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回润阳王府变天
朱紫把信和银票收好,就去找赵雄了。
她找到赵雄的时候,赵雄正站在甲板上和新军统领昭武校尉孙喆说话。朱紫一叫赵雄,赵雄和孙喆齐齐转过身来。
这个孙喆是一个二十二三岁的青年,身材高大,四肢修长,皮肤黝黑,面目英俊,带着一股彪悍之气,此时正含笑看着朱紫。他知道眼前这位美丽的妙龄少女就是王爷的女人,只不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的,素面朝天,不施脂粉,一窝青丝松松挽就,身上是一套半旧的青布衣裙,看起来不显寒素,只觉淡雅。
赵雄忙对孙喆说:“孙校尉,我去去就来!”
说罢,就和朱紫一起下了甲板。
孙喆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朱紫的背影。他觉得这位姑娘走路一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真的是说不出的好看优雅。
走了一段距离了,朱紫才问赵雄:“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新军里面的昭武校尉,姓孙。”
赵雄没有细说,朱紫也没打算问,话题就此结束。
赵贞是从赵雄那里知道了朱紫捎给朱碧的银票的面额的。他一听,当时就扶额——这家伙,可是把自己给她的那些银票全捎过去了,自己一点都没留!
这天晚上,两人坐在一起下棋——遵照医嘱,赵贞这几日老老实实的,眼观鼻鼻观心地和朱紫坐在一起纯下棋了,再也不敢起什么绮念。
当然,凭着他们两个的实力,朱紫是一直的输,输得她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朱紫思考的时间有点长,赵贞等的久了,显得有点无所事事,就问朱紫:“你把银票全给你妹妹捎去了,你花什么?”
朱紫觉得他问得很可笑,抿嘴一笑,望着赵贞,眼睛熠熠闪光:“我不是有你么!”
赵贞看着她,张口结舌,然后郁闷——我就那么像冤大头;接着往深处一想——朱紫这是相信我依恋我啊;最后,赵贞傲娇了,垂着眼帘训斥朱紫:“整天就知道乱花银子,整个一败家娘们!”
说完,叫来赵雄:“把我放俸禄的那个匣子拿过来!”
匣子很快被送来了。
“给吧,”赵贞把匣子递给朱紫,“花的时候悠着点,不要把我给花破产了!”
朱紫抱着匣子,眉开眼笑:“王爷,如果我真的花完了,那可怎么办?”
“凉拌!”赵贞有些郁闷,“俸禄每月发一部分,剩下的年底总发……到底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你问赵雄好了!”
他觉得麻烦死了,洗洗睡了得了,拔腿就往净房走去。
朱紫知道他一定会叫自己的,就拿了干净中衣站在净房门外等着他。
果不其然,净房里面很快传来赵贞的声音:“朱紫,给我找要换的衣服——”
船队快要到达润阳城了,朱紫开始有些着急了:“我还没给陶妈妈准备礼物呢,陶妈妈对我那么好,怎么办?”
赵贞不在意地说:“不用准备。”
“?”朱紫正准备拉住他细问,赵贞已经起身迈开长腿离开了。
到了润阳城,船队一靠岸,早有两个妈妈等在码头上,上了船接了朱紫下去,悄悄乘坐马车回了南安王府。
进了王府,朱紫直接就被送回了延禧居。
她这才发现,延禧居里等着她的人居然是大雁姑姑、胡妈妈和银铃。
朱紫不知道赵贞的安排,就管住自己的嘴,也不多问,只是笑着说来的时候,自己一直呆在舱房里,都没有出去逛过,白瞎这一趟了。
朱紫请赵雄帮忙在润阳城新开的一家豪华酒楼秋兴楼订了一桌丰盛酒席。酒席送到王府之后,摆在延禧居外院的值事房里,朱紫把大雁姑姑、胡妈妈和银铃都请了过来,只说想和大家聚一聚。席间,她没说道歉的话,但是胡妈妈和银铃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在贵妃娘娘的亲信大雁姑姑面前提起。
一坛杏花春饮完,四个人都有些酒意了,说话随意了一点。
朱紫这才知道,张妈妈和陶妈妈都被王爷发放了卖身契,回京城荣养去了。如今这南安王府,外管家是赵雄,内管家是大雁姑姑,胡妈妈管着延禧居,赵福、赵英、赵勇以及朱紫没有见过的赵壮则跟着王爷军中行走。
得知这些消息后,朱紫也说不清心里的感受,默默饮了一杯酒,又起身为她们三位一人倒了一杯,三人碰了杯,皆一饮而尽。
六月很快过去了。
七月大概是南疆一年之中最热的一个月,赵贞也有点苦夏,又瘦了一些。
七月底天气开始变得凉爽了起来,朱紫开始天天操心着帮赵贞补身子。赵贞因为太忙,只有晚上才会回到延禧居,所以朱紫常常吩咐小厨房帮他准备各种有营养的宵夜。
今天是人参鸡汤,明天就准备清粥小菜,后天就会是鱼汤之类的。
吃完宵夜,朱紫还会端出餐后水果。
这样的用心当然是有效的,还没到八月十五,赵贞的身子已经恢复了旧观,被烈日晒得黑黝黝的皮肤也逐渐变白变嫩,看起来气色好极了。
朱紫越看他越觉得好看,而且打心眼里觉得宫里贵妃娘娘的品味真的很好,赐给自己的那些绸缎缭绫都是素色的,做成衣服穿在赵贞身上真是说不出的俊美潇洒玉树临风。
为了朱紫的身体,赵贞近来常常压抑自己的需要,好几天才做一次,还不敢放纵,总是斯斯文文的,只不过聊胜于无罢了。
朱紫不知道赵贞的压抑,只是觉得奇怪:赵贞现在被自己天天补个不停,怎么往日的雄风却不复存在了呢?以前几乎天天要在一起,现在隔三差五才来一次;以前总是横冲直撞,现在偏偏温柔磨蹭;以前喜欢背后位,现在基本上都是正常体位……朱紫本来猜想是不是自己没吸引力了,可是赵贞又是天天回来的,从来没有外宿过。
朱紫陷入了疑惑中,心中很是忐忑。
这天晚上,赵贞喝下了一碗朱紫准备的参灵甲鱼汤,拿着一本书倚在床头看。
这时候朱紫洗完澡从净房走了出来,赵贞不在意地瞟了她一眼。
朱紫这阵子一直跟着赵贞吃宵夜,结果也把生病期间的亏欠给补了回来,面孔白里透红,眼睛盈盈含情,身子丰润有致——只这一眼,赵贞的眼睛就移不开了,他觉得自己心头火起,血脉贲张,呼吸似火,骨头作痒。
最后,赵贞用尽意志力,强迫自己的眼睛回到手里拿的书上。
偏偏朱紫近来也有心试验赵贞一下,看赵贞到底是怎么了。她端着一盘子葡萄走到赵贞身边,挨着赵贞:“吃粒葡萄吧!”
赵贞把嘴张开。
朱紫用两根细嫩的手指头拈起一粒葡萄,伸到了赵贞的嘴边。
赵贞张嘴含住了葡萄和她的手指,不肯放开。
朱紫脸一下子红了,大眼睛湿漉漉的,身子靠近赵贞,丰满的胸部隔着薄薄的浴衣摩擦着。
面对这样赤-裸裸的引诱,赵贞不愿再忍了,一把抱住朱紫,扔在了床上。
他以前在床上始终是有些放纵的,仿佛不如此好像不带劲一样;现在刻意地温柔起来,加了小心,压着性子。饶是这样,他挺身而入的时候,朱紫还是叫了一声。
赵贞不敢大动,一边缓缓推入,一边观察朱紫的反应。
他刚进入的时候,朱紫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仿佛是在忍疼。
赵贞耐着性子缓缓进入,再慢慢出来。如此三番之后,朱紫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赵贞这才敢放开手脚大进大出起来。
一时事毕,两人也不管身上的汗,依偎在一起,脸挨着脸,腿挨着腿,只是亲热地蹭来蹭去。
“朱紫,明天穿漂亮点!”
“做什么?”
“……”
“究竟做什么呀?”
“……”
赵贞闭上眼睛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被烛光在眼睑上打下一片阴影,嘴唇抿得紧紧的。
朱紫起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熄灭了烛台,依偎进他臂弯里,很快也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是漠漠不更,真的是登陆不上作者面板啊!
53、第五十三章封夫人赵贞立威
53、第五十三章封夫人赵贞立威
朱紫是被赵贞骚扰醒的。
她努力睁开眼睛,觉得帐子里光线还是有点暗,就又闭上了眼睛。
赵贞也不管她,坐在床上,自顾自地把被子掀开,研究朱紫的小腹。
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只觉得朱紫的小腹好像比以前肥了一点。由于不敢肯定究竟是肥了还是别的,他伸出手去轻轻在朱紫腹部摁了一下,还不敢用力摁。
摁了两下,好像也没摁出什么来,赵贞就把耳朵贴在朱紫的小腹上听。
他听到了一串咕咕声。
朱紫已经被他折腾醒了,不知道赵贞在做什么,所以决定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谁知道肚子不听她的命令闹了独立,自己叫了起来。
看着面无表情的赵贞,朱紫讪讪地解释:“我饿了。”
说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遂决定恶人先告状:“谁让你昨晚不让我喝那个甲鱼汤的!”
赵贞直起身子,扫了她一眼:“甲鱼汤你不能喝!”
说着,自顾自撩开帐子出去了。
朱紫起床之后,正在洗漱,银铃突然进来禀报说王爷命府里的大夫许文举过来给她诊脉。
许文举以前曾经帮朱紫包扎过膝盖,虽然很年轻,但人很细心,医术也很高明,朱紫膝盖上的伤很快就好了,还没有留疤。
所以朱紫对他印象很好,忙让银铃把许大夫带到厢房等着。
她匆匆忙忙洗漱完,也赶了过去。
许大夫刚刚端起银铃准备的清茶,朱紫就进来了。
寒暄过后,朱紫在许大夫旁边坐了下来,把手腕伸出来,放在许大夫准备好的锦垫上。
许大夫先是看了看朱紫的气色,这才开始诊脉。
诊完脉,许大夫收拾东西就要离开。朱紫忙问道:“许大夫,王爷……”
许大夫含笑道:“王爷年富力强,朱紫姑娘身体康健,这子嗣之事么,实在是无碍的!”
朱紫听明白了,一抹粉红从耳根后升起,逐渐扩大。
许大夫只觉得朱紫面色绯红艳若桃李,不敢再看,低下头告辞了。
朱紫在京城逃走的那件事发生之后,赵贞并没有惩罚银铃赵雄他们。银铃赵雄等人都是从小就跟着王爷的,知道王爷的脾气秉性,所以心里都明白,若不是朱紫,他们的命怕也没了。
因此,朱紫随着王爷回来之后,银铃等人对朱紫愈发的周到起来。
许大夫离开之后,银铃看到朱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就安慰道:“朱紫姑娘你还年轻,王爷又独宠,且放宽心,将来总会有的!”
朱紫正在想昨晚赵贞让她打扮漂亮的事情,冷不防被银铃这么一安慰,不由莞尔,回身搂着银铃,在银铃脸上“啵”了一口:“亲爱的,不用为我担心!”
她揽着银铃的腰往前走:“说说你吧,看中谁了,只管和我说,我去做媒!”
银铃武功虽高,可是个子却比朱紫矮了半头,此时被朱紫这样揽着,便觉别扭的紧,一边挣脱一边道:“朱紫姑娘,你快点用早饭吧,用完早饭还有好多事情呢!”
“什么事情?”朱紫放开了她,大眼睛闪啊闪,满含求知的热情。
“先吃饭再说吧!”银铃面无表情地去吩咐人上早膳了。
吃过早饭,朱紫刚用香茶漱过口,银铃就带着两个梳头娘子进来了。
银铃放下手里端着的盒子,打开让朱紫看:“这是王爷吩咐准备的首饰衣裙!”
朱紫心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今天自己要升职了。
她抖开衣饰看了看,发现虽然华丽昂贵,但并不是礼服式样,就知道自己是要从通房丫头升级为妾了,而且怕是贵妾。
一时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是该欢欢喜喜接受,还是该高傲地弃之若敝履。
最终,心思百转千回,她只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任凭银铃和两个梳头娘子摆弄自己。
她只有成了赵贞正式的妾,才能公明正气地和身在北静王府的朱碧联系,甚至见面。
半个时辰之后,梳头娘子终于大功告成,其中一个端着一个大大的水晶镜让朱紫验收。
朱紫看着镜中那个满头珠翠通身华丽的自己,很淡定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欢呼自己终于结束了这场“酷刑”
看到朱紫满意,两个梳头娘子这才收拾东西告辞。
朱紫这才想起还没赏赐呢,忙道:“银铃,取两个金锞子过来!”
两个梳头娘子忙行礼谢赏。
梳头娘子离开之后,朱紫只觉得浑身累赘,只好端坐在绣墩上,捧着一杯清茶慢慢啜饮。
正在这时候,大雁姑姑和胡妈妈忽然走了进来,在朱紫面前站定。银铃也走了过去,和她们并排。
朱紫正在诧异,三人蹲身行礼,齐声道:“奴婢见过朱夫人!”
朱紫瞬间有些**:“朱夫人”?
她首先想起的是夏天抱在怀中纳凉的竹夫人,接着又想起了《红楼梦》里薛宝钗所出的谜语――“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山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
朱紫心里无端地升起了一股悲凉。
她的愣神也只是一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上前把大雁她们三个搀扶了起来,嘴里连连道:“不敢当!不敢当!”
然后又诚挚地道歉道:“真是对不住,刚才有些走神。”
朱紫知道这三位都是赵贞给自己准备的心腹,倒也不吝啬,拿出一叠银票,均匀分开,亲手交给了大雁她们,含笑道:“且不要和我推让,以后有不到之处,请务必指出!”
大雁姑姑、胡妈妈和银铃齐齐蹲身道:“谢朱夫人!”
朱紫望天,还是觉得“朱夫人”这个称呼甚是雷人。
巳时刚至,银铃就引着一群小丫鬟进了延禧居外院,站成两排候在那里,然后进来请朱紫过去。
朱紫这才知道原来是要她挑选丫鬟。
银铃悄声对朱紫说:“这都是王爷在别庄命专人训出来的。王爷吩咐了,姑娘但凡看中,卖身契就交给姑娘!”
朱紫低声问:“王爷让选几个?”
银铃也悄声回道:“王爷说了,夫人想选几个就选几个!”
又道:“奴婢以为,至少也不能低于八个!”
朱紫点了点头,在银铃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睛缓缓扫过这些丫鬟。
全部看完之后,她心里感叹一声,觉得外面的一个传言是很对滴!
朱紫以前听过市井传言,传言说在整个南疆,南安王府占了几个“之最”――丫鬟相貌是最丑的,王爷模样是最俊的;大夫医术是最高的,厨子手艺是最差的;侍卫武功是最高的,小厮长相是最保险的!
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朱紫看了一会儿,虽然知道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但是还是有点失望,她把这件事交给银铃:“银铃,你帮我选吧!”
银铃欣然领命:“是,夫人。”
距离午时还有一刻的时候,大雁姑姑、胡妈妈和银铃领着刚选出来的四个大丫鬟,把朱紫请了出来,簇拥着往大殿而去。
午时一到,银铃和大雁陪着朱紫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
赵贞眼睛看着朱紫,走了过去。
他牵着朱紫,走到大殿正中,面向殿下的文臣武将,缓缓道:“今日,是赵某大喜的日子!”
他的潋滟凤眼如冰底寒水般扫过众人:“从今往后,南安王府在外,自有赵某;在内,就交给赵某的这位朱姓小妾了!”
下面的官员武将心思各异,但摄于赵贞长期以来形成的土皇帝淫威,都不敢多说,由王府长史李豫打首,齐声道:“恭喜王爷,恭喜朱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这一章很肥的,但为了不注水,漠漠把它修得很苗条!
嗯嗯,还有,因为某些来打负分的筒子,漠漠才知道自己上了首页的金榜,谢谢报喜!
亲爱的读者们,对于这次能够登上金榜,漠漠心里激动万分,无以言表。只能说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没有漠漠的今天。无以为报,唯有加紧更新!
多谢了!
54、第五十四章吐衷言花烛之夜
54、第五十四章吐衷言花烛之夜
下午朱紫回到延禧居,却发现银铃已经命人给赵贞和自己准备了另一套行头――红衣礼服、玉冠和凤冠。朱紫默默看着床上摆着的这套喜气洋洋的物件,腹诽不已:明明只是纳妾而已,非要COSPLAY洞房花烛夜么?
虽然心里这样想,可是朱紫并没有多说什么。
表面上看,以后的南安王府她主内了,可是内管家是宫里贵妃娘娘的亲信大雁姑姑,延禧居的管家妈妈是王爷的奶妈胡妈妈,延禧居唯一的大丫鬟是王爷的亲信银铃,所以朱紫也根本不用管什么,什么都被安排好了,她只用做她的朱夫人侍候好王爷就行了。
朱紫在心里小小地发泄了一下自己的郁闷,然后很快就释然了:赵贞对她还不够好么?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对她比赵贞还好?
肯定不会了。
所以,朱紫告诉自己要惜福。
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已经很难得了,不如珍惜彼此相守在一起的缘分。
朱紫先不急着换衣服,才下午呢,谁知道赵贞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先把银铃选的十二个丫鬟一个个叫进来看了看。
先进来的是四个一等丫鬟,因为是以后要贴身伺候自己的,所以朱紫细细地看了,又问了几句话。
银铃选的很用心,四个丫鬟个头差不多,并排站在一起等她问话。
朱紫细细打量,只见并排的四个人,从左到右看,一个稍胖一年,一个稍瘦一点,一个肤色较深,一个眼睛有点小,生得虽都是中人之姿,没有出众之处,但都是一副稳重模样。
朱紫问了问名字,这才知道名字都是银铃给取的,她也就没有再改动。稍胖一点的叫清波,稍瘦一点的叫清水,肤色较深的叫清珠,眼睛有点小的那个叫清泉。
这四个女孩子态度都很大方端庄,有问有答,并不多言。
朱紫觉得挺满意。
清波四人出去之后,银铃才道:“清波她们四个身上都是有些功夫的,王爷说这样才能保护好夫人。”
朱紫斜睨银铃一眼。她当然听明白了银铃话里的意思,可是她才不在意呢!
自从银铃来到朱紫身边,她们一起经历了很多。
朱紫从润阳乘船去金京,银铃保护朱紫,提点朱紫;朱紫去高府见大太太,银铃紧跟朱紫;朱紫得知父亲病死妹妹母亲被卖,伤心欲绝,银铃悄悄安慰朱紫;朱紫回独县设计章老三,报复奶奶,银铃一直帮她陪着她;朱紫趁赵贞定亲混乱悄悄逃走,银铃差点受了连累却依旧没有疏远朱紫……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朱紫已经把银铃看做妹妹一般。
朱紫不接银铃的话,而是转移话题道:“银铃,你说大雁姑姑喜欢赵福,那你喜欢谁呢?”
银铃黑脸一红,低头不言。
看到银铃也有害羞的这一天,朱紫大乐,低声笑道:“银铃,我可是能为你做主的哦!”
朱紫看银铃脸红红的仍有些羞意,就认真地说:“有互相喜欢的人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人活一辈子,一定要快活!”
银铃这才抬起头,看着朱紫,又点了点头。
她知道朱紫是认真的。
四个二等丫鬟和四个三等丫鬟进来之后,朱紫只是问了问名字就放出去了。
忙完这件事,朱紫接过银铃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才问:“延禧居以前那四静呢?”
“静肃她们么?”银铃一边摆放点心,一边道,“她们到了年纪,该成亲了,王爷都赏银放出去了!”
“哦。”朱紫点了点头。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茶味苦涩,回味却甘甜。
对于四静的离去,她心里有些乱糟糟的,脑海里浮现“大河滔滔,物是人非”字。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什么又会是永久存在的?
