小与潮闷,这新落成的落梅院却是开阔明郎,院子也较宽阔。但如晴在外院转了一圈后,忽然又蹙起了眉。

回到屋子里,对一脸的喜色的朱姨娘告诫道,“若爹爹来娘您这儿,记得切莫大声喧哗才是。毕竟满则损,谦受益。娘您明白吗?”如晴知道朱姨娘性子单纯,这些年来一直谨小慎微,张姨娘的挑衅她只一笑而过,并不理会,李氏的刁难也从来都是忍在心头,说好听些,这朱姨娘是性子好,不计较,说不好听说,就是天真单蠢并怯懦。如晴虽然有一肚子的坏水,但也无法教她太多宅斗之术,实在是朱姨娘确实不是宅斗的料,与其教的太复杂了,反而失去了原先的单纯与快乐。

寒风凛凛的冬天,呼啸而至。

缤纷的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从天空落了下来,雪白的颜色,成了冬天里最为美丽的景色。

如晴抖着身上的积雪,搓着双手对着嘴儿哈了口气,她才从朱姨娘的落梅院出来,身后跟着沉香和玲珑,各人手上都拧着个包裹,这是朱姨娘特意熬了大半月替她绣的衣裳,及厚实披氅。连帽披氅采用的是大红锦绒为面衬,领口帽沿攘白色兔毛,戴在身上格外暖和,并异常鲜艳。披氅遍绣紫色如意云纹,如晴第一眼便喜爱极了,连忙披在身上。不过也幸好有这件披氅抵挡严寒,否则便听不到有趣的壁角了。

朱姨娘搬出了涵香园,住进了新的院落,怡情轩一分为二,从中隔着道围墙,再搭建外头的梅花林地,才搭建成的落梅园,小巧却别致,这儿的一砖一瓦,全是泥瓦匠精心而成,而这儿的摆设,大至屏风,小至桌椅上的垫子,都有如晴参与的功劳。

朱姨娘住着确实舒坦,不再冬日寒冷,夏日酷热。但朱姨娘住着舒坦,而隔壁的张氏却怨声载道了。

好端端属于自己的地盘被硬生生瓜分了一半不说,自己的儿女也被迫分出去,知廉还好,在劲竹院过的颇为自在,可如善却一直饱受李氏母女欺凌,夏季本就酷热如火的涵香院,有遮阳功能的大柏树却被李氏以不符风水为由给砍了去,寒冷如冰窖的冬日里,烧的炭火却总是容易熄灭,这才刚入冬不久,如善接连受了三次风塞了。虽张氏怀疑那些下人有纵之嫌,却一直苦无证据,方敬澜又不大爱待见她,虽仍是时常来她院子里,却很少一并过夜。她不敢抱怨,一旦抱怨了便会受斥责冷落,而一旦受了冷落,李氏又会找着法子编排她。

而隔壁的朱氏却越发滋润起来,方敬澜时常去她那过夜不说,连带如晴也跟着一并受惠,张氏每日里瞧着如晴身上那体面精致的衣裳,便嫉中火烧。

再来知廉下个月便要成亲,娶的是齐州城林员外之女,张氏多方打听,那林员外先前曾在朝为官,后来老爹去世向朝庭报了丁优,干脆卖了京里的一切资产,回齐州城做起了生意来。,这些年生意还颇有成就,是个体面的商户。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0521:23只看该作者

207#.

林员外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还小,长女闺名云嫣年方十七,因祖母过世,守了三年孝,这才耽搁了婚事。那林家姑娘性子泼辣,颇有心计,母亲因身子弱,常年卧病在床,无法管事,她便代为客理,府里众多奴仆,上至祖父、父亲房里的妾室,下至粗役奴才,俱被管理妥当。张氏多番打听之下,深觉这林家姑娘太过泼辣,而知廉又是个性子弱的,恐怕会被压制,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可惜,她要死要活上吊装病都无济于事,后来又听得林家并不同意这门亲事,一来嫌知廉是个庶出的,二来又嫌知廉没有功名,三来----这也是张氏气得最为厉害的原由,那林家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知廉有个成天爱算计又爱使心计弄得方府内宅不宁的姨娘,而这位姨娘又与知廉的嫡母从来不和,林家老爷为怕女儿嫁进方府两头受气,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后来还是方敬澜强拉着李氏亲自登门拜访,拍胸脯保证绝对会好生对待人家闺女,林家这才勉强同意的,但林家却要方敬澜下了个旦书:女儿嫁进方家三年内,不许姑爷纳妾。方敬澜哪有不同意之理,再来亲自见着了林家姑娘,更是一百个满意,为怕夜长梦多,当场便拍板把亲事定了下来,接下来的彩吉,问名,讷吉,说媒等全一一按着规章来。

张氏知道此事后,气得一个仰倒。这新媳妇还没进门就给她个下马威了,居然不许知廉纳妾,她一个发狠,便把自己身边得脸的丫头芋然开了脸,并作主抬为姨娘。

张氏的算盘打的很好,成亲后不得纳妾,成亲之前纳的妾你林家总无话可说吧?

如晴偷听了半天的墙角,也知道张氏又要使昏招了,心里好笑之余,又颇为同情她,若新嫂子果真是个厉害的,定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0521:23只看该作者

208#.

8京城里的八卦事儿,有人心虚啦

天启初年12月中旬,方家庶子知廉迎娶林家姑娘,因国丧期刚过,为怕被人说嫌话,婚事并未大办,统共就亲近的亲朋好友要好的同僚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完事。

张氏拿知礼当初成亲时的排场,与之对比,心里越发不平。当方敬澜踏入她屋子,又忍无可忍哭诉了一番。

方敬澜也颇觉知廉的婚事是寒碜了些,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想着新媳妇抬进家门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又颇为得意,对张氏也不那么厌恶,自动偷偷从自己的私房里支了三百两银子给张氏。

知廉成亲当天,知礼仍是从京城赶了回来,亲自参与了他的婚事,何氏还送了份厚厚的大礼,不知是要当新郎官的缘故,还是怎的,如晴发觉知廉忽然一下子成熟了好多,与知礼夫妇二人居然相谈甚欢。

这个时代同样兴闹洞房,但却没如晴的份,如晴便只能缠着与何氏话家常,何氏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子,与她坐到一起说着京里的新鲜话题。

姑丈赵子昂升官了,从七品给事中升为左给事中。姑姑方敬宣总算熬过了先前流言之苦,重新扬眉吐气了。

嫁给李骁的靖王世子妃如燕,听说过的并不好,但也坏不到哪儿去,不过听说靖王妃又作主,给李骁分别娶了两位侧妃,这两位侧妃也挺有来头的,一个是正四品左佥都御史之女,一个是从三品户部郎中之女。这两个侧妃都家世好,又是正儿八经的嫡系出身,其中一个还与靖王妃有着表亲关系,自是比区区七品小官儿出身的正妃如燕来得受重视。

再来,太皇太后又给作了主,另送了四名貌美宫女到李骁房里,靖王妃看着还不错,全都抬为姨娘。

新帝登基,靖王府广受恩泽不减当年,因靖王已是天字一号王,再多的赏赐已无法表达君王的爱戴,便破例加封允和郡主为安宁公主。与允和郡主有此殊荣者,诸番王中,唯蜀王之女。

允和郡主加封为安宁公主,蜀王之女加封为庆宁公主,各赏两千石奉禄,并在宫中另赐府邸,由当今顺裕皇太后抚养,圣一品封号,除了向太皇太后、皇太后,太妃、皇帝、皇后请安外,不必向宫中嫔妃请安。

靖王府获此殊荣,自是其他番王无法比及,一时之间,靖王府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如晴脑海里自动浮现一张傲慢骄纵的脸来,暗叹老天真是不公平,允和郡主那样的人都能授封为圣一品公主,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只因她投得好胎。想着自己方府庶女的身份,暗自抑郁不已,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咧。

何氏见三个姑娘都神色郁积,不由开导说:“妹妹们也莫羡慕她,公主看着风光,实则有诸多制肘,哪有在父母膝下共享天伦来得乐趣。”

何氏的话倒也引来大家的共鸣,如善瞪了如美如晴,心在里恨道:若没有此二人,我确是可以活得舒心。

如美则暗自瞟了如善,在心里忿忿不平:如果没有这根刺,那倒是完美了。

如晴则哀怨不已,如果老爹只有一个老婆,那该有多好。

何氏把各姑娘们的神色看进眼里,又继续说着京城的八卦事儿。

泽云侯府的二千金因没与靖王府结成亲事,又改嫁给成王世子。

如燕的妹子如双因如燕的关系,一直找不到好的婆家,选来选去,最终做了锦衣卫提督的填房。虽然锦衣卫在大庆朝有着至高无上的特权(按如晴的形容便是:文革时期的红卫兵,武则天时代的来俊臣),但锦衣卫在大臣们心目中,并未有太好的印像,再来又是填房,上还有两个继子一个继女及几个庶子庶女,下头还有丈夫纳的数名妾室,填房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就是了。

如美拍手称快,“活该,自古以来女子重注重的便是名节,这如燕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拿自己的名声及家族的名声作赌,虽得到了目的,却也连累家族至深,不知我那三婶是否已然后悔?后悔教女无方,让女儿连累家族名声。”说着似有似无地瞟了如善。

如善佯装没看到,不动声色地对何氏道:“大嫂何不说说豫郡王世子的消息,相信会有人爱听的。”

何氏呵呵一笑,又说起了李掠的消息来,“豫郡王又新纳了个妾室,还是戏班子里的一个旦角儿,豫郡王妃以贱籍女子不得入王府大门为由,死活不同意进门,奈何那个旦角儿居然暗度陈仓,肚子里已怀上了,还说是个男胎,豫郡王膝下只李掠一个世子,未免单薄凄凉了些,听闻这旦角儿怀有男胎,便不顾豫郡王妃的阻拦,硬是纳进了门。那女子一进得王府大门,伏低作小侍候主母,又善待下人,人人都说此人是个懂规矩的,反倒指责豫郡王妃的不是来。”

如晴正听得津津有味,偏如美急得抓耳骚腮,“大嫂尽说这些做甚?说说李掠的事吧。”

何氏惊讶地望了如美,望着如美期待的脸儿,似是明白了什么,敛了神色,斟酌了语言,缓缓道:“李掠是豫郡王唯一独子,自是受到万般溺爱,虽还未娶正妻,却也纳了两个妾室,屋子里放了六位通房,并育有几个庶子女,”她望着如美愕然的脸,又道:“可惜都是福薄之人,这些庶子女有的在娘胎里儿落了胎,有的生下来不多久便夭折了。目前就只一个庶子,却也是多灾多病的。”

如善脆笑一声,不屑道:“果然是侯门似海,这般年纪便开始纵马声色,若日后袭了爵,那还了得?若是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倒还能收敛一二,否则---真替未来的世子妃可怜。还未嫁进去便得忍受海量的妾室。”说着以手遮唇,笑得好不文雅。

如美气得粉脸铁青,正待反唇相讥,如晴连忙转移话题,“嫂嫂,还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也说来听听?”

何氏暗赞如晴的懂事伶俐,又说了京城里的新鲜事儿,最后又说到素有京中第一美男之称的永宁伯世子江允然。何氏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看了如晴,一边说着一边找着合适的语言,“令国公千金本与永宁伯府初步定了亲事,但半路却被英国公嫡次子给半路截了去。永宁伯夫人气得病了好些天,却只能私下里痛骂令国公一家子势利眼,面上却仍得装着笑脸并送了份厚礼过去。但这永宁伯夫人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又火速给儿子物色了一门对象,成郡王府的开平郡君,这成郡王与豫郡王是堂兄弟,由豫郡王妃作的媒,两家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见如晴神色如常,心下偷偷松了口气,但又颇有遗憾地道:“可惜那开平郡君却是个没福气的,嫁进永宁伯才短短半年,便得了种怪病,请了皇宫里的太医去瞧了无数回,仍是不见好转,连今年都没熬过,便这般去了。”何氏想着那开平郡君也与自己有数面之缘,想着那般妙龄女子,还未活过二八年华便这般去了,也是心有戚戚焉。

如晴听闻江允然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成了鳏夫,也忍不住替他惋惜。脑海里浮现一张温文儒雅又笑意盎然的脸,似乎,人一生出来,再是功名富贵齐全,也并不会有十全十美的。

“那江夫人肯定郁积不已了,好不容易才选的优秀媳妇。”那开平郡君不管是家世还是身份地位,都是百里挑一的,估计云氏定会心疼一番了。

说起这个,何氏倒乐了一把,“可不是,因开平郡君是低嫁,那江夫人底气不足之余,便砸了足足三十六辆车的聘金,一时之间倒是轰动一时。然那开平郡主的嫁妆却也不过寻常的一百二十八抬,这才抬进永宁伯府不久,便又被成郡王妃给抬了回去。”听何氏的语气,对云氏此人似乎没什么太好的印像。

如晴不愿多想,只略同情起云氏来,本以为拿了重重的聘金过去,便能震摄住高嫁的媳妇,哪想媳妇短命,早早死去,因膝下无所出,按规矩,嫁妆便得如数返回娘家。而云氏先前砸过去的聘金,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想着云氏高贵淡然的面庞,如晴虽面上同情,心里却也是乐了一把,不过却为江允然暗自悲哀。虽然此人生得如花似玉,温文儒雅,俣总归死了原配,这日后想要娶个门当户对各方面都满意的妻子,便也难了。

何氏感叹一声,“可不是,可惜了江世子这般才学出众鲜衣怒马的有为青年。”她轻轻望着如晴,道:“放眼整个京中权贵子弟,这江允然倒还算是年轻有为了。可惜----”然后不再说下去,却转移了话题,只说起云氏来,“经此打击,江夫人倒不敢再瞅那些权贵名女,只物色中等官宦家的姑娘,可惜,京中官家千金虽多如牛毛,然想找个各方面都能上台面的姑娘,却也是难。再加上这江夫人眼界又高---”说到这里,何氏忽然觉得心灰意冷,便没再说下去,只望着如晴,眼里的惋惜神色越发浓郁。

如晴装作没瞧见,只一味的笑道:“江夫人就一个独子,再加上江世子又这般的出众,虽死了原配,却也并不妨碍娶妻呀?更何况,永宁伯府虽只是二等爵位,却从来都是热门权贵,想巴结的可多着呢,相信只要细细挑选,定能找着各方面都好的姑娘。”

何氏点头,“那倒也是。”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0521:26只看该作者

209#.

林员外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还小,长女闺名云嫣年方十七,因祖母过世,守了三年孝,这才耽搁了婚事。那林家姑娘性子泼辣,颇有心计,母亲因身子弱,常年卧病在床,无法管事,她便代为客理,府里众多奴仆,上至祖父、父亲房里的妾室,下至粗役奴才,俱被管理妥当。张氏多番打听之下,深觉这林家姑娘太过泼辣,而知廉又是个性子弱的,恐怕会被压制,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可惜,她要死要活上吊装病都无济于事,后来又听得林家并不同意这门亲事,一来嫌知廉是个庶出的,二来又嫌知廉没有功名,三来----这也是张氏气得最为厉害的原由,那林家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知廉有个成天爱算计又爱使心计弄得方府内宅不宁的姨娘,而这位姨娘又与知廉的嫡母从来不和,林家老爷为怕女儿嫁进方府两头受气,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后来还是方敬澜强拉着李氏亲自登门拜访,拍胸脯保证绝对会好生对待人家闺女,林家这才勉强同意的,但林家却要方敬澜下了个旦书:女儿嫁进方家三年内,不许姑爷纳妾。方敬澜哪有不同意之理,再来亲自见着了林家姑娘,更是一百个满意,为怕夜长梦多,当场便拍板把亲事定了下来,接下来的彩吉,问名,讷吉,说媒等全一一按着规章来。

张氏知道此事后,气得一个仰倒。这新媳妇还没进门就给她个下马威了,居然不许知廉纳妾,她一个发狠,便把自己身边得脸的丫头芋然开了脸,并作主抬为姨娘。

张氏的算盘打的很好,成亲后不得纳妾,成亲之前纳的妾你林家总无话可说吧?

如晴偷听了半天的墙角,也知道张氏又要使昏招了,心里好笑之余,又颇为同情她,若新嫂子果真是个厉害的,定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0521:27只看该作者

210#.

8京城里的八卦事儿,有人心虚啦

天启初年12月中旬,方家庶子知廉迎娶林家姑娘,因国丧期刚过,为怕被人说嫌话,婚事并未大办,统共就亲近的亲朋好友要好的同僚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完事。

张氏拿知礼当初成亲时的排场,与之对比,心里越发不平。当方敬澜踏入她屋子,又忍无可忍哭诉了一番。

方敬澜也颇觉知廉的婚事是寒碜了些,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想着新媳妇抬进家门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又颇为得意,对张氏也不那么厌恶,自动偷偷从自己的私房里支了三百两银子给张氏。

知廉成亲当天,知礼仍是从京城赶了回来,亲自参与了他的婚事,何氏还送了份厚厚的大礼,不知是要当新郎官的缘故,还是怎的,如晴发觉知廉忽然一下子成熟了好多,与知礼夫妇二人居然相谈甚欢。

这个时代同样兴闹洞房,但却没如晴的份,如晴便只能缠着与何氏话家常,何氏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子,与她坐到一起说着京里的新鲜话题。

姑丈赵子昂升官了,从七品给事中升为左给事中。姑姑方敬宣总算熬过了先前流言之苦,重新扬眉吐气了。

嫁给李骁的靖王世子妃如燕,听说过的并不好,但也坏不到哪儿去,不过听说靖王妃又作主,给李骁分别娶了两位侧妃,这两位侧妃也挺有来头的,一个是正四品左佥都御史之女,一个是从三品户部郎中之女。这两个侧妃都家世好,又是正儿八经的嫡系出身,其中一个还与靖王妃有着表亲关系,自是比区区七品小官儿出身的正妃如燕来得受重视。

再来,太皇太后又给作了主,另送了四名貌美宫女到李骁房里,靖王妃看着还不错,全都抬为姨娘。

新帝登基,靖王府广受恩泽不减当年,因靖王已是天字一号王,再多的赏赐已无法表达君王的爱戴,便破例加封允和郡主为安宁公主。与允和郡主有此殊荣者,诸番王中,唯蜀王之女。

允和郡主加封为安宁公主,蜀王之女加封为庆宁公主,各赏两千石奉禄,并在宫中另赐府邸,由当今顺裕皇太后抚养,圣一品封号,除了向太皇太后、皇太后,太妃、皇帝、皇后请安外,不必向宫中嫔妃请安。

靖王府获此殊荣,自是其他番王无法比及,一时之间,靖王府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如晴脑海里自动浮现一张傲慢骄纵的脸来,暗叹老天真是不公平,允和郡主那样的人都能授封为圣一品公主,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只因她投得好胎。想着自己方府庶女的身份,暗自抑郁不已,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咧。

何氏见三个姑娘都神色郁积,不由开导说:“妹妹们也莫羡慕她,公主看着风光,实则有诸多制肘,哪有在父母膝下共享天伦来得乐趣。”

何氏的话倒也引来大家的共鸣,如善瞪了如美如晴,心在里恨道:若没有此二人,我确是可以活得舒心。

如美则暗自瞟了如善,在心里忿忿不平:如果没有这根刺,那倒是完美了。

如晴则哀怨不已,如果老爹只有一个老婆,那该有多好。

何氏把各姑娘们的神色看进眼里,又继续说着京城的八卦事儿。

泽云侯府的二千金因没与靖王府结成亲事,又改嫁给成王世子。

如燕的妹子如双因如燕的关系,一直找不到好的婆家,选来选去,最终做了锦衣卫提督的填房。虽然锦衣卫在大庆朝有着至高无上的特权(按如晴的形容便是:文革时期的红卫兵,武则天时代的来俊臣),但锦衣卫在大臣们心目中,并未有太好的印像,再来又是填房,上还有两个继子一个继女及几个庶子庶女,下头还有丈夫纳的数名妾室,填房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就是了。

如美拍手称快,“活该,自古以来女子重注重的便是名节,这如燕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拿自己的名声及家族的名声作赌,虽得到了目的,却也连累家族至深,不知我那三婶是否已然后悔?后悔教女无方,让女儿连累家族名声。”说着似有似无地瞟了如善。

如善佯装没看到,不动声色地对何氏道:“大嫂何不说说豫郡王世子的消息,相信会有人爱听的。”

何氏呵呵一笑,又说起了李掠的消息来,“豫郡王又新纳了个妾室,还是戏班子里的一个旦角儿,豫郡王妃[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以贱籍女子不得入王府大门为由,死活不同意进门,奈何那个旦角儿居然暗度陈仓,肚子里已怀上了,还说是个男胎,豫郡王膝下只李掠一个世子,未免单薄凄凉了些,听闻这旦角儿怀有男胎,便不顾豫郡王妃的阻拦,硬是纳进了门。那女子一进得王府大门,伏低作小侍候主母,又善待下人,人人都说此人是个懂规矩的,反倒指责豫郡王妃的不是来。”

如晴正听得津津有味,偏如美急得抓耳骚腮,“大嫂尽说这些做甚?说说李掠的事吧。”

何氏惊讶地望了如美,望着如美期待的脸儿,似是明白了什么,敛了神色,斟酌了语言,缓缓道:“李掠是豫郡王唯一独子,自是受到万般溺爱,虽还未娶正妻,却也纳了两个妾室,屋子里放了六位通房,并育有几个庶子女,”她望着如美愕然的脸,又道:“可惜都是福薄之人,这些庶子女有的在娘胎里儿落了胎,有的生下来不多久便夭折了。目前就只一个庶子,却也是多灾多病的。”

如善脆笑一声,不屑道:“果然是侯门似海,这般年纪便开始纵马声色,若日后袭了爵,那还了得?若是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倒还能收敛一二,否则---真替未来的世子妃可怜。还未嫁进去便得忍受海量的妾室。”说着以手遮唇,笑得好不文雅。

如美气得粉脸铁青,正待反唇相讥,如晴连忙转移话题,“嫂嫂,还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也说来听听?”