希望她和赵贞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赵贞今天心情很好,虽然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意,但眼睛隐隐溢出欢喜。那些官员和将军们都是个顶个的人精,如何会看不出来,纷纷举杯敬酒。
对于这些人的敬酒赵贞是来者不拒,一律一饮而尽,杯杯见底。
等到了该回去洞房的时辰,赵贞已经喝得醉醺醺了,满身都是酒气。
赵英和赵勇陪着他回了延禧居。
进了内院,赵贞搂着来接他的朱紫,摇摇晃晃进了卧室。一进卧室,他狐疑地环顾四周,然后脸色一沉,一脸的不高兴:“红烛呢?合卺酒呢?”
又看看身旁的朱紫,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没换衣服?”
朱紫早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了,知道他这次是喝得够呛,不愿意和喝醉酒的人计较,就随口答应道:“好了,好了,我这就让人准备!”
朱紫这边就去叫来银铃和四清,吩咐把延禧居内院所有的烛台都换成龙凤红烛,又吩咐快去准备合卺酒。
等她交待完回了卧室,发现赵贞正站在床前,往身上套那件红色的礼服呢!
他本来喝醉了就有些动作不协调,于是折腾了半天才把衣服穿好,可是红瑙腰带却系不好了,翻来覆去地折腾着。
朱紫站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烛光掩映下,赵贞的脸被镀上了一层光晕,看起来很是稚气,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执拗地和腰带斗争着。
朱紫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赵贞。
赵贞的腰很细,她完全能够环抱住。
这个身材削瘦性格幼稚的男人,那么疼她,对她那么好,是她一辈子的依靠啊!
“赵贞,”她把脸伏在他的背上,温热的嘴唇隔着红色绸缎吻着他的背,“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赵贞已经系好了腰带,扭脸一看,朱紫的身上还穿着一套家常浅色衣裙呢,他皱着眉头推开朱紫,拿起床边放的红色礼服往朱紫身上披,嘴里嘟囔着:“赶快给老子换上,再磨蹭有你好看!”
朱紫满腔的柔情蜜意一下子不翼而飞,一把推开非要帮她换衣服的赵贞:“你别捣乱,我自己会穿!”
一阵忙乱之后,院子里挂上了红灯笼,卧室里燃起了红烛,床上挂起了红帐铺上了大红的铺盖,窗前的书案上摆上了合卺酒――整个延禧居内涵都变成了洞房花烛之夜该有的样子。
银铃带着清波她们退了出去,整个延禧居内院只余下赵贞和朱紫。
赵贞穿着大红礼服,歪带着玉冠,走路还有点踉跄,看上去说不出的可笑。他拉着朱紫走到窗前,拿起书案上的合卺酒,递给朱紫一杯,自己拿了一杯。
“朱紫,喝合卺酒!”
朱紫看着他,什么都听他的。
两人手臂交缠,气息相闻,都是举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朱紫扶着赵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致。
这日是八月十二,天上早已捧出一轮将圆的明月,整个南安王府笼罩在白色的月光之中。
南安王府被人为的分成了两部分。前半部分歌舞升平酒酣人醉,那是正在宴客的前院;后半部分清冷寂静鸦雀无声,这是正在洞房花烛的后院。
延禧居内院里也被挂上了不少红灯笼,映得整个院子红彤彤的,如同笼罩了一层红艳艳的轻纱,虽然寂静,却带着无限的喜气与旖旎。
在这带着无限喜气的静寂中,赵贞伸出长臂把朱紫揽入怀中,低声道:“朱紫,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吧!”
朱紫仰首看着他,美丽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光:“好!”
赵贞用力搂住了朱紫——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该发生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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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谈子嗣春宵一度
55、第五十五章谈子嗣**一度
赵贞搂着朱紫站了一会儿,他就有些坚持不住了,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腾云驾雾一般感觉什么都在晃。
朱紫知道他真的是喝多了,就难得温柔地说:“咱们睡去吧!”
赵贞“嗯”了一声,揽着朱紫的腰肢,向床走去。
到了床边,朱紫拉着赵贞,让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然后开始帮他脱衣服。赵贞乖乖地坐在床边,朱紫让抬左胳膊就抬左胳膊,朱紫让抬右胳膊就抬右胳膊,乖得不得了。
把他外面的红礼服和里面的中衣脱下来之后,赵贞变成了上身□下面穿着白色亵裤的状态。
看着这样呆呆的赵贞,朱紫起了觉得很好玩,她的手在他身上缓缓滑动,抚摸他的脖子,肩膀,锁骨,□,最后,两手落在了赵贞腰间的腰带上。
朱紫没有立即去解赵贞的腰带,而是仰首看着赵贞。赵贞也在垂眸看她,秀眉微微皱起,潋滟凤眼被浓长的睫毛遮挡住了,有些迷离又有些不解。
朱紫看着他微微一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然后低头解开了赵贞的腰带。
腰带一解开,白色软绫质地的裤子立刻滑溜溜地溜了下去,堆到了赵贞的脚踝上。
朱紫蹲了下来,温柔凝视前方的赵贞的小兄弟。这位小兄弟平时横冲直撞颇为凶猛,此时却在过量酒精的作用下,温和地偃旗息鼓休养生息着。
朱紫看看眼前赵贞的小兄弟,再仰首看看眼光迷蒙呆站着的赵贞那俊美的脸,心里像钻入了一只小虫子,麻麻痒痒的,手指头也痒痒的。她的心里还没想好该不该做,手指头却已经贱兮兮地自动伸了出去,在赵贞软绵绵垂下来的小兄弟上轻轻捏了一下。
赵贞似乎感觉到了,但是只是垂了下眼帘,然后又看向别处,在此过程中,浓密而长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一般扇了一扇。
朱紫索性蹲□子,伸手握住赵贞的小兄弟,又揉又搓蹂躏不止——赵贞的这位小兄弟,平常她见到的时候都是它腾然而起面目狰狞的时候,哪里见到过这样乖顺柔软的形态——揉了半天,赵贞的小兄弟依旧安睡如故。
挑逗没有效果,朱紫起了不愿服输的心。
她又往前凑了一点,右手握住小兄弟,然后张开嘴巴努力把这个不愿清醒的小兄弟含了起来。
在被她含住的那一瞬间,赵贞闭上眼睛叫了声“朱紫”,然后就不再出声了。
她含了一会儿之后,发觉大了一点,快要含不住了,忙吐了出来,一手握住,伸出舌头在蘑菇头上舔舐着。
她一边玩耍,一边偷眼看赵贞。
在她轻咬一下蘑菇头之后,朱紫发现赵贞的眼睛睁开了一下之后,随着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他的眼睛就变得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嘴唇微启,低低喘息着。
这时候,朱紫手里的小兄弟已经耸然而起,变成了“大”兄弟。
朱紫又摸了两下,发现这个物件已经变得温热坚硬,不可用手握住了,这才站起身来,飞快脱去了自己的衣服。
她脱完衣服,发现赵贞已经踢去了脚踝上缠绕的亵裤。
赵贞率先倒在了床上,两条长腿大喇喇地分开,眼睛迷蒙望着朱紫,低喃了一声“朱紫”。
朱紫笑嘻嘻地扑了过去,有技巧地压在了赵贞的身上,并且磨来擦去。
赵贞闭上了眼睛,修长的手指□了朱紫的长发内,每一次悸动都能使他微微用力。
摩擦了一会儿之后,朱紫坐了起来,两腿分开跪在赵贞小兄弟上方,对准了位置,慢慢往里面进入。
她早就开始动情了,下面有些湿润,逐渐适应了赵贞的巨大,不一会儿就全部吞了进去。
朱紫觉得还是有一点疼,蹙着眉头慢慢起伏着。
赵贞闭着眼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晕乎,一会儿迷乱一会儿舒爽,一会儿如在云端快活无比一会儿又急不可耐亟待发泄。
在迷乱中,他把朱紫向后推倒,然后压了上去。
在即将发射的那一瞬间,赵贞彻底清醒了过来,顿了顿,他咬紧牙关把那个物件从朱紫体内拔了出来,因为太过紧凑,拔出的时候发出“卟”的一声。
赵贞翻身背对着朱紫,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朱紫一下子从极致的快感没有过渡直接变成了空虚难耐,不由骨头作痒身子发酥。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赤-身裸-体从背后贴住赵贞,胸前丰满的大桃子细细磨蹭着赵贞的背,一边磨蹭一边哼唧着。
赵贞再也忍耐不住,翻身过来一把把她抱在怀中,一下下吻着她的唇,低声解释道“咱们府里的大夫,就是白天给你诊过脉的那个许文举,他对我说喝过酒行房的话,很容易生出傻瓜孩子。”
这个时候,赵贞是真的完全清醒了。他的下面虽然因为年青气盛依旧直戳戳的,可是他的思维已经很明晰:“要是南安王府的世子是个傻子,那他的弟弟妹妹该依靠谁去啊!”
赵贞想到那副场景心里就怕得不得了。以前他一直天不怕地不怕,混世魔王一般,可许文举闲谈时随意说的那句话却吓着了他。
他觉得就算是老天非要赐给他和朱紫一个不聪明的孩子,这也没什么;但这个孩子绝对不能是他的长子。他的长子是要做世子要陪他上战场要当南疆未来的王的,若是个傻子那可怎么办?
他把朱紫揽在怀里,耐心地对她说道:“我的王位是我出生入死挣来的世袭罔替,咱俩生孩子可得小心啊!”
朱紫早就听得呆住了。
她这才明白这次回到润阳后赵贞为什么几天才做一次,做的时候还坚持采取男上女下传统体位。要知道,他平时喜欢的可是能掌控一切的背后式。
原来如此。
朱紫笑着伏在赵贞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赵贞秀眉一挑:“你真的愿意?”
朱紫轻哼了一声。
赵贞大喜,一把推倒朱紫,压了上去。
这下赵贞一开始就是狂风暴雨。
朱紫在这场狂风暴雨中,摇摆着,迎凑着,呻-吟着,享-受着。
她一感受到赵贞那里开始胀大脉动,马上推开了他,自己爬起来,迅速含住。
一时事毕,赵贞躺在朱紫旁边,四肢舒展地胡乱摊在床上,回味不已地对朱紫说:“下回我要喝酒了还这么来!”
朱紫不理他,蜷缩成一团,也只留给他一个背。
赵贞回味良久,伸出手臂把朱紫揽在自己臂弯里,拉开被子盖好,又随手放下了帐子。
此时,帐外依旧红烛高烧,帐内却是**香暖,经历一场异常激烈的欢-爱之后赵贞,原先的酒意早就没了,想到刚才情景,他心里只是作痒,老想问一问朱紫。
问吧,又怕朱紫嫌自己不正经,不问吧,好奇心太强。
最后,朱紫迷迷糊糊快要睡了,却又被赵贞乱摸的手给摸醒,随意呢喃了一声:“做什么呢?”
赵贞嘴唇凑到她耳边,低低问道:“朱紫,刚才是什么味道?味道和不喝酒时一样不一样?”
朱紫没想到在床上一向只管埋头苦干从不多言多语的赵贞居然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本来朦胧的脑子一下子也清醒了,她想了想,才道:“今日有些甜。”
赵贞的问题得到了解答,很是宽慰,抱着朱紫不再乱动了。
过了一会儿,被他弄得还清醒着的朱紫刚想对他说些什么,扭头一看,赵贞已经侧着身子睡着了,鼻息均匀面容放松。
被进入甜蜜梦乡的赵贞紧紧搂抱着的朱紫悲催地失眠了。
一直到天蒙蒙亮,朱紫才朦胧入睡。
赵贞很早就起来了。临走前,他叫醒朱紫,絮絮叨叨地交待着:“我要去润阳东南的云泽湿地,八月十五你的生日怕是不能回来了,我会命润阳的贵妇们陪你的”
朱紫半梦半醒听着他说话,她想说自己并不需要那些贵妇陪,可是眼皮沉重的好像要粘在一起,似乎随时都能堕入深重睡眠,根本说不出话来。
赵贞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这才起身离开了。
朱紫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了过来。
她并没有急着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冷静地思考:王爷和我,到底谁更猥琐呢?是平时道貌岸然冷静淡定床上却生龙活虎横冲直撞的王爷,还是老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昨夜却把王爷强-奸加诱-奸的我呢?
这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接着,她又开始思考赵贞在床上所说的子嗣问题。
思考良久之后,她心里逐渐有了模模糊糊的喜悦。可是转念一想:男人在床上而且是喝醉酒之后说的话能是真的吗?
这是一个值得慎重思考的问题。
与此同时,骑在马上奔赴云泽湿地的南安王爷赵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脸上虽然平静,可心里美滋滋的:难道朱紫已经开始思念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重口的第一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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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怀身孕再遇旧识
延禧居外院的花厅里,润阳孙知府的夫人田氏和润阳金总兵的夫人姚氏正呆坐着,南安王府的内管家大雁姑姑陪着她们坐着。
孙夫人和金夫人分别是润阳城文臣之首和武将之首的夫人,南安王开府建牙七年来,王府不但没有正妃,连个侧妃都没有,所以在这润阳城的贵妇圈子里,就属她们两个身份尊贵,气度不凡,圈子里谁不来奉承?
偏偏昨夜丈夫醉醺醺回到府里,也不像往常一样直奔小妾房里了,而是强忍酒意反复交代:“明日切记求见王府的朱夫人!”
两位夫人等了良久,一边疑惑自己是不是来早了,一边心里恨恨:什么夫人,不过是一个贱婢出身的贵妾罢了!敢骑在她们这些真正的夫人头上作威作福,不就是睡的那个男人位高权重么?有什么好得意的!暴发户!
两位夫人一边淡定地喝着南安王府的香茶,一边在心里大肆骂着不要脸摆架子把她们晾在小花厅的那个劳什子朱夫人!呸!猪夫人才对吧!
将近巳时,两人正不耐烦,只听一阵珠帘被掀起发出的叮铃声响起,就有人道:“朱夫人到——”
孙夫人和金夫人忙起身行礼。
田桂琴和姚瑞霞看了这位朱夫人一眼,发现她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衣饰简单,样貌美丽,嘴角含着傻乎乎的笑,看着倒不难接近的样子。
她们俩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看,彼此都觉得这位朱夫人实在是徒有美貌毫无灵魂,堪称胸大无脑的典范,怕是只会傻笑。
宾主坐下之后,双方都做出一幅高雅的样子——上身挺直,下巴微翘,不慌不忙说着不咸不淡的废话。
一个时辰过去了,孙夫人和金夫人发现这位朱夫人年纪虽小,可是说话滴水不漏——或者说,她只是听,间或“嗯”“是吗”“真的呀”,引导着两位把话题继续下去。
知府夫人和总兵夫人对这位王爷宠妾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说丈夫吧,彼此丈夫地位差得实在太远;聊家常吧,自己是正妻,朱夫人是小妾,没啥可比性;谈娘家吧,自己一直以出身名门为傲,对方听说是无地贫户出身,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谈孩子吧,自己嫡子庶子一群,而对方的肚子还没见丝毫动静……
高傲的孙夫人和多智的金夫人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反正丈夫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胜利大撤退好了!
她们起身告辞。
朱紫含笑起身送她们。
孙夫人和金夫人看这位王爷宠妾居然亲自相送,满心的不满这才缓解了那么一点点。
她们想着这位朱夫人出身微贱,对她们这些名门贵女出身的正室夫人应该这么敬重的,而且要把她们送到王府大门方能显出诚意。
谁知道,朱夫人在几个丫头的簇拥下,走了三五步,把她们送到了延禧居外院门口,就吩咐一个大丫鬟道:“银铃,帮我送送两位夫人!”
“是!”一个黑丫头走上前来,大大方方行了个礼:“孙夫人,金夫人,请!”
走了一段路之后,趁拐弯的时候,金夫人往延禧居大门瞄了一眼,发现朱夫人还痴痴地站在那里,目送她们离去呢!
看着孙夫人和金夫人的身影消失在树影花丛之中,朱紫这才松懈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正准备回去,她觉得自己肚子又饿了,老想吃点酸酸辣辣的东西。
坚持着走回了延禧居内院,朱紫让胡妈妈大雁姑姑都休息去,只把清波她们四个留了下来。
“清波,去小厨房,让他们准备一碗酸辣米线送过来!”
把一大碗米线吃完,朱紫捧着肚子又打起了瞌睡,她索性吩咐延禧居内院不要留人,然后自己上了床开始高卧。
傍晚的时候,朱紫醒了过来。
在床上发了半天呆之后,她想起了昨天就预备要做的事情。
朱紫让人把大雁姑姑请了过来,说了想换一个高明厨子的事情。
大雁姑姑当然答应了。
朱紫意犹未尽地补充道:“要会做辣辣的菜,还会做各式甜点,嗯,还得会做包子,还有……”
大雁姑姑冷静地听着,频频点头。内心却在诧异不已:朱紫姑娘怎么一当上夫人就变成了彻底的吃货?往日那个乖顺懂事无欲无求的朱紫姑娘哪里去了?
大雁姑姑雷厉风行,工作效率很高,三天之后,新请来的大厨们就走马上任了,做出了一系列好看好吃的点心饭菜之类的美食。
朱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老是馋,老是饿,老想着吃。半个多月之后,她看着自己微凸起来的小腹,再看看银铃帮她准备的窄腰鱼尾裙,欲哭无泪。
胡妈妈毕竟是生过孩子的过来人,也觉得朱紫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忙找来府里的许文举大夫给朱夫人诊脉。
许大夫认真探看气色,细细诊脉,最后道:“恭喜朱夫人!”
朱紫一下子傻住了——这身孕说来就来,也太快了吧!
在场的众人神情各异,不知道该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呢,还是不高兴的样子好。最后,统一的都是一幅莫测高深的样子。
晚上,朱紫让四清看守着延禧居内院的门户,不得进内院,也不放任何人进来,然后,拉着银铃讨主意。
银铃也早就想交代她各项需要注意的事情了。
“我已经派人给王爷报喜信去了!”她想了想,又认真地交待朱紫,“大雁姑姑是宫里贵妃娘娘的人,不敢过于信任,怕就怕宫里娘娘不想让你生下王爷的子嗣;胡妈妈是王爷的奶妈,从皇嗣居开始就照顾王爷,虽不言不语的,对王爷最是忠心,咱们大可放心;四清都是王爷心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我就更不用多说了,你知道的!”
两人商量的结果就是府里大厨房倒也罢了,延禧居的小厨房一定要自己人看着。
银铃离开之后,朱紫躺在床上算预产期,可是无论怎么回忆,她都想不起究竟是哪一回怀上的,而且因为上次生病,月信的日子也全乱了,所以,预产期真是无从查起啊!
朱紫觉得,自己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孩子一定是赵贞的!
九月一日这天,朱紫收到了一封请帖,是金总兵夫人姚氏是怎么回事。派人送来的,朱紫看了半天方猜到了一点点。
请帖是这样写滴——
朱夫人芳鉴:
今夕新霁,月色如洗,因惜清景难逢,讵忍就卧,时漏已三转,犹徘徊于花园之内,探得素菊重阳盛放。瑞霞思结二三同志盘桓于泉石之间,或可醉飞吟盏。若光临寒舍,瑞霞则扫花以待。此谨奉。
朱紫看了又看,猜到了个大概,可是觉得金夫人不大会看得上自己,怕自己自作多情了。于是求助于银铃,银铃一看,也是懵懂。
两人于是齐去寻找南安王府内院公认的文化人大雁姑姑。
大雁姑姑扫了一眼道:“金夫人说家里菊花即将盛放,为了赏菊,办了一场菊花花会,遍请润阳城各位贵妇,邀请夫人也去参加。”
朱紫这几日正无聊呢,就道:“我带你们几个都去逛逛吧!”
九月九重阳节这天,朱紫按照约定的时间带着胡妈妈银铃和四清来到了金总兵府。
总兵府虽然和南安王府没法子比,但是也花木葳蕤房舍修洁,颇有富贵之气。
那些贵妇们蹲身向朱紫行礼的时候,朱紫淡淡地给了回应。
和这些贵妇她没什么话可说的,就在姚瑞霞的陪同下参观金府的花园。
宾主一行人走到凌霄花架下的时候,迎面一个白衣美人带着青衣小鬟分花拂柳走了过来。
朱紫一见这位美人就觉得十分面熟,很快就想起来是谁了。
白衣美人对着朱紫娉娉袅袅福了一福:“惜珍见过朱夫人!”
原来是原王丞相的幼女王惜珍!