何氏暗赞如晴的懂事伶俐,又说了京城里的新鲜事儿,最后又说到素有京中第一美男之称的永宁伯世子江允然。何氏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看了如晴,一边说着一边找着合适的语言,“令国公千金本与永宁伯府初步定了亲事,但半路却被英国公嫡次子给半路截了去。永宁伯夫人气得病了好些天,却只能私下里痛骂令国公一家子势利眼,面上却仍得装着笑脸并送了份厚礼过去。但这永宁伯夫人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又火速给儿子物色了一门对象,成郡王府的开平郡君,这成郡王与豫郡王是堂兄弟,由豫郡王妃作的媒,两家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见如晴神色如常,心下偷偷松了口气,但又颇有遗憾地道:“可惜那开平郡君却是个没福气的,嫁进永宁伯才短短半年,便得了种怪病,请了皇宫里的太医去瞧了无数回,仍是不见好转,连今年都没熬过,便这般去了。”何氏想着那开平郡君也与自己有数面之缘,想着那般妙龄女子,还未活过二八年华便这般去了,也是心有戚戚焉。

如晴听闻江允然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成了鳏夫,也忍不住替他惋惜。脑海里浮现一张温文儒雅又笑意盎然的脸,似乎,人一生出来,再是功名富贵齐全,也并不会有十全十美的。

“那江夫人肯定郁积不已了,好不容易才选的优秀媳妇。”那开平郡君不管是家世还是身份地位,都是百里挑一的,估计云氏定会心疼一番了。

说起这个,何氏倒乐了一把,“可不是,因开平郡君是低嫁,那江夫人底气不足之余,便砸了足足三十六辆车的聘金,一时之间倒是轰动一时。然那开平郡主的嫁妆却也不过寻常的一百二十八抬,这才抬进永宁伯府不久,便又被成郡王妃给抬了回去。”听何氏的语气,对云氏此人似乎没什么太好的印像。

如晴不愿多想,只略同情起云氏来,本以为拿了重重的聘金过去,便能震摄住高嫁的媳妇,哪想媳妇短命,早早死去,因膝下无所出,按规矩,嫁妆便得如数返回娘家。而云氏先前砸过去的聘金,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想着云氏高贵淡然的面庞,如晴虽面上同情,心里却也是乐了一把,不过却为江允然暗自悲哀。虽然此人生得如花似玉,温文儒雅,俣总归死了原配,这日后想要娶个门当户对各方面都满意的妻子,便也难了。

何氏感叹一声,“可不是,可惜了江世子这般才学出众鲜衣怒马的有为青年。”她轻轻望着如晴,道:“放眼整个京中权贵子弟,这江允然倒还算是年轻有为了。可惜----”然后不再说下去,却转移了话题,只说起云氏来,“经此打击,江夫人倒不敢再瞅那些权贵名女,只物色中等官宦家的姑娘,可惜,京中官家千金虽多如牛毛,然想找个各方面都能上台面的姑娘,却也是难。再加上这江夫人眼界又高---”说到这里,何氏忽然觉得心灰意冷,便没再说下去,只望着如晴,眼里的惋惜神色越发浓郁。

如晴装作没瞧见,只一味的笑道:“江夫人就一个独子,再加上江世子又这般的出众,虽死了原配,却也并不妨碍娶妻呀?更何况,永宁伯府虽只是二等爵位,却从来都是热门权贵,想巴结的可多着呢,相信只要细细挑选,定能找着各方面都好的姑娘。”

何氏点头,“那倒也是。”

如晴发现,大嫂子何氏,看着端庄文雅,实则也是满肚子坏水的,提到京中那些权贵名门的八卦事儿,那简直是如同上了发条的超级狗仔队儿,与玲珑有得一拼。不过何氏说话还是很有分寸的,除了永宁伯夫人云氏外,很少有说旁人的不是。

但何氏并没有说书的潜质,这些八卦事儿也不过三言两语带过,毫无精彩之处,所以说到一半不到,如美如善便听得兴趣缺缺,各自回去睡觉了。只有如晴这个小八卦迷还听得津津有味。

何氏又说了些京中各个王公子弟的趣事儿,令国公的嫡子在国丧期间去了青楼,还与英国公嫡次子为抢一个青楼女子大打出手,被锦衣卫捉了个现行,又被言官进谏,事情捅到皇帝耳朵里,定是下场凄惨,也连累两位国公受到皇帝申斥。

虢国大长公主的儿子在国丧期间还让妾室怀了孕,也不知被谁捅进了皇上耳里,这位娇生惯养的权贵子弟,便被“请”进了宫里,再让太学师傅好生念了一番“礼义廉耻,忠孝仁义”,虢国大长公主自是心疼儿子,数度进宫,可惜却连皇上的面儿都没见着,刹羽而归。

接下来还有京中各个权贵子弟的糗事儿,首当其冲的便是靖王世子李骁。

何氏说起李骁,面上古怪至极,“今年中秋前夕,李骁回到京中,便请了要好的权贵子弟进府一叙,顺带品尝王府珍藏的熊掌。可是没想到第二日赴宴时,客人其实并不多,听闻加上皇室成员,我那嫡出兄长也有幸在相邀之列,统共就十三个人,分成两桌坐。本以为品的是‘掌上明珠’,可没想到端上桌的却是‘一品熊掌’。当时大家就纳闷了,那鲁郡王世子天生嘴快,当场便问了出来,李骁便把厨房的找来。那厨房的解释说原本确是按吩咐做‘掌上明珠’。可在弄材料时才发现那坛子里统共就那么一对熊掌。所以便只能临时改成‘一品’。客人们一听便笑了起来,纷纷笑李骁连个熊掌都数不清。当时李骁便黑了脸,又质问厨房的,既然只有一对熊掌,为何不事先告知他。那厨房的说原是来请教过的,可昨晚那时李骁喝醉了,宿在柳侧妃那,便差人请教了柳侧妃,柳侧妃便出了这个主意。”说到这里,何氏掩唇又笑了起来,“估计当时李骁定是气得厉害,可当着那么多客人,又不好发作,虽然无人敢嘲笑他,但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确实落了个没脸。”然后她又看着如晴,叹息一声,“听闻李骁的世子妃与咱家还有些亲戚关系,可惜----我和你大哥身在京城,却不好登门拜访。”她顿了下,斟酌着语言,又道:“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你大哥出个门或赴个宴,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刻薄的人撞见又旧事重提。”

如晴知道知礼夫妇的气愤,如燕当初以不光彩的手段嫁进王府,连累亲人至深,估计知礼夫妇没少受那些刻薄人的嘲笑。

如晴握了何氏的手安慰道:“嫂嫂不必忧心,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相信自是无人再去提及。”从何氏刚才的八卦来推想,李骁回到王府都宿在侧妃屋子里,管事们有什么事都不去禀报正儿八经的世子妃,偏去叫一个侧妃作主。

但如晴却没时间同情如燕,因为何氏下一句话却让她再也笑不起来了,“那天李骁在客人面前落了个没脸,应该是被人算计了还是怎的。”

如晴心里一跳,故作镇定地道:“可能吗?人家可是堂堂靖王世子,又深受皇恩,谁敢算计他?”

何氏点头,“当时便有客人问他这熊掌打哪里来的,他说是用一匣子顶级南海珍珠换来的。便受到狠狠的嘲笑,南海珍珠可是御赐贡品,熊掌虽也珍贵,却也值不了多少钱。李骁当时还兀自强辩,他原以为那么大个的坛子,应该有两对的。”说到这里,何氏捂着唇笑了起来,

但如晴却笑不起来,心虚地缩了脖子,这会子罪过大了,唉----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0521:28只看该作者

211#.

9古怪。并没有人是吃素的

等如晴心虚完毕,何氏却疲惫地揉着额头,如晴见状忙起身,说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其实,这个时候,按现代的时间来算,也才九点多锺不到十点而已。

也才走了没几步,何氏又叫住她,欲言又止的。

如晴奇怪,问,“大嫂子还有什么事吗?”

何氏迟疑了片刻,道:“先前我托人带回来给你的缎子还喜欢吗?”

如晴笑道:“喜欢,喜欢极了。我姨娘已替我裁了两件衣裳,无论是花样,还是绣功,还是料子,都是顶尖的,我姨娘生怕把料子给浪费了,可是下了好多功夫。只是,都还未谢过大嫂子呢。”何氏给她们三姐妹都送了料子回来,如善的是华丽非凡的妆花缎,如美的是富丽堂皇的顶级亮缎,虽也名贵,却布料甚少,只够做一件衣裳,唯独送给自己的却做了两套衣裳。

何氏笑了笑:“这料子好虽好,却也不缎中极品---本也想送和二妹三妹同样的缎子,可---可你大哥却说你爱这个色。所以就选这素缎子与你。希望别嫌弃才好。”

如晴挑眉,“大嫂子说甚么话,这么好的缎子,妹子可是从未穿过的,高兴都来不及呢。怎可嫌弃。大嫂子忒谦虚了。”

“那就好,我一些闺中好友还送了我好些素缎子,此次回京定给你多捎带些回来。”

如晴心中一喜,但想了又想,道:“嫂嫂这番美意,妹子万分高兴。只是,却只能心领了---”

何氏讶异,“四妹妹不是说喜欢这个色么?怎么又----”

如晴笑道:“二姐姐三姐姐都没有多余的,没道理就我一个人搞特权。”如晴脸上露出苦笑,“我知道大嫂子疼我,有好吃好穿的都先紧着我,可,大嫂子并不只有我这个妹子。”

何氏沉默,面露深思。望着如晴的眸子带了些许的惋惜。

外头的邦子便敲响了,知礼从外头进来,一身天青云纹绣劲竹长袍,带着一袭的寒意,如晴连忙抖了抖身子,忙与知礼见礼。

知礼大刀金刀地受了如晴一礼,这才道:“时候不早了,外头又下起了雪,出去时记得带把伞。”

如晴那个受宠苦惊,接过丫环递过来的天青色描墨竹伞,唇边浮现一抹笑靥,“谢大哥哥的关心。我这便去了。”

“嗯,路上小心些。”

望着一年多没见的大哥舒展不少的脸,忽然觉得大嫂功不可没。

走到门口,知礼又叫住了她,“前些日子你嫂子给你捎了些料子回来,可还喜欢?”

如晴望了何氏一眼,何氏忙对知礼道:“了不起那缎子是你送的呀,这么就来显摆得瑟,也不怕四妹妹笑话。”

如晴眸光一闪,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告辞。

等回到写意居,如晴连忙翻了箱子,拿出樟木大圆角柜的衣裳,细细瞧了上边的针脚,及绣花式样,忽然心一个激灵。

沉香不解其意,问:“姑娘,怎么了?”她见如晴抚摸着上边的绣花纹路,笑道:“姑娘准备明日穿这套衣裳?”

如晴摇头,重新折迭了衣裳,蹙起细细的柳叶眉,“原先还没怎么注意。可现在才发觉这些料子确是与众不同。”

沉香不解其意,“这是大奶奶从京中捎带回来的,怎么,姑娘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如晴缓缓坐到墩子上,“这缎子是现成的花色和绣样,并不需要再绣式样在上头,只需裁成合适的衣裳便成了。但这遍绣的针脚与绣功,可不是几十两银子就能买得到的。”大嫂没必要花数百两银子,只为讨好她一个小小的庶出姑子。

沉香虽不大明白,但也听出了事情的不对劲,连忙小声问道:“姑娘发现什么端倪了?”

如晴摇头,一时间也想不透大嫂为何会送这么名贵的料子与她,她也见过如善和如美身上的料子,虽然料子是好料,但绣功却要差上好几成。

这时候胡妈妈从外头进来,见如晴手头的料子,笑道:“哟,这么好的衣服,打哪来的?”上前摸了几把,啧啧称奇,“这种颜色,又这般绣功,在齐州城除了丽源坊外,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如晴问,“丽源坊?”她也听说过个这间布料行,卖的全是顶级面料,尤其擅长绣功,那可谓是数一数二的,无人能比及。但料子虽好,价格却贵得吓死人,方府经济虽然还算不错,却连踏都未踏进去过。

胡妈妈笑道:“可不是,这丽源坊的幕后老板听说是京中某个王公贵族呢。只专门接待达官贵人,也难怪能会有市面上都难以买到的料子。”

“王公贵族?”如晴蹙眉,喃喃自语:“大嫂子干嘛花费这般心力送我这么好的料子?”如晴知道,以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性子,何氏确实会真心疼爱她,但,这种疼爱未免也太过了吧。

尤其知礼也问出了同样的话,这更令她感到古怪。

第二日,按规矩,新媳妇林氏应该先去松鹤院给老太太请安,然后又去乌兰阁,给方敬澜李氏夫妇磕头敬茶,如晴因昨晚睡的稍迟,再加上李骁的事和知礼夫妇送出的料子齐齐压在心头,一整晚没睡个好觉,到天亮时才沉沉睡了过去,林氏请安请的早,也没见着林氏的面。等她睡饱了,喝足了,才由夏林家的嘴听到新二嫂子受了李氏的拮难了。

如晴毫不意外,一边喝着碗的鸡汤,一边问:“太太如何拮难二嫂子?”

“就是二奶奶前去请安时,在院门外枯等了大半个时辰。虽然今早没再下雪,但这天寒地冻的,到处都白茫茫的一片,穿的再是暖和,站在寒风那么久,可也是要人命的。我亲眼瞧了二奶奶鼻子都给冻红了。”

如晴叹口气,同情起这新任二嫂子。又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二奶奶支撑不住,给晕过去了。这会子已被抬进了屋子,正让丫头们给生炉子暖和呢!”

如晴愕然,不过下一刻又缓缓压下挑起来的眉毛,枯站了大半个时辰便晕过去,这二嫂子林氏不是身子娇弱,便是----

“爹爹呢?二嫂子晕倒了,爹爹和二哥哥又是如何反应?”

“二爷去了乌兰阁,跪倒在太太面前,向太太请罪呢。”

如晴再度惊讶,“请罪?”不应该是质问吗?

夏林家的点头,“可不是,二爷跪倒在太太面前,口口声声说林氏不懂规矩,没能给太太请安,并不是林氏骄纵无礼,实是身子娇弱,受不得寒,无法给太太请安。所以便代二奶奶替太太陪罪,并请太太饶恕二奶奶的无礼之举。”

如晴沉默了半晌,没有吱声,只沉声道:“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时候老爷已经起了床,打听到了事情的原由。便朝太太发难呗。”夏林家的顿了下,又道:“晚昨老爷喝得酩酊大醉,是被扶进的乌兰阁。二爷去的那会子,也才起来呢。”

如晴半响无语,不知该佩服知廉这般维护妻子,还是该可怜李氏,知廉这个庶子,其实并不是吃素的。

.

10新嫂子林氏

中午用午膳时,如晴才见到了新任二嫂子林氏。忽然心头一阵轻松,并不是所有大家闺秀都相貌娇美,倾城倾国,不是么?

只见这林氏生得高佻,容长脸,稍显褐色的皮肤,略粗的眉毛下是一对不大的眼,整体五官较平凡,并且还有少许豆印,全身上下并无出佻之处,不过却胜在一个稳重。

大嫂何氏是稳重中带矜持高贵,而这林氏则是稳重中带大气,眉宇间自有股凌厉姿态。

话语缓慢,不低不沉,虽看似恭敬,却自有股凛然的威仪---这是在家中发号施令遗留下的习惯。

老太太给林氏引见了如晴,如晴依言向林氏施礼,“见过二嫂子。昨晚睡的迟,没能早起,没能见上二嫂子。请二嫂子见谅。”

去老太太那请安没见着如晴,林氏确有恼意的,但此刻见如晴语气诚恿,言于溢表,倒也不像是做作,便心下释然,虚扶了一把,略略端详,眼闪过一些惊艳来,轻笑道:“四妹妹说哪儿话。都是一家人了,早见晚见都一样的。”然后从怀中掏了个银丝线绣制的荷包递与如晴,“这是给四妹妹的见面礼。四妹妹收下吧,这是嫂子的一片心意。”

如晴捏了荷包,感觉到沉沉的重量,心乐开了花,兴高采烈地道:“多谢嫂子。”

林氏轻轻地笑着,然后大家便坐到一起用饭。

姑娘在闺阁时自是娇贵,但做了媳妇的则要矮几大截,何乐就算低嫁,也改变不了侍候长辈的命运,林氏更不别说,新媳进门,自是得表现一番。

如晴一边用饭一边暗自观察两个嫂子,两位嫂子并不甚亲热,客客气气的,却也看不出任何敌意。何氏对林氏目光淡然中带些许亲热,林氏对何氏面上也是诚挚中带恭敬。如果单凭目测的话,这两位妯娌应该能相处不错的。

如晴觉得她虽然现在享受着嫂子的服务侍候,但嫁到婆家,还不是得靠娘家父兄,而嫂子对自己的亲疏喜恶也决定了在娘家的依靠与地位。所以,兄长要讨好,嫂子们更是不能得罪。

对于两个嫂子的侍候,如晴是带着感激之心的。如美却是理所当然,把嫡小姐的派头拿得老高。而如善……如晴微微蹙眉,这如善表现也挺古怪的,如果说她冷淡何氏,在何氏面前保持矜持与骄傲,那还说得过去,毕竟知礼与她不亲。但林氏可是她的亲嫂子呀,为何也表现得极为冷淡?

尤其林氏夹了菜放她碗,她却全挑了出来放一边,李氏发现了,便问:“这菜不合胃口么?”

如善一边扒饭一边道:“我喜欢自己夹菜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她,何氏下意识望向林氏,林氏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不过却脆声一笑,“看来是这筷子不干净了,那我扔了吧。”然后让丫头别换一双来。

新拿了筷子的林氏又夹了块菜到如善碗头,道:“这筷子可干净了,还用开水煨过,二妹妹放心吃吧。”

如善望着碗堆得老高的菜,唇角浮起些微的冷意,她盯着林氏,一字一句道:“多谢嫂子的盛情。可我并不爱吃鱼。嫂子为人媳妇,只需侍候好公婆就成了。不必紧着我。”

林氏略有惊讶,笑道:“想不到二妹小小年纪却这般体恤人了。”

老太太道:“还真是难得,善丫头也会体恤人了。”

如晴生怕节外生枝,连忙附和了两句。

李氏虽有不甘,却也只能作罢。

老太太又对何氏林氏二人道:“都坐下一道用膳吧。虽媳妇侍候公婆天经地义,但我家还不兴这个。有下人侍候,没道理还把媳妇使的团团转。”这话是说给李氏听的。

李氏面色僵硬,道:“老太太,媳妇侍候公婆本就是传统,也是规矩。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关系着家庭和睦,长幼尊卑,规矩可废不得呀。”

老太太道:“你倒是有媳妇命的。能受媳妇的侍候。”

李氏面色一僵,老太太这是在讥讽她当初没有侍候过她呢。

不过好在大家都用膳用得差不多了,老太太用了饭便离去,不然李氏可下不了台,她确实不好使唤何氏,至于林氏,李氏高贵地道:“老三媳妇,刚才吃多了卤水肘子,口有些燥,替我倒杯茶来。”

等大家用饭完毕离开膳厅后,待丫头们收拾了,另上了新菜,何氏与林氏这才准备坐下来用膳,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的如善叫住林氏。

林氏面色讶异,起身道:“二妹妹叫我有事?”

如善盯着她,脸色出现奇怪的笑意,“嫂子嫁进我方家应该多方打听过了,我哥哥不但有个嫡母,也还有一个亲生母亲。而我哥哥一直养在亲娘那,这样一来,嫂子便有两个婆婆。二嫂子没道理只侍候一个,却把另一个婆婆晾一边吧?”

林氏神色未动,并不言语,只望着何氏。

何氏皱眉,轻斥:“二妹这话说得,太太是三弟的嫡母,按照国法家规,都应该是太太才是正儿八经的婆婆,弟妹是对是错,是好是坏,横竖有太太这管着呢,什么时候要轮到妾室沐猴而冠,充这个数了?”

如善脸红似血,沉着一张脸,冷声道:“太太虽是咱们嫡母,可我和哥哥都一直养在娘的跟前。于情受得这一礼。”

何氏挑眉,语气冷然:“二妹怎可如此说话?太太身为三弟的嫡母,理所当然要受媳妇大礼。张姨娘虽是三弟生母,按规矩,可算不得正经婆婆。”何氏不理会如善沉了的脸色,径直道:“弟妹可是明媒正娶的方府三媳妇,这可是要进祠堂拜祖宗的,这嫡母都还健在,没道理把一个姨娘当正经婆婆供着,这要是传出去,没的让人笑话。”

如善气得轮圆了眸子,对何氏怒目而视,怒道:“大嫂子是否管得太宽了?这是我们三房的事。”

“三房的事我自是不想插手。可这关系到府的规矩,可不能坐视不管了。”何氏悠然道,“二妹,你从小就饱读诗书,熟读妇容女则,却这般对自己嫡亲嫂子说话,可有这个理儿?”

如善昂起了下巴,瞟了林氏一眼,傲然道:“若这个嫂子有让人敬重的本事,我自会像敬着长辈一样敬着她。”她冷冷盯着林氏,语气变咄咄逼人,“嫂子怎么不说话?你嫁给我哥,就是我三房的人,还让旁的不相干的人干涉咱们自己的事,有这样的规矩?”

林氏总算皱起了眉头,目光凌厉,“二妹越来越不象样了。大嫂说得对,有你这般对长嫂说话么?”

如善冷笑一声,“我刚才也说过,若当嫂子的有让人敬重的本事,我自会敬着她。可惜,有人却是不自重,居然来干涉起咱家的私事儿。”

林氏眉毛一抬,下意识望向何氏,一方面想看何氏如何反应,另一方面又犹豫着是否要站出来说上两句。

但何氏仍是淡淡地笑着,轻轻抚着袖口绉牙灰鼠毛,眉毛都不抬一下,“我也想做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可惜,因为某些人做出没脸的事儿,我这个外人也被牵累的在京城举步维艰,时常受人笑话。”轻轻瞟着如善,语气淡淡,略带轻讽,“而有人却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害得我和夫君替你收拾烂摊子。我是否可以向二妹讨个说法?”

如晴胀红了脸,面上带着难堪,又羞又忿,却又不好张口。

林氏略有些不解,不明白何氏说的,但见如善这般神色,也略略明白了些。

何氏出了一口恶气,便也见好就收,又道:“不过二妹说的甚有道理,张姨娘是三弟的生母,虽嫡庶有别,按祖宗家法,也算不得正经婆婆。不过我家一向重孝道,也不能罔顾论理常纲是不?”转头,对林氏笑道:“弟妹,你进得门来,横坚都要侍候公婆,可三弟确是张姨娘所出,这样一来,弟妹确实有两个婆婆。然嫡庶有别,也得先紧着嫡母才是。弟妹书香门弟,自是知晓这个理儿吧?”

林氏含笑点头:“有劳大嫂子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转头,对已气得头顶冒烟却又羞忿交加的如善笑道,“二妹莫要生气。大嫂说的确是个理儿。不过二妹说的也有道理,张姨娘横坚是夫君的亲娘,为人儿媳的,于情……也得拜见一番。”她把“于情”二字拉长了声调整。

何氏听出来了,暗自微笑着,赞赏地瞟了林氏一眼。

林氏与她对视,然后相视一笑,又各自避开了头。

如善没听出林氏话中有话,脸色稍霁,但语气仍是生硬,“还是二嫂子懂规矩,知晓这生养便是大恩的道理。”她把“规矩”二字咬得极重。

何氏并不理会,只低头用她的饭。

林氏则笑道:“这规矩是祖宗定下的,自是无法簪越。大嫂说的也是没错。不过,张姨娘总归是夫君的生母,这于情是要拜见一番。夫君今晨也与我提过了,今晚便去姨娘那,还望二妹先代为通报一声。”

如善这才缓和了神色,轻哼一声,“那嫂子可不能食言哦,我这便转告我姨娘。今晚要受媳妇的大礼。”

等如善离开后,林氏又对林氏道:“多谢大嫂。”

何氏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咱们已成妯娌,便是一家人了,何需言谢?不过看弟妹也是个明白人,老太太和公爹一心一意相中了弟妹,自是有其道理。我已随夫君在京城落了根,二弟又常年在外,估计会辟府另居。咱方府日后还得由弟妹挑起大梁。我方府也有些烂了不见脓的疮疤,却一时挑不破,挤不出,不过听闻弟妹在娘家的本事,希望弟妹能把咱家这个毒脓给挤出来才好。”

林氏神色一动,轻轻地道:“若是挤不出,又该如何?”

何氏缓缓道:“为了家族兴旺,挤不出也得挤。”她抬眸看着林氏,眸光轻柔,“我和夫君、还有你从未曾见过面的知义二弟,都已商量过了,这个不见脓的疮,一定得合力把它给挤出来!”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0616:22只看该作者

214#.

11林氏的厉害,如晴进京啦

知廉是方府庶子,娶妻并不若知礼那般讲排场,需让族长亲自开祠堂,拜见祖宗。但也正儿八经在方府后院的小小祠堂,正式跪拜了祖宗。

林氏正式成为方府的三房媳妇。

不若何氏这个嫡长媳门第高,知礼在方府又有威望。这林氏一进入方府,便受到或多或少的拮难,虽林氏没有明说但如晴仍是听与了几分。

首先,林氏去拜见了张姨娘,行的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媳妇礼,磕头敬茶一样不缺,并每日晨昏定省也丝毫不漏,并且对张氏恭敬异常,添茶倒水,毫无遗漏,张氏身为妾室,也应该满足了。但如晴仍能从落梅院听到隔壁传来的怒骂声。

“请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请安?”张氏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进如晴的耳朵,如晴叹口气,示意沉香不要露出声响,继续听起墙角。

“和知廉一个样,都胳膊往外拐了。居然把那头当正儿八经的婆婆侍候了。而我这个生母,却是晾在一边。还受媳妇的气,这还有没有天理?”

“姨娘,太太是夫君的嫡母,按规矩,媳妇定得先紧着太太才是。”林氏语气仍是不紧不慢,不骄不燥。

张氏一个尖厉凄叫,又是一阵啷声,似是什么易碎的被摔坏了,“她算个什么东西,你居然跑去紧着她?你个不孝的东西,这般怠慢于我,我要让知廉休了你。”接下来又是一阵怒骂叫嚣。

如晴听着直皱眉,这张氏,唉----

只听见林氏稳稳的声音响了来,“让姨娘不满意我,看媳妇不顺眼,却是媳妇的错。媳妇这就写休书去,自请下堂。”

“你,你说什么----你给我站住----”张氏先是气急败坏地骂着,然后气焰却低了下去,如晴没能听清楚,不过想必是林氏占了上风吧。

这三嫂子林氏还真是个能人,如果换作是其它媳妇,早就委屈得直掉眼泪,或是回娘家搬救兵了。然这林氏居然以退为进,来个自请休书的厉害招式。让人意外的同时,也让如晴看到了林氏隐藏在恭敬背后的利器。

又过了数日,府又发生了件事,彻底让如晴意识到,大嫂子何氏精明厉害,做事还会给人留点余地,但这林氏却是有仇必报,以牙还牙的性子。

事情是这样的,林氏在进门之前,张氏便放了个丫头芋然到知廉房,那芋然也不是个安份的,仗着张氏的撑腰,虽不敢不把林氏放眼,却也时常给林氏上了不少眼药水。这林氏倒也忍着,一直好声好气地待着,这芋然便越发有恃无恐起来。直到有一天林氏屋子的贵重物品不见了,林氏大发雷霆,严厉彻查。最后彻查下去,在芋然的屋子搜到了,林氏便发了狠地收拾芋然,想当然,芋然肯定要搬救兵去,但她的救兵却全然不顶事。

张姨娘说“打骂妾室,此乃善妒,可是犯了七出,要被休弃的。”

林氏则温温地道:“她是哪门的妾室,我都未喝过她的茶。”

张氏咬牙,“芋然原想给你敬茶,是你不接受,这怨得了谁?更何况,芋然是我作主抬的姨娘,你有意见?”