朱紫看见她,心里就开始泛酸,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把眼睛扫向姚瑞霞。
姚瑞霞忙屏退丫鬟,然后解释道:“禀报夫人,惜珍小姐原是王爷安排在我们府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清水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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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遇情敌银铃拔柳
听了姚瑞霞的话,朱紫看了王惜珍一眼。
王惜珍低着头,一幅谦卑的样子,可那通身的气派不是谁想有就有的,更不用说她那春花般灿烂的容貌和仙子般清新的气质了。
朱紫知道自己是不能生气的,也不用生气。赵贞对她的心她早就明白了,何用跟不相干的女人生气?
可是看到王惜珍,她就想起那个十里长亭的午后,王惜珍对着赵贞微微一笑时的样子。一直到了现在,朱紫还是觉得所谓的倾国倾城之美,就是王惜珍在阳光之下微笑的那一瞬间。
跟她比,自己说得好听点叫美丽健康,说得难听点,就是粗俗艳丽了!
另外,直觉告诉她,这个王惜珍肯定也很喜欢赵贞!
有这样一个强敌环伺在侧虎视眈眈,真是令朱紫郁闷啊!
朱紫心情很是低落,可还是努力装出笑容来,对王惜珍说:“那王小姐您就在金府好好住着吧!”
她对着王惜珍微笑了一下,然后向左一拐,从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出了凌霄花廊,走了好远才在一个精致小亭边停了下来,细细欣赏小亭底座边的一丛墨菊。
银铃紧紧跟着她,这时候看四周无人,悄声取笑道:“朱夫人呐,您刚才笑得可是比哭还难看呀!”
朱紫没有说话,揪住一朵墨菊,闷闷地叹了口气。
银铃一笑,手指轻轻一动,把那朵墨菊掐了下来,不知道手指怎么一揉搓,那朵墨菊变成了一片片的黑绿色的碎屑纷纷落地。
朱紫轻轻跺了一下脚,把墨菊的碎屑踏在脚下,道:“银铃,这样太恶毒了,我只不过妒忌她比我美丽,所以心里难受!”
说完,她依旧勉力微笑。
银铃知道她心里难受,心里有了计较,却不再多言。
出身金京高门的姚瑞霞的确胸中有一份丘壑,手下有几分本事,把这花园布置得颇具匠心,[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朱紫带着银铃慢慢逛着——她虽然自诩身强力壮,可怀了身孕,却也不敢大意。
沿着一条旁植雏菊的小路往前走,一直走到几棵垂杨柳之下,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荷塘。荷塘里荷花早已不见影踪,就连那些荷叶,也有了几分惨败之象。
银铃小声嘀咕道:“这金府是怎么回事啊,荷叶早就该拔了也不拔,看着难看死了!”
朱紫微微一笑,正要卖弄几句诸如“留得残荷听雨声”之类的话,可转念一想,这样的话对赵贞说还是对牛弹琴,更何况银铃,于是一笑,并不说话。她想起上次从金京坐船回来,那时候她的病刚刚痊愈,晚上缠着赵贞陪她到甲板上去看月亮。当时明月半空,清风徐来,朱紫忍不住剽窃拽文道:“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取之无禁,用之不竭,而我与你却能共同享受,这是何等的快意!”
朱紫说“山间明月”的时候,赵贞把披风接下来,披在了朱紫身上,硬邦邦道:“清风么?你不冷吗?”
朱紫:“……”
当时只觉得赵贞不解风情,可现在想来,却颇有几分甜蜜窝心。
朱紫正在遐想,那边却有人接道:“表姐这个人,虽然因为主一府中馈,天天做的都是些家计之事,但为人却甚是风雅。她特地嘱咐下人们不要把这些枯荷拔去,说什么生平最喜李义山的‘留得残荷听雨声’。”
朱紫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装逼,心里一哂,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
白衣素裙的王惜珍在青衣小鬟的搀扶下步步生莲缓缓而来。
她的脚步虽然轻微,可银铃早就听到了,所以微不可见地往朱紫身旁移了一步。
王惜珍站在朱紫面前,微微福了一福。直起身来,寒星般的眼睛缓缓扫过朱紫,她看着眼前这个愈来愈明媚滋润的女子,心里不由得更是苦涩。
去年她也是这个时候见的朱紫,不过那时候她是丞相府的小姐,朱紫却只是贞哥哥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当时她根本没有正眼看朱紫一眼,只是一声“赏”,朱紫就得乖乖地接赏谢恩。
一年过去了,朱紫成了南安王的贵妾,人人敬称一声“朱夫人”,而自己却飘零天涯寄人篱下,还不得不向这个小小的妾室施礼。
这整个大金朝,都知道自己父亲一党是被太子和二皇子联合扳倒的,唯有这南安王爷,年纪轻轻却手握兵权,又洁身自好,从不参与朝中争斗,好好结交的话,倒是可以成为父亲起复的一大助力。以前自己那些对赵贞的小儿女的心态都随风去吧!
她咬了咬牙,暗自下了决心。
王惜珍此时距离朱紫很近,面若春花色若春晓,端的是一个惹人怜惜的大美人。
她的眼睛中带出些卑微,怯生生地看着朱紫:“朱夫人,世事变幻,惜珍全家流配,惜珍一介弱女,一路之上苦不堪言,蒙王爷青眼,念着幼时情分,拔惜珍于苦海之中,把惜珍送到润阳,安置在惜珍表姐府中,惜珍对王爷唯有感恩不尽……”
朱紫看着她,心里仍在郁闷。
这个王惜珍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到虽然朱紫知道她接近自己不安好心,可是仍然不好意思对她说出难听的话来。自己尚且“我见犹怜”,更不用说赵贞了。真是烦恼死了!
王惜珍说了半日,不见朱紫接话,悄悄望去,只见朱紫揪着一朵贡菊正在蹂躏呢!
银铃却看不得已经怀孕的朱紫如此纠结,她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向简单而有效。
银铃卷起衣袖,走到一株杨柳之前,皱着眉头大声道:“这株柳树生得位置很不合适,碍了我们夫人的眼!”
说着话,她腰一弯,两手握住柳树的树干,微一使力,竟把这株杨柳给连根拔了起来。
拔出杨柳之后,银铃拖着这棵杨柳往莲花池边一扔,拍拍手,不怀好意地扫了王惜珍一眼,道:“银铃是个粗人,只会这些简单的伎俩!”
她看向朱紫,笑着说:“夫人,这下没有碍眼的了吧!”
看着银铃和这棵倒霉的杨柳,朱紫哭笑不得,可还是应景地接了句:“银铃,你的一身功夫怎么能用在这种地方呢!”
王惜珍看呆了,一直到全家流配之前,她多年娇养深闺,接触的都是面带微笑暗里下绊的宅斗,哪里见过这样赤-裸裸的人身威胁。
俊美无俦冷峭如玉的贞哥哥房里怎么是这样的浅薄女子!她怎么配得起贞哥哥!贞哥哥该有的是如花美眷,共度似水流年!
可是,饶是这样想着,王惜珍还是悄不可见地往后退了一步,对于朱紫和银铃这样的粗人,她真的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
银铃扶着朱紫的胳膊,道:“夫人,那边花池里种的是白菊,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朱紫正要点头答应,忽然远处传来喧哗声,朦胧听着好像是“南安王爷到,诸女眷回避”。
她忙仰首望去。
王惜珍也呆住了,金府后花园进行的是女眷集会,远在云泽的贞哥哥怎忙会赶回来而且闯了进来?
心中带着疑问,她看向园门方向。只见小路的尽头,一身白袍玄色披风的贞哥哥带着几个亲兵大步流星向这边而来。
王惜珍的心一颤,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加快。
如今她虽然已不再是丞相府小姐,没了往日荣光,可是因祸得福,原来横亘在她和贞哥哥之间的家族鸿沟却也没有了,她只求能够呆在贞哥哥身边,即使是做一个小妾也无所谓——她有自信贞哥哥一定会独宠她的,朱紫之类的贱婢根本斗不过她!
赵贞接到银铃派人送来的喜信之后,连夜骑马赶了回来。刚回到王府,他就听说朱紫去了金总兵府赴菊花花会,不由大怒,连衣服都没换就骑马来了金府,不顾后花园是女眷集会,直接闯了进来寻找朱紫。
他很快走到朱紫面前,俊脸上罩了一层严霜:“有了身子也不知道好好在府里养着,你是傻瓜么?有没有脑子……”
看他这样严厉,朱紫眼巴巴瞄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赵贞吵了几句,看她这样乖顺地低头不语,胸腑中那股怒气渐渐消散,上前握住朱紫的手,刚要安慰几句,却发现朱紫的胖手冰凉。
他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朱紫,看到她外面没穿大衣服,只穿着一件水红褙子,确实有点单薄,心里又有些恼怒,正要再斥,却见朱紫抬起头看着他,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幅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朱紫身上,又怕太长绊着朱紫,从自己腰间解了根绦子,拦腰系在了朱紫腰上。
赵贞牵着朱紫的手正要离开,忽听旁边传来一声怯生生的“贞哥哥”,他这才注意到王惜珍在旁边站着。
“哦,是惜珍啊!”赵贞一边牵着朱紫走,一边道,“好好在金府住着,有什么需要可通过金总兵告知本王!”
赵贞注意力都在朱紫身上,随口一说,牵着朱紫就往前走。
王惜珍早就准备好的长长的一席话根本来不及说,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牵着朱紫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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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细算账王爷吃瘪
58、第五十八章细算账王爷吃瘪
赵贞面沉如水,牵着朱紫快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步子迈得太大,朱紫有点儿跟不上了,这才逐渐放缓了脚步,让朱紫和自己并排而行。
银铃和赵贞的亲兵不敢紧跟,远远落后约十步跟在后面。
金府后花园里的那些来参加菊花花会的大家小姐和贵族夫人们,好不容易有机会这么近的距离瞻仰参观以俊美闻名的南安王,除了寥寥几个真正经的,比如孙知府的夫人田氏及其嫡出的大小姐,其她人都没有依礼回避,而是在花丛之前亭子之内道路之旁悄悄窥看。
赵贞却是走得目不斜视一派自然。
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直闯到人家的内宅已是很不合适,再去看人家的妇人更是违礼。
他一介君子可不屑于做这等登徒子才会做的事情!
快要走到后花园门口的时候,看到身旁已经没有人了,赵贞用力攥了一下朱紫的手,低声道:“回府再算账!”
朱紫一凛,正要辩驳,此时已经出了后花园的月亮门,就见前面一群身着甲胄的将军们涌上前来,纷纷躬身见礼:“见过王爷,见过朱夫人!”
朱紫忙敛容还礼,可是右手却被赵贞握住了,没法行礼。她用力挣了挣,赵贞用饱含警告的眼神瞪了她一眼,向着这群将军吩咐道:“各回各府,明日辰时在本王外书房集合!”
说完,他昂首挺胸牵着朱紫就往外走。
这时,一个青年将领出列道:“王爷,标下的事——”
“明早再说!”赵贞一边走,一边招呼后面的赵壮,“还不去准备轿子!”
跟在后面的亲兵里跨出一个黑黑壮壮的少年,抱拳答了一声“是”,迅疾离去了。
朱紫认出方才出列的那个青年将领是赵贞颇为重视的新军的昭武校尉孙喆。她随意看了一眼,谁知道却和孙喆的视线对上。朱紫眉头一皱,移开视线,她觉得这孙喆目光灼灼,过于放肆。
到了金府的前院里,只见一顶彩锦璎珞轿子已经停在了院正中间。
赵贞走过去,先掀开帘子看了看,又用手按了按,觉得这轿子朱紫坐着一定不舒服。
可是转念一想,朱紫怀着身孕,坐车会有颠簸,更是不行。车和轿一比较,反倒是这个轿子更合适一点。或许这个轿子还可以再改装一下。
他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一手掀着轿帘,一手放在了轿顶,怕朱紫莽莽撞撞碰着了脑袋。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朱紫往轿子里进的时候,饶是弯着腰,脑袋还是撞上了赵贞的手心。
朱紫进了轿子坐了下来,发现这轿子里面甚是宽敞,就看着赵贞,谄笑着撒娇:“王爷,进来陪陪我嘛!”
赵贞看她笑得真是太假,本来正要斥责,可是看到朱紫大眼睛眼巴巴看着自己,满是祈求,一下子想起自己和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了,心一软,低声道:“好!”
他也坐了进去。
后面那群将领们眼睁睁看着一向英明神武冷静自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兼南安王爷施施然钻进了小妾的轿子里,皆是目瞪口呆。
昭武校尉孙喆嘴角微弯,桃花眼中闪着诡谲的光。作为金京有名的花花公子,他可是无数怨女贵妇的春闺梦里人,不知道给多少世家公子贵族老爷或批发或零售奉送过绿帽子一顶。
王爷这么看重他这个小妾,对孙喆来说就更有挑战性了!
孙喆饶有兴致地看着轿夫起轿。
乘坐着王爷的彩锦璎珞轿子离开之后,那些将领们这才敢放松下来,孙喆修长的四肢也舒展开来,与同侪们调笑着。将领们在云泽湿地辛苦了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借王爷小妾的光也跟着跑了回来,调笑几句之后,他们很快也作鸟兽散了。
坐在轿子里的朱紫并不老实,轿子一开始走,她就把赵贞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解开他的护腕,把手伸到赵贞剑袖里面,从赵贞的手腕开始往上摸,边摸边发表意见:“王爷,你更硬了!”
赵贞本来在酝酿斥责朱紫的话,闻言不由一愣:“更硬?”
他是真的想歪了。
朱紫摸完他的手臂,把手伸了出来,隔着袍子放到了赵贞腿间,用力捏了捏,一脸坏笑:“王爷,真的硬了!”
赵贞酝酿良久的斥责早已被扔到了爪哇国,被这二十多天不断操练晒黑的俊脸微微透出红来。被朱紫偷袭了好几下之后才压抑着声音道:“你又淘气了!”
朱紫嘿嘿一笑,手玩得更起劲了。
赵贞难耐地低声呻-吟了一下:“回家再收拾你!”
听赵贞的口角由“回府再算账”变成了“回家再收拾你”,朱紫不由大乐,把身子都倚在了赵贞身上,扭头斜睨着他:回去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
回到延禧居外院,四清等人围了上来,正要搀扶朱紫,却被赵贞斥道:“不要跟上来!”
他拉着朱紫就往延禧居的内院走。
进了卧室,赵贞小心翼翼把朱紫抱了起来,走到床边放到了床上,又拉开被子盖上。想了想,自己也拖了靴子上了床。
朱紫坐在床上,拉了一个大枕头放在身后,舒舒服服倚了过去,正要说话,却闻到一种很是奇妙的味道,她皱起鼻子闻了闻,发觉这味道当真是臭不可闻。
朱紫顺着臭气追寻来源,掀开被子,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赵贞的臭脚!
朱紫一手捂鼻子,一手推赵贞:“哎呀,臭死了,快去洗澡!”
一直有洁癖的赵贞却一动不动,懒洋洋地挤到朱紫背后的大枕头上靠着。他骑马跑了几个时辰,累得骨头都是酸的,一沾床就不愿再动了。虽然知道自己脚臭,却不想去洗。
朱紫推不动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把嘴巴凑到赵贞耳边,娇声道:“我的王爷呀,你想不想让我给你那个……”
赵贞听明白了,想起那**滋味,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开始沿着脊椎往上升,浑身的寒毛仿佛过电一般都竖了起来,他马上道:“想!”
他抓住朱紫就要那个,朱紫笑着说:“你先去洗个澡,等一下想怎么来我就怎么来!”
赵贞也不多言,马上掀开被子下了床,连靴子也不穿,直接就去了净房。
朱紫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记着用那个菊花香味的香胰子哦!”
朱紫抚摸着光溜溜香喷喷的赵贞,把赵贞全身都摸了一遍,亲了一遍,这才握住了那个早已雄赳赳气昂昂的物件。
数登极乐之后,赵贞搂着朱紫,忍不住又猥琐了一次:“朱紫,这次味道怎么样?”
朱紫累得腮帮子都是酸的,没好气地说:“苦的!”
赵贞洗澡用的是加了杭白菊精制成的香胰子,味道可不就是苦的!
赵贞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决,就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和朱紫排倚在大枕头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孩子几个月了?”
朱紫一愣,想了一下,才明白赵贞的意思。她笑了一下才道:“我反应是有点慢哎!”又道:“我也算不清,反正像是在船上的时候有的!”
赵贞嗯了一声,把手伸进被子里,在朱紫微凸的腹部轻轻抚摸着。
在接到喜信的那一刻,赵贞也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是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此时,赵贞的感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他已经十九岁了,早就该有子嗣了,而他也早就盼着朱紫怀孕了。所以,知道朱紫有了身孕,他实是欢喜无限的。
另一方面,想到朱紫那淘气丫头的肚子里居然有了他们两个的结晶,心中就觉得奇妙无比。骑马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哪一次一射中的射中了目标的呢?
还有,他也在想如何同母妃和外家高府把这件事摊开来说,如果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那他赵贞就枉为男人了!
赵贞的心里波涛汹涌不断翻滚,但是到了嘴边只有一句话:“朱紫,要当母亲了,你不要再淘气了!”
朱紫这几日睡够了觉,此时虽然累,但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听了赵贞的话,张嘴就要反驳。
赵贞却接着道:“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切要小心!”
“呃——”朱紫满腔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大眼圆睁看着赵贞,“你还要去哪儿?”
赵贞心里乱糟糟的。
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可是如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酝酿了半日,他张口解释道:“现在是九月了,到了十一月份,大金和乌吐国之间的阚泽湿地就要冻成平地,天险就要变成通途。据骁骑回报,乌吐国正厉兵秣马,准备南侵。”
他把朱紫抱起来,搂在自己怀里:“我,又要出征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让上肉,哼,漠漠来个只闻肉香,不见肉汤!
举报去吧,看看哪里出现了性器官!
59去金京大军集结
朱紫一愣,马上从赵贞怀里挣了出来,眼睁睁看着他:“要去多久?”
赵贞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圈也早就红了。他心里就
有些堵得难受,张口斥责道:“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心乱如麻,掀开被子下了床,胡乱穿上衣服就往外走。在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
他听到卧室里传出朱紫撕心裂肺放声大哭的声音。
他的身子只是顿了顿,很快就迈步出去了。
他本来就是武将,朱紫一直知道的,两人也一直聚少离多,有什么好哭的?再说
了,这次他和父皇做了充分的战前准备,定下的最终目标就是一举完胜乌吐军队,为
大金百姓换来十年的休养生息。
他边走边想,很快把朱紫抛到了脑后。
下午的时候,赵贞和北静王派来的亲信丁庆军在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赵贞这
次还是准备和二皇兄联合,他负责前线作战,赵正负责后勤,兄弟联手,把这不得
不打的一仗给打好打漂亮!
正事说完,宾主双方因为彼此达成了协议,都非常满意。
赵贞心里轻松了不少,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本王小妾朱氏的
妹妹在二哥府里,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呐?”
丁庆军堆出满脸的笑,欠身道:“禀报王爷,收到您的书信后,我们王爷很是
重视,小朱氏现在已经抬为贵妾做了夫人,被王爷亲自安排进了茜香居!”
赵贞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傍晚的时候,赵贞终于抽出了点时间,想着去看看朱紫。
回到延禧居,他先不急着进内院,而是把银铃和四清叫了过来,交待了几句,
这才背着手踱进了内院。
朱紫还在蒙头睡觉。
赵贞走了过去,轻轻地揭开了被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也不叫朱紫,自顾自
地说:“你妹妹叫朱碧吧?她在北静王府的名字叫碧娘,听说已经成了朱夫人。”
朱紫表面上看着是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睡觉,实际上一听到赵贞进来的声响,她
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赵贞又要去打仗,她自然是不乐意的。战场上刀枪无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情。朱紫还记得自己刚进赵贞房中时在赵贞身上看到的那些伤口。
赵贞生气离开之后,她先是嚎啕大哭,哭累了就开始理智思考。最后,虽然心
里明白赵贞自是非得去不可的,可是心里就是伤心,就是难过,更多的是对赵贞的
心疼和担忧。
她早就想去找赵贞和解了。
赵贞既然这样和她说,就预示着两人又要分开了,那她应该珍惜和赵贞在一起
的时光,好好陪着她。
现在却是赵贞先来和解了,她怎么还会拿着架子不下台?