林氏道:“当初公爹和太太便向媳妇承诺过,夫君房的妾室一律由我处置。我进门这才几天时间,便冒了妾室出来,还偷我屋的东西。敢问姨娘,是公爹不守诚信,还是媳妇无理取闹?”

张氏滞住,过了会又冷笑一声,这芋然就是我给儿子抬的姨娘,你不服气么?”

林氏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张氏原以为林氏服了软,正得意,哪知林氏过了不久便直直跪倒在方敬澜面前,哭诉了媳妇无德无能,上不能令婆婆满意,下不能管束妾室,实是没脸再呆在婆家,请公爹出具休书一封,只求下堂离去。

方敬澜大惊之下忙问其原因,林氏便口齿伶俐地说了原由,也不知这林氏是如何说的,惹得方敬澜勃然大怒,狠狠责骂了张氏一通,并把芋然当场发卖了出去。

但林氏却不依不饶,说这芋然一不是主子,二不是妾室,却从来未把她这个三奶奶放眼,时常挑衅并惹事生非,连带让那些下人也跟着有样学样,实是可恶,定要重惩不怠,以起杀鸡敬猴之效。

方敬澜想着张氏的为人,及林氏在娘家的威力,便也同意了。

然后,听玲珑说起此事,直说得口飞横沫的,“那芋然虽可恼,但这会子被打得奄奄一息拖拉下去,看着也实是可怜。想不到三奶奶看着和气,却这般下得了狠手。”

如晴默然,三嫂子林氏确实厉害呀,虽然确实严苛了些,但因知廉的身份及目前所处的环境,是要雷厉风行才能起到作用。但这样一来,便落得了嫉妇不容人的名声,不知是好是坏。

后来张姨娘又不信邪地又塞了通房过去,好吧,我方家确实答应你知廉三年内不得纳妾wωw奇Qìsuu書com网,但放两个通房总可以吧。

哪知林氏却眼都不眨一下,便以侍候主母不给力,三五下便把那通房给打发了。张氏跑去质问。林氏的理由也很充分,这丫头相貌实是普通,哪能侍候好夫君,还不如我去外头买些貌美的小姑娘自己还省事些。

然后让张氏瞧了她才从外头买来的几个貌美小丫头,不大的年纪,至多就十一二岁的模样,虽身子还未长开,但那玲珑的五官,确实是做美人的料。张氏目瞪口呆之余,私下打听,这几个小丫头,确实被林氏当作妾室来的。

张氏忽然摸不清林氏的想法了,百般打听也打听不出所以然,又想着故技重施,哪知这些丫头都知道林氏的厉害,死活不愿过去侍候知廉。

张氏气得咬牙,后来才听林氏身边的婆子的嘴听到几句言语,“咱三奶奶买来的这些丫头呀,可都得细细調/教,相信日后定能好好侍候未来的二姑爷,给咱们二姑娘分忧解劳的。”

张氏听了直气得一个仰倒,几乎喘不过气来,大骂林氏歹毒。

林氏仍是面带微笑,大方承认她的计谋,却不敢接受歹毒二字,“姨娘心疼儿子,生怕媳妇侍候不好夫君,这也是人之常情。可媳妇再怎么不好,总归生活在方家,还会翻了天不成?可二妹妹就不同了。媳妇虽不得姨娘欢心,但总归是二妹子的亲嫂子,二妹子的事儿便是我的事儿,媳妇未雨绸缪替二妹子筹谋,姨娘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生起气来呢?”

张氏气得说不出话来,林氏又道:“二妹妹聪明伶俐,但日后总归也得嫁人,这嫁到婆家去,与其让婆婆硬塞通房妾室到姑爷房,还不如由媳妇作这个主,先些伶俐的丫头,放到未来姑爷房。这样一来,既让二妹妹得到解脱,又让姑爷满意,并得到贤妇名称,何乐而不为?”

张氏自认她的嘴舌功夫在方府从来都是首屈一指,未逢败绩,而这个林氏却大大挑战她的威名,气忿之下,张氏病着了。

老太太并不知道此事,李氏倒是知道了,兴冲冲地想显摆一下身手,被老太太喝止住了,责令她少管闲事。

知廉或许知道,但从来都保持沉默,不过每日两次倒是携着林氏一并去看望张氏。

玲珑在落梅院听了半天墙角,也没听出那头的大动静,不由纳闷地道:“这三奶奶可真厉害,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让张姨娘偃旗息鼓了。”

如晴一笑,把才刚绣好的灰鼠皮银珠抹额放进花蓝,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便硬的脖子,在屋头不回走了几步,道:“张姨娘是个聪明人,若真心为二姐姐好,就得好生待自己的媳妇才是。”

玲珑不解其意,如晴本想解释,但望着玲珑一脸的茫然,又咽下了滚到喉咙的话,在心暗道:虽然张姨娘已明白了事情的厉害和道理,可是否明白得太晚了呢?

12月下旬,知礼夫妇又启程,回了京城。

今年的元旦方府过的还算热闹,知义从边关也寄了信回来,说一切安好。并又给如晴下达了一个任务:草原冬季寒冷如冰,穿惯了四妹所制棉袄,军中发放的物资却也无法顶事,遂一句感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晴把信看了半晌,一个无语,这家伙要她给他做袄子明说嘛,居然也兴拐弯抹角了,还真不是他平日的作风。

元旦过后,农历年初十五的这一天,三姐妹一并随老太太,李氏,林氏一并去庙子上香还愿。居然意外见着了花嬷嬷。后来一问才得知花嬷嬷也是给孙子祈福的。

老太太与花嬷嬷聊了几句便也分开了,如晴也与花嬷嬷略略见了礼,说了些话,便也退到老太太身旁。

花嬷嬷打量了如晴,夸赞了几句。如晴腼腆一笑,并不言语,只福了身子道“多谢嬷嬷夸奖。”

倒是如善却笑靥如花,热情地接待了花嬷嬷,并亲切问侯了,甚至得知花嬷嬷前来上香只是徒步走来,更是大为惊异,还扬言等下用自己的马车送她回去。但花嬷嬷婉言谢绝了,与老太太李氏等人道了别后,便扬长而去。

如美狠狠嘲笑了如善:“痴心妄想,踩低爬高。”

如善眉毛一坚,眼看就要发作,如晴连忙拉着如美的手道:“三姐姐,前边还有个姻缘庙,咱们过去求个签玩玩。”

闺阁姑娘的日子都是枯燥且无聊的,如晴除了上午上夫子的课,下午学习一个时辰的女红外,其余时间便替知义赶制袄子,空闲时间便学着打算盘,学算帐,学理财。偶尔再翻出自己的小金库,看自己离富婆还有多远。

日子不平不淡地过去,转眼间,便到年关,知礼夫妇却未回来,因为何氏有喜了。

方敬澜老太太都高兴不已,连忙回信让何氏好生养胎,等把孩子顺利生下来再回老家也不迟。

过了年后,何氏又写信来,说她孕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并且一个人很是寂寞,忽然想念起活泼可爱的如晴,便想着让如晴进京陪伴一二。

如晴把信外外看了几遍,略作算计,当下拍板同意进京陪伴何氏。

.

12进京也是有原因的

如晴很佩服何氏想的周全的本领,早会料到京城魅力奇大,得了信的如善如美肯定也要一并前去,所以何氏在信中只提到知礼有些想念老太太,想让老太太进京玩上几天,顺便给知礼夫妇出些主意,何氏在信中写道:“夫君性子直,媳妇见识浅短,还需多加历练,本想返家亲自请教老太太和公爹姨母,耐何最近身子犯困,食不下咽,原是肚中胎儿折腾之缘故,只能恳请老太太进京从中指点一二。”

老太太进京是铁板钉钉的事,如晴一直养在老太太身边,自是也得跟着去。

消息传了开去,如善如美也想跟着去,老太太倒也没反对,却对李氏道:“难为知礼居然这般疼爱老婆,也惦记我这么个老婆子,还要我进京陪伴他媳妇。顺便捎带如晴去,让她长长见识。”顿了顿,话峰一转,又道:“知礼媳妇在信中也提到,如晴这丫头字练不好,书读的也差劲,估计进京后也没她的好果子吃,定会被她兄嫂督促着好生学习。如美字练的如何?若还是不大行,就一道进京吧。让她哥哥嫂子好生费些功夫罢。”

李氏想着知礼的棺材脸孔,及何氏的阴奉阳违,哪敢让如美进京受苦去,连忙摇头拒绝。

至于如善,老太太倒是没有理会她。

但当天晚上方敬澜便来到松鹤堂,对老太太道:“母亲此次进京,只如晴陪着,如晴还小,估计连自己都料理不好,跟在母亲身边也是累赘。脆让善丫头也一道陪在身边吧,善丫头自小懂事,又会料理自己。让她跟在母亲身边,一边侍候母亲一边帮着料理妹子,也是不错的。”

老太太道:“老爷可还记得,上次在靖王府善丫头做的好事?知礼两口子深受牵累,老爷还嫌不够么?又要给小两口添眼药水是吧?”

方敬澜脸色胀红了,又忍不住替如善辩解起来,“母亲,那时候善丫头年小不懂事。现在她已经懂事多了,断不可再做出那些没脸的事来。请母亲放心便是。”

老太太讥笑道:“善丫头懂事?我可不见得?若真的懂事,就不会新嫂子进门第二天便给脸子瞧,还拿小姑架子。”

方敬澜额上开始冒汗了,干笑道:“善丫头只是小孩子心性而已,母亲千万别当真的,现在她们姑嫂相处可愉快了。”

老太太唇角微撇,“我知道老爷心疼善丫头,处处替她着想。可老爷是否也得多替知礼两口子着想?你可知知礼有多不待见善丫头,你可知自从善丫头做了那起子没脸的事来,他们夫妇在同僚面前有多难做人?”

方敬澜被说得越发抬不起头来,越发憎恨张氏的无理取闹,其实他也知道知礼夫妇不喜如善,他也是找了好些理由来拒绝,可也架不住张氏的哭诉及如善的恳求,所以这才厚着脸皮找上老太太。

现在被老太太一说,方敬澜才晃然明白过来,如善再是重要,也重不过知礼的仕途。

等方敬澜讪讪地离开后,如晴这才从后边天青色海棠帘子钻了出来,偎在老太太身边,道:“奶奶,不要生气了,爹爹也只是受人之托而已。”当然是受的张姨娘之托了。

老太太哼道:“真佩服那对母女,自己做了没脸的事,居然还好意思去京城?也不怕被人戳背梁骨?若是我,不说泡把尿把自已淹死,也躺着面把自己藏起来,省得丢人。她倒好,居然还敢进京去,若真是兄妹情深也就罢了,偏为的却是自个儿见不得人的腌赞事,也不怕让人瞧轻了去。”

如晴默然,其实她是知道如善的心思的,去年去寺院上香碰着了花嬷嬷,从花嬷嬷嘴听了些有关李骁的事来。因靖王妃特别不待见如燕,便一心一意栽培侧妃柳氏,也就是靖王妃娘家的表侄女,所以这才千迢迢把花嬷嬷招回王府,想让她好生柳氏,只是花嬷嬷在王府呆了不到十日,便因病离去。

花嬷嬷嘴巴极紧,从她嘴也没听出什么重大新闻来,但如晴仍是略了解一二,首先,如燕这个世子妃只是空壳子。再来,侧妃柳氏好像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听闻,靖王妃很郁闷。听说又准备再给李骁物色一个侧妃人选。

如晴知道,京城不比齐州城。这儿的繁华与森严制度是齐州城无法想象的。

虽已到早春,但北方仍是极至寒冷,偶尔还瞧得见雪花飘舞,车子置火炭又危险,便放足了牛皮袋装的热水,一路煨着前行。而这古代的马车坐着可是极要人命的,没有弹簧,没有橡皮轮胎,只是木质特硬的促榆木制作的轮子,压在地上,屁股被震得生疼,虽垫有厚厚软垫,但久坐却也极要人命。有时不小心压在坑,人便被震得老高,如晴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本想改走水路的,可惜天寒地冻的,湖面上结了冰,只得全程改走陆路。

如晴见老太太被震得东倒西歪然神色仍是平静,不若她呲牙咧嘴的,极是佩服,便问原因。

老太太瞟她一眼,道:“因有所期待,便能忍得一切苦难。”

如晴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奶奶是想见姑姑,再来想回娘家一趟,我说的对吧?”因为一心一意期待着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这点儿折腾也算不得什么了。可惜自己却因为没有期待,便痛苦不堪了。

老太太一笑,反问:“晴丫头为何不期待呢?你嫂嫂对你可是不错的。”

如晴苦着脸,“我倒是满想念嫂嫂的,可,大哥哥成天板着张棺材脸,唉----”想到知礼那万年不变的棺材脸,就忍不住哀嚎。

老太太忍俊不禁,笑骂:“你别不知足了,知礼对你也算不错了。还嫌?你平时可有见着知礼对如善如美说过话?”

如晴嘿嘿一笑,话峰一转,又蹙眉,“咱们不说浑话了,只是,奶奶,此次进京,我总觉得这头透着古怪。”

老太太眸光一闪,不动声色道:“哦?你怎会有这般想法?说来听听?”

“大嫂娘家也在京城,就算有了身孕,只要一句话,相信娘家人自是把她照顾得妥妥贴贴,又何必千迢迢的让咱们去陪伴她?再来,大哥哥就算在朝中有施展不开的地方,找岳家就成了呀,何家可是世代簪缨的清贵权流,关照一个小小的七品编修,自是容易的。”所以,如晴在见了信后,就觉得事情透着古怪了。

虽然老太太确实才见非凡,并高瞻远瞩,但也只是深闺女人,一直呆在齐州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与朝堂局势根本毫无益处,知礼就算脑壳发昏,也不至于用这些拙劣的借口。

老太太一笑,赞赏地看着如晴,“这边确实还有诸多门道。你老子倒是猜到了,知廉媳妇也瞧了出来,想不到你也想到了。”

如晴眼透着迷惑,“既然如此,那爹爹还答应让咱们祖孙进京?”

老太太悠悠地道:“为何不?我嫁到方家已有三十多年,统共就只回了三次娘家。离上次已有整整十五年了。你老子自是知晓我思乡情切,这才眼只眼闭只眼罢了。”语气带着长长的感叹与不易察觉的悲怆。

如晴默然,原来知礼夫妇是在提羊头卖狗肉了。但,也不得不赞赏他们的用心良苦。一般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老太太是出嫁的女儿,自是得老死在夫家,若是方敬澜的亲生母亲也就罢了,偏只是继母,身份在那,便没多少话语权,就算想念女儿,也只能藏在心头,不能让外人知道,更别说回娘家一躺了。就算方敬澜通情达理,同意让老太太回娘家,但路徒遥远,一般没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肯定不得随意走动的。所幸知礼夫妇给了老太太一个充足的理由。

知礼夫妇给了老太太一个天大的人情,一是老太太平时候做人功夫到家,二来也是他们的一番孝顺,三来----如晴低头,三来嘛,便在自己身上了。

只是,如晴想呀想呀,都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丰功伟绩,值得知礼夫妇这般大动干戈把自己弄到京城去。好吧,她曾绣了几双鞋子捎给知礼,得到比较中肯的赞赏,还绣了几个香包给何氏,也得到一匣子首饰为赠礼。更有一次,自己特意拿知义捎回来的貉皮做了件氅子给知礼,得到几本厚厚的《女论语》----如晴头都大了。

互换物品是维系如晴与知礼之兄妹关系的扭紐带,但除此之外,如晴实在找不出自己有哪些优点能让知礼这般兴师动众带到京城的原因。

对于这点,老太太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却安慰了如晴:“得啦,你嫂子虽精明,却也是个厚心的,不会卖了你的。放心在你兄嫂家大吃大喝便是。”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0813:20只看该作者

230#.

13抬举,究竟是谁抬举了谁?

在路上行了十来天,总算来到京城,如晴是第一次进京,感觉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稀奇。闺阁女子是不能掀车帘的,只能抓耳搔腮地隔着石青帷饰听着外边的热闹劲儿。

老太太只淡淡地笑着,并不曾阻止她毫无规矩的动作。

何氏想的很是周全,在正阳门便派了家丁来接,一路上老太太气息沉稳,毫不见慌乱,但如晴知道,她紧拧着手中帕子,实则表明了近乡情怯的紧张之意。

知礼的府邸座落在九门之外,位于紫禁城西部的刘兰塑胡同,胡同还是较宽的,马车也能进去,来到一处漆朱红大门前,马车直接从正门旁的一处偏门驶了进去。

在后门下得马车,如晴腰酸背痛地踩着小墩子文雅地下了车来,当双脚触地,总算长长吁口气,抬眼望着知礼的住处,一小方院落参天的柏树,四周种了些花草,前边一抄手回廊,回廊包抄着几处屋舍,看着倒也精致,但过惯了方府的宽阔,这儿的屋子只觉一个字,窄!

这时候,八澄恭敬带了老太太至仪门处,便让下人通报了,进入仪门,走了不远,便见何氏已急急地迎了出来。

何氏身着水红撒虞美人花亮缎粉紫镶边袄子,雪白兔毛珍珠抹额,翠绿水滴耳环,手上抱着个暖壶,另一只手放在腰侧,身后跟着两个青衣袄子腰束松花色汗巾儿的婢子。

老太太先上前一步,制止了何氏欲下低下去的身子,“起来,起来,起来,有了身子的人,还要这么大动作的,也不怕受累。”

何氏顺着老太太的手直起了腰来,笑道:“劳老太太关心,孙媳妇这身子还算利落的。”然后又与如晴见了礼,夸了如晴又长高了,出落得越发精致了。三人边走边说,一路来到厅去,又好一番诉说,自是不表。

如晴见何氏面色红润,双颊丰满,哪有信中所说食不下咽,夜不能寝?算下来,已有四个月的身子,因穿得厚实,肚子并不显。老太太问候了番,又见何氏这般面色,倒也放下心来。

何氏也知道齐州至京城,路途遥远,老太太估计也是累极,便没怎么说话,只简单说了几句,让丫头们上了茶,用了饭,便亲自带她们去厢房歇下。

老太太见何氏忙上忙下的,便道:“有下人侍候就得了,你有了身子,还是细心妥当些,先紧着自己才是。我和如晴脸皮一向厚着呢,有什么差使的,自会叫人去,不必你操心。”

何氏哪肯依,又仔细吩咐了丫头们上了炭火,烧了地龙,备了开水唾壶,并熏了蜜合香,又在房中外外转了圈,觉得无遗漏,又嘱咐了一番,这才离去。

如晴确是累极,一沾上床便睡着了。虽然这儿屋子窄,但胜在小巧玲珑,屋内摆设并不多,但床铺被褥却是全新的,并且质地很好,如晴枕着暖和的被子,很便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只觉口干舌躁,外头虽寒冷,然屋内却温暖如春,是因为炕头烧着地龙的缘故,但如晴习惯了齐州城的天气,也不习惯睡暖炕,一觉醒来,只觉口干舌燥,灌了好大一壶温水这才略解了渴。

沉香玲珑服侍了如晴梳洗,玲珑这回倒没什么八卦可讲,实是她年纪也小,一路上要侍候如晴,也是劳累至极,如晴睡下自己也在旁边梨花橱了个昏天暗地,所幸胡妈妈老练周到,提前叫醒了她。沉香自是不必多说,一向稳重自持,一路上也多亏了她的细心服侍,如晴才没有受到太多的劳累。

不过玲珑一向是闲不住嘴巴的,一边服侍如晴的当儿,便一边说出自己的感受,“姑娘,大老爷住处虽然小了些,但布置却舒坦,并没有多少累赘之物,比起齐州的方家,我还更喜欢这儿呢。”

如晴想着知礼还不到二十的年纪便被下人叫成老爷,直觉想笑,听得玲珑这么一说,便四处观察了下,可不,这间厢房确实不大,目测就四十平方左右吧,包括了寝室,洗澡间,还有丫头值夜所睡的小房间都一并准备妥当了。但空间并不显狭小,那是困为房间的摆什物件全是小巧精致的,虽算不得有多名贵,却也是做工精细,尤其嫂嫂何氏非常细心,丫头们所睡的床是可以折迭的花橱,白日收起来,还可以当小偏厅使用,并不占空间。

把房间所有摆设都打量完毕,如晴点头,暗赞:“大嫂确是会持家。”比起李氏的精打细算,何氏却是张驰有度,不过份抠门,也不过分铺张,一切都恰到好处。

沉香给如晴梳好了头,道:“姑娘,刚才夫人已差人过来问候了,等姑娘醒了便让下人传饭,是去前厅用饭,还是就在屋头吃?”

如晴起身,“哪有在主人家还摆架子的,当然是去前厅用饭的。”说着便片外边走去。

沉香连忙道:“姑娘,外边天冷,再加件氅子。”然后又从还未整理的箱子拿了件带帽氅子给如晴披上。

外头天气确实冷如冰窖,如晴瑟缩着身子,幸好有披氅遮住了泰半冷气,感叹这北方天气还真冷得厉害,都已到早春,还是这么冷。

小小的方府并不大,厢房离饭厅并不远,几步路就到了,饭厅也是狭小,统共就只放着一张桌子,椅子都没有一个,全是小巧玲珑的墩子,因为墩子又便宜,又好用,并不占地儿。

何氏和老太太这时候已坐到了桌前等着了,见着如晴,忙起身拉着她的手道:“四妹妹总算睡醒了,过来坐下,就等你了。”

如晴不好意思地坐到何氏身边,“让嫂嫂久等了。”这个时候,若是在方家,早已过了用膳的时间了。又抬头,见老太太已换了深蓝刻丝六团花褙子,灰鼠皮镶宝石抹额,不由吐舌笑道:“奶奶这身衣服,看着好贵气。”

老太太板着脸,瞪了她一眼,“天子脚下,自是得衣饰端庄,这可关系到你兄嫂的脸面。日后行事做派也得三思而后行,可千万别你让大哥大嫂丢脸才是。”

如晴正色道:“奶奶教训的是,孙女记下了。定好生紧着言行,不给兄嫂添麻烦。”

何氏笑了笑,“就把这儿纯当自己的家,千万别拘束。改明儿我带你去外头转转,让妹妹见识见识天子脚下的风光。”

如晴笑嘻嘻地道:“那就有劳嫂子了。”

用饭时,何氏又问了下家的事儿,如晴一一告知,当说到三嫂子林氏的做派,何氏略有吃惊,对老太太笑道:“从来都佩服老太太的眼光,想必弟妹进得门来,咱家定能有另一番风景。”

老太太唇角浮现淡淡的笑,“希望如此吧。”

如晴四处张望了下,没见到知礼的身影,便问了起来,何氏淡淡一笑,“原不知道老太太和妹妹今日便能抵达,所以你大哥才没有作准备,今儿个下午便出了门拜访师友了。估计要深夜才回来。”

见不到知礼,如晴倒自在多了,又高兴地添了碗饭,老太太略有乍舌,皱眉道:“晴丫头,省省吧,又不是饿死鬼投的胎,吃这么多,准备压床把子不成?”