朱紫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床上,一把抱住了赵贞。
赵贞看她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肿的跟个桃子似的,脸上也哭得黄黄的,心里很
是怜惜,一边帮她拢着头发,一边低声斥责道:“你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一
点不知道保养?我这样离开的话,怎么能放心?难道要我一边打仗一边担心你?”
朱紫不说话,只是抱住他,泪水又一次像小河一样流了出来。
“你放心,你和儿子,我都会好好准备的!父皇和母妃那里,外公和舅舅那里
,二哥那里,我都会交待的!”
朱紫哭得鼻子塞得厉害,嗓子也哑了,她抽抽噎噎地说:“我才不是为这个!
”
赵贞在她背上轻抚着:“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抱紧朱紫,鼻子也有些酸涩,却努力忍住:他一向自诩为英雄的,怎能这样
儿女情长?
“我率领南疆戍兵、新军和骁骑去金京;禁军和金京戍兵已在金京集结,就等
着我过去了;北疆戍兵也在集结。算算都超过五十万人了,有这么多人我还打不了
一个小小的乌吐?”
“九月十五我们就出发,你也跟着我,到了金京,你就跟着母妃住在宫里。”
“……”
赵贞絮絮地交待着。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儿女情长的男人。
“我饿了!”朱紫擦干眼泪,努力笑着对赵贞说,“我想吃火锅!”
赵贞瞪了朱紫一眼:“怀着身子怎么能吃辣的!”
“我就要!”朱紫难得的蛮不讲理,“就要吃!”
赵贞才不惯着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站了起来。
晚上,朱紫终于吃到了肖想已久的火锅——只不过里面连一粒辣椒都没有,简
直是要淡出个鸟来!
吃饭的时候,朱紫良心发现,对赵贞说:“朱碧的事情,谢谢你啦!”
赵贞一幅高傲的样子,理都没理她,默默吃饭。
晚上的时候,赵贞带着朱紫去了他的设计室。
赵英赵勇等助手早已等在那里了。
原来是要给朱紫改装车子。
赵贞的目标就是把车子和轿子结合在一起,适合孕妇乘坐。
看着赵贞一边画图一边指挥着赵英他们忙来忙去,朱紫刚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
,后来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赵贞就吩咐银铃带着她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夜没睡的赵贞连延禧居都没回,直接在外书房洗漱了,辰时又召集
麾下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安排军队从润阳到金京一路行军的具体事项。
军事会议一直开到了日中才散。
散会之后,赵贞揉揉酸涩的眼睛,向延禧居走去。
朱紫已经从赵雄那儿知道王爷一夜没睡,又忙了一上午,连早饭都没吃的事情
了。一见赵贞过来,她忙吩咐人摆上早就准备好的赵贞爱吃的饭菜汤水。
伺候着赵贞吃完,她又催着赵贞赶快去睡觉:“我要睡午觉,你得陪着我!”
赵贞无奈地答应了,其实他心里还操心着没改装好的轿车呢。
躺到床上之后,朱紫背对着赵贞往赵贞怀里一缩,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九月十五那天,赵贞在润阳城外的校场检阅军队准备出发的时候,朱紫已经那
个登上了赵贞的大船。
和她一起坐船进京的,除了大雁姑姑、胡妈妈、银铃和四清之外,就是赵贞改
装好的拥有“独家专利”的赵贞牌改装“轿车”——因其虽是车子,可又具备轿子
的特点所以如此命名。
此时秋高气爽,船只行在大河之上,正是“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之时
,风景美不胜收,可朱紫一想到要和宫里的贵妃娘娘住在一起,心里就慌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感谢轩辕乐菡小亲亲的长评的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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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入皇宫盛情难报
朱紫乘坐的大船在大河上行驶了十日,一直驶到江州府的码头时才泊了下来。
朱紫已经十天没见赵贞了,心里很是思念,她大胆猜想赵贞也在思念自己,一定会过来。
她计算了一下行程,觉得她们坐船还是慢一点的,赵贞一定先到了江州。
大船停下来之后,朱紫就站在舱房的窗前,盯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胡妈妈四清她们都明白朱紫的心思,怕她不好意思,都故作不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怕朱紫尴尬。只有银铃,看到朱紫趴在那里,眼睛嘴巴都快要贴到窗子上去了,忍不住开玩笑道:“王爷军务繁忙,一定不会来的,你不用看了!”
朱紫却不相信她的话,虽然不好意思再贴在那里看了,可是隔三差五仍要偷偷瞄一眼。
银铃看她穿得单薄,就去拿了一件月白色绣紫色竹叶的复襦过来,帮朱紫穿了上去。
穿好衣服之后,银铃好奇心大起,想看看朱紫肚子里的宝贝在做什么。她蹲下-身子把耳朵贴在朱紫已经明显凸起的小腹上,静静听了一会儿之后,站了起来,很严肃地说:“朱夫人,您饿了!”
朱紫大乐:“我都快两个时辰没吃东西了,难道还不许我饿么?”
因为朱紫最近孕吐不吃荤腥,银铃就去吩咐厨子做了一碗素面。
素面刚端上来,朱紫拿着筷子还没来得及吃,赵贞就推开舱门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王府里的许文举大夫和侯大夫,赵福和赵壮跟在最后面。
赵贞一进来,眼睛一扫,看到朱紫要吃的面,发现是一碗清水煮面,只零星点缀着几粒葱花,心里就有几分不满:“你现在是一个人么?这么吃会有什么营养?就不能懂事一点?”
朱紫乍一见他,满心都是欢喜,大眼睛都要放出光来了,谁知道他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大段训斥,又不能当着这么多的人反驳他,于是就十分委屈,眼圈马上红了。
许文举大夫笑道:“王爷,这孕妇到了三四个月的时候,因为孕吐,是吃不得荤腥之物的,能强着吃点素面已经很不错了!”
赵贞这才知道自己训错了,他瞟了朱紫一眼,发现她正垂着眼帘不看自己。赵贞知道朱紫也生气了,想着要安慰几句,可当着满舱房的人他也说不出什么来,沉吟一下,看向朱紫:“你还不吃?!”
朱紫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刚吃了几口,朱紫抬起头就看见了赵福,心里一动,笑着对大雁说:“大雁姑姑,你带赵福去底舱看看我那辆轿车的榫子都稳固不稳固?”
大雁闻言,面上虽然依旧平静,可看向朱紫的眼睛却带了几分喜意。赵福一直跟着赵贞,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赵贞垂下眼帘,端着茶盏正要喝的手顿了顿,瞟了朱紫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亲手改装的轿车是没有问题的,看来朱紫是想给赵福和大雁创造机会。这丫头,还是这么淘气!
朱紫吃完面,漱完口,这才坐定,许文举大夫开始给她诊脉。
一切情况都很稳定,许大夫只是叮嘱朱紫待孕吐症状不明显之后注意饮食营养。
朱紫听说一切稳定,心里很高兴,可是想到自己以前喝了那么久的避子汤,又有些担心,看了看四周,知道都是赵贞的亲信,这才开口问道:“我以前喝了一年的避子汤,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许大夫和旁边一直端坐着喝茶的侯大夫不由相视一笑,道:“朱夫人不用担心,完全无碍的!”
侯大夫接着道:“全大金怕是也找不出咱们王府这样的避子汤了!”
许大夫含笑道:“夫人服用的避子汤是王爷命我和侯大夫共同调配的,不光有避子之效,对身体也有一定的功效!夫人属于宫寒体质,喝了还有一定补益的!”
朱紫和侯大夫许大夫说话的时候,赵贞垂眸喝茶,并不说话。
看到朱紫看向自己的那饱含歉疚的眼神,他依然很淡定地放下茶盏,扫了朱紫一眼,然后道:“好了,你们退下去吧!”
舱房里很快只剩下朱紫和赵贞两个人。
赵贞放下茶盏,冷冷道:“还不过来!”
朱紫正处于满心的歉疚之中,一听他发话,马上颠颠地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在赵贞腿上坐了下来。
“谁让你坐这里了?”赵贞俊俏面目板得极为严肃,“给我起来,趴在桌子上!”
朱紫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从他腿上起来,背对着赵贞趴在桌子上。
赵贞伸手在朱紫屁股上用力搧打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朱紫害疼,可也知道自己错了,倒也不开口求饶。
赵贞又抬手打了两下,这才把朱紫抱到自己腿上坐下,沉声问道:“以后还信不信我?”
“信。”朱紫低低答道。
赵贞把朱紫抱在怀中,两人重归于好,无限绸缪自不必言。
朱紫坐船从润阳到金京,每到一个大码头总要停一停,因为赵贞都会来看她。就这样走走停停,到金京城外的码头时,已经是十月下旬了。
她上船时穿的是薄薄的夹衣、复襦和薄绸裙,下船时披上了披风,换上了厚锦裙和厚夹裤了。
赵贞比她先到的京城,安顿下军队之后就来到码头等她一起进宫。
朱紫独家拥有的赵贞牌轿车也随着朱紫下了船。
赵贞把自己的乌云盖雪爱马交给亲信小厮,自己也随着朱紫坐进了轿车里。
朱紫坐在车里,惊奇地发现这个新车确实和以前的车不一样,没有了颠簸的感觉,就像是坐在轿子里,但是又比轿子稳。
她忙问赵贞这是什么原理,赵贞很有耐性地开始解释,可是说了没几句,朱紫因为听不懂什么平衡啦摇摆啦这些东西,就不愿意再听了,弄得赵贞很是郁闷——他难得有这样乐于解惑的时候的。
他们一直往皇宫而去。
一路上,赵贞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给了朱紫一包银票,并且告诉她:“赏人什么的,自有银铃,你不用管!”
怕朱紫担心,他又交待道:“住在宫里不用担心,父皇和母妃都会护着你的!我的人也会护着你的!”
赵贞没有和朱紫细说,他的父皇之所以会护住朱紫,是因为赵贞带着五十万大军出征在外,朱紫和腹中的孩子是最好的抵押品;他的母妃一定会护住孩子,是因为如果他一去不回,朱紫腹中的孩子就会是赵贞惟一的血脉。
看着孩子般稚嫩的朱紫,赵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担心乌吐国会派人过来挟持朱紫和孩子,虽然银铃和四清的功夫都是很不错的,但是哪有比住在宫里面更安全的地方呢?
只有这样安排了。
朱紫和孩子得到了保护,父皇得到了保证,母妃得到了安慰,自己也得到了安心。
朱紫没想到皇上和贵妃娘娘会一起站在青云殿大门外迎接自己,不由惶恐不已,眼睛看向赵贞。
赵贞却很是镇定,拉着朱紫一起跪了下来。
“参见父皇、母妃。”
朱紫不敢喊“父皇”“母妃”,只是低声跟着说“皇上”“娘娘”。
皇帝和贵妃含笑上前,搀扶起赵贞和朱紫。
一行人往正殿而去。
赵贞和皇帝贵妃一起进了正殿,自有正事要商议。
贵妃娘娘的贴身大宫女黄莺姑姑在前引着,大雁姑姑带着银铃等人搀扶着朱紫去了后面的小花园。
几个太监跟在后面拿着朱紫等人的行李。
已是初冬季节了,花园里有些萧瑟,只有些光秃秃的枝条和发黄干枯的草。
朱紫的住处早就安排好了,在青云殿后花园深处,名唤“青竹小楼”。
青竹小楼是一座三层木楼,外表看着有些旧,看来有些年头了。可是朱紫一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室内暖融融的,布置得既清雅又舒适,里面的物件,随便拿起一个都是很珍贵的。
黄莺姑姑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一二的年纪,却很是沉稳。朱紫发现贵妃娘娘和赵贞在用人上品味一致,都喜用沉稳一点的人。
黄莺笑着道:“一收到王爷的书信,娘娘就开始紧张,天天催着选地方。本来想让夫人和她一起住在前殿的,可是又怕……”
黄莺姑姑点到为止,接着道:“好不容易选定了这里,娘娘又嫌太旧,想要重新油漆外面,又怕新漆有毒,对夫人您不利,所以就没敢重新油漆。”
“然后就是铺地龙、收拾房内。娘娘生怕来不及,一直日日督促着,每件东西都要细细过目,生怕有一分不妥!”
朱紫一进这小楼,就已经感受到了贵妃娘娘的用心,不由很是惶恐——如此盛情,如何回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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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聚寒夜校场誓师
皇上、贵妃和南安王三人坐在正殿里闲话家常联络感情。三人从来没有聚在一起有过这样的温馨时刻,都有些唏嘘。正在这时,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虎大伴走了进来,禀报道:“皇上,玉嫔娘娘身子不爽,派人来请皇上呢!”
玉嫔娘娘是皇上新近宠爱的一位妃嫔,今年才十五岁,年纪幼小,生得甚是娇嫩可爱,更兼貌美如花。皇上待之如珠如宝如玉,赐名号曰玉嫔,现在正宠冠后宫红极一时。要不然虎大伴这样势利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禀报皇上。
皇上的脸顿时就有些尴尬,想去吧,看着身材高挑早已成人的儿子坐在眼前;不去吧,那玉嫔最是娇惯,夜间又要哭闹,到时候就不好哄了。
赵贞凤眼之中精光一闪,板着脸道:“父皇还是去安慰安慰玉嫔去吧!”
皇上得了这个台阶,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一离开,高贵妃和赵贞母子俱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半天,高贵妃才说了句:“真恶心!”
赵贞不说话,他从来不觉得像父皇这样五十岁的男人,和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女孩在一起,天天上演“一树梨花压海棠”有多么风雅,只觉得恶心和变态。
“是二哥送进来的。”他淡淡道。
母子相视一看,都不再多言了。
赵贞明日就要誓师开拔了,也想和母妃说点知心话,想了一会儿方道:“母亲不要想太多,好好将养身体,将来跟儿子到南疆去,自自在在过活。”
母子两人都知道这个“将来”预示着什么,所以都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说。
最后,赵贞交待高贵妃道:“母妃,朱紫身怀有孕,她的饮食一定要注意!”
高贵妃凤眼一瞪:“我若是不知道这些,如何把你养下来?还养这么大?”
赵贞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又道:“朱紫嘴馋,让小厨房平日里多给她准备点新奇点心。”
“知道啦!”
“也别让她吃太多,大夫说吃太多将来不好生。”
“你走吧!”贵妃彻底怒了,起身打算拂袖而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赵贞。
赵贞也站了起来,看着她。
当年多么美丽的母亲,看着美貌依旧,可是眼中却透出无限的沧桑和疲惫。她在皇宫这苦海里熬了这么多年,唯一的依靠和指望就是自己了。
“母亲,你一定要保重!”他看着母亲,跪了下来,眼中有些湿润,“儿子也会保重!”
高贵妃快步走了过来,抱住赵贞的头。
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住在皇嗣居,自己只有逢双日才能去探望;十二岁还是小孩子,就离开自己,独自去了南疆开府建牙;十四岁就开始上战场,一直到现在,她如何不知道他身上有着累累的伤口……
这是一个多么可人疼的孩子啊!
他要去生死难卜的战场,临行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照顾好他喜欢的人和他未来的血脉,自己怎么会拒绝?
“贞儿,你放心!”高贵妃的声音很平静。
赵贞没有说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怕母亲发现自己的眼泪。
过了良久。高贵妃帮赵贞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道:“我已经禀报了皇上,让青云殿偏院那起子低等嫔妃都搬了出去。你今晚就住在青竹小楼吧!”
后花园的青竹小楼里,朱紫看行李什么的都搬进来了,给银铃使了个眼色,银铃拿出些银锞子出去赏了小宫女和几个太监。
朱紫就把黄莺姑姑请到了楼下的正堂里,含笑拿出一张大面额银票,亲手交给了黄莺姑姑:“今日辛苦姑姑了!”
黄莺知道南安王爷有的是银子,而且自己收了的话,这位朱夫人才会在青云殿里住得更加安心,也就坦然收下了。
在黄莺姑姑和大雁姑姑的安排下,朱紫一行人很快就安顿了下来。因为怕爬高上低的不安全,朱紫就在一楼的主卧住了下来,胡妈妈和银铃住在她的隔壁方便照看;大雁姑姑带着四清,在楼外的偏房住了下来;黄莺姑姑带着两个心腹小宫女白天过来,晚上再回前面去住。
黄莺姑姑看这边安排好了,就带着小宫女回去向贵妃娘娘复命了。
没过多久,赵贞就独自一人沿着花园小径走了过来。
他头戴亲王玉冠,身穿白色绣四爪海龙亲王礼服,面色凝重,俊俏的脸上似乎凝着一层寒霜。
赵贞一进来,胡妈妈和大雁姑姑立刻带着人退了下去。
正堂里只剩下赵贞和朱紫。
朱紫看到他的表情,有点担心,忙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赵贞在花梨木雕螭罗汉床上坐了下来,用手抹了一把脸,半晌没说话。
朱紫直起身子跪在床上,帮他按摩头顶。
过了一会儿,赵贞才道:“朱紫,一切都安排好了!”
朱紫“嗯”了一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臂,想抱住对方,结果就是搂在一起,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天刚擦黑,黄莺姑姑带着小宫女提着食盒把晚饭送了过来。
银铃和四清把饭菜摆好也就下去了。
赵贞和朱紫清清静静吃了一顿晚饭。
夜里的时候,外面刮起了大风,狂风摇撼着青竹小楼前的竹林,发出“沙沙沙沙”的声音,给人寒气逼人的感觉。青竹小楼内的地龙发挥着作用,朱紫房间内暖融融的。
床上盖的是一条厚被子,朱紫犹可,赵贞却被热出了一身汗。朱紫索性起身把厚被子收了起来,抱了薄被展开,盖在赵贞身上。
两个人亲亲热热并排躺在床上。
赵贞不大说话,朱紫絮絮叨叨说着些孩子气的话,比如生下来如果是女孩子该怎么办啦如果是男孩子该怎么办啦之类的。
赵贞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朱紫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那里。
朱紫摸到了他那硬邦邦热腾腾的物事,倒也不絮叨了,轻声道:“要不要我……”
大概是因为屋子里太热,赵贞的脸在灯下看起来有点红:“许大夫说了,满了三个月,小心点无碍的。”
其实许文举大夫的原话是——“王爷年青气盛,又只有朱夫人一个,未免精力过于充沛。其实孕妇满了三个月,只要控制着力度,倒也无碍的。”
朱紫不由笑了,眼睛笑意盈盈看着赵贞,缓缓躺下道:“那你得先亲我!”
赵贞坐了起来,俯身去亲朱紫的丰唇。只觉得滑腻清甜,不由吻得更深。
外面风吹枯枝败叶“哗啦”作响,帐内床架震动簌簌发声。朱紫意乱情迷之间不由呻-吟出声,被赵贞吻住嘴唇堵了回去。情难自禁之下,朱紫两条嫩白长腿缠在赵贞细腰之上,双臂前伸揽住了赵贞的脖子。
赵贞虽然一直想放纵自己,可因为知道她身怀有孕,一直是有些克制的,不像往日在床上那么疯狂放纵。此时他盯着朱紫,下面感受到了朱紫的绞缠震颤,不由闭上眼睛,尽力把持着自己顶了几十下,最后在朱紫的呜咽声中鸣金收兵。
事毕之后,赵贞侧身把朱紫抱到怀里,让她背对着自己,然后用手在朱紫凸起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
这是他的女人,这里面是他的孩子。
自己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第二日寅时,赵贞就起身离开了。
送赵贞离开之后,朱紫又回去睡了一觉。
朱紫起床的时候,胡妈妈走了进来,叫银铃她们先出去,然后才对朱紫说:“夫人,论理老婆子不该说,可是忍不住想说啊,你们年纪小不知道,这怀着孕行房可是对胎儿不利啊!”