如晴羞涩地笑了笑:“没法子嘛,大嫂子家的菜做的真好吃。”荤素搭配刚刚正好。并且素菜也极是好吃,害她忍不住就多吃了。

何氏掩唇笑道:“既然好吃便多吃些,妹妹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千万别节食。”然后又把如晴爱吃的菜端到她面前。

老太太无奈,责备何氏,“这丫头一向耳朵皮,你可别尽宠着她。”

何氏温婉一笑,“老太太哪儿话,我可是把如晴当自个儿的亲妹子待的。若有什么差错,我定要训上两句。可四妹妹却刁顽着呢,我嫁到方府多年,却从未让我过回嫂子瘾。”

不得不承认,何氏说话真有艺术,这番话说出来,即夸讲了如晴的乖巧懂事,又恭维了老太太教导得当,也摆出了嫡嫂的温和大方风范,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第二日,如晴在餐桌上见着了知礼,知礼与老太太见礼,在饭桌上又说了些话,让如晴把这儿当自己的家,别太拘着了,然后又说了些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嫂子提,别见外之类的,吃了饭便出了门。

过了不多久,便有婆子来传话,说方家的姑太太登门。

老太太还未反应过来,何氏已迅速起了身,面带喜悦,连忙让人请进来,自己也跟着起身准备迎方家姑太太。如晴见状,知道老太太的女儿方敬宣来了,便也跟阗起了身。

一身栗色小竖领对襟褙子的方敬宣已来至廊下,亲自握了何氏的手寒碜起来,抬眼见着了如晴,好一阵惊讶,如晴连忙提着裙子上前施礼。

方敬宣扶起如晴,“这就是晴丫头?哎哟哟,几年不见,居然出落得这般标致,真是太令人见外了。”方敬宣见如晴粉透红的脸蛋儿,身着桃红色遍绣祥意云纹竖领长褙子,领口袖口处都掐着狐狸毛的边,料子倒是寻常的官缎,但绣功却是极上乘的,不由多看了几眼。在心暗自评估着。但嘴手上却没空着,一边说着便一边撸了手腕上累丝嵌珍珠的赤金镯子递给了如晴。

“因得知母亲进了京来,一时兴奋,走得急,什么都没备下,只有这镯子,不值几个钱,赠与你罢。好好收着,可别弄丢了。”

如晴原本不接的,但何氏含笑让她受了,这才乖巧地接了,并道了谢,方敬宣又摸了如晴水嫩的脸儿,“暖,晴丫头真是嘴儿甜。”

这时候,老太太已从边走了出来,与方敬宣好一阵哭诉慰藉,如晴站到一边,待她们母女情绪稳定了,这才屁颠颠跑到老太太跟前,笑道:“奶奶,您瞧,姑姑送我镯子呢。”

老太太一笑,“既是姑姑送的,那便收起来呗。日后当你的嫁妆倒也不错。”一句话惹得大家都笑地起来。

方敬宣拿帕子拭了脸上的泪水,对老太太笑道:“多年不见,母亲仍看着精神,女儿这便放心了。”

老太太自嘲一笑:“每日吃好睡好的,倒也不曾累着。倒是你,几年不见,却这般憔悴----”说着已面带不忍,很是心疼。

方敬宣撫了自己的脸,勉强一笑:“还真是岁月不饶人呀----”

如晴这才细细打量方敬宣,虽化了较浓的妆,却也遮不住满脸的疲色,也才六年不见,却比以前苍老憔悴多了,想来在夫家日子却是不大好过。

不过瞧着方敬宣身上的衣着,料子倒是崭新的宝蓝绣刻丝团花妆花缎,满头的首饰金钏,直晃的人眼花。但太过新鲜了,却也有着刻意之嫌,不若何氏身上的半旧撒花贡缎袄,袄子边上掐牙灰鼠边,湖绿色马面裙款款铺在膝盖上,只隐隐露出鞋尖,衣饰虽略显陈旧,却有着自然的随意。

估计老太太也瞧出来了,眉头便一直从未舒展过来,如晴瞧着心痛,便笑道:“我听大嫂子说,姑父前不久才升了官,恭喜姑姑了。”

方敬宣脸上并未有太多的喜色,“也不过只升了半品而已,还熬了这么多年,我都不好对外说这事儿了。”

如晴笑道,一脸天真,“可我听爹爹讲,给事中虽官小,却权利极大呢,六科还可以参与官员的拔擢、参加御前会议、审理有罪的官员,这可是人人眼红的肥差呢。”

方敬宣脸上总算闪现笑意,看如晴的目光又柔和不少,“可再怎么让人眼红,总只是不入流的七品小官儿,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何氏搭了话过来,“新帝登基亦不过半载有余,姑父便升了官,比起那些被罢免获罪的官员,这可是好兆头呀。”顿了下,又缓缓道:“四妹妹说得极是,给事中虽官小,却也是实实在在实权握手的,走的又是文官路子,再来当今皇上知人善任,姑父未来的官海生涯,定能顺风顺遂。”

方敬宣面上略带讪色,对何氏不好意思地笑道,“承侄媳妇吉言,但愿如此。”停了下,又道:“不过,倒是得让令祖父和令尊多加费心了。”

何氏缓缓点头,语调轻缓,“都是自家人,何须这般客套。只要行得正,站得直,我祖父自是另眼相待。然,我祖父却有个众所周知的脾气,那便是最恨永不餍足之人,小时候祖父时常教导我们兄妹,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这自己的头,要自己亲自量了,若是让别人给出尺寸,那便是让人笑话了。”

方敬宣笑得勉强,强笑道:“令祖父说的倒是至理。是我见识浅漏了,侄媳妇莫要笑话才是。”

何氏淡淡地笑着,悠闲地喝着碗的人参茶,轻轻啐了口,道:“姑姑是长辈,我们做小辈的,恭敬都来不及了,又怎会笑话呢?”

.

老太太左右望了望,先看了看方敬宣,又看了看何氏,目光在二人来回扫视了几遍,最后又定格在方敬宣身上,皱起了眉头,却道,“怎么不见我那外孙?”

方敬宣似松了口气,连忙道:“今儿个恰巧要上学,要下午才得空。待到了下午,便让他们兄弟俩一并给娘多磕几个头。”

老太太道:“反正我这次进京也要呆些时日,早晚都得见面,也不急一时。哥儿们学习要紧。”

方敬宣又问是否回姥姥家一趟。

老太太唇角冒出苦笑,“父母都已不在,回去也没个热心的人。不过再怎么生疏,总是一家人,既然已回来了,横坚得回去瞧瞧。”

方敬宣含笑道:“娘说得极是,那,什么时候过去呢?”

“就明日吧,推久了也不大好。”

“母亲说得极是理儿。那,女儿陪您一道过去?”

老太太摇头,望着女儿的目光带着怜惜,心痛,还有淡淡的不满,“你自己也有一大堆的事儿待处理,还是算了吧。”

然后大家又说起了闲话,全是京中传得最的八卦消息,及人文风俗,何氏把如晴叫到跟前,嘱咐了一番要注意的事项,如晴不住地点头,听得认真。

方敬宣瞧着姑嫂二人的说话,忽然打了岔,问起了知礼。

何氏回答上朝务公,方敬宣又道:“这天寒地冻的,每日还要上朝,也忒辛苦了。侄媳妇又有了身子,连照顾自己都来不及,哪还能顾得上知礼。幸好晴丫头这般大了,能勉强替你分些忧劳。晴丫头,你嫂子有了身子的人,你可不能惹你嫂子生气,要多听你嫂子的话,也别拿自己当娇小姐,该分忧的就得分忧,该帮着做的就帮着做,明白吗?”

如晴点头,“姑姑教训极是,如晴明白的。”然后又害羞地低下头去,小声道:“我也想帮嫂子分些事儿,可就怕做不好,给嫂子添乱。”

何氏笑了起来,温言道:“这府头,主人加上奴才,统共就十来余人口,相信凭你的本事,自是牛刀小试,妹妹莫怕,错了也不要紧的。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我和你哥哥自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方敬宣一笑,扫过话来,对如晴道:“可不是,你嫂子一直疼你,你可别让你嫂子失望才好。”

如晴点头,看了看何氏,又看了看方敬宣,略作思考,便明白了什么,心感叹一声人心不足,嘴却说:“嫂嫂先前一个人管理诺大的方府都不在话下,没道理连小小的府邸都管不好,嫂子,你这是在抬举我呢。”

何氏一笑,“你是咱家最聪明懂事的妹子,不抬举你抬举谁呢?”

.

14与内宅妇人说话还真累

女人聚到一起,不是说东家长,便是道西家短的,高贵如何氏也不例外,但这阵子天气寒冷,加上又怀了孕,便没大出去走动,消息自是没有方敬宣来得灵通。

当说起豫郡王家的内宅事儿,方敬宣语气却带着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前天我那小姑回得娘家,这才几天不见,便憔悴得不成样了。估计是内宅里的事给急的上火了

然后何氏便问内宅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那个旦角出身的小妾,人家可了不得,肚子都老大了,居然还有本事把男人给留在自个房里。妹夫连小姑送出去的通房丫头并不感兴趣,听说还有一次甚至因小姑冷落了那妾室,便挨了妹夫一顿数落。小姑自小让家里人疼着宠着,如今却这副光景,我婆婆自是心疼不已。”

老太太没什么表情,何氏却轻轻地笑着,没有接话。方敬宣却自顾自地道:“不过男人纳个妾而已,我那小姑却也激烈了。放眼京中豪门权贵,哪个屋里头没放过十个八个妾室通房的?依我看,我那小姑子也确实不大容人就是。”

老太太哼道:“豫郡王妃都这么把年纪了,对男人纳妾的事还这么耿耿于怀,我想应该不完全是嫉妒,应该是怕自己嫡妻的地位受威胁吧?”

何氏略带吃惊,却也附和着,“老太太说得句句在理。”

方敬宣仔细想了想,忽然乐了起来,“母亲说得也是。可豫郡王膝下就李掠一个独子,就算那旦角儿生了十个八个庶子,也改变不了李掠世子的身份。她又忧心什么呢?”

老太太轻轻一哼,没有言语,何氏却淡淡地道:“所谓居安当思危。豫郡王妃不痛,也不完全无理,那妾室是什么身份?一个戏子,惯会装乖卖巧,最拿手的本事便是哄晕男人,如果我屋里头放了这么个尤物,可就不止像豫郡王妃这样只表面不痛了。定打杀出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方敬宣心里一凛,老太太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地道:“真要家宅兴旺,定要严肃家规,得狠下心肠来处置不安份的祸源。否则,便处处受制肘,给自己找不痛,还连累一大家子,得不偿失。”又转头对何氏道:“之所以给知廉聘林家闺女进门,也是这个意思。”也不知是在解释,还是在叙述。

何氏笑了笑,“只要在大道理上站得住脚,泼辣些又何妨?说实在的,我倒是挺羡慕三弟妹风风火火的性子,若是我,虽心里想痛一回,却也真不敢付诸施行。”

如晴听着莞尔一笑,林氏的泼辣做派,连她这个现代人都觉不可思议,可不必说何氏了。尤其林氏表面是自己小丫头准备放到如善未来夫婿房里头,实则是针对张姨娘的,给了张姨娘两个重要信息,首先,如善在家再是受宠,这一旦嫁人后,也得靠兄嫂撑颜面。把嫂子得罪了,不会有她的好果子吃。再来,也是变相讽刺张氏,自己的女儿就宝贝的紧,却处处挑剔欺辱别人的女儿,要知道,如善总归要嫁人的,也会成为别人的儿媳妇。你今天刻薄自己的儿媳妇,你自己的女儿日后也会被别人刻薄。

林氏这番做派,如晴只一个拍案叫绝。虽然这样的法子,人人都可以想,但真要施行起来,却也有所顾忌,就如何氏所说,这些只是想象而已。

方敬宣闻得何氏的话,却不以为然,“自古以来这女人但凡嫁了人,都得一心侍奉婆家,全心全意帮扶婆家。若嫁了人还在婆家由着自己的性子,那还了得?尽早会被厌弃的。”

何氏淡淡地道:“若在婆家处处受制肘,上有严肃公婆,下有刁钻小姑,左右又有妾室相争,自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可若是处处小心谨慎束手束脚,仍是让人病诟。还不如放开手脚一根肠子通到底才是痛。”望着方敬宣,何氏语气稍稍加重了,“更何况,遇上一些不讲理之人,明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相帮,却还落得埋怨,心里堵着难受忍忍便也过去了,可偏这些人仍是不知好歹,还四处宣扬开去,横竖陪了又折兵,反讨不了好,遇上这样的人,就算豁出名声,也是不在乎的。”

方敬宣面色难看,阴阳怪气地道:“侄媳妇一向能说会道,我自是说不过你。”

何氏面色淡淡,“姑姑过奖了,凡是都要讲一个理字。自认问心无愧,又何怕让人说去?”

不知是不是如晴的错觉,何氏对方敬宣这个姑姑有种非常的不满,而方敬宣,好似对何氏也有些怨言似的,二人说话总是唇枪带刺,每每如晴要绞尽脑汁才能猜出这话里头的其它深意。

姜还是老得辣,老太太左右听了几句,估计已明白怎么一回事了,狠狠瞪了方敬宣,道:“女婿这回升了官,你也该知足了。还在这儿说些乱七八糟的,没的让人笑话。”

方敬宣脸色难看,却又不好说什么。何氏淡淡瞟她一眼,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说了先前因储君之争而站错了队的文武官员,严重的被问罪,轻则降职,或罢官,这其中还有正二品的兵部尚书,还有好些糟了炮灰的,最惨的便是永宁伯府和王家,王家老爷子先前已升授为太子少师,却一直站在五皇子一派,现在新帝登基,第一个开刀的便是此人,不但被虢了封号,还被革职查办,一家老小族亲四友全受了牵连。想当然,与王家走得近又有烟亲关系的方敬江一家却也是惨遭灭顶之灾,皇帝并未因方敬江长女如燕嫁入靖王府而有所偏袒,仍是顶格发落了的,虽未革职查办,却也被发放到皇陵给先帝修陵,将功赎罪。

何氏又说了周家,先前周家可算得上先帝宠臣,权倾一时,然新帝登基,却也屡糟贬斥,虽未罢官,但日子也是极不好过。而与周家来往密切的一些官员,也或多或少被贬出京城,或是调到别的地方去了,能在朝中为官多年的,都是人精似的人物,哪会不知皇帝在变相架空这位正三品詹士府詹士周少荣。其它官员哪还敢亲近,全保持距离,有的甚至还落井下石。再来这周少荣为人确实低劣,以至于稍显颓势,便被那些谏官连续参了多次,要不就是私生活不俭,要不就是治家不严,要不就是品德败坏,林林种种加起来,居然有十多条罪状。

方敬宣脸色越发难看,在何氏淡然的注视下,越发坐不住了。

老太太面上不动声色,却也暗自叹息,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让人失望了。

不过,总归是自己的女儿,老太太也不愿让她继续没脸下去,忙圆了场,对方敬宣道:“比起周家的下场,你公爹虽被罢了官,但总归两个儿子没有受牵连,不幸中的大幸。当今朝堂那位可不是仁慈的主,定是知礼的岳家多方打点的结果,回去告诉你公爹,让他知足罢。想想他先前的作为,没被连坐已算是圣上开了天恩。再来,这也多亏了知礼的岳家四处帮着打点。要知道,放眼整个京城,可没有老子犯了事儿子不降反升的道理。”

如晴一个恍然,总算明白过来何氏与方敬宣之间的龌龊从何而来了。又暗自佩服老太太,能三言两语夸奖了何氏及其娘家,又巧妙地把女儿的不是推到女儿公爹身上。

15受到冷遇

方敬宣虽然心有怨气,但当着母亲、侄女的面,倒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又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京城的八卦事儿。

何氏倒也是见好就收,也一并加入八卦行列,如晴听了不少八卦消息,虽然大长了见识,却也自怨自艾起来,这些八卦里头,除了少数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外,大都是妻妾相争的戏码,某某侯爷在外头喝花酒,带了一个烟花女子进门,妻子死活不同意进门,却架不过男人的姿意妄为;某国公府的老婆善嫉,活活打死了丈夫新纳的第九个小妾;某家的小妾生了个儿子,腰杆儿挺直了,办的满月酒居然比嫡出哥儿还要风光盛大;某侯府家的婆婆看媳妇不顺眼,今天塞姨娘给儿子,明天塞个通房进屋。如晴然没怎么发表言论,却在心里深深哀悼起来。男人呀,只要稍稍有些闲钱,有点儿成就,没有不纳妾的。她日后要嫁的夫婿,她能阻止他纳妾吗?#

方敬宣一直呆到巳时这才离去,拒绝了何氏留她吃饭的好意,执意要离去。老太太也不留她,只嘱咐她路上当心些,回去好生劝着自己的公爹,凡事要知足。

方敬宣勉强地应了,看也不看何氏劲直离去。

何氏仍是亲自送了她出去,方敬宣却拉着如晴的手,热情地让如晴去她家玩。

如晴望了何氏平淡的脸,笑道:“不急,等哪天得了空,定去姑姑家好生玩玩,只是那时候,姑姑可别嫌如晴烦人才好。”

方敬宣呵呵地笑了,又问了家里诸人的情况,如晴老实回答道:“谢谢姑姑关心。爹爹很好,虽已过四十寿辰,但仍是英俊潇酒,风流傥倜。太太也很好,仍是中气十足,精神抖擞。二哥三哥他们都很好。二姐姐三姐姐也是精神八倍,生龙活虎。三嫂子行事爽利,很得爹爹喜欢。至于我姨娘,年前生了场重病,虽身子好了,却也落下了病根,不过并无大碍。”

方敬宣又问起了三嫂子林氏,又打听了林氏的为人及娘家,如晴忍着牙齿打架的冲动,简短地回答了。

方敬宣果然是真关心娘家兄嫂及侄儿侄女吧,又说起了如真的事来,“真丫头听说也生了孩子,本津卫离京城也不算远,我本是要过去一躺的,可你大表哥恰巧那时候生了场病,一时走不开来。”然后又林林种种说好些话,如晴望着她身上的宝蓝锦绒披氅,再瞧了何氏已青了的脸,心里苦笑,连忙道:“大姐姐知道姑姑您的难处,所以并未怪罪姑姑的。姑姑不要自责。天气好冷,姑姑可别冻坏了身子,要不进屋去用过午饭才走嘛。”

方敬宣摇头,轻轻捏了如晴的脸,与何氏道了别,这才离去,走了没几步,又折了回来,“哦,对了,前阵子庄子里丰收了好些上等的好茶,改明儿我让人捎带一些过来,让你们尝尝鲜。”

何氏微笑,“有劳姑姑了。只是我有了身子,不敢再吃茶的。只能便宜了您侄儿和晴妹妹了。”

方敬宣一声“哎呀”拍了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瞧我这记性,你现在可是有了身子,定要多多保重。回屋里去,千万别受了寒。”

何氏嘴里说着“谢姑姑关心,我没事的,送姑姑一程也无妨的。”然后把方敬宣送至大门处,这才折了回来。

如晴偷偷瞟了何氏的脸色,轻声道:“嫂嫂,这外头好冷,咱们进屋吧。”

何氏展颜一笑,温言道:“嗯,京城确实比齐州城冷的多,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定要告知我。”

如晴点头,伸手握着何氏的手,果然发现好冰,不由握得紧紧的。

何氏心下感动,紧紧回握,携着如晴的手,边走边道,“我看了你带来的行李,衣服都挺单薄的,明日得了空,我带你去布料行做几件厚实的棉袄。”

如晴忙道:“嫂嫂,不用啦,知道京城里冷,可带了好些棉袄,够穿了。”

何氏却坚持已见,“够不够穿是你的事,我定要给你做几件漂亮的衣裳才是。”然后轻轻戳了如晴的额头,“在我这儿,都得听嫂子的,明白吗?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能博得贤慧名声,你可别漏我的气。”

如晴吐舌,故作不依,“嫂子好厚实的功利,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害我白白感动了一把。”

何氏呵呵一笑,“我是个贤慧爱护姑子的嫂子,你是个聪明俐伶又懂事的小姑子,四妹妹,日后咱们还得相互合作才是。”

如晴抱着肚皮笑了,这个嫂子,想不到居然还有冷面笑匠的本领。

而方敬宣刚才那些小动作,并没有人提及。

当天下午,老太太便回了娘家一躺,如晴本想跟着去的,但想着自己庶出的身份,又并不是老太太嫡亲孙女,身份上名不正言不顺的,也就不好意思跟着去。老太太也顾忌着这一层,嘱咐了如晴要好生听何氏的话,这便坐了马车回了娘家。

如晴百般无聊,只得拿了针线,准备做些小孩子的衣裳。

到了晚上,老太太还未回府,不过却让人捎了信来,说今晚就宿在齐家,不回来了。这些年来如晴几乎与老太太形影不离了,今晚却独自一人处着,反而不习惯起来。

尤其吃饭时旁边坐着个棺材脸,不时用刻板无趣的声音教训自己,“京城不比齐州城,记得要谨慎言行。所谓观言行,知内涵,观举止,知家教----”见如晴只埋头吃面前一道菜,又皱眉训斥,“怎么还挑食?这可不行,古人云:五谷为养,五畜为益,五果为助,五菜为充----”

如晴赶紧又夹了其它菜,大口大口地吃着,知礼又皱起了眉头,又道:“所谓饮食自倍,肠胃乃伤。食欲少而数,不欲顿而多。你这样吃,有伤脾胃。”

如晴连忙拿了杯子喝了口水,但喝得太急了,又呛着了,知礼又斥道:“不渴强饮则胃,不饥强食则脾劳。再来,四妹妹,你一直跟在祖母身边,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祖母自小就教导我们兄妹养身之道。这养身,首要便是膳食营养。你瞧瞧你----”

何氏连忙拉住他,轻道:“得啦,你再这样教训下去,四妹妹估计连走路都不会了。”然后怜惜地安慰如晴,“你大哥这人呀,一教训起人来就没完没了的,你别听他的。”

知礼正待皱眉,但见如晴皱着一张小脸,小嘴儿委屈地扁着,便放缓了语气,“为兄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想指正你如何正确用饭。”

如晴苦着一张脸,在何氏的安慰下,深吸口气,鼓着腮邦子道:“不就是用膳之道么?花嬷嬷和奶奶都教过我,要少食多餐,五谷杂粮均衡,以七分饱为辅,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饭前要喝汤,苗条又健康。”然后学着知礼的模样,板着脸,脑袋一摇一晃的。

何氏忍俊不禁,扑嗤一声笑了起来,对知礼道:“瞧吧,有什么样的兄长就有什么样的妹子。”然后又对如晴道:“四妹妹好的不学,偏学你大哥这张冰山脸和老气横秋的呆样儿,真是笑煞我了。”

如晴嘿嘿一笑,在知礼抽搐的面皮下,又缩了脖子。

正用膳时,老太太却回来了,知礼等人连忙起身迎接,“祖母,不是说今晚宿在齐家吗?怎么就回来了?”

老太太神色淡淡,“兄嫂家来了客人,客房都住不下了,我想着反正离你这儿也不远,干脆回来住得了。”

知礼夫妇互望一眼,由何氏开口道:“既是如此,那祖母用过饭没?”

“用过了,你们慢慢吃,我回屋里去了。”

盯了老太太的背影,如晴皱着眉,对何氏道:“嫂嫂----”

何氏温言道:“先用了饭吧,等会咱们一起去老太太那。”

知礼家的房舍并不宽大,占地还不到老家的三分之一,但也分了前院和后院。前院是方方正正的四合院,只有区区数间屋子,区隔成饭厅,小花厅,客厅,厨房,左右两边为东西厢房,及下人房。客厅后头还有一道通门,后院与前院以一道围墙相隔,只用一道垂花门以供进出,后院是专供主人及贴身心腹下人居住。一般不经允许,前院的下人是不允许进入后院的。后院房屋是一字排开的四间屋舍,隔成两个大的房间,其中知礼夫妇住一间,老太太和如晴住另一间,这个时候,老太太的屋子还亮着灯光,何氏和如晴直接踏了进去。

老太太正团坐在炕上,以手枕腮,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到如晴二人,也不意外,只淡淡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下?”

何氏忙道:“老太太初到乍来,肯定还有诸多不习惯。您可别顾忌着这顾忌着那,尽管把这儿当自己的家。有需要什么的,尽管与下人提了便是。我这儿屋小人少,也没个正儿八经的管事,屋里的大小锁事,大都由我奶娘管着,老太太您有什么需求的,尽管我与奶娘提了便是。”

老太太点头,望着何氏,“你倒是个有心的。我方家有你这样的媳妇,亦是咱家之福。”

何氏连忙道:“老太太可千万别这么说。为人媳妇的,自是尽心照顾长辈,这是我应该做的。”

“是啊,为人媳妇也确实不容易。可是,这嫁出去的女儿,却是泼出去的水了,明明从小生活的地方,却因为嫁了人,倒把自己变成了客人----”

何氏与如晴对望一眼,看样子,老太太此次回娘家却是受到冷遇了。

TA共获得:威望:2分|评分共:1条duangxue2012-07-10威望+2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1109:00只看该作者

254#.

16何氏的难处,与何氏的算计

如晴不知道如何安慰老太太,只得上前偎在老太太身畔,道:“奶奶,当客人好呀,凡事不必自己操心,还有得吃有得喝。不必像主人一样招呼客人,面面俱到,生怕哪里有怠慢的地方

老太太爱怜地嗔了她一眼,“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感情你到你兄嫂这儿,就只为着当个饭来张口的娇客?天底下哪有你这么个脸皮厚的,羞也不羞?”

如晴吐舌,“俗话说脸皮厚,当吃肉。这人呀,还是脸皮厚些才有肉吃的。再说了,如果没有我,大嫂哪能表现出贤慧的一面呢?这善待小叔姑子,可是为人媳妇的必经课程呢。”

老太太被她冠冕堂皇的理由逗得几乎倒栽葱从炕上栽倒下来,指着如晴的鼻子笑骂:“好个没脸没皮的,给你三分颜色倒敢开染坊了。”

何氏也掩唇笑了起来,见老太太总算心情舒朗,不由给了如晴赞赏的一瞥,然后又转移话题道:“老太太,最近孙媳妇时常有些力不从心之感,这京城的交际应酬实是太多了,我和夫君已是应接不暇,可咱们却是人卑位轻,又不敢明着拒绝,这三五不时的应酬,可把咱们家底都给掏空了。我听夫君讲,老太太当年当家时,可是面面俱到礼仪应酬都是进退得宜,该紧该远的都拿捏得恰当好处,可我却是个榆木脑袋,这里面的门道实是瞧不清,又看不透。这才想着请教老太太,请给孙媳妇出些主意罢。”

如晴略略吃惊地望着何氏,原来说话不打草稿便这种形容呀,长见识了呀!

老太太瞟了何氏一眼,神色古怪,“可是为着知礼姑姑的事儿?”