朱紫被她闹了个大红脸。
她知道胡妈妈是真的对赵贞忠心,也是为自己考虑,所以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妈妈。”
反正赵贞这一走怕是得一两年,等他回来宝宝早就生出来并且满地跑了。
胡妈妈就是想听她这句保证,于是就很满意地离开了。当然,后来她发现朱紫的这个保证简直就是放屁。这是后话不提。
朱紫在青竹小楼里向胡妈妈承认错误的时候,赵贞正站在大校场的点将台上,富于煽动性地向士兵讲话,他的声音经特殊的放大装置传送了出去,响彻整个大校场:“……二十年前,乌吐国趁大金内乱,悍然入侵,占领了我大金北疆的广大疆域,造成了我大金生灵涂炭,国家被侵略,土地被掠夺,女人被抢走,无数姓氏断嗣消失。”
赵贞一身戎装,金色的兜鍪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暗青色的盔甲闪着凛凛寒气,凤目如同一个俊美无俦战无不胜的战神:“现在,乌吐国再一次大兵压境,我们大金国再一次危在旦夕。你们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被侵略吗?你们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土地被夺去吗?你们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抢走吗?你们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后代改名换姓祭祀断绝吗?”
士兵的斗志被激发起来,握拳齐呼:“我们不愿意!”
赵贞再接再厉,语气比一次慷慨激昂:“你们想做将军吗?你们想马上封侯吗?你们想封地千里么?”
“想!”
“那就勇敢作战,把乌吐打回他们的老窝去吧!”
“打败乌吐国!打败乌吐国!打败乌吐国!”
巨大的大校场内,四十万士兵的高呼如同山呼海啸席卷一切。
站在点将台上的赵贞也是用力握拳。
这一战,他一定要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想问一下啊,第一粒小包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62第六十二章思赵贞婆媳同心
朱紫早就问过了大雁姑姑和黄莺姑姑贵妃娘娘的作息时间,估计贵妃娘娘快要从皇后的玉坤宫回来了,这才带着银铃随着黄莺姑姑和大雁姑姑去了青云殿前院。
到了前院,她们一行没有直接进大殿,而是站在大殿的廊下等待着贵妃娘娘。
青云殿前遍植松树,虽是冬季,但松树长青,只显肃穆,不见枯败,和金京王府的松涛苑很像。朱紫站在廊下,静静看着松树苍绿的树冠,计算着赵贞的行程。
高贵妃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朱紫端庄肃立在廊下,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紫向贵妃娘娘跪拜的时候,高贵妃淡淡道:“起来吧!”说罢,她美丽的凤眼看向黄莺。黄莺马上过来把朱紫搀扶了起来。
高贵妃坐在最中间的锦椅上,朱紫在阶下侍立。
朱紫的嘴本来就笨,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那样低着头静静站立着。
高贵妃审视着朱紫,她还没这么仔细地打量过朱紫。朱紫是那种浓眉长睫大眼丰唇的女孩子,皮肤雪白,嘴唇嫣红,看上去白里透红气色很好,很健康的样子。她的个子挺高,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小腹微收,姿势端庄,很有教养。
眼睛看向朱紫的小腹,高贵妃脸上的表情瞬间放松了下来:朱紫的肚子里可是她儿子的孩子,她未来的孙子。她开口吩咐宫女:“喜鹊,搬个软榻来,让朱夫人坐下!”
小宫女立刻搬了个软榻,放在朱紫身旁。
朱紫告了罪,这才坐下。
高贵妃又问朱紫道:“三五天前吧,我在德妃那里见过你的妹妹小朱夫人,本来觉得和你生得甚是相像,但现在一见你,又觉得不像了。”
朱紫忙起身应了一声“是”。
高贵妃道:“不用起来回话,坐着就行!”
朱紫这才又坐了下来,回道:“奴婢姐妹小时候本来生得很像,不过长大之后,奴婢生得更像父亲,妹妹生得更像母亲。”
“哦,原来如此,”高贵妃点头道,“你父母倒是会生!”
朱紫没法接话,只好低头倾听。
实际上,朱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长越大,她的长相和前世越像。
早膳摆好之后,高贵妃带着朱紫去了餐室。
早餐很简单,不过是象眼馒头、碧梗粥和几个小菜。
坐下之后,朱紫一看小菜居然有自己爱吃的素炒萝卜丝和香油拌榨菜,心里很欢喜,不自主地看着贵妃娘娘道:“娘娘,谢谢你!”
高贵妃一愣,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心里暖融融的:这丫头倒是知道我想着她呢!
她素来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你喜欢就好!”
朱紫忙不迭地点头:“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这顿早餐,朱紫吃了四个象眼馒头,喝了两碗碧梗粥,又解决了两盘小菜——素炒萝卜丝和香油拌榨菜。
高贵妃看她吃得香,心里也很高兴,道:“午饭想吃什么啊?贞儿说你喜欢吃面,那咱们做臊子面好不好?”
朱紫吃得很饱,可是想到臊子面,还是觉得很向往,连连点头。
高贵妃觉得很有成就感。赵贞在吃上简直没什么嗜好,给什么吃什么,让人提不起兴趣,获得不了成就感。这个朱紫倒是好养,小猪似的。
用过早膳,高贵妃准备带朱紫去后花园里散步。
临行前,高贵妃让黄莺从内室取出一双鞋子给了朱紫:“是你的尺码,换上吧!”
朱紫接过鞋子一看,发现鞋面鞋帮华贵精致,只是鞋底用很粗的麻绳纳的,呈很规律的凸起。
她一想,就明白了。
银铃侍候她换上了新鞋。大小正合适,一点也不夹脚。
朱紫没想到贵妃娘娘对自己这么细心,心里感激得不得了,大眼睛瞄啊瞄的,老是偷看贵妃娘娘。
两人没带侍候的人,一前一后,在花园里慢慢踱着。走到后花园的小花厅的时候,贵妃娘娘率先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朱紫才发现里面生着火,一点都不冷。里面的家具都是用原木制成,桌子上摆着精致的茶壶茶盏,椅子上放着棉垫。
两人坐下来之后,贵妃娘娘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老看我啊!”
朱紫还没开口,她就笑着说:“是不是因为我和贞儿长得像?”
朱紫含羞点了点头。
赵贞长得很像贵妃娘娘,她之所以爱看,一部分也是移情作用。
贵妃娘娘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朱紫也笑:“真的很像啊,您很好看!”
“赵贞生得俊俏吧?!”贵妃娘娘作为母亲的骄傲之心大起,心里很快活,“他从小时候开始,生得就像我!”
朱紫笑眯眯看着贵妃娘娘,心里想着赵贞,本来很紧张的心放松不少。
用过午膳之后,贵妃娘娘让朱紫回去睡午觉,已经不说朱夫人了,只唤“朱紫”:“朱紫,午觉也不能睡太长时间,半个时辰即可,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又交代大雁和胡妈妈:“仔细看着点,够半个时辰就叫醒!”
大雁和胡妈妈行礼道“是”。
躺在床上之后,朱紫拉起被子蒙住头,鼻子胡乱嗅着,想闻闻赵贞的味道。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胡妈妈和银铃进来看了看,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让朱紫的脸露了出来。
清波又端了一盆清水放在房里,然后这几人才退了出去。
她们都是赵贞的心腹,对朱紫自是比别人更尽心尽力。
下午的时候,朱紫是被胡妈妈和银铃硬给摇醒的。清波端来一杯冰糖炖梨让她喝了一口,她这才清醒过来。
朱紫虽然头脑清醒了,可是人还是懒洋洋的,坐在正堂的罗汉床上倚着靠枕发呆。
黄莺姑姑突然带着小宫女过来了:“禀报朱夫人,北静王妃过来向贵妃娘娘问安了!”
朱紫本来没听明白,可是银铃却心里有数,低声提醒:“有可能是小朱夫人来了!”
朱紫一听大喜,马上从罗汉床上跳了起来,又被胡妈妈唠叨了几句。
朱紫忙让清珠把大衣服拿过来穿上,准备去前殿看看,黄莺姑姑却道:“北静王府的小朱夫人和尹夫人已经过来了!”
朱紫忙到外面迎接。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一行人逶迤而来。打先的两个就是朱碧和绿霞。
三人相见,各自唏嘘。来不及多说,朱紫引着朱碧和绿霞进了内室。
银铃等人和北静王府跟来的那些丫鬟都留在外面。
朱紫先抱住朱碧看了又看,然后才打量了绿霞一番,接着又去看朱碧。
朱碧已经长开了。
朱碧和朱紫没站在一起的时候别人都觉得她姐俩像,可是一旦在一块了,就觉得只是轮廓有点相似。
朱碧也是细条个子,骨架比朱紫小一点,明媚的杏眼,小小的樱唇,尖尖的下巴,生得非常美丽,非常古典,实在是个绝色美人。
她刚见朱紫时有点拘束,这下子只剩下三个人了,细细看了姐姐,发现她气色甚好,这才叫了一声“姐”,扑进了朱紫怀里,放声大哭。
朱紫不停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她:“都活着不是吗?只要都活着,将来总有希望的!”
朱碧这几年受尽苦楚,却从不敢流泪,如今见了姐姐,就开始哭了个没完没了。
朱紫知道她性子软弱,只是搂着她安慰着。
旁边的绿霞就看不惯了,开口道:“哭什么哭?没完没了了?没看到你姐姐有了身子?也不怕揉搓了她?”
朱碧一听,乖乖地松开朱紫,接过绿霞递给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嘟囔道:“我都好几年没见姐姐了!”
绿霞如今个子也长高不少,虽然没有朱紫朱碧姐妹俩高,倒也算中等偏高了。
她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很有气势,看来朱碧很依赖她。
三人坐下来,重新说话。
朱紫这才知道绿霞是被赵贞派到北静王府去的。接到了照顾朱碧的命令之后,就开始接近朱碧,现在二人都被北静王封了夫人,同住在茜香居。
知道朱紫怀孕,朱碧很开心:“呀,我要当姨妈了!”然后又开始担心:“不知道将来的南安王妃让不让——”
“高高兴兴的提这些做什么?”绿霞又一次打断朱碧。朱碧撩了她一眼,乖乖地不再说话了。
三人又谈了一会儿,朱紫重点询问她们俩银子够不够花,朱碧和绿霞都说够用了,不用再给了。
屋子里很暖和,银铃送了瓜子、松子等干果和一些细巧点心进来,三人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坐在床上聊天,很是开心。
朱碧在朱紫腹部摸了又摸,开心极了,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最后黯然道:“绿霞姐姐以后不会有孩子了!”
朱紫忙问绿霞怎么回事。
绿霞瞪了朱碧一眼:“你会生不就得了!”
又道:“以前那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提。”
她看着朱紫,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朱碧的,谁敢欺负她,我就咬死谁!”
因为担心北静王妃要回去,朱碧和绿霞又呆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去了。
送走她们之后,朱紫倚在靠枕上,老觉得朱碧和绿霞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63第六十三章偏护短贵妃出手
朱碧和绿霞匆匆离开之后,朱紫想了又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想象力过于丰富,想得太多了。她想:大概是因为朱碧性格软弱,易听别人指挥;而绿霞性格强悍,爱指挥别人;再加上北静王府女人太多,彼此之间争斗过于激烈,所有这两人才会结成联盟这么亲近吧!
这样想之后,她心里舒服了一点。可是,又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虚伪。
朱碧离开之后,朱紫又想起母亲和没见过面的弟弟朱青,不由黯然。
一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金京的冬天很快来到了。金京的冬天,以狂风和暴雪为特色,暴雪还没有来,狂风就打了前站,一天到晚刮个不停,把青云殿后花园树梢残留的几片叶子刮了个无影无踪。
这段时间,因为晚上老刮起大风,贵妃娘娘就没让朱紫去她那里吃晚饭,而是每晚派黄莺姑姑用食盒把晚餐送了过来。
每次吃过晚饭,朱紫先在楼里面慢悠悠晃悠半个时辰,然后找齐上好的缎子、细绢、素绫、棉花和剪刀针线之类的针线家伙,端坐在正堂的罗汉床上,开始给赵贞裁剪布料,缝制衣物。
她先是预备为赵贞缝制一个玄色的缎袄,衣摆处绣上泥金的云纹。
男要俏,一身皂。她觉得赵贞穿上一定很好看。
朱紫说做就做,也能坚持,每天有空就做,很快就把这件玄色缎袄做好了。做好缎袄之后,她又开始为赵贞裁剪料子缝制几件冬天穿的中衣。
这天晚上,外面狂风呼号,室内温暖如春。朱紫正在灯下锁边,忽听楼外有人敲门,银铃去把楼门打开,才发现黄莺姑姑带着几位宫女站在外面,忙迎了进来。
走在最后的两位宫女搀扶着一个身着貂帽和羽毛披风的女子,进来之后,掀开貂帽,才发现是贵妃娘娘。
外面风太激烈,高贵妃晚上睡不着觉,想着朱紫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所以临时起意过来看看。她一进来,就看到了朱紫正在做的活计。
高贵妃不让朱紫起身,她脱去了外面的披风,只剩下里面的家常衣服,也在罗汉床上坐了下来,拿起朱紫已经做好的中衣细细看了看。
因为是冬日的中衣,所以是里外两层的,外面是一层织得很细密的白缎,摸上去非常滑溜;里面是一层特别软的白绢,触身非常舒服。
高贵妃用手摸了摸,忽然发现中衣的衣襟处有些硌手,捏了捏,发现里面是一个又硬又圆的物件,从手感和大小上看,像是嵌着一枚大金钱。她带着疑问看向朱紫。
朱紫忙解释道:“我听说赵雄要随着兵部的军需官去北疆,我想着为王爷做几件衣服送过去!”
朱紫看了看贵妃娘娘的脸色,发现她垂下眼帘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奴婢想着战场上刀箭无眼的,若是用一枚大金钱——就是宫里赏人的那种大金钱——嵌在胸前靠左的要害位置,说不定……”
越往下说,朱紫的头垂得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她明知道赵贞一定会穿自己捎过去的衣服,也明知道这样子在中衣里嵌枚大钱一定咯得慌,可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还是这样做了。
朱紫很怕贵妃娘娘生气,声音小到几乎是在嗫嚅的地步了。
贵妃娘娘还是面无表情,手里又拿起那件玄色缎袄抚摸着,问道:“为什么不把大金钱嵌在缎袄里面?”
朱紫窥了贵妃娘娘一眼,才道:“缎袄宽大,怕防护不好。”
高贵妃挺直身子,目光炯炯看着朱紫。
她第一次发现朱紫真的很美丽,是那种让她打心眼里觉得可爱的那种美丽。
高贵妃没说什么。
和赵贞一样,她一向是做的多,说的少。
所以,她只是端了一杯参茶,陪着朱紫坐在罗汉床上,看着朱紫做针线。
春节快要来到了,虽然南安王率领的大军同入侵的乌吐**队正在北疆边境鏖战,大后方的金京却依然像往年一样,开始做过新年的准备。
宫里更是如此。
这日,除了告病的德妃,其他有头脸的妃子们都齐齐聚在皇后那里,七嘴八舌地提些过年的新奇主意。
高贵妃自从赵贞成人之后,对于宫里这些争奇斗艳的事情是一概不参与,只是人在那里充个场面罢了。
今年最得宠的玉嫔已经晋位为妃了,皇帝赐名号为——玉妃,住在距离皇帝住处大正殿最近的玩月阁。玩月阁一切都好,就是有那么一点的小,所以玉妃很不满意。
当今皇帝后宫实在是过于庞大,把每座宫苑都塞得满满的,就这样还是不够。玉妃娘娘一双美目看遍整个后宫,觉得皇后的玉坤宫只住了颜皇后一个人,还算说得过去。可是,凭什么面积和玉坤宫差不多的青云殿只住着高贵妃一个人呢?而且,高贵妃儿子南安王的小妾也胆敢住在宫里,而且占据了整个青云殿后花园!
玉妃娘娘很是不忿。
她觉得事情挺小,没和自己的后台——宫外的二皇子北静王联络,就自作主张准备敲打一敲打这久未承宠的高贵妃。
于是,高踞在皇后下首的玉妃甜蜜地笑着说:“皇后,妾身倒是有一个主意!”
皇后身子微倾,笑眯眯看着她:“玉妃请讲。”
玉妃一副可爱的样子,好看的梨涡时隐时现,笑着道:“贵妃的青云殿后花园占地宽广,又一直闲置着,不如让太监在那里搭个大戏台子,除夕夜请外面的班子进来唱场大戏,然后再放放烟火,咱们这些宫里的女人们就在那里聚一聚,也自在地乐一乐!”
皇后微笑,端起茶盏喝水,并不接腔。
其他妃嫔谁不知道高贵妃不言不语,虽不主动进攻,可手段却最是厉害,都不敢接腔。
玉妃更得意了,笑嘻嘻一拍手:“皇后您不发话,那妾身去请示皇上了!”她歪着头看着皇后,用娇娇的声音撒娇道:“皇后——”
皇后放下茶盏,眼睛看向高贵妃:“高妹妹,你看……”
高贵妃稳如泰山坐在椅子上,沉声道:“彩雀,乳燕!”
她的两个贴身女官带着四个大宫女应声而进。
“给我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的脸!”
两个大宫女进来摁住拼命挣扎的玉妃,彩雀和乳燕站在了玉妃面前。
玉妃鬓乱钗断,衣裙不整,被两个大力宫女狠狠摁着,一边挣扎一边嘶喊:“高琳[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你敢——你胆敢——”
高贵妃站起身来,踱到她身前,脸上没有表情,可凤眼凛冽:“玉妃娘娘,我高琳可是很护短的人,青云殿的后花园里住着我未来孙子的娘,我不会让人去骚扰她的!”
她冷笑一声:“给我掌嘴四十!”
在彩雀和乳燕的噼里啪啦耳光声和玉妃娘娘的哭喊声中,高贵妃躬身向皇后请罪:“皇后,臣妾僭越了!”
皇后叹了口气,道:“妹妹,你太性急了!”
高贵妃垂眸道:“臣妾只有一子,而这唯一的儿子还在北疆战场之上为大金奋勇厮杀,他唯一的血脉,谁想伤害,那,”她停了停,美丽的凤眼熠熠闪光:“那就从臣妾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皇上看着自己被打成猪头哀哀哭泣的宠妃,叹了口气,埋怨道:“你去招惹她做什么!你没见她从不主动招惹别人,可也没人敢惹她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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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凯旋归举国欢腾
除夕之夜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来到人间。
和除夕之夜一起来到的是纷飞的雪花。
雪越下越大,青云殿的后花园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听到隐隐约约从宫外传来的鞭炮声,只闻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没多大工夫,花园的一切都被罩上了一层白绒绒的雪罩。
晚饭时候,贵妃娘娘冒雪过来,和朱紫一起吃了晚饭。
贵妃娘娘和朱紫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在饭桌上就更沉默,只是默默用饭。
朱紫的房里很暖和。
自从被赵贞送到宫里之后,她一直宅居在青云殿的后花园里。为了朱紫的安全,贵妃娘娘不让朱紫随意出青云殿,也不放人进青云殿,所以朱紫家常就穿着宽大的锦袄和厚厚的棉裤,反正她呆在青竹小楼和青云殿后花园里,也不怕遇到生人指责她衣履不整。
吃过晚饭,朱紫和高贵妃坐在罗汉床上闲聊。聊了一会儿,朱紫孩子气大起,起身跪在床上,把罗汉床上方的那扇窗户打开,想看看外面飘飞的雪花。
这时候和傍晚的时候相比,雪下的已经没那么快了,可是雪花却变大了,一朵朵鹅毛似的,从苍穹之中缓缓飘落。
看着大朵的雪花,朱紫心里在想赵贞。
她记得去年春节赵贞是在西北平叛,一直到了二月十五才回了金京的王府。
朱紫还记得那天阖府出动去迎接赵贞,起身的时候,她偷偷看了赵贞一眼,却发现赵贞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撞,朱紫的心跳就开始加速。
到了现在,朱紫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她猜想,也许是从那时候开始,赵贞心里就有点喜欢自己了吧!
她还记得接下来的那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
当时朱紫觉得累得要死,还和赵贞因为避子汤的事情怄气。可是现在想起来,那却是朱紫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赵贞缠着她,疼着她,不许她出松涛苑内院一步。
为什么人都是到了失去之后,才知道拥有的宝贵?
朱紫的眼泪缓缓流了出来。
她怕贵妃娘娘看了伤心,所以悄悄用袄袖拭去了。
贵妃娘娘也在看外面的雪花。
现在金京下起这么大的雪,北疆更不知道要下多大的雪呢!赵贞麾下士兵虽然一大半是久在北地的金京禁军、北疆戍兵、骁骑和新军,可是毕竟有四分之一是来自南疆的南疆戍兵,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北方的严寒。
这样的天气,真不知道对贞儿的战事有什么影响。
贞儿呢,他应该收到了朱紫捎过去的棉衣等物吧,不知道穿到身上没有,不知道会不会冻着。
想到朱紫,贵妃的眼睛不禁扫向朱紫,见她对着窗户,正凝视着外面,忙道:“朱紫,外面雪大,仔细冻住了!”
朱紫忙关上了窗户,回头对着贵妃一笑:“娘娘,我觉得房里有点热,想透透气!”
“热的话过来喝点水!”
高贵妃命黄莺端上冰糖炖梨水,亲自看着朱紫喝了,这才放心。
夜逐渐深了,朱紫和贵妃娘娘也没什么事情,就倚在罗汉床上,靠着大靠枕闲聊。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说起了朱紫肚子里小宝宝的名字。
对于这个话题,朱紫很感兴趣,她笑嘻嘻地说:“娘娘您给宝宝起个名字吧,王爷一定欢喜的!”
高贵妃想了良久,才说:“如果是男孩子的话,就叫赵熙,或者赵梓,或者赵珏……”
她索性吩咐黄莺去准备笔墨纸砚,想着在纸上写写看看。
黄莺还没把笔墨纸砚送过来,高贵妃就又开始想女孩子的名字:“若是女孩子的话,就叫赵珠?我和贞儿一定会待她如珠如宝的!”
又道:“或者叫赵芷?‘岸芷汀兰,郁郁青青’,多好的意头!”
“嗯,赵菡也不错,‘菡萏其花,闻之盈盈’,赵菡也可以!”
朱紫笑眯眯听着贵妃给宝宝起名字,觉得很好玩。
黄莺和乳燕把笔墨纸砚在炕桌上铺排开,高贵妃在纸上把所有想起来的名字都写了下来,招呼朱紫和自己一起选。
最后,高贵妃暂时选定了几个名字记了下来。
如果是男孩子,就叫赵熙或者赵梓;如果是女孩子,就叫赵珠或者赵菡。
高贵妃提笔把这几个名字写了下来,预备等赵贞回来让赵贞挑选。
两人又说起了宝宝的小名。
贵妃对朱紫说:“孩子的小名当然是你这当娘的来起最好了!”
朱紫想了想道:“娘娘,叫小包子如何?”
“噗——”贵妃娘娘刚喝进口中的冰糖梨水全喷了出来,“你这个小吃货!”
高贵妃大笑起来。
这边黄莺等人上前收拾不迭。
朱紫大眼睛眨啊眨,很无辜地看着她:“娘娘,宝宝又软又小还香喷喷的,叫小包子、小饺子、小团子之类的不是很可爱么?”
高贵妃已经笑得掌不住了,连道:“好好好!等你家王爷回来你自己去说吧!哈哈!”
这个除夕之夜高贵妃和朱紫还是没能熬完,最后高贵妃也在朱紫这里歇了下来。
除夕之夜,北疆毗邻乌吐国的阚泽湿地之前,赵贞正骑着马带着一队亲兵视察各大军营。
赵贞率军一到北疆,就把大营设在这里,然后开始开始迁徙百姓,坚壁清野。
等乌吐大军开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大金国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体系,无论如何一块都啃不下来。乌吐大军接连进攻,却接连无功而返。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
现在,该大金国一举进攻了。
乌吐国长期以来深受大金影响,他们也要过春节的。几番强攻下来,士兵人困马乏。探子来报,说大金营地正在欢庆除夕,大摆酒宴。乌吐大军也就松懈了下来,
于是纷纷开始喝酒吃肉欢度除夕,准备积蓄力量明日再战。
赵贞用了半夜的时间,视察了全部的军营,最后确定从士兵到将领,全都准备好了,这才满意而归。
大金军队采用的是迷惑战术。表面上看,赵贞每到一处,都与兵同乐,喝酒吃肉。实际上,肉是真的吃了,酒却都是白水。
此时还不到寅时,但是因为纷飞的大雪,周围看起来雪白一片。连成一片的大金军营,看上去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似乎都沉睡了。
寅时一到,大金军队开始冲锋!
除夕一役,乌吐军队猝不及防,被打得落花流水,一下子撤退到了阚泽湿地以北二百里处。
大金军队趁势大举进攻,正月初六再次大败乌吐军队,直捣黄龙,攻向乌吐国都城正京。正月十八,赵贞率领大金军队围困正京。
夜郎自大的乌吐小国这下着了慌,匆忙间派使节到金京向大金求和。
大金朝中分为两股势力,一股是以太子为主,力主攻下乌吐国,把乌吐国变为大金的藩国;另一股是以二皇子北静王为主,力主议和,认为以这一战换来大金二十年的和平足矣。
皇帝难以决断,于是等着赵贞的意见。
赵贞的奏章很快送到。
他认为亡乌吐国不足取。
乌吐国民性黩武、好斗而不驯,与其占领乌吐,被其不断反抗,不如大创之,令乌吐向大金赔付巨额战争赔款,并逐年向大金进贡,使其二十年内无力再战。
皇帝准奏。
在赵贞的主持下,乌吐国和大金订立盟约:
一,乌吐国给大金国战争赔偿白银四亿两,分四十年付清;
二,阚泽湿地以北二百里内属于大金国,大金国派重兵驻扎;
三,乌吐国向向大金赔礼道歉,惩罚主战官员。
高贵妃和朱紫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十六了。赵贞正率领大金军队逐步退出乌吐国。
赵贞把北疆戍兵留在了阚泽湿地北边驻扎,由他的爱将丁森林和他最信任的谋士蒋德恒节制。
同时,赵贞制订了换防制度——北疆的驻扎,由北疆戍兵和新军三年一轮替。
把这些都进行完之后,赵贞准备彻底退出乌吐国,大军班师回朝。
即将进入大金境内,大军逶迤而行,赵贞骑在他心爱的乌云盖雪之上,心里很是舒展。
赵贞在想:等他到达金京,朱紫这小猪该生小小猪了吧!
虽然他和朱紫一样,都算不出小宝宝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怀上的,但是他们两个都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去年六月在船上的时候怀上的。
这样算的话,那么等三月份他到达金京,朱紫正该临产了。说不定,自己还能看着宝宝出生呢!
赵贞心里美滋滋的,感觉到这几个月来从未曾有过的轻松。
此时,整个大金国举国欢腾,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皇宫内的贵妃娘娘和朱紫也欢喜无限,盼着赵贞班师回朝。
赵贞做事一向周全,他布置好了一切,考虑到了所有,因此面上沉静如水,内心踌躇满志。
他却忘了,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造化是不可知的,“人定胜天”这句话,很多时候纯粹一句狗屁。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奉上!
65第六十五章变故生朱紫离京
赵贞带着一队亲兵,骑着马站在阚泽湿地前,看着这片渺无人烟的湿地。
如今还是二月底,阚泽湿地还未解冻,大军还能在上面顺利通过,那么到了三月中旬、下旬的时候阚泽湿地解冻了呢?那时候驻扎在阚泽湿地以北二百里新国境的十万北疆戍兵不就孤悬在外?
阚泽湿地虽然气候条件恶劣,可里面除了数不胜数的各种珍贵药材之外,还蕴藏着数量和价值都不可估量的黑油——赵贞虽然不知道这个黑油有什么作用,但下意识总觉得在不久的将来,这种黑油一定会大有作为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合约中力主把疆界向乌吐国内推进,以达到完全占有阚泽湿地的目的。
赵贞骑着马,沿着阙泽湿地旁的乌苏江缓缓地行进着。
如何改造阚泽湿地,使阚泽湿地化不利为有利,是他这一个月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赵贞回到驻地之后,开始召集将领和当地的一些耆宿商量对策。
商量的结果是修造一架横跨阚泽湿地的巨大浮桥,这样的话就能联通北疆和阚泽以北的戍兵,最终使阚泽湿地完全成为大金领土。
赵贞一边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一边开始组织工匠和士兵修筑阚泽大浮桥。
一个月后,阚泽大浮桥修筑成功。
看着天堑变通途,赵贞面上虽沉静,心里却不禁有些激动,他也参加了工匠、士兵和当地百姓组织的一次庆祝活动。
赵贞预备这次活动结束之后,他就把这片土地还给地方,自己率领大军班师回朝。
天已经黑了,可是百姓们意犹未尽,燃起了篝火,继续载歌载舞,喝酒划拳,庆祝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典。
赵贞也被让了几杯酒。
没等盛典结束,他就骑着马带着亲兵准备回到驻地。
这时候已经是三月底了,料峭春风吹拂着他有些火热的脸,令赵贞喝过烈酒后有些**辣的脸逐渐冷了下来。
因为怕热,他早早地脱下了朱紫给他捎过来的玄色缎袄,只是在朱紫做的双层中衣外面穿了一件骑马的紫衫。因为是参加民间活动,亲兵重重围护,所以他连兜鍪都没有戴,铠甲也没有穿。
前面出现了一条大河,就是乌苏江,四里多宽的江面上是一条新修的浮桥,浮桥之下是新解冻的湍急的流水。乌苏江一路往东,汹涌澎湃经大金个乌吐国边境的云蒙山流入乌吐国东部入海口入海。
这座浮桥也是赵贞命人修建的,为当地百姓解决了很大难题,起码过河不需要再很麻烦地搭渡船了。
看着修建得很结实的浮桥,赵贞心情很好,率先骑马上了浮桥。
于此同时,金京皇宫青云殿后花园青竹小楼内,朱紫正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赵贞提前预备在金京王府内的稳婆已经提前进宫,此刻正围在床前,不停地忙碌着。
朱碧一直坐在床头,握着朱紫的手,陪着她。
银铃留在房里,看护着朱紫。
也跟着朱碧一起进来的绿霞站在窗外,也很紧张。
最紧张的还是贵妃娘娘。
她的手死死抓住楼外的柱子,一动不动,似在沉思,其实是紧张极了。绿霞看到她白皙的手上的青筋根根绽起。
三月二十深夜子时,随着“呱呱”的一声儿啼响起,朱紫顺利产下一子,重七斤八两。
于此同时,催马上桥的赵贞,忽然似乎听到一阵破风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胸前被猛地撞击了一下,赵贞的坐骑乌云盖雪也被箭射中,猛地跃起,赵贞连人带马落入江中,他在乌黑一片的滔滔江水中载浮载沉,很快消失了踪迹。
在赵贞中箭的同时,他的亲兵立时做出反应,一部分追击放暗箭的人,一部分飞马沿河往下游追去。
朱紫抱着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宝宝,心里似酸非酸似甜非甜,可是眼睛却早就湿润了——宝宝是丹凤眼,生得像赵贞,此时正闭着眼睛,嘴巴一吸一吸的。
高贵妃眼睛也湿润了,她把小宝宝接了过去,笑着和小宝宝说话:“宝贝,你的小脸蛋鼓鼓的,听你娘的,就叫小包子吧!”
二十天后,高贵妃收到了赵贞被偷袭落水失踪的消息。得到消息的那一刻,高贵妃没有流泪,她先是向赵贞在京的亲信做了周密布置,命令他们即刻奔赴北疆和乌吐国东部,尽一切力量继续寻找;然后分别给赵贞麾下的亲信将领写信,稳定军心。
做完这一切,她在青云殿的窗前站了好久,最后决定再瞒朱紫几天,等小包子满月之后,再告诉朱紫这个消息。
还没等小包子满月,皇宫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帝死在了玩月阁!准确的说,是皇帝死在了玩月阁玉妃娘娘的身上。
颜皇后正抱恙休养,替她暂理后宫的德妃娘娘雷厉风行,率先赶到玩月阁,连夜审问了玉妃,得知她纵容皇帝过量服食春-药,大为恼怒,命太监当场击杀了玉妃。
住在东宫的太子火速赶到,可住在京城北静王府的北静王来得更快,率先拿到了皇帝放在上书房的传位诏书。
太子赶到之后,声称自己是太子,是皇帝择定的储君,北静王的传位诏书是伪造的。
双方在朝中各有势力,一时争执不下。
作为第三方势力的南安王爷,掌握着决定的一票,可他却依旧下落不明。
大金国朝廷陷入内乱。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青竹小楼内却是丝毫不知,依旧安乐祥和。
朱紫对小包子进行母乳喂养。她自己的奶水不够吃的时候,才让奶妈去喂。小包子营养充分,长得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
如今已是春天,青云殿后花园一扫冬日的颓废,变成了花团锦簇的世界。
上午的时候太阳很好,朱紫带着银铃,抱着小包子在花园里闲逛。没走多长时间,小包子太重了,朱紫觉得有点累,就把小包子交给了银铃抱着,自己率先进了花厅在栏杆前坐了下来。
银铃抱着小包子站在栏杆下面,和坐在花厅里的朱紫隔着栏杆说话。
打听到朱紫的行踪后,贵妃娘娘带着黄莺乳燕赶了过来。
离老远,她就听到了朱紫逗弄小包子的声音:“小包子,你生得真像你爹爹,太好看了,真可爱哦!你笑什么啊?你比桃花还好看么?”
高贵妃脚步停了停,往前望去,只见小包子被银铃抱着,站在一树桃花之前,而朱紫正趴在栏杆上,拿着一枝桃花逗弄小包子呢!
高贵妃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坚定向前。
她相信,朱紫是坚强的,一定能够接受这个消息。
前面的路,她要和朱紫和小包子一起面对。
起初听到消息的时候,朱紫怔住了。
她想笑,想说:“娘娘,您怎么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她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这是真的。
朱紫没有哭,她在瞬间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从银铃怀里把小包子接了过来,递给了贵妃娘娘,然后跪了下来:“娘娘,奴婢要去乌吐国寻找王爷,请娘娘帮奴婢照顾孩子!”
已是四月末了,通往北疆的官道两旁杨柳如烟,人烟阜盛。一辆辆的马车在官道中间行驶着,行人在官道两侧慢慢走着,有时还会走过一个骑着驴子穿着崭新衣裙回娘家走亲戚的少妇。
人们的生活悠闲自得,不紧不慢。
忽然,一辆两匹马拉的半旧马车倏忽而过,很快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人们不禁咂舌:“好快的马车!好神骏的马!”
坐在前面赶着这辆马车的正是一副男装打扮的银铃。她皮肤微黑,身材平板,穿上小厮的青衣之后,倒是惟妙惟肖,一般人容易分辨不出来,辨不清她是雄是雌。
朱紫带着清珠和清水坐在车厢里——清波和清泉被留在贵妃那里,保护贵妃娘娘和小包子。如今的金京,两方势力争权夺势,已势同水火,她们身边没得力的人还真不行。
四人日夜赶路,每到一处军队驿站都拿着赵贞留下的南安王府的标牌换马,很快在五月初赶到了大金国和乌吐国东部接壤之处——云蒙山。
翻过云蒙山,就是乌苏江在乌吐国的那部分了。赵贞的亲兵追踪到了这里,就没有再继续追踪下去——因为已经是乌苏国境内了。赵贞失踪的消息还被封锁着,怕引起乌苏国的反弹,从而重新引发两国的战事。
马车在云蒙山下停了下来,银铃和清珠下了车,银铃去探寻道路,清珠去取水。
朱紫和清水也从车上下来了,清水武功高强,倒也什么不适,她搀扶着朱紫,慢慢地在车周围走动着,活动着发麻的腿脚。
走了一会儿之后,朱紫停了下来,站在车旁看四周的情况。云蒙山在左边,山的右边就是乌苏江,这个小山村坐落在云蒙山右麓,山下就是乌苏江。大概是因为云蒙山阻挡的缘故,湍急的乌苏江在这里拐弯了,而且水流很是平缓。
山村住户似乎不太多,只是在山坳里、道路旁散落着三三两两的人家。
朱紫本来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在江边玩耍,可是一转眼,那个小孩子就不见了。
朱紫大惊,忙奔了过去,发现江边的水面上正在冒着泡。朱紫是会游泳的,她不假思索马上跳了下去。
她拽住江畔的水草,潜到水底,终于看到了那个正在水底挣扎的小男孩,忙滑了过去,一手抓住他的头发,一手抓住水草,在银铃等人的帮助下,终于爬上了岸。
刚上岸,银铃正责备朱紫,就见一个女人发疯般地跑了过来,嘴里叫着:“小青——小青——我的小青——”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奉上!
这是必不可少的过渡章节。
66第六十六章逢母弟泪落沾襟
这个青衣妇人提着裙子从斜坡上飞奔而来,跑到朱紫身旁,来不及说话,一把把小孩子从朱紫手里抢了过去,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盯着孩子的脸,声音发颤呼喊着:“小青!小青!”
朱紫浑身湿透了,衣料**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她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地上。
看着这对母子,朱紫闭上眼睛,心里却在祈祷上天:“老天爷,我救人一命,你应该也还我一条命!你要保佑我的赵贞!求你了!我以后一定继续积德行善,多做好事!”
银铃本来正在寻找赵福赵壮他们留下的记号,谁知道就听到清珠的惊呼声,忙从半山腰跳了下来,正好赶上把朱紫从江水里拽了上来。
这时候银铃就有些看不惯了,她走过来想捞过孩子,谁知道这女人把孩子死死地抱在怀里,根本不肯放手。
银铃伸手在这个女人身上点了一下,这个女人的手臂突然脱力,银铃就把小男孩给抢了过来。
“打住!”银铃瞪着又要扑过来的女人,“我这是要救你的孩子!”
那女人这才停了下来,眼巴巴看着银铃折腾自己的孩子。
清珠走上前,对朱紫说:“夫人,去换换衣服吧!按照约定,最迟到晚上就会有人来接应咱们的。万一他们来早了……”
朱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发髻也散了,**的长发拖了下来,薄薄的春装贴在身上,眼前虽然没有水晶镜,她也知道此刻自己一定如同落水女鬼无疑。看看已经发暗的天色,朱紫觉得还是不要吓人的好,先去换衣服得了。
清珠扶着朱紫进了马车里,把车帘都放了下来,然后自己守在外面。
清水已经把干净衣裙准备好了,准备侍候朱紫换上。朱紫拿着干净衣裙,刚要脱去湿衣服,却发现自己这会儿真的是不能见人,刚才却没注意到——下面是玄色的千褶裙倒是没什么,可上身的素白窄衫湿透了,完全贴服在身上,最里面鹅黄抹胸一目了然。
她叹了口气,心想:若是这个样子被赵贞看到了,不知道又会怎样生气,又会怎样的收拾自己!
她被赵贞用脚踹过,被赵贞威胁过赏给赵贵,被赵贞冷暴力过,也被赵贞饿过肚子……
当时气得要死,发誓有朝一日,有朝一日自己要好好虐他,让他悔不当初。
如今,有朝一日果真来到了。
她的心却像是被硬生生撬下了一块,疼不可忍,忍无可忍,逐渐麻木。
朱紫以前觉得赵贞对自己太暴躁,现在想要他的暴躁却不可得。
此时此刻,她想起了第一次和赵贞在一起之后,赵贞先是捉弄自己,然后才帮自己上药;想起了赵贞和自己怄气,结果把北静王送来的那四个美人给赶了出去;想起了赵贞怕自己冷,悄悄吩咐人在卧室隔间里放了四个大炭盆,结果他自己热出了一头一脸一身的汗;想起了赵贞不愿意自己被两位表小姐妒忌,连给的狐皮袄都是把面包在了布料里面;想起这次一路北上,赵贞随大军而行,却每到一个码头就来船上看望自己;想起了赵贞开拔离京前那夜,对自己的温柔缠绵……
朱紫捧着衣服默默想着,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夫人,先把衣服换了吧,不然会感冒!”清水小心翼翼地说着,把一块丝巾递了过去。
朱紫接过丝巾,在脸上胡乱擦拭了几下,声音嘶哑地说:“我自己换好了,你先出去吧!”