何氏也不言语,却只是低着头,声音迟缓,“姑姑为人媳妇,也是不容易的。”

虽然明着为方敬宣开脱说话,但老太太人精似的人物,哪会听不出来,眉毛紧皱,语气严厉,“所以,这也是你和知礼让我进京的主要原因?”

何氏沉着气,缓缓道:“孙媳妇无能,把姑姑给开罪了,让老太太笑话了。”看了老太太的脸色,见老太太并未有生气的迹像,又道:“其实让老太太进京是夫君的主意。夫君说,姑姑是咱们的长辈,我们做晚辈的,要敬着忍着。可是,有些道理,又不得不说,可又不好明着面讲。事关夫君的名声和颜面,只能请老太太出马。我们是晚辈,有些话不好说重了,挑明了,那就太伤颜面了。可老太太您就不同了,姑姑是您的亲闺女,夫君说,老太太一向深明大义,又明事理,让老太太出面,相信定能事半功倍。”

如晴默默地望着何氏,默默地记下人家是如何说话如何行事的,尤其人家说话的面部表情,那可是真真的泣血诚挚,绝无虚假,确确实实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请老太太出面的感觉。

学习了,并且要好生学习一番。

老太太盯了何氏半晌,忽然骂了起来:“还真是不省心的。宣儿不明事理,难不成你们两口子也跟着拿她没法子不成?她虽是长辈,却也要讲一个理字,我就不信凭你和知礼那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嘴就拿她毫无办法了。还冠冕堂皇的让我来拾掇她,就算你们两口子要抬举我,也不是这种抬举法。”

如晴掩唇,清咳一声,正是严肃的时候,笑不得滴。

何氏神色歉然,又带着些许的俏皮,“仍是让老太太猜中了。”她斟酌了语言,又道:“其实,让老太太您进京还有其它原因的。不过,那些都以后再说吧。为今之计,还先把姑姑家的事儿理清了再说。毕竟都是自家亲戚,这打着骨头连头筋的,又是走得长的亲戚,实是不能因为旁的事就生份了,起了膈应。更何况,为了姑父一家子的事儿,我祖父和爹爹却也开罪了不少人,顶了不少的护短名声的。偏费了一番功夫却还落得一身的埋怨,不说我娘家,就单我一人,却也会寒心的。可这些话与姑姑讲来,姑姑却道咱家不肯相帮,没有尽力,只一味的放任着姑父家自生自灭,若就这些,我忍着也就罢了,偏----”然后顿住没有往下说,一脸的气愤。

老太太在心里叹口气,喝道:“你姑姑还说了什么,一口气说出来罢。”

何氏缓了一口气,又道:“我娘家是真的尽了力的。新帝登基,根基虽不稳,却不是随意唬弄的主。单看他一登基不久便提了心腹,疏远前朝老臣,并罢免了好些先前曾支持过五皇子的官员。我娘家虽然未参与储君之争,可却也是前朝老臣,并身居高位,这可是新帝最是忌讳的。为此,我祖父这才行了韬光养晦之策,不敢再把手伸得太长了,只一昧的行中庸之道。并与好些朝中大员都保持了距离,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可姑姑却为着她公爹的事儿求上咱家,我祖父和爹爹都与我明确说了,赵家的事儿,不是不肯帮,而是不敢帮。尤其赵老爷子还是因党派之争被革了职的。若是我祖父明着帮他,新帝岂不恼上咱家?”何氏说的语气沉重,“虽说我娘家世代簪缨,门生遍地,权倾一时,一呼百喏,可这些荣宠,全是朝堂那位给的,一旦失了圣心----外人都觉得我何家风光无限,都想来分一杯羹,可他们绝对没想到,为了保持这些面上风光,我们家也是付出了极大代价的。自古以来,身在上位,从来都是如履薄冰,稍微风吹草动便会粉身碎骨,尤其新帝登基,这一朝天子一朝臣,身为老臣的何家,并非要排除异已讨好新帝,却也得审时度世,方可保平安。老太太,这些话,孙媳也只能与您讲来。与姑姑讲,她却是从来不听的,只一的说咱家见死不救,落井下石,踩低爬高----”

老太太眉头紧皱,“她当真有这么说过?”

何氏苦笑,“虽没有明说,亦是差不多了。”她抬头望着老太太,脸上带着无耐的神色,“今天上午,姑姑的那些做派,老太太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么?”

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

.

17老太太发威

如晴心下却是忐忑,觉得方敬宣确实过火了些。但,方敬宣总归是老太太唯一的女儿,自己的女儿这么自私心胸狭隘,当着孙媳妇的面,却也是下不了台的。

如晴来到老太太身边,轻声道:“奶奶,我一直都知道,姑姑在婆家从来都不大如意的。赵家人什么德性,咱们还不知道么?他们眼瞧着姑姑的侄媳妇娘家位高权重,便眼红眼热了,非要逼着姑姑给他们找出路。可大嫂子娘家也确实尽力了,否则单凭他们站错了队,被新帝革了职的身份,没道理还能让姑父升官,虽只升了半品官,但在眼下这种多事之秋的局势里,也是难得了。可赵家仍嫌不满足,这就真令人愤懑了。可奶奶您也知道,这为人媳妇的从来都是身不由已的,公婆令之往东,不敢往西,否则便是忤孽之罪。姑姑两头夹逢生存,实属不易。奶奶您就别埋怨姑姑的不明事理了。”如晴一边观察老太太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地道:“要怪也得怪赵家二老,蛇心不足。”

在老太太没有注意时,偷便递了眼色给何氏。

何氏收到,不动声色瞟了如晴一眼,唇角却闪现出些许的弧度。

老太太神色疲惫,望着如晴,“那依晴丫头的意思,我该怎么做呢?”

如晴故意想了一会,才道:“依孙女的意思嘛,奶奶这就去姑姑那,把姑姑叫到跟前痛骂一通。”偷偷瞄了毫无表情的老太太一眼,又讪笑道:“当然,一定要当着赵家人的面痛骂才行。”

老太太神色缓和,沉思了会,忽然缓缓笑了起来,“晴丫头就是聪明,这个办法,甚好。”

如晴暗自松了口气。

老太太又对何氏道:“不过你不必替宣儿隐瞒事实,我自己的女儿什么德性,我老婆子还不清楚么?真难为你了,为了顾及我和维护宣儿的面子,却让你和知礼费心拐了那么大的弯。”

何氏忙道:“这不关老太太和姑姑的事。都是孙媳妇无能,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反而劳累老太太千里迢迢来支这个招。不过四妹妹说得对,姑姑为人媳妇的,却也有诸多身不由已的事。姑姑能有这些想法,也是情有可原。”

老太太叹息道:“好了啦,都是自家人,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虚伪话。我不爱听。你的心思我明白,我自会去训斥宣儿的。倒是知礼媳妇,你这般顾忌我们母女的脸面,老婆子确是感激。可你这么拐弯抹角的,不嫌累么?”

何氏脸上闪现温和的笑意,道:“怎会呢?都自家人嘛,又何必为了些许的小事怄这个气呢?再来,我是晚辈,长辈再有不是,也要尊着敬着,何苦大家脸红脖子粗的。”

如晴笑道:“嫂嫂这话听着真是舒服。可嫂嫂还没有明白奶奶的意思,奶奶是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这牙齿还有碰到舌头的时候呢?日后嫂嫂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便是,不必隐忍在心头。就像这回,姑姑公婆做的那些糟心事,只要嫂嫂在信里道明了,奶奶自会想法子替你解决的,可嫂嫂却一个字都不说,只闷在心里头。劳累身心不说,反而落得一身埋怨,何苦来哉?”

何氏笑道:“四妹妹说得极是。这次确实是我处理不当了。却只能让老太太出面替我收拾烂摊子。”

老太太道:“晴丫头,扶你嫂子坐下来。”然后又对坐到下首的何氏温言道:“也不能全怪你。自家出了这么个死皮赖脸的亲戚,甩不掉又解决不了,又要顾忌双方的体面,确是够头痛的。不过从今往后,遇上这种事儿,你尽管一应推了便是。一切有我老婆子作主。”

何氏这才彻底放下了心,又说了好些发自内心的恭维之话,老太太见她面有疲色,便让她回房歇息去了。

何氏离开后,如晴便问:“奶奶,估计嫂嫂这回确实心里着恼就是了。不然也不会拐这么大的弯,请您出面处理了。”

老太太唬她一眼,忽然叹口气,“不愧为世家千金,做起事来确实一套是一套的。你日后也得好生学习学习。”

如晴点头,嫂子何氏确实厉害呀,就是不知以后碰上这样的事儿,自己能否处理好。何氏这样处理,也甚[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是得法。这样既不伤大家的颜面,又能一块儿解决,甚好!

老太太又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却也知道这么多的事,明白那么多道理。可为何有的却活了半辈子,却就是连起码的道理都不明白呢?”

如晴知道她指的是谁,也不点破,只道:“奶奶,您也别太夸我,这就叫旁观者清嘛。”

怔忡半晌,忽然哑然失笑,自言自语,又好似在解释,“是呀,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呀。”

老太太说到做到,第二日一大早便命人套了马车,领了如晴一同前往赵家。

方敬宣的公爹赵文章先前还是户部侍郎的时候,赵家还是比较富贵的,但后来赵文章在储君之争时,一时站错了队,现下日子却过的凄惨。被革了职闲斌在家,户部可是油水极重的御门,虽只是从三品官位,却也吃香喝辣,门庭若市,但至从被罢了官,这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受到的巨大反差也足以让人崩溃。

更何况,这赵文章心理素质及抗压指数并不高---这是如晴纵观赵家目前的表现所得出的结论。

抗压指数不高的人,在身处逆境后,便不能以平常心对待了,会走极端,甚至怨天尤人,这回二媳妇的娘家侄子娶了个世代簪缨的权贵之女,便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二媳妇方敬宣及何氏的娘家身上。想着凭借姻亲关系,势大根深的何家会拉上赵家一把。

可惜,事与愿违。

方敬宣太高估了何家人的本领与处事原则,也太高估了自己,胸脯拍得满当当地出去,却灰头土脸地回来,弄得里外不是人了。公婆的斥责,族人的不屑眼光,这让多年受到压抑的她再也承受不住,只得把怨气撒在何家及何氏身上。

而何氏也是有苦难言,现在的何家可不比先前呀,新帝登基,一上台便大开大合地处置罢免了好些站错队的官员,并架空了好些位高权重的老臣的权力,只剩下空壳子。何家虽未受牵连,却也唇亡齿寒呀,哪敢在这个枪口上搞小动作?万一被发现,岂不死得更惨?

何家厉来家规森严,当今圣上没能捉住把柄,所以暂时无可耐何,但并不代表皇帝就此罢休。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方敬宣却来上这么一出,何氏为难,但顾忌着此乃知礼的亲姑姑,人家确实有难处的,只得回娘家求助。何家现在也是多事之秋,自身都难保了,还要管别人的闲事?但为着女儿在婆家的地位与颜面,仍是硬着头皮四处走动一把。但赵文章的罪名可是圣上亲自所定,何家再有大能耐,也不敢这个时候去捋老虎屁股吧?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赵文章的两个儿子给想办法升了一官半职。

对于何家来讲,他们已够意思了,够尽责了。

但对于赵家来说,却是大大不满足滴,而这种不满,便发泄在方敬宣身上。

估计方敬宣也是受了极大委屈的,有苦不能言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她不敢朝婆家开炮,便只能朝何氏发飙了。

这下子轮到何氏心里不痛了,但她更委屈,不敢向娘家人訴苦,又不敢向方敬宣开炮,只得强忍在心里头,但方敬宣却不顾忌何氏的难处,三番五次冷言奚落,何氏心里肯定不大好受,这才左思右想,干脆把老太太拐进京来,让老太太来解开这个结。

TA共获得:威望:2分|评分共:1条duangxue2012-07-10威望+2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1212:39只看该作者

263#.

老太太当然恨方敬宣这么不明事理,让她在小辈们面前抬不起头来,一进赵家正门,随方敬宣一道见过了赵家老夫人,大家客气寒暄一番,屁股都未坐热,便当着众人的面斥责起方敬宣来。

“你可真够厉害了,这嫁到婆家多年了,生是婆家的人,死是婆家的鬼了。你在婆家吃肉吃糠菜也是你自己挣来的福气,娘家人可得不到你半分好处,也不屑去念惦你,你倒好,在婆家无所作为,居然还处处捏着长辈的架子百般挑剔自己的娘家来。有你这样做人姑姑的么?有你这样为人媳妇么?还害我大老远的从老家赶来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众人惊了半晌,纷纷惊疑地望着老太太。赵家老夫人、方敬宣的嫂子文氏也是一脸吃惊地瞪着老太太母女,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就发起飙来。

方敬宣被斥责得止不住的羞愤与难堪,忍不住反驳:“母亲您这是甚么话?女儿一直在婆家战战兢兢,谨慎言行。母亲您安在女儿身上的罪名这又从何说起?”

老太太轻哼一声,直直地盯着方敬宣道:“还敢给我装糊涂。好,我就慢慢说与你说。你嫁入婆家十八年有余,可做有令婆家满意的事否?此其一。你和姑爷做了十八年的夫妻,可有尽够妻子的责任?此其二。你身为孩子的母亲,可有尽到过母亲的责任?此其三。”

方敬宣猛咬着唇,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母亲,似震惊,又似悲愤。

赵老夫人虽然一向不喜这个儿媳,但见亲家太太这般声色严厉,想当然也要表现出婆婆的慈爱。

再来赵家现在越发不如前了,两个儿子的前程还握在二媳妇娘家侄媳妇的娘家手头,万万开罪不得的,是以也就好声好气地替方敬宣说了好些好话。

老太太淡淡地道:“亲家老太太就是心地慈善。可我这个女儿什么德性,身为她的母亲,却是一清二楚的。嫁入婆家这么些年,却从未让亲家太太满意过,这便是她的错。再来,她身为姑爷明媒正娶的嫡妻,却不拿出身为嫡妻的派头,好好管教姑爷房里头的姬妾,纵得她们没大没小,搞的一屋子乌烟障气的。更可恨的是这些可恶的没脸的奴才居然还仗恃姑爷的宠爱起了暗害我外孙的心思。这些千刀万刮的奴才,这般可恶透顶,可你这个不中用的母亲,却从未替儿子出过一次头。放任丈夫姬妾胡作非为,就是枉为,枉为主母。自己儿子被加害,却不敢声张,是枉为人母。我说你枉为儿媳,枉为,枉为人母,可有错怪你?”

这下子,在场诸人都明白过来,这方老太太当着他们的面斥责自己的女儿,实则是说给她们听的。赵老太太当时便沉了脸色,可想着如今赵家的状况,再来方老太太光坐在那就气势如虹,所谓妇凭夫荣,母凭子贵,她什么都不占,只得强忍着怒气,替二儿媳妇说起了话来。

赵家大儿媳文氏却事不关已,只略为替方敬宣说了几句好话,但听在如晴眼里,却是幸灾乐祸,不痛不痒的。不由多看了文氏一眼,只见此人一双吊梢眉,扁鼻回腮短颌,人长的还是不错,体态风骚,但那双过于精明的眼及过薄的双唇暴露出此人的尖酸和刻薄。

方敬宣也明白过来,自己的母亲明着责骂自己,实则是替自己作主的,不由心里感激,但面上却哭得好不委屈,“日月为鉴,天地为证,无法令公婆喜欢是女儿的错,女儿不敢狡辩。无法拿出嫡妻的威严管束姬妾也是女儿的过错。可是,这姬妾可都是长辈们赠予的,一个是婆婆亲自抬的姨娘,一个是夫君青梅竹马的亲表妹,自小的情份在,这都是动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的贵妾,女儿虽贵为嫡妻,却也不敢管束,好生好气哄着,奴仆成群的侍候着,甚至还倒贴自己的嫁妆为她们置办行头,看病抓药。有多少苦有多少泪都往肚里吞,从不敢向外人诉说。可此二人却是得寸进尺,越发骑到女儿头上,甚至还把毒手伸向两个可怜的孩子身上。上次勤儿中毒,谨儿落水,都是这两个黑心肝干的。女儿恨不得吃她们的肉,喝她们的血,以消我心头之恨。可是,此二人有婆婆作主,又深受夫君宠爱,女儿却是不敢动她们分毫,反而还----还指责起女儿的不是来----”

这下子,赵老夫人坐不住了,忍不住道:“老二媳妇,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锦云和秀儿可是我自小看到大的,可乖巧了,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不要命的事来?”

方敬宣冷笑一声,恨声道:“当时媳妇就从锦云屋里头搜出了砒霜,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谨儿落水事件也查得一清二楚,分明就是秀儿干的。可婆婆护短,为了维护这两个妾室,居然置自己的嫡亲孙儿不顾,婆婆,您可知媳妇心里有多寒心?”

赵家老太太沉了脸色,很想按往日的脾气怒骂一番,但有方老太太在,却只得强忍着,解释道:“老二媳妇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要不这样,把此二人叫到跟前来,我再审问审问。”

方敬宣冷笑一声,“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只有傻子才会承认?更何况,媳妇家世浅,底子薄,能嫁进赵家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哪敢真的摆嫡妻架子----”

方老太太蓦地怒喝一声:“够了。”

方敬宣虽然知道母亲暗着帮自己,但见她这么怒色也是吓了好大一跳的。惊疑不定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连如晴也狠狠吓了一跳的,无措地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满脸的厉色,恨恨地瞪着方敬宣,“你自己修身不正,还怨自己家世浅底子薄?虽然我方家算不得大富大贵,可在你出嫁时,也是备齐了一百二十抬的嫁妆。够你在婆家吃喝一辈子了。居然还敢在婆家面前埋怨我没给你备足嫁妆,你个没心没肺更没用的东西。你可知女人的嫁妆是做何用的?那全得留给自己的孩子。你倒好,居然拿自己的嫁妆倒贴丈夫的姬妾,羞也不羞?姑爷既然敢纳妾,那定是有本事养活才是,让你瞎操什么心?自己的日子都过得够寒碜了,还打肿脸充胖子,没的让人笑话。”

这下子,赵老夫人坐不住了,也挂不住脸了。这方老太太在讥讽她们赵家明明没多厚实的家底,居然打肿脸充胖子拿媳妇的嫁妆养小妾姨娘呢!

如晴却拼命忍着,原来自家祖母发起飙来,战斗力居然如此恐怖,太意外了。

18赵家有贵客,李掠和江允然

方敬宣一扫先前的晦暗,一股恼地吐出心头的不悦,虽然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无能没用,但明眼人一听便听出是在埋怨公婆的偏心无耻与没脸没皮。赵老太太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几乎忍无可忍正待破口大骂,然方老太太抢先一步,又劈头盖脸地骂方敬宣来,“够了,你还好意思哭。我来问你,知礼媳妇的娘家帮了你这天大的忙,为何没听到你一声感激,反而还处处埋怨人家?这是何道理?天底下有你这般不知感恩图报反而以怨报德的人吗?”

方敬宣蒙了,明明说婆家的糟心事儿呀,怎么又扯到何氏身上去了?

老太太也不让她回答,又一个劲儿地开骂,“知礼和媳妇进得京来,你身为姑姑的,可有助其一二?知礼小小的翰林编修,与姑爷的七品给事中相比,哪个更让人眼红?知礼媳妇怀有身孕,你身为姑姑的,可有关心?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人人都紧着明哲保身的道理,偏何家人自己拿热脸来贴你们的冷屁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姑爷升了半品官儿。新帝登基,朝中好多老臣都是明哲保身,可何家却还为了姑爷的事四处奔波,好不容易升了半品官儿,你却不知感恩,反而还埋怨人家不够尽力。天底下你这样人心不足的人吗?”

方敬宣面色微愠,埋怨地望了赵老夫人和文氏一眼,委屈道:“母亲可冤枉我了。何家多处奔波,替您女婿求了一官半职,女儿已是感激,可何家既然一心相帮,何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呢?这半吊子水的挂在半空,喝又喝不着,放又放下下,平白无故的把人吊着,多没劲的。”

方老太太继续破口大骂,“你以为何家真是神通广大,万事都能搞定?你只知道何家表面的风光,何不仔细想想,何家现在也自身都难保了,还跑去管不相干的?你是人家的祖宗不成?”

老太太顿了下,缓了口气继续骂道:“何家顾忌着姻亲的身份,仍是勉强帮抚了一把。你可知,为了姑爷这事,何家费了多少心力?难不成何家要以全族的身家性命来搏一个毫不中用的美名?”老太太原本还有三分的作戏,但见赵氏婆媳,越说越忿,最后几乎拍桌子瞪眼了,又指着方敬宣痛骂:“你个狼心狗肺人心不足的东西,居然做出这么没脸的事,居然还敢在我面前给知礼媳妇甩脸子。你可知人家心里有多委屈?人家豁出了身家性命相帮,不但没讨得好,反而还落得一身的埋怨,你可真够行呀啊,我以前是如何教导你的?知恩图报你没学过?人生一世,要知足常乐,一味的想着升官发大财,人人都想升大官,可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你一味的讲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为何不想想人家出手相拥,已经是冒了大天的忌讳了。难不成,要人家拿自己的项上头颅相帮这才叫义气?”

方敬宣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另两个赵家婆媳。只觉又气又臊。

赵老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很想不顾一切地与老太太干上一架,但方老太太却句句戳中她的痛处,因理亏在前,再因目前赵家举步维艰,一切都要仰仗媳妇的娘家姻亲,开罪不起。过惯了锦衣玉食让人捧着敬着的滋味,一下子又回到人人贱踏的地步,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容忍的。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为了两个儿子的前途,赵老夫人只得忍下难堪,让方老太太骂个尽兴。

赵老夫人虽然当婆婆刻薄了些,但却是个一心为儿子着想的母亲。但她能忍得,文氏却忍不得了,扬起一对吊梢眉,阴阳怪气地道:“亲家老太太这话可就过了。谁人不知何家世代簪缨,要风有风,要雨得雨。抬举咱家,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咱家的要求并不高呀----”

方老太太目光豁地射向文氏,面无表情:“亲家嫂子说的倒是实话。不过老婆子却觉得求人不如求已。并不是真凭本事得来的功名,只一味的靠别人给予,这也不是个办法。亲家嫂子觉得呢?”

文氏脸色胀得通红,忍不住咬牙道:“亦不过升了半品官儿,就好像施舍了咱家天大的恩似的,这小小的绿豆的官儿,我还不放眼里。”

赵老夫人一个厉喝,“老大媳妇,你给我闭嘴。”

文氏面带不服气,老夫人又厉声喝道:“不中用的东西,尽扯我的后腿。越发不成样了。给我滚到一边去。”

文氏气得险些栽倒在地,恶狠狠地瞪了方老太太,恨不得生吃了她。

方老太太淡淡地对文氏道:“亲爱老太太和亲家嫂子暂且息怒,老婆子只是在教训越发不成样的女儿,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恕罪则个。”

赵老夫人僵硬着神色,道:“亲家太太何须动怒,您女儿嫁入我家多年,虽无多大建树,但总归克己奉公,从无过错。此次何家的事儿,我们却有不对的地方。亲家老太太骂也骂了,这该消气了吧?”

“那可不行,这丫头不骂不成体统。居然做出忘恩负义不知感恩的事,这可有违我方家祖训。我方家虽算不得大富大贵,但却知道滴水之恩当以泉涌相报的道理。可这死丫头却反其道行之,以怨报德,不思已过。”

文氏嘴巴一撇,冷哼一声,把头别向一边。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1313:52只看该作者

276#.