离京之后,她的胸部这段时间天天涨奶,都是朱紫自己挤出来的,□已经有些肿了。朱紫知道可以煎一些回奶药来喝,可是却不愿意停下来浪费时间,所以每次都是把清珠她们支出去,自己悄悄地挤出来。
朱紫收拾好自己,这才从车上下来。
这时候银铃已经把小男孩救醒了。
欢喜无限的母亲不知道说什么好,先是对银铃千恩万谢,然后抱着孩子来车边找朱紫,想说点感谢的话。
朱紫已经收拾得很整齐了,虽然心里难过,可俏生生站在那里,看上去却风姿依旧。
这位母亲抱着孩子呆呆地盯着朱紫,眼睛都要直了。
银铃看不惯了,呵斥道:“看什么呢!这是我们夫人!”
朱紫也看着她,眼睛中带着不可置信:“你是,你是娘么?”
朱紫向前一步,愣愣地看着这个青衣妇人。
“紫妞?紫妞!”青衣妇人抱着孩子扑了上来,哭喊着,“真的是你紫妞!”
她太激动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做什么好,只是把小男孩往朱紫怀里塞,泪流满面:“小青,终于找到你的紫姐姐了!”
朱紫叫了一声娘,泪水涌了出来,接过小青抱在怀里,泪眼模糊打量着自己的弟弟。
朱紫母亲看着这两姐弟,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这才道:“我现在住在云蒙山的山坳里,先跟我家去吧!”
她用手指了指云蒙山靠近乌苏江山坳里的一处青砖瓦房:“我被你奶奶连夜捆了手脚塞了嘴送上了车,卖到了这边!”
朱紫抱着弟弟小青,朱紫妈妈打先引路,沿着一条小路往山坳走去。
小青和朱紫生得很像,虽然生长在山野里,可小脸白生生的,眉睫乌浓,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上去很机灵。他乖乖地缩在朱紫怀里,听朱紫和娘亲说话。
银铃和清珠她们赶着马车也跟了过去,小路虽然窄,但是一辆马车还是勉强能过去的。
朱紫娘亲一边走,一边说着:“到了这边之后,嫁给了杨大郎,他上无老下无小,平日上山打猎下水捉鱼都做得,日子过得不错;你三叔又大老远把小青送了过来,除了想着你姐俩,我这日子倒也过得!”
朱紫娘亲经历了太多磨难,可她不愿意在女儿面前多讲,只是把好的一面加以夸大,讲给朱紫听。
朱紫听着,眼睛却是酸酸的。
虽然娘亲不讲,她也知道从独县到北疆这一路的酸辛悲苦。
走到院门口,朱紫娘亲又道:“小青现在改了姓,叫杨小青,毕竟吃人家饭,靠人家养……”
朱紫看着母亲有些憔悴的脸,忙安慰道:“娘,我对这个才无所谓呢,小青姓杨就姓杨吧!”
朱紫母亲叹了口气,没说话。
她的心里实在是恨朱老太自私狠毒,恨朱大郎懦弱愚孝,所以才主动让朱青改名杨小青。
可这些话她不能对朱紫讲啊,毕竟,朱紫姓朱,是朱家的女儿!
朱紫看母亲黯然的神色,想安慰她,于是笑着说:“娘亲,要不然我和朱碧也改改姓,我俩也姓杨!”
“朱碧?”朱紫妈妈拉住了朱紫,“你见到朱碧了?”
“嗯,见到了!”朱紫抱着弟弟推开了大门,“朱碧现在很好!”
母女三人进了院子。
银铃让清珠跟着朱紫进了院子。
她把马车停在了院门外面的平地上,让清水牵马到下面吃点草料,自己却又去寻找和赵福赵壮他们约定的标记去了。
杨大郎到山上打猎去了,家里并没有人。
朱紫把弟弟放了下来,打量了一下母亲的新家。
正屋是一明两暗三间面东瓦房,灶屋和粮仓两间连在一起,建在院子南边。小小的院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用青石铺出了人走的道路。
朱紫妈妈先是问了朱碧的情况,放心之后才想起来招呼跟进来的清珠:“这位姑娘先坐,我去灶屋打几个荷包蛋!”
朱紫忙拉她:“娘,先坐下,她自己会弄!”
听了朱紫的话,清珠笑了笑,真的去灶屋打荷包蛋去了。
母女两个谈了半天,才把彼此的情况弄清楚了。朱紫母亲不停地念佛,感谢老天爷的保佑。
朱紫看她既念佛又酬谢老天爷的,不由有些好笑,但是想到赵贞,笑容一闪而没。
朱紫母亲忙问出了什么事。
朱紫就把赵贞中箭落水失踪的事情说了出来。
朱紫母亲听完,两手一拍大腿,惊道:“一个多月前,杨大郎夜里到江边收网的时候,倒是救上来一个人!”
朱紫一听,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是真的,她扑到母亲身前,急问道:“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呢?”
朱紫母亲拍了拍朱紫的背:“他受伤很重,醒过来之后给了我们一块碎银子和一个小炮仗,让杨大郎在夜里的时候,把小炮仗在家门前点了!”
朱紫跪在母亲膝前,眼睛一瞬不瞬,紧张地听着。
“点了小炮仗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就过来一群穿黑衣服的人,把他给接走了,”朱紫母亲掰着手头算了算时间,“到现在,走了都快一个月零十五天了!”
这时候,银铃走了进来,道:“夫人,找到赵壮留下的标记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奉上!
67第六十七章被救治两难选择
听到银铃的话,朱紫沉吟了一下,道:“那等着赵壮他们过来吧!”
高贵妃坚持不让朱紫过来寻找赵贞,说赵贞麾下亲信的将军、谋士已经派人去找了,以赵福为首的赵贞的亲卫也在寻找,而且她把赵贞留在京里的以赵壮为主的暗卫都派了出去,朱紫只需留在京里等待消息即可。
可是,朱紫一想到赵贞就心急如焚。
她想到了最坏的情形,赵贞死了,她要把他找回来;赵贞或者,她更要把他找回来!
朱紫觉得谁都不会有她细心和坚定,所以非要坚持过去。
贵妃拗不过她,只好飞鸽传书,命正在云蒙山一带寻找赵贞的赵壮赵福和银铃联系。
这时候银铃自去想法子和赵壮联系,朱紫细细问母亲杨大郎所救的那个人的模样。
朱紫母亲想了想才道:“是凌晨的时候救上来的,那时候天还黑着呢!很年青,生得挺好看,胸膛上中了一箭,一直发着高烧……都是杨大郎招呼的,我上山采了些板蓝根和蒲公英,熬了两碗汤送过去,才见了一面!”
朱紫母亲也说不出什么,最后突然想起来那人留下的一粒银扣子和一块散碎银子,忙道:“对了,他醒了的时候给了大郎一粒银扣子,临走前,又好心地给了我们十两碎银子!”
朱紫母亲跑到里屋,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捧着一粒银扣子和一些碎银子。她把这些东西都递给朱紫看。
朱紫没顾得看碎银子,只是小心翼翼地擎着那粒心形的银纽扣翻来覆去看来看去。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的心里一松,提了一个月的心和绷紧的身体一起松弛了下来。
这种心形的银纽扣是朱紫画了图形,让赵雄拿到外面定做的,朱紫只用了一粒,缝在了她给赵贞做的荷包上。
这样看来,赵贞真的是被母亲现在的丈夫杨大郎给救了。
朱紫心里这样猜想的,可是心脏砰砰乱跳,生怕最后希望落空。她想等见了赵壮再了解一下。
这时清珠已把做好的荷包蛋端了出来,朱紫母亲赶忙道谢,推让良久,最后朱紫吃一碗,小青吃一碗,另外一碗朱紫母亲非让清珠吃。
清珠还要再让,朱紫道:“清珠,你吃了吧!”
朱紫大口吃着荷包蛋,朱紫母亲坐在她身旁,一边看着她吃,一边摸摸朱紫头发,拍拍朱紫的背,看看朱紫的衣服。
朱紫吃得很快,几口就把荷包蛋吃完了。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可是脸上仍带着笑:“母亲,你不用担心我和朱碧。我先是被卖给了县里的高太爷,后来又被送到了高丞相府,最后到了南安王府,这几年吃得都很好很饱,都没怎么吃苦;朱碧先是被卖到了宛州城的守备武乃轩家里,后来又被送到了北静王府,现在已经脱了奴籍,当了贵妾,人们都叫她小朱夫人呢!”
朱紫母亲心里稍宽,抚摸着朱紫的鬓发:“这样我就放心一点了。”她抬起头,望着外面苍茫的暮色:“我知道你们活得都很难,都是我这个当娘的太懦弱……”
一颗泪水从她瘦削的脸上流了下来。
朱紫也有些酸楚,她拿帕子帮母亲擦了擦眼泪:“母亲,我的日子也过得,真的,王爷对我很好的!”
朱紫想起被自己留在贵妃那里的小包子,心脏抽搐着疼:“我还有了孩子呢,小脸圆鼓鼓的,胳膊腿小屁屁都胖乎乎的,长得跟个包子似的,小名就叫小包子!”
得知自己有了外孙,朱紫母亲先是开心,然后黯然:“大户人家规矩多,孩子让你养不让?”
朱紫笑了:“王妃暂时还没进门,目前倒是可以养在身边呢!”
母女两个都不说话了。
她们母女三人,生在贫困农家,却生得异常美丽,因此,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被卖为奴为婢为妾,只能让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
小青这时候把荷包蛋吃完了。他把自己的空碗和朱紫的空碗套在一起,然后端着这两个碗,看着清珠,等着清珠吃完。
清珠忙道:“让我来吧!”
小青却看着清珠笑了笑,细声细气地说:“你是客人呐,还是我来吧!”
待清珠吃完,他把清珠的空碗也拿了过来,三个碗套在一起,然后端着出去了。
堂屋的门槛有点高,他先跨过去一只脚,然后才跨另一只脚。就这样出了堂屋,往灶屋去了。
清珠忙也跟着去了。
看着小大人似的弟弟,朱紫百感交集。她又想自己留在金京的宝贝了。
不管将来孩子能不能养在自己身边,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却是找到赵贞,照顾赵贞。
此时夕阳西下,暮色苍茫,沉沉的夜幕开始降临人间,正如朱紫此时的心情。
朱紫和母亲谈了良久。朱紫母亲目前生活安定,她很珍惜这难得的安定:“起码在这里,大郎对我好,他在这里也是外来人,没亲没靠的,我也就不用担心再被卖一次了!”
朱紫母亲慈祥地看着朱紫:“你三叔投军去了,独县的那个家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我带着小青在这里,将来你和朱碧……你们起码还有一个娘家……将来若是……还有处地方可以投奔!”
她的话说得很含糊,可是朱紫听明白了。
朱紫身上有大把的银票,可是她没给母亲,而是把自己随身带的现银全留了下来。
银票对于目前的母亲来说,反倒是招祸的根源。
朱紫母亲不肯要朱紫的银子,朱紫笑着对母亲说:“娘,我现在有的是银子,你不要担心。将来小青大一点了,我若还在京城,你就带着他到金京的南安王府找我,就说找朱夫人;若是我在南疆润阳城,你带着他到润阳的南疆王府寻我。我请老师来教他,让他读书上进。”
朱紫母亲点了点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母女两个坐在一起,心情悲凉,却有着说不完的话。
杨大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朱紫看了看他,发现他大约四十岁的样子,皮肤黝黑,五官端正,不爱说话,但是说出来的话都是想好的,很有条理。
用晚饭的时候,朱紫看到杨大郎很自然地帮小青和母亲夹菜,给小青盛饭。朱紫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这次,母亲大约终于获得了幸福了吧!
半夜的时候,赵壮带着一队暗卫赶了过来。
朱紫没有睡着,一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忙着起身。
银铃正在外面和赵壮说话。
一见到朱紫,赵壮马上行礼道:“禀报朱夫人,王爷让属下带您过去!”
告辞了继父、母亲和弟弟后,朱紫坐上马车,随着骑着快马的赵壮一行人一路西行往北疆大营而去。
赵壮为人极沉默,朱紫从他那里什么也问不出来,索性不问了。
凌晨的时候,朱紫她们已经到了北疆大营。赵壮却没带着她们进北疆大营,而是饶过大营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大营背后的一个小镇上。
最后,赵壮终于在小镇后街的一个红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朱紫虽然一夜没睡,可是精神却很亢奋,车子一停,她就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赵壮站在红漆已经剥落的破旧大门前,学了三声布谷鸟叫。
大门“咣当”一声打开了。
赵福平淡无奇的脸出现在门内。
朱紫马上跑到赵福面前,急切地问:“王爷——”
赵福马上躬身行礼,然后道:“夫人请跟我来!”
赵福一直在前面走,朱紫紧跟在后。最后,朱紫被带到了一间青砖瓦房的房门口。
朱紫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求能找回一个活蹦乱跳的赵贞,只是希望赵贞能够少受一点伤。
青砖瓦房的里屋内,赵贞正躺在炕上,沉沉地睡着了。
他又梦到了被偷袭的那个晚上。
那支快箭射到的时候,被朱紫缝在中衣衣襟上的大金钱挡了一下,箭尖稍滑,射中了他的右肋,在那一瞬间,赵贞觉得自己听到了骨头裂开发出的声音。他穿在外面的紫衣和里面的中衣被箭身固定在了他的身体上,瞬间被鲜血浸透。
紧接着,天旋地转,他落入冰冷的江水中。
赵贞试图挣扎,可是湍急的江水一个浪头打过,把他劈头盖脸压进了无知无觉的世界。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堆放着粮食和柴草的厢房里。赵贞想试着动一下,却发现只有胳膊和腿能稍稍动一动,胸部像是麻痹了一般,没有知觉,也感觉不到疼痛。
他试图咽口气,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呼出的是火。
初春天气,北疆是很冷的,赵贞感觉身体发冷,冷得他牙齿直打冷战,可是身体虽冷,他的心里却只是感觉到热,胸膛中像是一直在烧着一小团火,这团火随着他的呼吸从胸膛中喷薄而出,烧得他喉咙里像是被烤熟了没了知觉,嘴唇像是也被烤焦了,动一下都疼。
在这样的冷热两重天中,赵贞感到了死神的临近。十四岁那年,赵贞就开始了自己的戎马生涯。五年的南征北战,他无数次近距离接触到死亡,可是,每次他凭着强健的筋骨和坚强的意志熬了过来。
这次,只要自己醒了过来,赵贞就不愿意死。即使是现在,他心里依旧在想着活下去。
死?我为什么要死?我的母亲还在宫里,我死了等待她的是凄凉的晚年和无尽的欺辱;我的女人怀着我的孩子快生了,她还只是一个妾,她生的孩子会被当做庶子,她和孩子怎么能好好活下去?
所以,我不能死。
当一个看起来憨厚稳重的中年汉子端着碗进来的时候,赵贞没有说话,只是睁开了眼睛。
这个中年汉子叹口气道:“你终于醒了,唉,这里缺医少药的,该怎么办啊!”
赵贞听得很清楚,这个汉子是大金北疆的口音。
赵贞还是不敢完全信任。
中年汉子扶着他喝了一碗水,又扶着他躺了下来,嘴里说着:“先歇一会儿吧,我媳妇已经上山去采蒲公英和板蓝根去了,熬了药喝了,说不定会好一点的!”
赵贞不愿意把希望寄托在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板蓝根和蒲公英上,中年汉子出去之后,他竭力挪动胳膊,从腰带上解下了朱紫给他做的荷包——他记得朱紫在上面缝了一粒极其可笑的银扣。
用牙齿咬下这粒银扣之后,赵贞把它藏在了身下。
中年汉子再次进来的时候,赵贞努力装出镇定的口气,哄骗中年汉子道:“我身上银子……皆被劫走……但家在金京……薄有资产……你能帮我……报信……他们一定会重重谢你的……”
赵贞恰如其时地拿出了那粒银扣子。
中年汉子接了银扣子之后,赵贞看到他眼中的欢喜,就挣扎着把早就从荷包里取出来的报信用的小炮仗拿了出来:“只要把这个在你家门前点着,自然会有人来接我!”
中年汉子觉得真是好人有好报,他做了这么多好事,第一次得到了回报:只要放一个小炮仗,就能得到这么一粒好看的银子,这银子实在是好挣!
他拿着银扣子去和媳妇商量。
媳妇当然是赞成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举手之劳干嘛不帮人?去吧!”
赵贞被恩人夫妻灌了两碗板蓝根和蒲公英混熬成的汤之后,正在附近搜索的赵壮和赵福找了过来。
虽然在鬼门关上绕了一圈,可是赵贞依旧在想着阴谋诡计。他总觉得自己这次事故似乎是可以利用的。
所以,赵贞怕这两夫妻把自己受重伤的事情给泄露了出去。
在杀人灭口和感谢恩人这两难选择中犹豫徘徊良久,赵贞最后决定为自己即将出生或者已经出生的孩子积点德,不杀人灭口了。
临走前,赵贞吩咐赵壮赠给恩人纹银十两——他怕给多了,这两夫妻穷人乍富,忍不住把事情给抖搂出去。
赵贞让赵壮和赵福把他送到了北疆大营后面的徐水镇——他的那位留在新国界的谋士蒋德恒住不惯军营,在镇上买了一处房子,收拾得很齐整,现在正空着呢。
侯大夫和许大夫很快赶到,给赵贞实施了挖出箭头的手术——箭头上是真的有毒!
饶是侯大夫和许大夫医术高明,赵贞还是吃了不少苦头,到了如今,还在炕上躺着。
当他知道朱紫为了寻找自己,已经到了北疆之后,简直是要怒发冲冠了——这败家娘们,不怕危险吗?不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吗?想让自己绝后吗?想把自己活活气死么?
当然,他动弹不了,只能躺在床上,所以只好把闷气暂时堵在了心里,预备等朱紫来了,好好的收拾她一顿,以振夫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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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重相逢如在梦中
朱紫站在房门口,想着赵贞就在里面,一时有些近乡情怯,竟抬不起腿来。她看着眼前这扇还挂着新春桃符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福站在一旁,看着美貌的朱紫夫人站在门前,瞪着大眼,咬牙切齿的酝酿着什么,却不肯推门进去,就有些好笑。
在京里的时候,宫里的贵妃娘娘得知王爷被找了回来却吩咐把这件事瞒着她,当即就吩咐出去:“谁敢把朱夫人已生产的消息透露给王爷,严惩不贷!”
所以,尽管赵贞身边的这几个亲信都知道朱夫人已经生下了小公子,可是没有一个人在王爷面前提起。
大家都知道,只有王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美好啊!
此时的赵贞,也早就醒了。
自从派赵壮去接朱紫,他就没有睡着——反正他也动不了,白天睡够了夜里自然没有了瞌睡。
赵贞在想国家大事。当然,他此时的表情可以称作若有所思,倘若被朱紫看到的话,又要腹诽他在筹划阴谋诡计了。
赵贞知道太子现在正在和北静王对峙,他不打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他打算效仿教坊里最美的清倌,等待着双方出价,谁出价最高,他就支持谁。
他已经派了三拨人马进京,一拨去见占据嫡位的东宫太子,一拨去见手握遗诏的北静王,另一拨去见他的亲外公高丞相。
如今,赵贞剩下要做的就是守着他的大军,等待果实成熟轻轻一摘了。
赵贞越想越美,可是,很快又想到自己这次出事的调查结果——居然是因为新军的校尉孙喆被一个乌吐娘们迷住了,把那女人扮成男人给带进了北疆大营,谁知道那女人居然是刺客!
怎么惩罚孙喆呢?
因为女人闯的祸就用女人惩罚他!
赵贞默默思索着怎么惩罚才能更恶毒、更解恨。
朱紫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设,最后一咬牙推开了门——豁出去了,即使赵贞残疾了,她也打算侍候他一辈子!
大步进了堂屋,又拐进了里屋。朱紫和躺在炕上的赵贞四目相对。
赵贞盯着朱紫,朱紫似乎瘦了不少,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被咬破了。
他从上往下打量朱紫。
接着发现朱紫的脸虽然瘦了,可是胸部却似乎又丰满了不少。
眼睛继续往下,赵贞吓坏了:大肚子呢?孩子呢?难道在路上生了?难道……
朱紫向前几步,一下子站在了炕前,眼睁睁地看着赵贞。
赵贞去年走的时候,脸被晒得黑黑的,现在白倒是变白了,可是却变得白里透着青,因为眉睫依旧乌浓,更衬得这白皙有点不健康。赵贞的脸也瘦了,那股彪悍之气无影无踪——他成了个百分之百的病美人!