老太太也不理会她,只痛地骂着自己的女儿,方敬宣虽觉母亲在指桑骂槐,这时候也深觉自己做了多么刻薄无耻的事来,不由脸红心跳,深深低下头去。

相较于赵氏婆媳的坐立不安,如晴显得从容多了。

她祟拜地望着方老太太,第一回长见识了,也大开了眼界。原来老太太骂人的功夫居然如此厉害,太意外了。

老太太骂人倒不是漫无边际地骂,有根有据,引据列典,直把方敬宣骂得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赵氏婆媳更别说了,饶是从来嘴巴利索的文氏也淹了气,自认自己胡搅蛮缠倒还在手,然这般论理通透道理明摆着的骂法却是还不了一句嘴。

赵老夫人更不说了,呆坐在那,只被骂得面红耳赤,深深羞愧起来----

“先不说何家究竟有没有尽力,但人家却是扶了姑爷一把,不是吗?不管是再小的忙,但对于姑爷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惠,这总该感谢人家吧?这滴水之恩,不需你泉涌相报,但总得记在心里头吧,哪有像你这种忘恩负义人心不足反而还埋怨的人?我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遇到----”

“哟,什么人这么大的火气,大老远的就能听到。”一个突兀的、散漫的声音从外头响来。

众人连忙望了过去,两个中年妇人在丫环的拥簇下,正从外边进入厅子里。

方老太太和如晴也跟着望了过去,然后同时嘴巴一撇,这二人正是三年未见的豫郡王妃,及永宁伯夫人。

二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眉青目秀的青年,依稀记起应该就是豫郡王世子李掠及永宁伯世子江允然吧。

见着二位妇人,赵老夫人连忙起身相迎,满脸堆笑,“原来是姗儿回来了。哟,还有江,真是稀客呀,怎么来也不通报我一声?请进,请进----”

文氏陡地拉了赵老夫人一把,用嘴呶了方老太太,赵老夫人忽然一个激灵,这家丑不可外扬呀,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自家的丑事,这还了得?是以踏出去的脚步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豫郡王妃一袭华贵大红真丝织金鸾凤云纹广袖翟衣,罩着金丝绣火凤褙子,梳着朝天如意髻,簪着五凤朝阳赤金展翅飞凤挂珠大钗,鬓边各压着朵留金银丝流苏翡翠玉梳,耳上缀着流苏赤金耳环,拇指大的红宝石明晃晃的让人眼花。她一双描绘精致的凤目扫过厅中诸人,目光冷茫电射,丝丝缕缕射向方老太太祖孙二人身上,描绘成降红色的朱唇轻轻开启:“这不是二嫂子的亲家老太太吗?许久不见,老太太看起来仍是十分健壮,连骂人也这么中气十足的。”

如晴皱眉,这豫郡王妃说话怎么听就怎么彆扭,以讥讽居多呢。

方老太太眉毛都不皱一下道:“郡王妃过奖了。多年未见,郡王妃却是越发高贵华丽了。老婆子都几乎认不出来了。”

如晴又仔细瞧了豫郡王妃,可不是,这豫郡王妃脸上的妆也太浓厚了,身上的衣服,也华贵了,并且也太累赘了些,三月里虽然气候寒冷,但也没什么可参加的官方活动,瞧她一身正式严谨的装扮,仿佛在刻意彰显什么似的。

豫郡王妃唇角扬起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声音散漫,“是呀,若不是大老远就听到亲家老太太的叫骂声,我还真猜不出是何方神圣呢。”

这已完全是明显的讥讽了,如晴心里不大舒服,但她一个小辈,却也只能干瞪眼了。

老太太神色不变,“让郡王妃笑话了。王妃江夫人这个时候来,想必还有要事,老婆子就先走一步了。”然后起身,与赵老夫人告辞。

赵老夫人道:“亲家母路上走好,老婆子就不再相送了。”然后让方敬宣好生送送。

方敬宣想把母亲留下来用饭,但左右瞧了瞧,暗自咬牙,只得自己送母亲出去。

倒是云氏却道:“老太太好不容易来看望女儿,怎么连饭都不吃就走了呢?”

赵老夫人神色一僵,但面上却道:“唉呀呀,瞧我糊涂的,亲家母,千万得留下来一并用饭,用了饭再走也不迟的。”

老太太似笑非笑地,赵老是面色讪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文氏却一把拉过豫郡王妃,亲热地道:“姑奶奶坐下,掠儿,允然,你们都来了,坐下,让舅妈瞧瞧。”文氏一边安顿豫郡王妃母子,一边吩咐丫头,“去给二小姐三小姐传个话,说姑姑和表哥来了,还有云夫人和江世子也来了,让她们过来招呼客人。”

丫头领命而去。

这个时候,云氏已主动上前与方老太太搭话。“自从上次一别,已有整整三年不曾见到了,老太太,近来可好?”

方老太太道:“托夫人的福,老婆子身子还算行。倒是夫人,三年不见,仍是没多大变化,看着特精神。”

云氏笑了笑,“唉,岁月不饶人呀,这都老啰。”然后又问李氏的近况。

“多谢夫人关心,她很好。”

云氏又把目光望向如晴,笑得慈爱,“这是四姑娘吧,唉哎,这才几年不见,居然出落得这般标致了。”

云氏的声音不高,却也不低,话一说出口,一直神游天外的江允然蓦然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如晴。

“还真是晴妹妹。”然后一个箭步来到如晴跟前。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锦绣杉木

帖子:2金币:10威望:851注册时间:2010-09-22.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1313:53只看该作者

277#.

一直神色散漫的李掠也陡然睁大了眼,猛然从坐位上站了起来,猛盯着如晴。但江允然先前一步,挡着了他的视线,不得已,他只得朝旁边移了步子。

方老太太拉了如晴,道:“傻丫头,还愣着做甚?还不与江夫人见个礼?”

如晴不慌不忙向云氏裣衽施礼,“如晴给夫人请安。给江公子请安。”

云氏虚扶了一把,口中道:“四姑娘不须多礼。”待如晴站直了身子,这才上下打量,唇角含笑道:“想不到几年不见,四姑娘居然这般颜色了。老太太教养的真好。”

方老太太慈爱地低头望着小孙女,见如晴唇红齿白,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身形苗条,体态纤细,唇角含笑,杏眼灵动。脖颈优美,下巴微昂。肩背笔直,不骄不怠。落落大方,宠辱不惊。心里好一阵得瑟,原来自己的小孙女居然出落得这般颜色了,可叹自己平时居然没怎么注意呢。

但尽管心里得意,老太太面上却谦虚道:“夫人过奖了,我这丫头呀,看着好,实则是个磨人精。”

云氏呵呵一笑,再看了如晴一眼,由衷道:“老太太谦虚了。贵府四姑娘颜色真好,又水灵又清新,唉,真是羡慕老太太,有这般出色的孙女。”

“可千万别夸她,你这一夸呀,这丫头都找不着北了。”

“晴妹妹,什么时候来京城的,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江允然忽然插了话进来。

如晴望了云氏一眼,老实回答:“才进京不久的。”

“是吗?”江允然挑起英气的眉毛,“怪不得呢。那晴妹妹现在住在哪呢?是子文兄那吗?”

如晴先前还不明白子文兄是何方神圣,后来才反应过来,子文就是知礼大哥的字,随即点头称是。

江允然击掌,“那就太好了。改天定登门拜访。我听子文兄讲,晴妹妹女红极好,上次给子文兄绣了一件貉毛绣劲竹披氅,穿起来又好看又威风,可羡煞一干同僚。不知晴妹妹可否赏个脸,也替我做一件来?”

如晴苦着一张脸,还未开口,忽然响来文氏奇高的声音,“琳儿瑜儿来了呀,进来,来见过姑妈,云夫人,还有两位表哥。”

如晴下意识转头,望向从里堂进来的两个一高一矮的妙龄少女,高个的穿着族新的玫瑰粉的对襟圆领褙子,大概有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与方氏较像,不过皮肤略白些,要瘦些。

另一个看起来小些,也要矮半个头,身着桃红色满地映山红绸袄,粉蓝亮缎裙子。与姐姐长得略有相似,料是同胞姐妹。二人俱穿的华丽新亮,款款来到厅堂,不等长辈们开口,已如蝴蝶般飘到江允然面前。

两姐妹一前一手地亲热叫着:“表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年纪大些的也跟着道:“我听说先前表哥去了江浙地区,原以为还要一两个月才回来呢,想不到这个时候居然能见到表哥,太意外了。”

江允然稍微后退一步,抱拳施礼道:“两位表妹好。”

这时候文氏已上前埋怨了两个女儿,“你们两个丫头也真是的,只顾着和你们表哥说话,却把长辈们都放一边了。”然后拉过两个姑娘,指着豫郡王妃和云氏,“还不来给两位长辈请安。”

两个姑娘又转身,纷纷朝正与赵老夫人说话的豫郡王妃和云氏请了安,然后又以讶异地目光望着方老太太及如晴。目光中带着好奇与打量。

“母亲,这位是----”年纪小些的赵家姑娘望着如晴问了出来。

文氏这才“啊”了一声,略带歉意地道:“瞧我这破记性,居然还把亲家老太太给忘了。琳儿瑜儿,来拜见方老太太,和---”

这时候已命下人上了茶的方敬宣开了口,道:“这是你们堂兄的亲姥姥,算上辈份,也要叫一声姥姥呢。”然后指着如晴道:“这是我娘家侄女,也叫一声表妹吧。”

“姥姥好,表妹好。”两个姑娘齐齐朝老太太福了身子。

如晴也朝两个姑娘喊了声表姐。

方老太太原本想走的,但这时候也不得不暂时留了下来,各褪了自己手腕的镯子给两个姑娘。

“来的时候太过匆忙,连个礼物都没带上。这镯子就算是老婆子的见面礼吧。两位姑娘可别嫌寒碜。”

两个姑娘大方接下,又道了谢,小脸儿含羞带怯地望着江允然,但这时候江允然已退至云氏身后,只得作罢,各自退到自己母亲身后。

庶女当道19最终目的为何

文氏一个劲儿地拉着豫郡王妃说话,方敬宣则让下人四处张罗着茶水点心,并去了厨房吩咐多做些菜式。赵老则神色温和地问李掠的近况。

“掠儿今年也有十八了,又豫郡王府唯一的子嗣,这日后还要袭爵,也该娶得正妻了。娴儿,你心可有主意?”赵老说这话的时候,却似有似无地瞟向方老太太。

如晴发现了,心一个不屑冷哼,这个爱显摆的老太婆子,居然敢拿豫郡王府的门第在她们祖孙面前显摆。

方老太太等方敬宣从厨房回来后,便起身告辞。赵老又一阵挽留,方敬宣却默默地说着:“我送母亲一程。”

如晴小辈,就算心再不满,也得朝在座诸人裣衽施礼,然后低头,撇开李掠炯然的目光,及江允然隐带深意的眸子,随老太太一并离开。

但走了没几步的老太太又对方敬宣道:“去你屋子吧,我还有些话要与你讲。”

方敬宣抬头望向上座的赵老。

赵老笑道:“去吧,亲家太太远道而来,你就好生陪陪她。”

方敬宣所住的院子离老的院子较远,转了两个走廊,再转折经过一处林子,这才来到方敬宣所居住的院子。

老太太和如晴四处打量了下,直觉皱起了眉头。

方敬宣笑容勉强,“近年来家接连发生了好些事,都没来得及更换屋的家具。看着都好陈旧了。”

老太太皱了眉头,却风牛马不相干地道:“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婆家显赫还落魄,都得忍着受着。日子给自己过的,再怎么寒碜,也不要自己瞧不起自己。”

如晴深以为然,觉得老太太简直就个哲学家,再兼教育家了。

方敬宣若有所思,好半晌才定定点头。

方敬宣夫妇住居的院子也算得上一处小四合院,如晴迅速扫视了下,正面富丽气派些,另两边则各有一所大门,估计妾室居住的小院子吧。进入靠东的房间,再往左转,进入内阁,丫头上了茶,老太太坐在铺着绣湘潭锦蓉的圆垫上,身后靠着个大蟒枕,如晴则坐在对面,一个人嗑瓜子,啃水果。然后听母女二人的谈话。

老太太四处打量了屋子的摆设,没什么脏乱错处,但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家具看起来有些陈旧,色泽都暗淡了好多。铺在地上的毯子,及椅子上的垫子,看起来也好陈旧,上边还有些许洗不净的污垢。再瞧了手头的茶盅,也只普通的青花瓷,与方府比起来,自差了一个档次。想着女儿过的也不容易,心也很不好受。赵家确实比往日落魄了好多。

“真枉我平时教了你那么多,想不到在婆家却这般模样。你可明媒正娶的赵家媳妇,再加上你又生得两个儿子,底气自十足,还有什么好怕的?偏到了这般田地还处处隱忍。你可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宣儿,不娘说你,你性子确实太温了。在娘家的时候,凶得像个母夜叉,可在婆家却变成一头绵羊,软绵绵的任人欺负,你这样可行不通呀,再不改变,只有一辈子吃亏的份。”

方敬宣低着头,只望着脚下的凤头鞋,低声道:“母亲说的很有道理。女儿也想改变,可,这婆家确实比不得娘家,稍微行错一步都让人病诟。再加上妯娌姑子一个个都不省心,您女婿又不大争气,这才处处被踩在脚底下----”

老太太神色冷厉,声音却轻,“那一屋子的人,都没有省事的。唯独你,底气不足,娘娘家又离得远,这才处处被人瞧不起。可如今她们已落了翅的凤凰不如鸡,你还怕个甚?更何况,姑爷如今的官位可掐在你侄媳妇娘家手,你怎么还敢与知礼媳妇闹僵?不我说你,单这一回,你做的也确实太不厚道了。也难怪知礼媳恼你。连我都恼了你。”

方敬宣面红耳赤,声低闻不可闻:“女儿鲁莽了。还请母亲在侄媳妇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方老太太长长一叹,坐直了身子,欲扯身后的靠垫,方敬宣忙扶着她,再拿了自己的靠枕一半塞到老太太身后。

方敬宣左右瞧着没什么人,又低声略略埋怨着:“母亲,您今天这番做派,可有想过女儿又会难做人了?”

老太太眉毛一挑,哼道:“你怕个啥?我说过,你明媒正娶的赵家媳妇,又给赵家生了两上儿子,你肯把底气摆足了,腰杆儿挺直了,自没人敢再给你脸子瞧。只怨你自己不争气,处处低就一等,这才纵得这帮人越发没个高低廉耻。”

方敬宣被说得面色凄苦,虽不认同母亲的话,却也不敢随意发表言论,只得唯唯领命。

方老太太也知道她口服心不服,又暗叹口气,道:“你也别妄自菲薄,你娘我虽然只个继室,你父亲也早去。但替你在婆家撑腰还绰绰有余的。尤其赵家现在的境况,更不在话下。”

方敬宣越发惭愧,“都女儿没用,这么把年纪了,还让母亲操心。”

方老太太长长叹口气,把身子靠到身后的枕垫上,“其实也该怪你。在公婆妯娌小姑面前处处矮人一等,却在姑爷那大发雌威,还处处打击姑爷的自尊,这也难怪姑爷恼了你,处处宠着那些没起子的妾室了。男人嘛,再可恶再花心,但只要拿捏住了道理,自不敢把你怎样,更别说抬举妾室来恶心你了。可你就不明白,你处处与他对着干,还处处伤他的面子和自尊,不恼你才怪。”

方敬宣越发羞愧,低声道:“娘,女儿知错了。”

方老太太又道:“姑爷混了大半辈子还只区区绿豆的官儿,抛开他的不思进取不谈,你也有责任。”

方敬宣不吱声,大概已认同母亲的话。

“何谓贤妻?贤妻可不只生养儿女,广纳妾室,侍奉公婆就叫贤妻。真正的贤妻,还得助丈夫交际,应酬,使之无后顾之忧,并能使之转为帮助。就如知礼媳妇那样,人家才多大年纪,却比你做的更熟练。你好生反思一下你这些年的作为,”

方敬宣反驳,“娘,我也有的呀----”

“那你如何做的?与助姑爷升官的何家翻脸?这就你所謂的贤妻?”

方敬宣不再言语了。

老太太又无耐,又气愤,末了又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可赵家你自己选的夫家,当初我就曾再三问过你的主意,你偏一意孤行---”

“娘,都陈年往事了,还提他做甚?”

老太太忽然想到了什么,陡地疑目盯视着自己的女儿,“刘家子已致仕,刘乾坤也由正六品院判升成正五品院使官。听说也走的何家的门路。刘家与何家并无多大关系,不过同僚之宜罢了。而赵家,总归与何家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刘家堂堂正正升了一级,而姑爷却只升了半品,并且品秩还很低,你否---就因此事而恼上何家,认为他们亲疏不分?没有尽力相帮?也不?”最后几句话老太太说得严厉。

方敬宣咬着唇,头低得更低了。

如晴先不明所以,但来回看了母女俩的神色,暗呼一声,女人呀,果然虚荣爱攀比的动物呢。

从女儿的神情可以得出最终原因的老太太几乎恨铁不成钢了,恨不得拿了棒槌敲打她一番才,但想着这赵家地盘,也就生生忍住,又苦口婆心地劝道:“刘家的事你就别往多处想了,人家医术确实精湛,又会做人,其虽小门小户的,但我听说人家从不与人交恶,在外头从来都和和气气的,并不与谁置气。在官场上,人缘也很好。刘乾坤升成院使也合情合理的。就算没有何家从中相助,也如囊中之物。何家不过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而已。倒姑爷,人家确尽了心力的。你为着一已之私让自己落得如今这种下场,也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方敬宣抿了抿唇,神色惶恐,“母亲,女儿真的知错了。您就不要再说了。”

老太太轻哼一声,“但愿你知错了吧。抽个时间,亲自向知礼媳妇道个歉。要真心真意的。知礼媳妇我还很满意的,做事有分寸,又有手腕,你瞧瞧,如今都怀有身孕,仍把家中外外的事管得妥贴。若你有她的半分本事,我也不必替你操这个心了。不过,豫郡王妃和那永宁伯,你还疏远些好。”

方敬宣不解。

“听我的准没错。当娘的还会害你不成?”

方敬宣勉强点头,她也知道自己母亲的厉害,可惜自己却个榆木脑袋,没有遗传到母亲的精明与厉害,只能任人宰割。

老太太教育了方敬宣后,午饭也没吃便离开了。方敬宣再三挽留无果,只得跺脚低叫,“母亲,女儿嫁入赵家这些年,您还第一次登门。若连个饭都不吃,那女儿又有何颜面面对公婆妯娌?”

老太太道:“你怕个甚?若有人问起我来,你就说赵家来了贵客,我也不好叨扰。不就完了?”

离了赵府,在回方家的路上,如晴偷偷瞟了老太太疑重的视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奶奶,有件事我仍不大明白。”

老太太瞟她一眼,“你这丫头一向比旁人都要看得通透,又想到了什么疑点,尽管说吧。”

如晴嘿嘿低笑,“按理说,这赵家如今没落的不成样了,可赵家的姑奶奶可堂堂豫郡王府的王妃,为何不走豫郡王的门路,偏要拐那么大的弯,找上大嫂子呢?”

老太太目光一疑,望了如晴一眼,“你说的倒也有道理。我倒给忘了赵家还有豫郡王这个王爷女婿。不过,这豫郡王居然没有出手相帮,却也奇怪。”

如晴点头,“呀,尤其刚才,瞧那豫郡王妃在自个娘家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驾势,把自己的亲嫂子都毫不瞧进眼。我就觉得奇怪呢。豫郡王妃高嫁,按理说,娘家有难,也得帮扶一把吧,可姑爷升官,却走的何家的门路,与豫郡王府毫无相干。可姑姑的嫂子却还谄媚的巴结着他们。”

老太太仔细回想着刚才在赵家发生的一切,缓缓笑着,“了,那文氏想与豫郡王府来个亲上加亲。可赵家两个姑娘却对永宁伯世子有兴趣。这永宁伯表现也令人奇怪,在豫郡王妃面前,看着亲蜜,却也疏远。尤其两个姑娘对她的奉承讨好视若无睹----”

如晴嘻嘻地接过话来,“那就证明了,文氏一头热,豫郡王妃根本瞧不上兄嫂的女儿。再来,云氏也瞧不上赵家姑娘。偏有人在那一头热,妄想着借女儿攀高枝。”

老太太瞟她一眼,骂道:“越发没规矩了,尖酸刻薄。”不过脸上却毫无责骂的神色。

如晴嘻嘻一笑,“孙女只尖酸那些本就尖酸的人,刻薄那些本就刻薄的人。”

老太太瞧着如晴粉白的脸儿,尤其这番古灵精怪的模样儿,说不出的俏皮可爱,像极了人间的精灵,活泼中又带着令人无限的怜惜,忍不住想护她。

不由自主的,老太太伸手摸了小孙女的脸儿,苍老指腹感受着那嫩若凝脂的肌肤,想着刚才江允然李掠的表现,忽然一个激灵,蹙了眉道:“你兄嫂促我进京也有个眉头了。倒捎上你,却令我疑惑。晴丫头,你可知原由?”

如晴愣了愣,道:“奶奶好胡涂,我一直养在您身边,您进了京,也不可能常往姑姑府上。定要身边有个人陪伴的。大嫂想得周到,让您进得京来,定要捎上我的呀,不然,谁给奶奶说话解闷儿?”

老太太嗤笑一声,笑骂道:“你个没脸的,就爱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笑过后,如晴心也存着些许疑惑,这兄嫂让自己进京,最终目的究竟为何呢?

20李掠与江允然,炯然不同的待遇.

回到方府,老太太便把心里的疑问与何氏说了出来。

何氏轻轻地笑着,“先皇驾崩,按往年的规矩,所以皇室子弟各地番王都不得擅[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自离开各自的封地,违者毁眷封府,虢夺封号,罚扣奉禄。所以在先皇驾崩一年的时间里,各地番王都很安份守已。

如晴回过神来,哦,怪不得呢。赵家有了难,也不见豫郡王府有所表示。嘴里却道:“这赵家人还真厚此彼薄,豫郡王夫妇袖手旁观,也不见他们有什么不满。可大嫂和大嫂的娘家努力相帮,却还落得埋怨。”

何氏淡淡一笑,“豫郡王府赵家唯一的靠山和骄傲,何家如何与之相比?”

如晴呵呵一笑,深以为然,“可不,那赵老在咱们面前把豫郡王府的门弟可抬的高呢。”

何氏莞尔一笑,“赵家会有这些想头,也正常不过的。豫郡王虽只天字二号王,然在平常人的眼里,也了不得的门弟。”

与何氏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些话,用过午膳,如晴在院子里走了一会,这才施施然午睡去了。

如晴一向好睡好眠,随时随地一沾上床便睡得昏天暗地,但老太太注重养身之道,从来不允许如晴睡得太久,戌时就寝,辰时二刻起床,中午只睡半个时辰,超出了便得由丫头叫醒。刚开始并不习惯,但久而久之,生物钟也就行成了,睡到一定时候,便醒了来。

沉香一边侍候如晴更衣理发,一边道:“姑娘,刚才大奶奶差了人来回话,等姑娘醒了就准备外出。大奶奶要带姑娘[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出去买料子。”

如晴愕然,“大嫂子买料子做甚?干嘛还叫上我?”

沉香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倒玲珑心直口,“估计在躲豫郡王世子吧。”

如晴愣住,李掠?何氏躲李掠做啥?

沉香狠狠白了玲珑一眼,“没个遮拦的蹄子,这些话也你能说的?当心大奶奶听了撕烂你的嘴。”

玲珑低头,不敢再吱声。

如晴却来了好奇,又问了起来,“大嫂干嘛要射着李掠?李掠来咱家了吗?”

沉香道:“姑娘,这些事可不您一个闺阁姑娘该过问的。还打起精神来,好生拾掇一番,外头马车已准备妥当了。”

如晴也就不再细问,拿了件半旧的姜黄色袖口领口掐灰鼠边的贡缎袄,淡蓝色遍地映山红月华裙,头上簪了支累丝嵌珍珠梅花叉,,头梳弯月髻,金线绞纹链饶髻,月牙翠玉梳馆在脑后。镏金兰花纹耳环,项上挂着个红宝石赤金项圈,再披了件绣吉祥云纹的貉毛镶边带帽红色大氅,看起来格外的精致娇美,沉香看得不禁呆住,忍不住道:“姑娘,朱姨娘的绣功真越发出色了。这身大氅披在身上,简直比公主还要高贵呢。”

如晴低头,伸了双手牵着氅子,呵呵低笑,“吗?我娘绣功出色,但也要亏料子好嘛。”貉毛镶边的氅子,再配上厚厚的细棉,以锦绒布打抵织成,既保缓又好洗。

沉香细细摸了料子,“虽然绣功好,样式也好,可比起姑娘给大做的那件,却又要逊色些。”

如晴笑道:“天子脚下,权贵名绅,多不胜数,就连寻常的人家,亦无比精致。哥又在朝为官,穿戴方面可马虎不得。”

一边说着,便出了门。一打开门来,何氏从个边进来,身上披着一件锦红色灰鼠皮镶皮的氅子,见着如晴,连忙笑了起来,“还以为你仍在睡呢,正想着来冰你一冰。”

如晴笑道:“让嫂嫂失望了。”然后又问出去做什么。何氏笑而不答,说去了就知道了。

如晴也就不再过问,与何氏一并出了院门,上了马车,驾离了方府。

何氏带了如晴来到一间布料行,在里间让一个嬷嬷拿了尺子量了身子。

如晴这才知道原来何氏带她出来替她做衣裳来着。受宠苦惊的同时,又疑惑,今天下午天气又变恶劣了,还真不出门的好时机,何氏又怀着身孕,居然不顾风霜的带自己出来,

何氏大概这儿的常客,那掌柜和嬷嬷都热情招呼了,何氏含笑介绍了如晴:“这我夫家的小姑子,排行四。来京城玩上几天,带她来做几套衣裳。把你们店里好看流行的料子拿来与我瞧瞧。”

那嬷嬷上下打量如晴一眼,笑道:“原来方四姑娘,呵呵,方家大爷气宇轩昂,想不到四姑娘也这般颜色,生的可真水灵。”

如晴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因为这样的奉承话听得多了,也就不当一回事,做生意的就一张巧嘴儿哄人。因为这嬷嬷一边夸讲如晴却一边用三角眼上下打量如晴,仿佛在评估什么。如晴被盯得很不舒服,退到何氏身畔。

何氏领着她在店子里转了几圈,选了几件花色的缎子问如晴否喜欢。

如晴拿过料子,细细摩挲着,放了下去,又转到另一边去拿了个锦绒的料子在身上比划着,“嫂嫂,这个挺厚实的,我们就用这个。”

何氏瞧了她半晌,忽然低声道:“可这个颜色太老气了,不适合你。就这个吧。这个耦色的挺适合你。”

如晴摇摇头,低声道:“好贵的。”

何氏失笑,温言道:“再贵也贵不到哪儿去,放心,你一个人还穿不穷我。”何氏不由分说拿了手头的织金缎递给嬷嬷,让她们把棉花弄厚实点

回了府后,马车直接驶进前院仪门前的小坝子里,姑嫂在婆子媳的服侍下下了马车,才踏在地面上,便有人急急来报,如晴定眼一瞧,居然先前曾带他们入府的八澄。

八澄十来岁的年纪,生着一双灵动的眼,一边搓着手一边焦急地道:“奶奶,不好了,永宁伯世子也来了,正在厅子里侯着呢。”

何氏呆了一会,然后急忙道:“人家来者客,可不能马虎了,你赶紧先让丫头们好茶侍候着,我去去就来。”然后又对如晴道:“四妹妹,这永宁伯世子想必你以前也见过的,因江与太太有着表亲的关系,再加上你来到京城,亦与此人走得极近。等会儿你也一并出去见见客。”

如晴心里想像出一张清雅斯文的脸,及一张冷淡高贵的面容,直觉不想出去的,但扭不过何氏的坚持,只得无耐依了。

姑嫂二人一并回到后院,重新换了套衣裳,正准备外出,便见丫头喜气轻地上前,道:“奶奶,李世子一直嚷着丫头们上的茶不好喝。依婢子看,否给他换上上回子捎给姑爷的雨前龙井?”

何氏道:“去年这茶量产极少,我爷爷也只略得了不到两斤的茶叶,这还种茶为生的一个门生家里送的。爷爷疼我,也分了不到半斤与我。我都舍不得用,凭甚与个不相干的人喝?”蓦地顿了顿,目光惊疑,“你刚才说什么?李世子?哪个李世子?”

喜庆抿唇笑了起来,“奶奶出去一趟就糊涂了,不就先前登门造访的豫郡王世子么?他不肯离去,一直侯在前厅,说不见着四姑娘就不回去。”

21姑嫂话里的其他意思

喜庆望着如晴,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眼里带着羡慕与讨好,“四姑娘,那李世子一副不见着您就不肯罢休的架式呢。”

如晴勉强一笑,对何氏道:“嫂嫂,我该去见此人吗?”她不想去吧。

何氏脸色沉了下来,她略一沉吟,又吩咐喜庆,“你让八澄出门去,把夫君叫回来。把这事儿与他说了。”

喜庆领命而去,何氏又叫住她,“再想办法让豫郡王妃知道这事----干脆这样吧,你让管家亲自跑一躺,去豫郡王府通报一声,就说李掠准备在我家用膳,让他们过会来接人。”

喜庆“哎”了一声,提着裙子离去。

何氏又搀着如晴的手,“我们先进屋去吧,这外头好冷的。”何氏又吩咐了丫头,去前厅好生招待两位贵客。

如晴没有异议,与何氏一同进了里屋,丫头上了热茶,又端了热汤。何氏喝了几口大骨头熬的鱼汤,发现如晴只拿着杯子却未有动作,便问:“怎么了?不喜欢吃这茶?”

如晴摇头,“嫂嫂,我从来不喝茶的。我一般都喝枸杞红枣泡白开水的。”茶虽然好,但吃多了会引起贫血的,女人可贫血不得的,这儿可没补血的东东,再喝茶引起贫血可就不妙了。

何氏失笑,“怪不得呢。那下次就让丫头专门给你泡枸杞红枣。”

“还有做饭时也最好放几颗红枣。”如晴笑嘻嘻地道。

何氏愣了片刻,又摇头,“这个时候,哪儿找红枣去?”

如晴嘿嘿一笑,让沉香把她从齐州带来的土坛子拿了来,“这红枣只有五六月时才会产出,鲜枣不大保存,我便把红枣用文火煨干了,再在太阳底下晒上几天,晒成干枣,这样就可以保存了呀。”然后从坛子里拿了几颗红艳艳的,扁扁的干枣递给何氏瞧。

何氏拿过枣子,左右瞧了瞧,惊讶至极,“这法子妹妹是如何想出的?这,能吃不?”

“能呀,大嫂吃吃看。是没有鲜枣吃着爽口甘甜,但用来做药引,或用水煮着吃,却是养血滋阴的。”这女人呀,最忌血气不足,若是血气足了,自是皮肤水嫩,娇美如花,如是血气不足,便容易苍老。尤其这古代女人真的不好当,劳心劳力不说,还时时得隐忍,天长日久的,最容易上火,或得抑郁病了。女人如果不好好保养自己,老得更快,并且还会把丈夫往小妾那推去。

再来,这古代没有科学的保养品,而是铅含量极高的胭脂水粉类的化妆品,想要保养自己的肌肤,只得自己动脑子了。红枣是美容养胃的,耦和珍珠粉是美白的最佳利器。苹果是润肤色的,梨是排毒的,葡萄防贫血的,桃子,香焦能防便秘,李子能少生汗斑,黑斑。反正,多吃水果能身体大有好处的。

何氏吃了两颗枣子,笑道:“还是妹子有法子,这些法子都能想到。”又见沉香正拿着湿毛巾正细心地擦拭如晴刚才穿过的披氅,不由道:“你这丫头叫沉香吧,做事还真贴心。”

沉香停了手头的动作,对何氏笑道:“大奶奶不必夸我,这都是奴婢份内的事。”

如晴侧头,望了沉香一眼,轻轻一笑,“可不是。沉香做事确实细心,从来不需心。”

何氏道:“也是你有方。”她见过如晴身边的丫头,沉香做事稳重细心,玲珑活泼机伶。而次等丫头玉琴和侍书也是进退得宜,张驰有度。从不越矩,做事情还老练周到。

如晴嘻嘻一笑,以感激的语气道:“还是多亏了奶奶和夏妈妈胡妈妈的。不然,我哪能出这么全能的丫头来?”

何氏抿唇一笑,“妹妹虽不擅吟诗对赋,可每每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耳目一新呢。”如晴吐舌,糟了,又穿帮了。不过所幸如善没在这儿,不会定被揭老底。

何氏又似有似无地盯着那挂在木架子上的披氅,状似不经意地问:“这件氅子绣功极好,妹妹在哪儿做的?”

如晴道:“这是我姨娘亲手做的。”

何氏略微惊异,起身拿了披氅仔细摩挲着,微微笑了起来,“想不到朱姨娘绣功居然这么上乘。”

如晴不好意思地道:“我柜子里的衣裳,大都是我姨娘亲手绣的。”

何氏摸着氅子边缘褐色的毛边,“这应该是貉毛加狐狸毛吧,朱姨娘也能弄这些?”

如晴嘻嘻一笑,“这是二哥哥从边关捎回来的。原本还有貂皮的,可惜咱家官位低,不敢穿在身上。”大庆朝明文规定,只有二品以上大员才可穿戴貂皮。

何氏蹙眉,似有不解,“既是整皮的,为何不全制成氅子?”

如晴道,“都制了呀,一件狐狸皮的,做成氅子,寄给了边关的二哥哥。一件貉毛的,捎给了大哥哥。”停了下,又道:“只望大哥千万别嫌我厚此彼薄哦。”因为狐狸毛比貉毛要名贵些呢。

何氏沉默了下,“朱姨娘还真是用心良苦。真是难为她了。”然后作势揪了如晴一把,“小妮子,自家人,还这么见外,看我不收拾你。”

如晴躲过何氏的手,轻声道:“姨娘心思很简单的,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一心一意想让我过的好而已。”

何氏缓缓一笑,握着如晴的手,道:“冲着朱姨娘这份良苦用心,相信妹妹一定能过的很好。”

又与如晴说了会家常,何氏这才离去,浑然忘了前厅里还有两位贵客。不过,那些都不关如晴的事了,古代礼教森严,男女大防,女眷是不能随意出去面见男客的。就算已为妇人的何氏也是不便出去。更不枉闺阁姑娘的如晴了。

不过何氏走后,玲珑却又八卦起来,“上午才见着了那两位,这个时候又眼巴巴的跑了来,姑娘----”

“壶里都没水了,你这死蹄子还不去打水去?”沉香沉着脸,阴恻恻地瞅着玲珑。

玲珑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溜烟地跑开了。

沉香等玲珑离去后,这才转身对如晴道:“姑娘,您是娇贵的闺中小姐,为着名声着想,可不能随意见外男的。”

如晴点头,“这个我知道。”

.

22方家这位庶女,有人嫌弃,有人捧

后来听说知礼从朝堂回来,接见了两位贵客,并一道留下来用饭,何氏在内院与老太太如晴一块用了饭,席间,老太太问及了客人登门的由头,何氏回答:“夫君与江世子志同道合,颇多走动。那李世子,却少有往来。而这会子却忽然登门造访,我也不知的。”

老太太瞟了如晴一眼,道:“估计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何氏微微地笑了笑,却未说话,只继续吃她的饭。

如晴也装着什么都不知晓,用完膳后,与老太太何氏道了别,便回到房间里,忽闻外头闹哄哄的,后来玲珑回来说:“豫郡王妃领了管家,婆子媳妇登门造访,把李世子给绑回去了。”

如晴“哦”了声,沉默了下,奇怪地望着何氏那边的动静,“豫郡王妃亲自登门,大嫂子怎么不去接待?”

玲珑说:“大奶奶用过晚饭便动了胎气,这个时候正躺在床上休养呢。”

虽然心存惊疑,但如晴聪明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又折身回到房间里。

再过不久,又闻得一阵马儿嘶叫之声,这时候如晴已经躺在床上梦周公去了,睡眼省松地坐起身,很郁闷,这方府也太小了吧,前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后院都能听到。唉----

第二日如晴起床,又听了一番新的八卦,大与江世子果真志同道合,二人坐到一起讨论颜真卿字迹便讨论到深夜,并欲罢不能,后来还永宁伯亲自登门,把江允然给带了回去。

后来还听玲珑嘴碎地讲,“闻得守门的讲,那永宁府的管事敲响了大门,便见永宁伯好一身的孽气,直把他吓得双腿站不住。以为要出什么事了。后来才得知,这江来寻夜不归宿的江公子的。”

如晴一边在棱花镜里打量自己今天的发型,一边道:“江公子真可怜。”

玲珑愣了下,不以为然道:“怎会呢?大半夜的还不回家,也难怪江会那般着急了。”

“我说的不这个,而----”如晴觉得她完全鸡对鸭讲,便打住不再说下去。

在用早饭时,如晴笑眯眯地问何氏身子如何,何氏愣了好一会,儿道:“有劳妹妹关心,已经好多了。”

老太太左右打量了姑嫂二人,唇边掠过似有似无的笑意,对何氏道:“前些日子你不说令祖父马上就要过七十寿辰了,可想过回去祝寿?”

何氏道:“本来要大办的,可偏巧眼下正多事之秋,先帝驾崩也不足一年,就给免了。”

老太太点头,“说的也。不过,虽不能大肆操办,但自家人总得聚聚吧?你和知礼不打算过去?”

何氏笑道:“自要去的。”

老太太道:“去的时候把你妹子也捎上。这丫头呀,真如脱缰的野马,我都不大管得住了。”

何氏笑了笑,“老太太说甚么话呢?四妹妹这么乖巧伶俐,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您还嫌?”

何家老太爷七十大寿确如何氏所说,因多事之秋,又逢国丧刚过,便低调再低调,只自家人关起门来,杀了两头羊,摆了五桌席,何家近亲偏支的一起坐了吃上一顿,便算揭过了。

身为根正苗红的何家姑爷,知礼虽只小小的翰林编修,却也受到隆重接待,连带让如晴也狠狠露了把脸,得到若干名贵赏赐。

何家世代清流,出了两位阁老,五位尚书,已显赫了数十年,如晴暗自观察诸人言行,听其谈吐,再观察何家下人恭敬谨慎的做派,得出一个结论,人家能显赫这么久,也不没道理滴。

何家确实家规森严,不管嫡出庶出,看起来都很随和,对如晴也非常友好礼遇,一并用膳时,特别照顾如晴来着,同年纪的姑娘也与如晴颇玩得来。一顿午饭下来,如晴便结交了生平第一位朋友,何家大房的嫡出闺女何盈芳姑娘,第二位朋友便何家外孙女柳缓缓。

何氏的长姐余,挺着个大肚子,听说要临盆,这回带了三岁多的儿子及小叔家的女儿余佳乐。这余佳乐却只比如晴小上一岁,也与如晴颇玩得来。但于氏夫妇却走得极早,用了午饭便离去。临走前,也带走了与如晴玩得依依不舍的女儿。余在临走前很依依不舍地拉着如晴的手,说:“妹妹初来京城,应哪儿都还没去过吧,改明儿得了空,定带你出去逛逛。”

如晴表示,有空一定过去玩。

再来,何家长房奶奶,也就何氏的嫡亲嫂子丁氏也非常热情地握着如晴的手,还送了如晴一块通体碧绿的镯子。

如晴垫着绿油油的镯子,碧绿如洗,毫无杂质,但中间却有一道血红的颜色,红与绿的陪衬,却极至的艳丽。

这很名贵的镯子,如晴不敢接受,但架不过丁氏的坚持,再来何氏又在一旁取笑,“你这个大嫂子旁的没有,就这金银首饰多的数不完,你也别替她省了,收了吧。”

如晴这才收下,然后席间这丁氏便一个劲儿地与如晴夹菜布饭,并问其年龄,爱好,平时在家做些什么。

如晴虽奇怪,但也一一作答。

总的说来,如晴在何家受到极大的关注,何家老送了她一枚赤金盘螭璎珞圈,何家长房送了镏金银丝镶老珍珠红宝石翡翠簪,何家二房则赠了一枚比目鱼佩,何家长房二奶奶送了一枚玉板指,二房大奶奶送了绞银丝繁复花纹镯子,二房二奶奶送了一袋子金鱼,二房四奶奶则送了一包硕大的珠子,其余的都各有赏赐,如晴赚了个盆满钵满,心下开怀不已,她已从赤贫升级为富婆了。

但,也并不所有何家人都礼遇如晴,也有好几个语带讽刺的,其中一位刻薄的佼佼者,对方拉着如晴的手细细打量,笑道:“还真如二侄女所说,四姑娘确明目开朗,粉雕玉琢。连我见着都喜欢了。”如晴正待说“多谢夸奖”的话,哪知对方却话锋一转,“可惜了,却个庶出的。不然,我定要给我那不成器的老二聘了来。”

如晴那个怒呀,但面上却微笑道:“如晴个没福份的,当不起贵府的抬爱。”然后甩开这人的手,退到何氏身后。

何氏安抚着如晴,一边淡淡地道:“妹妹,与你同辈同年纪的姊妹们都在前头园子里玩,你且去与她们玩罢。”

如晴点头,沉静告退。走了没几步,又迟疑了下,何氏微笑着说,“我这几个妹子都很有闺阁教养,不会嫌你庶出的身份。”停了下,又道:“若真有明着嫌弃的,你就回了我,我定让她们抄书去。”

如晴忽然想到,先前何氏在未出嫁前,可帮着母亲管过家的。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luomsi

认证市民通过了19楼的初步认证,享发帖、打卡双倍威望等特权。我要申请◆

帖子:0金币:0

金币为0?看看怎么赚金币吧!

威望:900注册时间:2012-05-09.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2223:22只看该作者

315#.

23有人一头热,有人却满身刺⌒

所谓一锅老鼠屎了坏了一锅汤,如晴好好的心情便因那位妇人的话而影响了心情。哪里还想找人玩,一个人走在圆子走廊上,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这团子的景色。

何家的圆子颇大,又分内院和外院之分,如晴身为闺阁姑娘,自不能去前院让人窥了真面容。可后院人家的私密地儿,自己身为客人,又加之第一次进入何府,也不好太过随便了。只在附近转了圈。

但,在进入垂花门时,居然见着了云氏母子,云氏头挽金丝八宝攒珠髻,朝阳五凤挂珠钗冠于发髻正中,亮晃晃的珠子耀得人双眼生花,雪白貂毛镶红宝石抹额。缕金祥云穿花大红窄袄,五彩刻丝银灰鼠褂,撒花洋绉裙。整身华贵不凡,贵气逼人。而江允然则一袭簇新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黑缎粉底小羊皮靴,头上丝嵌宝紫金冠,项上金螭璎珞圈,额上时下京中权贵子弟流行的红色宫绦夺珠抹额。绣三镶秋香松花银紫盘金五色绣飞禽宽腰带,腰带上别着块豆绿宫绦,上边系着枚看不出质材的玉。整个人显得风神如玉,临风招展,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与众不同,贵气袭人。

如晴一时看得痴了,所谓佛靠金装,人要靠衣装,这江允然这身华丽非凡的着装,衬得一张如冠玉的面宠,更如神仙之流,不可仰攀。

不愧为京城第一美男子呀,那神韵,那气派,长相英俊的知礼都被比到天边去了。如晴心想,在她有限的男性同胞里,估计还没有一人能与之媲美。

这云氏母子在一群媳妇丫环的拥簇下,显得格外惹眼,甚至连何家二房都被比了下去。

这何二的容貌确不错的,与云氏不相上下,只可惜她身上的衣服又艳了些,俗了些,与云氏的美艳中带高贵又差了不少。

云氏从垂花门出来,与何二嘴里说着什么,二人身后还有好些年轻的闺阁姑娘。或羞或怯地望着江允然。

而江允然却仿佛心不在嫣似的,双目游移着,似乎有满肚子的心事。

猛然间,目光定格在一处,先轮直了眼,再来不信邪地揉了双眼,最后,脸上,眼里忽然闪过毫不遮掩的欣喜。

“居然晴妹妹。”江允然特有的清雅声响,在这群中少妇女中,极为出挑。话一说出口,双腿已朝如晴走去。

“然儿,站住。”云氏沉冷的声音响来,她飞上前几步,拽过儿子又似犹豫又欲待踏出去的步子,冷声道:“方四姑娘可书香门弟,自小便深受方老太太薰陶,举止端庄,严守闺训,身家清白,岂容你这般大而化之破坏人家名声,给我退回去。”

江允然双唇嚅动,似要辩解什么,然云氏却不给他机会说话,只转头对何二笑道:“刚才我们说到哪了?怎不继续?”

何二讶异地望了云氏,目光又好奇地在江允然和如晴身上来回扫射,精明的眸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果然四姑娘。呵呵,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居然一时半刻没把四姑娘给认出来。”

如晴心情更加郁闷了,但这种情况下,转身离去显然不合情理,不得已之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两步,请安行礼。

“如晴见过何,见过江。”

何二道:“四姑娘怎么不去前院找姐妹们玩?”

如晴不好意思地道:“因为不大熟悉,不好打扰姐妹们。就随意走走。”

何氏笑道:“既如此,就一道四处走动吧。我正与云商谈些事,不便招待姑娘,还请姑娘随意。”

云氏也微扯着唇角,淡淡地笑着:“姑娘还先回前院吧,不要让人担心了。”

如晴点头,“打扰了两位,实如晴不,如晴这就告退。”说着转身大步往回走。

身后响来江允然的声音,“晴妹妹---”

“然儿,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四处乱认妹子,你就不听。今天这个妹妹,明天那个妹妹的叫,让人笑话不说。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算你自己不在意,也得为别人着想呀----”

如晴忽地转过身子,目光冷茫如电。

云氏豁然惊了下,很就镇定心神,挑眉笑道:“四姑娘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如晴冷冷盯着她,也不说话,只唇角浮现轻轻的笑意,好一会儿,哂笑一声,“其实也没什么的,就忽然想到我祖母时常挂嘴边的一句话而已。”

晚上从何家回来,如晴与何氏同座一辆石青帷饰单驾马车,知礼则被挤着骑马,顶着寒风一路回到方府,如晴对何氏道:“嫂嫂,您娘家亲戚也太好客了,居然送了我这么多礼物,还都这么名贵。害的我都找不着地方放了。”

何氏笑道:“这有什么的,长辈们也只疼你。妹妹不必不好意思,大方收下便。”

如晴轻轻点头,不再说什么。只神色略有厌倦。何氏看了好生奇怪,遂问,“怎么了?瞧你闷闷不乐的。”

如晴抿了唇,轻声道:“没什么的,就今天没睡到午觉,有些发困而已。”

何氏并不相信,但见如晴不愿多谈的样子,也就闭嘴不语。

不过接连数天,何氏发现如晴都神色厌厌的,有些提不起劲来,不由担心起来,忙凛告老太太。

老太太淡淡地道:“晴丫头呀,甭担心,只不过一时自尊心受损而已。”

何氏不解,又问怎么回事。

老太太反问,“最近参加的筵席里,否都有永宁伯的身影?”

何氏点头。

老太太道:“这不就得了。”

何氏更加迷惑,“老太太,我仍没听懂。四妹妹心情不好,与江又有何关系?”

老太太轻哼一声:“关系可大着呢。有这个女人在的地方,晴丫头定避不见面的。”见何氏仍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不由微微来了气,埋怨道:“你也真的,你明知咱们祖孙与这位高贵的伯府没什么闪集,偏还凑到一堆儿,也难怪晴丫头不愿随你出去应承。”

何氏总算听明白了,不由急了起来,“老太太,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想着四妹妹虽然还小,但这姑娘家一年小两年大的,趁早作些打算,也好的。以免将来及笄后四处说媒下聘搞的好不慌乱。”

老太太摆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一心为着晴丫头着想,不过,这永宁伯府,我一千个不同意。”

TA共获得:威望:2分|评分共:1条清明柳2012-07-19威望+2如晴到底说了什么话呀?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luomsi

认证市民通过了19楼的初步认证,享发帖、打卡双倍威望等特权。我要申请◆

帖子:0金币:0

金币为0?看看怎么赚金币吧!

威望:900注册时间:2012-05-09.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2223:22只看该作者

316#.

24与云氏正面交锋

何氏一脸郁闷地走后,如晴才从绣湘江屏风后走了出来,粉白的脸上尽不可思议与震惊,“嫂嫂居然打的这种主意!”

老太太闭眯着眼,并不言语。

如晴上前,一骨碌地爬到炕上,跪坐在老太太身后,一边替老太太揉肩膀,一边道:“奶奶,您可得说句话呀?”

老太太睁眼,“说什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呗。”

如晴拧眉,“奶奶,您这话什么意思呢?孙女听不懂耶。”

“听不懂就算了。总之,你与那江家离得越远越好,免得有人把我咱当作攀龙附凤的钻营之辈。”

如晴点头,“所以,日后我还躲那人远点好。”

“躲什么躲?大路朝边,各人半边,她一不皇亲国戚,二不天皇贵胄,凭什么要躲她?你个没用的。就这么点小事,被人误会就成天要死不活的,臊也不臊?”

如晴低下头来,一脸郁积,“我也不想这样呀,可,那江,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当我烦人的苍蝇蚊子似的,生怕一不注意就咬了她宝贝儿子一口。”如晴承认,那天她确实被气着了,并且被气狠了。

因为庶出的身份,不知受到多少不公平的待遇及白眼。她也就习以为常了,只除了偶尔会冒些小小的怒火外,大多时候,都已无法动摇她。但这云氏真的过份了,不就江允然的一厢情愿再加上些许巧合嘛,简直就像她真的勾引了她儿子似的。古代女子最重名节,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简直令她忍无可忍。

老太太见不得一向乐观开朗的宝贝孙女这般死气沉沉的,又忍不住骂道:“你个没用的,这点小小的打击就让你要死不活的。给我振作起来。明日陪你嫂子外出走走。不就个伯府么?又不会吃人。你怕个什么?大不了以后见着她把她成空气,遇上姓江的小子----”老太太顿了下,“说实在的,我倒挺喜欢姓江的小子,可惜,这人呀,还真的不能太过完美,瞧,老天给他安排了个眼生头顶的娘。也够他受的了。”

如晴想着强势的云氏,也略有赞同,“人家只望子成龙罢了。”江允然又一唯的儿子,再来又长得那么英俊,身为亲娘的哪有不自豪的。竭尽可能地给儿子最好的,娶最高贵的妻子,穿最高贵的衣服,昨天江允然那身衣裳,估计连王府里的世子都要逊色不少吧。

老太太并没有反对,算认同了如晴的话。但很又冷笑一声:“人家的儿子天上皎月,我方家的姑娘可不什么路边野花,说辱就辱的。晴丫头,你给我记住了,若明日里她再敢这般,你定得还击回去,不怕顾忌什么。我方家的闺女虽算不得什么,但也不好欺负的。”

如晴点头,歪着脑袋想着,如果明天云氏在别人家仍把她归为妄想勾引她儿子的人,她该如何还击呢?

老太太见她想得双眉紧蹙,秀致的眉毛都挤到了一块儿,不由又气又怒,又狠拍了她一下,骂道:“没用的东西。真枉我平时的教导,没事时一张巧嘴竹筒倒豆子的爽脆,真枪上阵就熄了火。真气死我了。她辱你妄想高攀。你就不能还击回去,让她好生管束自己的儿子么?不要四处勾搭良家妇女。”

如晴没能挺住,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太太又教训了一通,又支了些阴损的招儿,就把如晴赶回去睡觉了,然后一个人伏在炕上沉思着。

夏林家的进来,手头捧着个瓷碗,这给老太太每晚必熬的积食茶。侍候老太太喝了茶后,夏林家的仔细看了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老太太也别太往心里去了。那江家性格本就如此,踩低爬高,嫌贫爱富。与咱家虽有拐了八千里的亲戚情份,但这些年来也甚少走动。不去计较也罢,反正也不什么走得长久的亲戚。何苦自己气自己呢?且放宽心些。”

老太太闷了一会,才粗着声音道:“你要我怎能不气?我自己的宝贝孙女我自己都舍不得骂,她凭什么疯狗乱咬人?真气死我了。她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伯府就在那猖獗,人家钟家可堂堂一等侯府都不像她那样明张目胆的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她倒好,居然敢来嫌弃我的晴丫头,真真气死我了。”

夏林家的陪着笑脸,也跟着大骂了云氏一番,这个不识抬举,有人无珠的女人。眼睛生头顶,居然看不到如晴的好来。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然后顿了下,又观察了老太太的脸色,又道:“好了啦,为着不相干的人大动肝火可不明智之举。老太太消消气,把茶喝光了,好生睡上一番,把这些恼人的事儿统统抛之脑后。管人家如何呢,咱们且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理她作甚?”

夏林家的又分析了江允然的好与歹来,“这个江世子,倒人风流人物。人也长得俊俏,看着真令人舒服,又少见的少年有为。真正算下来,如晴还真算高攀了的。可太优秀的男人,对女人来说,可也不什么妙事。今天被这个丫头垫记,明天被那个女人肖想,一刻也不得安宁。再加上有江那样的婆母,对一般的女人来说,可禁受不住的。”

老太太大这些天虽然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那口气可一直憋着呢,今天总算大骂了一通,气也就顺了大半,喝光最后的消食茶,再由夏林家的一通安慰,总算想通了。

“呀,我生个什么气呢?我应该高兴才呀,提前看清了这一家子的为人,也一件大喜事来着。”

何氏的嫡姐,嫁入余家五载,先前育有一子,如今又涎下一女,何氏身为胞妹,也一并去贺了喜。顺带也带上了如晴。

余家门弟虽不若何家那般显赫,但在京中官宦圈子里,也算较有名堂的,余大人先前也只一介布衣,后来考取功名后,被何家老太爷相中,识其才华和品性,作主让长孙女嫁了过去。如今,靠着岳家的力量,这余大人已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少有的位低却权重。这回余生了个千金,虽未大宴宾客,却也来了不少的亲朋好友。

当何氏领着如晴来到余家后宅,余的屋子里已坐了好些人,何氏先与熟悉的贵妇人打了招呼,这才领着如晴来到床前,与余说了些话,然后再领了如晴上前相见。

余与何氏长得还比较像的,但要瘦些,面色枯黄些,身上穿着灰白细棉袄,额上红绸珍珠抹额,与如晴道:“在我这儿,不必拘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使丫头去做。”然后从一个大丫头托着的银制托盘里拿了个羊脂白玉双鱼佩递给如晴,道:“妹妹叫我一声姐姐,我也正儿八经受了。这姐姐定要赏妹妹礼物的。收下,不值几个钱,拿去玩罢。”

如晴推托不肯受,何氏则笑着说:“收下吧,你妹子,受这些礼也当得的。”

如晴接过,并道了谢。何氏姐妹又说了会子话,因又有人前来道贺,何氏便携如晴离开余床前,来到隔壁偏厅里与余家女客寒暄起来。

因如晴从未在京城贵妇圈子里混过,以当她与何氏一道进入内宅后,便接收到好多打量的目光。再兼如晴生的唇红齿白,娇憨可爱,又灵气逼人,向在座诸位贵妇裣衽施了礼,声音清脆如黄莺入谷,迅速让人喜欢起来。这个夸有教养,那个夸有规矩的。

何氏领着如晴先向坐在正首太师椅上的余老福了身子,得到一袋子金棵子。然后又与在座诸位官家各自介绍了番,当前一位泽云侯府的二房俗称林二太太,其次成豫王的侧妻,人称胡,再来便永安伯府及永庆伯府的两位,及永宁伯府云氏。

余家虽然有一定的交际圈子,但大都品秩较低的官宦之家,除了何家亲戚,及一些高嫁的姻亲女着外,几乎找不出亲自到场的权贵,有的也只差人送了份礼,并不亲自到场的。

而围坐在上首的余老身边的这一干女眷,却有着较显赫的身家背景,泽云侯府的林二太太,豫郡王府的胡,永安,永庆,永宁伯的三位。这五位已算最高级别的贵妇,如晴看到云氏,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但尊循着老太太的吩咐,并不露分毫差错,对几位贵妇一一行了礼,得到或多或少的夸赞。

在轮到云氏时,何氏笑着道:“江,我这四妹妹想必您已经见过了。我就不再多作介绍了。”然后让如晴上前施礼拜见。

如晴见着云氏原本笑意满满的脸在见了自己后,忽然变得复杂且冷凝,心里一阵心堵,暗叹躺着也中招的悲催,但面上却不得不挤出落落大方且端庄的笑容,冲云氏正儿八经地施了礼。

“见过。”

云氏虚抚了一把。细细打量如晴,见如晴生得眉眼含俏,脸蛋清新如晨间露珠,眼神顾盼生辉,走路行态间落落大方,行礼,说话毫无阻滞之感,声音脆爽,动作规矩却又雅致耐看,不由沉淀了心思,缓缓地笑首,“四姑娘多大了?好像已满十二了吧?”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luomsi

认证市民通过了19楼的初步认证,享发帖、打卡双倍威望等特权。我要申请◆

帖子:0金币:0

金币为0?看看怎么赚金币吧!

威望:900注册时间:2012-05-09.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2223:23只看该作者

317#.

25这回总算出了口恶气了

云氏点头,“原来如此。”然后又道:“晴姑娘看着真令人舒服,眼神这般干净,举止气派无不让人惊艳,贵府老太太可真会人。”

何氏含笑谦虚地道:“过奖了。我这妹子呀,不我自夸,确比我那些堂姐妹们还让人喜欢呢。”

云氏继续微笑,“四姑娘生得这么出众,可有许婆家?”

胡和永安伯也忙插嘴道:“对呀,四姑娘这般颜色,想必方家大门都被挤破了吧?”

如晴只站到何氏身后,并不回答,全由嫂子何氏代为处理,何氏笑道:“我这妹子自小受老太太疼宠,一直细养在身边,甚至连父兄都极怜惜。我公爹曾说,晴妹妹的婚事,等及了笄再说也不迟。”

云氏点头,“女孩子太早嫁人也并非福气。方家确心疼女儿的好父亲。”

何氏笑道:“可不,这回我怀孕,夫君便写信回去,想让老太太和妹妹一道进京陪伴我,可接二连三捎了好多信回去回去才被准许,----”

云氏也跟着笑,“可不,四姑娘这般颜色,任谁都会疼到骨子去。若托生在太太肚子,那更完美无憾了。”

云氏此话一说出口,在场诸人都略变了色。但这些贵妇都人精似的人物,也不过一瞬间的变脸,很便恢复了淡笑风声的神色。

其中永庆伯则笑道:“我现在可打从心佩服方家老太太了。居然把孙女得这么好。”其它人也或多或少地附和了两句。

如晴心略为不舒服,面上却一直保持着平淡的神色。在望向云氏时,云氏也偶然瞟着她。如晴神色不变,只移开了目光。

有些时候,漠视才最好的反击方式。

倒何氏却在心沉了心思,盯了云氏好一会儿。云氏则任她盯视,若无其事地喝茶,若无其事地与旁边的永安伯说话,“听闻贵府千金已及笄了,可有适合的人家?”

永安伯笑道:“还没呢,我那闺女眼界可高着呢,那些青年才俊呢,又嫌人家身家太低,怕嫁过去受罪。门户高的又怕高攀不上,所以只一心想着找个门当户对的,唉,放眼整个京城,想找个方方面面都适合的,还真难呢。”

云氏笑道:“不急,要明年才行及笄礼,慢慢挑选,总有合适的。不过到时候贵府姑娘行及笄礼时可得叫上我哦。”

永平伯脸上飞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连忙满脸堆笑,满口地就了。

这时候,永庆伯又拉过如晴,问生庚八字,平时有啥样的爱好什么的。

如晴乖巧作答。

永庆伯近距离细细打量了如晴,见她一身嫩绿色绣三色镶滚边纹蝴蝶翩飞对襟薄棉袄,下身同色系月华裙。头梳简单的飞云髻,并未有多余首饰,只以镏金镂空镶蓝宝石花钿馆着髻,耳朵后边各插有小巧玲珑的缕金蝴蝶金脚坠,脑后一把镶百合花翡翠玉梳。首饰简单,衣饰也简单,但整个人看起来就清爽朝气,灵气袭人。永庆伯声音越发放软了,拉了如晴坐到自己身前,温言道:“好孩子,这儿正上风口处,来,到我这边坐着。”

如晴不敢明着拒绝,只得求救地望着何氏。

何氏今天也一脸的气闷,她气的云氏,但见如晴又这般受永庆伯喜欢,而云氏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颇觉出了胸中郁气,对于如晴的求救的眼神,只装着没看到。

如晴不得已,在某道灼人的目光下,只得硬着头皮,自个儿解决了,对永庆伯道:“如晴多谢的关心。如晴晚辈,站一会儿又何妨?更何况,今日我穿的厚,不冷的。”

永庆伯也没再坚持,但对如晴更喜欢了,又拉着她,说了好些体已话。而她对面坐着的一个穿玫瑰红对襟圆领褙子的少女却面带怨怼。目光忿忿地瞪了如晴,又可怜巴巴地地望着云氏。

云氏望了永庆伯一眼,目光微皱起来,对身边的少女招了手来,那少女轻轻移了两步,来到云氏身前,道:“平儿,这儿就只你和方四姑娘一辈的。忤在这儿也无聊,不如你们出去转转。你们年纪也相差不大,在一起也有个伴儿。”

那少女及不情愿地嘟了唇,但望了永庆伯,及如晴,又只得同意,上前两步,对如晴招手道:“妹妹,我们一道出去玩罢。”

如晴并未移动身子,只婉言谢绝,“多谢姐姐的好意。可我陪嫂嫂过来的,嫂嫂有了身子,我得服侍嫂子。”

那少女不料如晴居然拒绝她,又气又忿又难堪,估计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场面,当场僵立在那。不知所措。

云氏勉强一笑,转头与何氏笑道:“方好福气,居然有着如此贴心的小姑子。”

何氏笑道:“谬赞了。我这个妹子,一向贴心的。咱们一大家子都极喜欢呢。”

如晴对那叫平儿的少女歉然笑了笑,重新回到何氏身边站着。然后大家又各自聊了自己家的公子闺女,其中,永安伯与云氏聊得最投机。但这次云氏聊得最多的却自家侄女。永庆伯一会儿与胡聊聊,一会儿又与林二太太搭几句话,一会儿又与何氏说上几句。何氏与她们说了会子话,便借口娘家亲戚也来了,先过去一会。

余老及诸位女着含颔目送姑嫂二人出去。之后,云氏笑着打破沉默,“刚才聊到哪了?”

永安伯忙说:“妹妹这娘家侄女可真够贴心的,这般小的年纪,居然就能持家了。唉,可惜您大侄子早已娶了妻,不然,定聘了去。”

“姐姐过奖了,这丫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云氏笑得脸上生花,那平儿的少女也双颊含春,羞怯地低下头去。

林二太太与胡聊得正投机,听闻永安伯这么一说,林二太太嘴地插过话来,“黄膝下不还有一个次子么?我记得还未娶妻吧?干脆黄作主,给令郎把云姑娘订下来吧。免得肥水落了外田。”

永安伯脸色一僵,连忙道:“我那老二呀,简直就个混世魔王,从来都让我头疼死的,若平常人,我定也遮着瞒着把人给订下来。可云姑娘云妹妹的娘家侄女,可万万不能害了人家姑娘。”

林二太太笑道:“自己的儿子从来都世上最好的,哪有你这般浑说自己儿子的不来?你倒第一个了。”

永安伯一脸苦楚,“我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可云妹妹的亲侄女,可万万不能来我家受这个苦的。”然后又忽然瞅着永庆伯,双眼一亮,“路的世子好像还未娶妻吧?何不----”

永庆伯连忙道:“别别别,千万别,大家都知道的,我家一向都婆婆作的主。儿子的婚姻大事,可从来不我能做得主的。”

众人神色各有讥诮,也有同情,也有安慰的,但有人讥诮过后,又一时想到什么,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luomsi

认证市民通过了19楼的初步认证,享发帖、打卡双倍威望等特权。我要申请◆

帖子:0金币:0

金币为0?看看怎么赚金币吧!

威望:900注册时间:2012-05-09.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2223:24只看该作者

318#.

26江允然恳求:向方府提亲

余身为何家长房嫡女,这回生了孩子,何家几乎也全家出动的,如晴抬眼瞧了瞧,何家老没来,何家大房,及两个媳妇都来了,二房只来了二及已出嫁的二房姑奶奶武,何氏的两位堂嫂子也来了,再来一些表亲堂亲的,一共加起来,略有十来余人。

何氏领了如晴与何家女眷一一拜见后,大家又坐下来说话。女人聚在一起,不道东家长就说西家短,因余家客厅不大,何家人单独坐在离厅子不远的小亭子里,四处倒也没什么奴仆来往,说话也就随心所欲了。

“大姑奶奶还真有福气,这一儿一女的都齐了。真令人羡慕。”说话的何家长房的大奶奶丁氏。

何家长房二奶奶文氏也跟着附和,“可不,大姑爷又贴心又肯上进,大姑奶奶也真福气的。”

二房成氏转头对何氏笑道:“二侄女,你们姐妹俩感情一向好。大侄女都已熬出了头,你可不要落人后哦。”

何氏回答:“有劳二婶垫记,侄女记得。”

成氏又道:“不过幸好你姐姐头胎生了个儿子,这一胎男女倒无所谓的。你也得向你姐姐学习,争取生个带把的出来。”

何氏抚着肚子,缓缓道:“承二婶子吉言。我也希望这一胎个男孩。”

成氏的女儿武呵呵一笑,盯着何氏的肚子,道:“可,我看你这肚子,怎么看起来----”

大房奶奶丁氏接过话来:“但凡何家的闺女,头胎生男孩子的一向居多。二姑奶奶这肚子呀,定也个带把的。”

成氏瞟她一眼,“你也别尽给些好话。说实在的,依我看呀,二侄女生男生女都无所谓的。就算生了个姑娘,也无人敢给脸子瞧吧?不呀,方四姑娘?”

本来今天抱定主意当一回配角的如晴,忽然被人提了名字,心里一突,再见成氏此人一脸的古怪又想到前些日子在何府,云氏对她的那番话,这成氏就在身旁。艳情着成氏今天的来势汹涌,心中已有计较,随口便答:“二婶子您就放心好了。我哥一向疼惜嫂子的,我爹爹也极喜欢嫂嫂,这才放心把哥交给嫂嫂。”

成氏微撇唇角,对何氏道:“你公爹倒挺信你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娶了何家的闺女,高兴都来不及呢,哪还能嫌弃?所以我说,二侄女你也个有福气的。”

何家大房虽面有不悦,不过却未说什么,大抵认同了成氏的话,或许,在她心目中,自己的二女儿确实低嫁了的,而方家,也确实高攀了的。

如晴心里气得厉害,这成氏明指她们方家高攀何家闺女呢。身为方家的姑娘,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得迅速还击,不然,外人都认为他们方家有如今的地位,全靠裙带关系呢。

如晴脆脆地笑了声,“二婶子这话可就不妥了。大嫂子能嫁进我方家,一我方家的福气,二也哥和大嫂子的缘份。这缘份呢,还真个奇妙的东西,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也没有所谓的门户之见,只有相看对眼,适合与不适合罢了。”她正视成氏,一脸的天真,“诚如二婶子所言,哥娶了大嫂子,高兴都来不及呢,哪还能嫌弃?连我也喜欢的紧。”

何氏握着如晴的手道:“好妹子,难得你这么说我。”

如晴道:“大嫂子,虽然爹爹时常教导我们兄妹,满则损,谦受益。可我就忍不住想骄傲一把。”

何氏笑道:“那你骄傲些什么呀?”

如晴把脸凑到何氏耳朵旁,小声道:“幸好爹爹聘的你呀。”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座诸位都听到了。先不解,然后又明白了什么,纷纷掩唇低笑。

甚至连不苟言笑的何家大房也忍不住望了成氏一眼,眼里尽笑意。

先前,方敬澜来下聘的时候,何家还有三个十余岁的未嫁闺女,一个何氏,一个二房的闺女如今的武,还有一个大房庶出的。本来凭方家的门弟,何家只想把大房庶出的嫁过去。但方敬澜指名要何家二姑娘,也就大房的嫡次女。但大房嫌方家门弟太低,再加上离娘家又远,不怎么同意。倒二房成氏却有意推销自己的女儿,在媒人面前有意透露了一把,方敬澜后来多处打听后,仍竭力要何二姑娘。这事情本来也只件小的不能再小的插曲,但如今由如晴这样说来,却也狠狠打了成氏的脸。

但不会有人指责如晴的不来,却反而纷纷掩唇笑了。唯有成氏及女儿武一脸大便样。

这回小小将了成氏一军,如晴在何家女眷眼里,地位迅速升高了。在中午聚到一起用餐时,倒也受到不错的待遇。而余家的亲戚,对如晴也还算友好。不过如晴还感觉出了这些笑容背后的冷淡,偶尔背后听到一两句,“人倒不错的,可惜个庶出的。”这些还算好的,也有毫不遮掩的,直接了当地道:“样样都拨尖的,可惜----”然后没有下文,却每每令在座诸人都能听出语气里的嫌弃之意。

如晴心里不怎么舒服,却未表现出来,只与这些人保持些距离。倒何氏却微笑着还击人家,“贵府姑娘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可惜我却从未见上一面便早早嫁人了,想来也遗憾。”

对方一脸喜色,立马道:“小女嫁得也不远的,离恩泽侯府不远的,女婿排行五,与恩泽侯爷可亲兄弟呢。”

何氏微笑着说:“哦,我想起来了,可这洪家的五公子听说个庶出的呢。贵府姑娘堂堂名门嫡女,这般低嫁,不嫌委屈?”

不看这妇人的脸色,何氏携了如晴温言告辞。众人知道何氏的厉害,再加上何家的背景来历,不敢造次,纷纷以目相送。

回到方府,老太太问如晴在余府呆的怎样,有没有还击云氏。

如晴道:“还好。凭外表,孙女挺受欢迎的。”

老太太听出了话外之意,忙侧目,问道:“哦?”

如晴苦笑,“凭身份,就有点儿----”

老太太默了一会儿,把如晴揽在怀里,大声道:“晴丫头莫怕,这些总爱把身家背景放嘴里说项的人,不屑拥有咱们的晴儿。你还小,奶奶定给你寻门可靠老实的殷实人家,铁定让你过的衣食无忧,让人羡慕来着。”

如晴紧紧搂了老太太,闷闷地道:“谢谢奶奶。”

如晴受了闷气,倒还有兄嫂祖母关心。

但云氏可就惨了。本来在余家受了一肚子鸟气的她,原本回到家想着丈夫会开导她,劝慰她,或替她出这口恶气,哪想,永宁伯江子望听了事情原委后,却唬地起身愠道:“无知妇人,只爱承强斗气。殊不知,你今日已闯大祸了。”

云氏大惊,也有不解。

江子望摇头大叹气,“这些年来,你越硬气了,仗着永宁伯府的威势,在家作威作福也就罢了,怎么还把威风摆到外边去?你可知,你今天这番做派,可得罪了何家和方家呀。”

云氏略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原来只这些,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江子望气极,“你觉得这还小事么?咱家虽授不世之伯爵名位,可也不过靠祖宗荫佑,这才世代承袭。可就算世代承袭,也不得随心所欲。你可知,外头嫉妒咱们这些勋贵的官儿可多着呢。这些文官看着没什么,可一旦被揪住了尾巴,不损筋动骨,却也脱一层皮。先前的富安侯,应安侯,永平伯府如何没落的,难道你就没有耳闻?”

云多心中一滞,没有言语,似被有所触动。

江子望缓了口气,又道:“今日你这般对待方家闺女,又当着外人的面,你可知方家不会计恨你?那方家媳妇四处应酬都带着这小姑子,这方四姑娘料在家极受宠爱,你这样没个高低的胡乱辱骂人家---”

云氏反驳:“我什么时候辱骂过人家了?我再怎么不济也不会与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吧。”

江子望道:“那你的意思,你还夸奖人家罗?”

云氏不响,但也不以为然,“你发那么大的火做甚?不就一个四品小官儿的庶女么?骂就骂了呗,犯得着与我置气么?你可知,我也受了她们姑嫂一顿气呢。不替我出这口气,居然反倒说起我的不来。”

江子望冷笑,“人家为何要给你气受?还不你事情做得太绝。人家嫡女庶女关你何事?犯得着当众揭短么?为官之道,就算无法左右逢源,却也得明哲保身,不轻易开罪人。你倒好,今天看李家姑娘不顺眼,明天说张家姑娘妄想高攀?你羞也不羞?你儿子不皇子,不天皇贵胄。只区区一个三等世袭爵位的世子。整个大庆朝,与你儿子同样身份的,全国各地,还有一百多个。有那个必要四处显摆么?”

云氏冷哼一声,“咱家虽然只三等爵位,可咱们然儿,无论相貌还人品,哪一样输给其他公府侯府世子了?然儿那么优秀,你就忍心给他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委屈他?”

江子然气得脸色铁青,拂袖冷笑一声,“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怀疑我娘当初为何会聘你做我的妻子。又不大富人家出身,只不过小门小户的,也不知娘怎样想的?”

云氏滞住,脸色猛然一白,她身份低微,只区区七品县令的女儿,而父亲早逝,娘家兄长也不得力,目前只能够图温饱,好不容易娘家侄子有望考取功名,这才把侄女云平儿带进伯府,想着给侄女求一门显贵亲事,这样也能帮补娘家。

但她没料到,丈夫居然这样嫌她的出身----

但云氏一向霸道惯了,多年来的养尊处忧的生活已令她失去了当初进门时的小心谨慎,反正婆婆早已逝去多年,上头再无人敢干涉她,至于丈夫---

云氏冷笑一声:“好呀,原来这嫌我了。你就明说嘛,有必要拐那么大的弯么?”

江子望沉沉地瞟了她一眼,深吸口气,不愿与她再浪费辱舌,只森然道:“不要每次都给我来这一套。你平时候的所做所为,我也不与你追究。反正都在自家里,任你如何折腾。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跑去得罪何家和方家,你这个愚蠢的无知妇人。”

云氏不服气地反驳:“真搞不明白,你可堂堂伯爷,受不世之功,又掌管着科举之道,为何要怕他们呀?应该他们来求你才。何苦总处处夹着尾巴做人,累也不累?”

江子望缓缓摇头,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油然而升,最后懒得与她解释太多,拂袖道:“无知妇人,我懒得与你一般见识。”

江子望走后,云氏当晚便听丫环来报,永宁伯爷当晚宿在妾室那。云氏冷笑一声,死死握着贵妃榻下的抚手,道:“他倒真与我置气了。这个老东西,越来越不像样了。”

恰巧这时候儿子江允然进来请安,云氏连忙坐直身子,换上慈爱的笑意,“这天气一直未暖和起来,你也当心自个的身子。没事时就好生在房里温书,不必过来了。”云氏望着儿子身上的秋香色白狐腋箭袖,颈沿处的雪白狐狸毛衬得一白皙俊脸更面如冠玉,风采翩翩,不由心中淌过暖流,在丈夫那受的气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江允然望着自家亲娘,白静的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云氏问:“怎么了,然儿,有什么话要与娘说?”

江允然迟疑了下,低声道:“孩子恳请母亲自去方府一趟。”

云氏心中一沉,心里虽知道怎么回事,但面上却故作惊异,“去方府做甚?平白无故的。”

江允然低头,紧紧握了拳头,又蓦然松开,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又豁然抬起头来,“请母亲去方府,向方四姑娘提亲。”

云氏原本就郁积的心情在被儿子这番刺激,更一口气提不上来,她怒不可竭/AUT

.

|收藏|引用回复|评分|举报luomsi

认证市民通过了19楼的初步认证,享发帖、打卡双倍威望等特权。我要申请◆

帖子:0金币:0

金币为0?看看怎么赚金币吧!

威望:900注册时间:2012-05-09.发私信关注TA

.发表于2012-05-2223:25只看该作者

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