朱紫大为心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啪啪”往下掉,她的唇有些发抖,最后终于问了出来:“你——”可是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赵贞皱着眉头看着朱紫,他一看到朱紫湿漉漉黑幽幽的大眼睛,酝酿了半夜的王霸之气就像一个饱满的气球,被针刺了一个小孔,“哧哧哧”往外冒气,一下子就瘪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吧!”
朱紫跑到炕边,跪在炕沿,小心翼翼地掀起了赵贞身上搭着的薄被。
赵贞说了一声“没事儿别担心”之后,就开始追问:“孩子呢?”
朱紫不理他。
她掀开被子之后,就看到了赵贞只穿着亵裤躺在被窝里,上身密密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已经硬成了血痂。
她心疼极了,用手轻轻抚着,泪珠子啪啪往下掉。
看到朱紫这样,赵贞冷硬的心不由自主变得稀软。他本来不觉得自己受的伤有多严重的,可是看了朱紫的表情,居然打心眼里感到内疚,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不小心,害朱紫担忧了。
赵贞一边任由朱紫抚摸检查,一边继续追问:“孩子呢?你倒是说啊!”
朱紫检查一通之后,确定赵贞只有胸膛上受了伤,这才稍稍把心放下来一点点。她跪在炕沿上,把赵贞的薄被轻轻拉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重新盖在了赵贞身上,这才道:“孩子早就生了,男孩子,三月二十子时生得,挺胖的,生下来都七斤八两了!”
赵贞先是松了一口气,可是一算,三月二十子时,这不是自己受伤那会子吗?
这个孩子,该是说他和自己这当爹的心有灵犀还是该说他和自己这当爹的是仇敌啊,专挑老爹受伤的时辰降生,好来笑话他么?
接着,赵贞的心一下子像被浸入了又酸又甜的糖水之中,酸甜相加,鼻子却有些酸涩,眼睛竟湿润了。
“朱紫,过来!”
赵贞拉着朱紫,让朱紫在自己身旁侧躺了下来。
两人枕着一个大枕头,面对面躺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这样互相傻看着。
朱紫伸手摸摸赵贞的脸,觉得软了好多,也嫩了好多,摸了又摸,最后闷闷道:“你这段时间一定没吃好,都瘦成这个样子了!本来就瘦,再瘦的话还能看吗?”
赵贞没她这么感性,得知孩子降生之后快乐幸福的余韵还在,他此时是愉快无比的——如果忽略胸膛传来的隐约疼痛的话。
赵贞此时是侧着身躺着的,自从朱紫面对着他侧躺了下来,他的左手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自作主张伸向朱紫的胸部,又摸又揉起来。
揉捏了几下之后,赵贞很疑惑,就问了出来:“这里怎么是硬的呀?”
他一问,朱紫这才想起自己这里又涨奶了,她本来该在夜里挤一次奶的,可是因为担心赵贞,着急赶过来,居然把这件事給忘了,如今胸前正涨得难受呢!
看着赵贞求解惑的表情,朱紫很不好意思,把赵贞的手拿开,道:“涨奶了!”
赵贞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没想到朱紫是亲自给孩子喂奶的。
过了一会儿,朱紫听到赵贞兴奋的声音:“涨得难受么?”
“有点疼。”
“我帮你吧!”赵贞的声音中除了兴奋,还多了一丝期待。
朱紫囧然:我的王爷,你还受着重伤呢,想什么呢!
赵贞在实施自己的想法方面,从来都是勇往直前锲而不舍的,他虽然身子不能动,嘴巴不爱说,可是心能想,手能动。
很快,朱紫就屈服了,身子上移,把胸部大桃子的顶端对准赵贞。
赵贞用手捧着,吸了又吸,觉得味道清甜,最重要的是——这个游戏太好玩了,简直是他枯燥的养病生涯难得的调剂啊!
把一个□吸空之后,赵贞兴奋极了,凤眼亮晶晶的望着朱紫:“朱紫,还有那一个呢!”
朱紫被他吸得怪怪的。
说来真的很奇怪,小包子吸奶的时候,朱紫满心都是作为母亲的慈爱,怎么赵贞一吸,就从那个的顶端开始,麻酥酥的麻到了心里酥到了全身,就像一束束电波,一次次传遍全身,让她身子都在颤抖。
赵贞把两个硕大的硬生生的水蜜桃给吸软了,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连早餐都不用吃了,只是下面却硬的难受,火烧火燎的,憋死人了!
他拿着朱紫的手,放在了自己两腿之间,美丽的凤眼闪着诡谲难辨的光,盯着朱紫。
作者有话要说:应某些和漠漠一样重口的淫人的要求,有点淫的第一更奉上!
69第六十九章扶弱体两情相洽
朱紫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到手碰到了赵贞硬邦邦的直竖起来的物件,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在上面捏了一下,然后飞速挪开,眼睛斜着鄙视赵贞:“你,能动么?”
赵贞凤眼亮晶晶,眼巴巴地看着朱紫:“你帮我吧!”
嘴里说着话,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最后很快计算了出来,急忙控诉:“从去年十月二十五夜里咱俩最后那次在一块,一直到现在,我整整憋了六个月零十天!”
他理直气壮地盯着朱紫,满腹的怨男之气几乎要冲天而起。
朱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连这些时间也记得这么清楚?你是机器人脑子还是精虫上脑?
她可不愿意费脑子去计算这些东西。
朱紫起身,小心翼翼地帮赵贞变成仰卧在床上的姿势,然后在赵贞身旁坐了下来。她把薄被掀开,解开赵贞亵裤上的腰带,轻轻地把他的亵裤给褪了下去,把那件雄赳赳气昂昂竖了半天旗杆的物件给解放了出来。
赵贞满怀期望地盯着朱紫,他觉得朱紫的手绵软温润,摸得自己很舒服。
朱紫先把赵贞的小兄弟往他腹部摁了下去,然后手一松,那个小兄弟又倔强地弹了回去。
朱紫知道他是憋得狠了,心里有些好笑,抿着嘴笑了半天,方道:“我去要点水,先给你好好洗洗再说吧!”
“嗯。”赵贞很乖地眨了眨眼睛——他仰躺在炕上,实在是没法子上演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啊!
一时事毕,朱紫脸上红扑扑的,陪着诡计得逞的赵贞躺了一会儿,低声嘟哝:“等一下我没脸出去见人了!”
赵贞遍体爽快心满意足笑而不言。
过了一会儿,他缓了过来道:“你既然来了,就在这里陪着我吧,到时候咱俩一起回京,反正孩子有母妃看着,你我也放心……”
他刚说了几句话,再看朱紫,发现朱紫已经依偎着他睡着了。
赵贞看着朱紫眼睑下的青晕,大是怜惜,偏过脸在朱紫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挨着香香软软的朱紫,不久也堕入甜美梦乡。
两人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赵贞住的是正院的主卧室。卧室朝南,阳光透过糊着窗纸的窗户映照进来,卧室里亮堂堂的。
睡了这几个时辰之后,朱紫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她先起了床,梳洗之后就去见侯大夫和许大夫了。
问清楚了赵贞的饮食忌讳,朱紫带着清珠清水到厨房里开始忙碌。银铃空有神力,在厨房却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院子里劈柴。
清珠清水从没见过一向打扮得神仙妃子似的朱夫人下厨,很是诧异,已经做好了一旦失败就自己出马重新来做的准备,没想到朱夫人进了厨房居然如此娴熟,细细把锅给刷洗了两遍,然后舀了两瓢水倒了进去。
清水引着了火,开始烧锅的时候,朱紫已经洗好了米,把米下进了锅,搅了几下,就提醒清水灶膛里的火不要太大。
等稀粥熬好,朱紫也把萝卜丝炒肉做好了。
她清洗了一下自己,然后进卧室指挥着赵福赵壮在卧室窗外摆了一张靠椅,铺上了软垫和椅袱之后,还觉得不够软,又拿了一个薄被子叠好,放在了椅子最里面。
椅子前面摆着一张小几。
做完这一切,朱紫先是命银铃带着清水清珠把粥菜在小几上摆好,然后就进了卧室,指挥着赵福把赵贞给搀扶了出来,安置在她铺排好的靠椅上。
自从朱紫起床后开始忙碌,赵贞就不再动用他的脑子,彻底从身到心变成一个大号婴儿,任凭朱紫摆弄。
当第一口稀粥被朱紫喂进嘴里,坐在舒适软椅上晒着太阳的赵贞感到前所未有的惬意和舒坦——朱紫侍候自己,比赵福他们这群兔崽子强万倍不止啊,简直舒服死了!
这时候在中原已是初夏时节,可是北疆的春天来得太晚,迟来就要晚走,所以依旧春意盎然,在这样温暖的暮春阳光照耀之下,心爱的人耐心地喂着自己吃自己爱吃的食物,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吃过迟到的早饭,赵贞躺在软椅上,想到什么就说出来;朱紫紧挨着他坐在小凳子上,趴在小几上给贵妃娘娘写信。
朱紫把信写完,递给赵贞看。
赵贞看得很快,扫了一眼之后,就皱着眉头道:“小包子?什么小包子?”
朱紫的大眼睛飘啊飘,一边偷看他的表情,一边组织着语言:“小包子么,不就是咱们的儿子么……”
她觑了赵贞一眼,发现赵贞秀气的眉毛紧蹙,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心里就开始前打鼓。
“好好的小世子为什么叫小包子?”虽然病弱,可是赵贞的声音却依旧严厉。
朱紫不敢再看他,磨磨唧唧道:“孩子哪里都胖乎乎的肥唧唧的,不就像个小包子么……”
她瞎掰不了了,有点恼羞成怒,于是急中生智,想起了赵贞的老招数——倒打一耙!
朱紫酝酿了一下,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加了加油,然后坐直身子,嗔怒地看着赵贞,稍稍提高了声音:“还不是因为当时你不在,你当时要是在京里的话,也能让你来起名字了,偏偏你自己不小心,让敌人有机可乘给伤着了!你但凡能小心一点安全回到京里,儿子也不会叫小包子了!”
赵贞被朱紫这一番话给绕懵了:得,还都怨我了?!
他脑筋转得很快,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凤眼一瞪:“怎么,给儿子起了这么个将来要被人取笑的小名,还敢跟我叫板?胆肥了?回屋里面壁去!”
朱紫站起身来,哼了一声,跺了一下脚,真的回屋子里面壁去了。
赵贞武力镇压了朱紫的反抗,却没品尝到胜利的喜悦,无聊地在暖阳中躺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了无人可以交流的寂寞。
“朱紫,母妃给咱儿子起正式的名字没有?”
回答他的是朱紫在里屋隔着窗子发出的一声“哼”。
赵贞觉得有点好笑:半年多没见,朱紫小脾气见长啊!
他真的笑了笑,然后侧脸对着窗子道:“出来吧,信封还没写呐!”
朱紫隔着窗子对他伸了伸舌头,嘴里却道:“嗯。”
朱紫见他话语里面服软了,这才走了出来,重新拿起笔,蘸了点墨水开始写信封。
写完信封,把书信封好,为了保险,朱紫又把信封交给赵贞看了一下之后,才交给赵福,让赵福派人送往京里,顺带捎上了赵贞给贵妃娘娘准备的礼物。
这时候,银铃在赵壮的指导下,熬好了赵贞要喝的药,小心翼翼地盛在药碗里,端了过来。
朱紫要银铃把药碗放在了小几上,用手摸了摸碗的外沿,发现还热得很,就坐在小凳子上对着药碗吹气。吹了一会儿,她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就凑过去尝了一口。
谁知道这药虽然不热乐,却奇苦无比,朱紫差点把药给喷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在小几上,然后对着赵贞挤出一脸灿烂的笑:“一点都不苦,真的!”
赵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很是郁闷:“这药我第一次喝么?笨!”
朱紫诡计被揭穿,老老实实把药碗端给赵贞:“很苦,喝吧!”
赵贞接过碗,一饮而尽。
中午的时候,朱紫请示了两位大夫之后,又给赵贞开了小灶,包了一顿素饺子。
朱紫坐在院子里两手翻飞,飞快地包着饺子,赵贞躺在一边看着。他没想到朱紫还有这本事,不由看呆了。朱紫终于找回了场子,得意地说:“其实,我离了你也是可以活的很快活的,大不了我在小巷子里摆一个酸汤水饺的夜市摊!”
赵贞没说话,看着她笑。
朱紫看着赵贞阳关下闪闪发光的白牙,感觉这真是传说中的狞笑啊狞笑,她瞟了赵贞一眼,谄媚地说:“我才不会离开王爷您呢,我天天晚上给您包饺子做酸汤水饺,包到您吃到吐为止!”
赵贞不理她,闭目养神。
朱紫包好饺子之后,再去看赵贞,发现他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中午强烈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因为过度白皙,他脸上的血管似乎都能看得见,长长的睫毛像是假的一样,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微微颤抖,给人极荏弱极脆弱的感觉。
朱紫呆呆地看着他,心里感觉到被填的满满的。
她让清水把自己包好的饺子端走,交代她等王爷醒了再把饺子下锅。
朱紫自己洗了洗手,去屋子里拿了薄被出来,盖在了赵贞身上。然后把小凳子移近赵贞的躺椅,靠着他坐了下来。
日影逐渐偏移,赵贞还在沉睡。
他的身体余毒未清,实是极弱的。可他为了不让朱紫担心,勉强陪着朱紫说话,此时真的累极了,支持不住就睡着了。
他在睡觉,朱紫在看他。
不在赵贞身边的时候,朱紫常常盯着小包子看着解馋,因为贵妃娘娘常常说小包子生得很像赵贞小时候,看着小包子,她就能幻想赵贞的音容相貌。
现在,赵贞就在她面前,随她去看。
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赵贞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申时。
他一清醒,朱紫就命清水清珠去煮饺子。
朱紫知道赵贞只爱喝茶,不爱喝白开水。可是他在病中,正服着药,不能喝茶。于是她自己端着晾好的温开水凑近赵贞,像哄小孩一样哄他喝水:“喝一口吧!就喝一口!”
赵贞眼帘低垂,接过杯子一口喝完,然后道:“我想吃水蜜桃!”
朱紫一愣:现在哪里有水蜜桃?怕是还得等一个月才能熟吧?
赵贞盯着她胸前,撩了她一眼。
朱紫一下子全明白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拳头轻轻敲在了赵贞额头上:“你这家伙,还想要命不要!”
赵贞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确定该自动消失的人都消失在厢房了,这才低声道:“我怕你涨嘛!”
朱紫脸红了,斜了赵贞一眼,侧脸不语。
赵贞看着她,发现朱紫大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一抹红晕从她白皙的耳根升起,当真是娇艳不可方物。
他压低声音道:“朱紫,求你了!”
赵贞这一软语相求,朱紫马上屈服,低声道:“我扶你回屋去吧!”
赵贞当然无意上演春-宫供大家消遣,当即就和朱紫一起进屋子去了。
清水煮好饺子之后,盛好了正要端到正房院子去,却被银铃拉住了。
银铃一脸面瘫:“你先吃了吧,两刻钟之后再下也不迟!”
清水:“……”
到了戌时,天完全黑透了,徐水镇的百姓都进入了梦乡,新军的主将孙家毅带着一队兵士,压着一男一女过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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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审判贼赵贞发怒
赵福见到孙喆和那女刺客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想法:孙喆和这女刺客,怕是决无活路了。
他只是就着灯笼昏黄的光扫了一眼,就觉得这女刺客长得很像一个人,一个王爷心尖上的人,一个王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人。
他赵福都能看出来,英明神武的王爷能瞧不出来?
赵贞听说孙家毅押着人来了,沉吟了一下,对赵壮说:“先来见我一下,然后你去审吧!”
赵壮出去之后,赵贞才对朱紫说:“你先避到厢房去吧,和银铃她们在一起呆一会儿。”
朱紫道了声“是”,然后起身离开了。在赵贞的属下面前,她总是很给他面子,一直毕恭毕敬的,赵贞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贞勉力靠着靠枕坐在炕上。
卧室里如今被朱紫在四角都燃起了烛台,明晃晃的。
孙家毅是赵贞在北疆戍兵中的爱将,特地挑了出来派到新军当主将的,对赵贞最是忠心。赵贞受伤的时候,他是紧跟在侧的,所以当即命令一部分人沿江寻找赵贞,一部分人就地封锁搜捕刺客。
刺客还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原来是一个美貌女人!这女人嘴巴很严,孙家毅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令她招供——原来是乌吐国主战的王子云寒派来的!
云寒经过详细调查之后,得知赵贞只有一个姬妾,且极为宠爱,就选了长相相似的她潜入大金的北疆大营附近。她原来的任务是接近大金国的兵马大元帅赵贞,然后刺杀之。谁知道这位南安王爷根本无法接近,也好似没长着眼睛。她扮成当地的村女,做了许多张致,最后都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反倒把新军的校尉孙喆给吸引了过来。
孙喆一见她就神魂颠倒,恨不得死在她身上,因为要回军营,于是就把她扮作男子带了回去。
赵贞听孙家毅汇报完,沉吟了一下,道:“你先候在一旁,让他们进来!”
他实在是有些好奇心的:和朱紫生得像?到底像到什么地步?
赵贞的两个亲卫接替了孙家毅的士兵,押着孙喆走了进来。
短短二十几日,昔日英俊潇洒的孙喆已经好似变了一个人,衣履还算整洁,可是精气神已经完全没了,背驮着,肩膀搭了下来,修长的四肢仿佛没一点力气了,再也没了往日飞扬跋扈笑傲群侪的气势。
一进来,他看到倚在炕上脸色苍白的赵贞之后,就知道自己决无活路,但还是想搏一把,给自己一线希望。
赵贞没说话。
他看着孙喆。
孙喆不是赵贞亲自选上来的。
在进行新军选拔的时候,士兵他一个个过目,将领当然也不含糊,像南疆戍兵的冯瑜和韩大富这样好色的将领,他平日很喜欢,觉得很有意思,可是绝对不会选拔到他最重视的新军中去。
赵贞还记的孙喆是他和高府二小姐高琰一次交易的产物。那时候高琰和高珺被高贵妃邀请到了京城王府,名义是帮着赵贞料理家务整顿府邸。
赵贞听下面人回报,说高琰和高珺欺负朱紫。
他就想了个主意。
按照贵妃娘娘和外公的计划,怕是想要他娶高珺当王妃的,那么新寡在家的高琰就可以利用利用了。
高琰和他一拍即合,当即答应了他的要求——撺掇高珺,挑拨高珺,让高珺多做一些不靠谱的傻事!
高琰的条件也很简单。她早就和勤敏伯的小儿子孙喆好上了,可是家里都不同意,嫌孙喆家族败落,空有伯爵爵位,已成了破落户。所以她希望赵贞能提拔孙喆进新军,让他得了军功,将来重振家业,她好嫁给他。
赵贞见了孙喆一面,亲自问了几句话,觉得还算不错,就让他进了新军当校尉。
赵贞盯着孙喆看了又看,他没想到自己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孙喆也是个乖觉的,看赵贞不言,马上想到了自己进新军的缘由,“咚”的一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沉重异常:“小人对不起王爷栽培!小人对不起二小姐厚爱,可怜二小姐还在痴痴等着小人……”
“住口!”赵贞对表姐高琰没那么深的感情,听到他说这个就腻味。
赵贞不准备让孙喆活着了,看在高琰面上,给他一个好死吧!
女刺客被赵福赵壮押了进来。
赵福赵壮进来之后,打了个手势,让先前进来的那两个王爷亲卫先出去——他俩都是机灵人,自家兄弟,保全一个是一个!
卧室里烛光明亮,那女刺客是仰着脸进来的,她一进来,赵贞就把她的脸看清楚了——白肤大眼,乌浓眉睫,微丰朱唇——生得还真是像朱紫!
赵贞狞笑了一下,他这下子才是真正起了杀心。
赵贞也不准备再审问了,吩咐静候一侧的孙家毅:“等会下把这个女人带出去勒死,至于孙喆么——”赵贞的眼里闪过一丝残忍:“他不是喜欢女人么,把他扔到妓营里去,通知管事的,无论哪个女人,只要上他一次,就奖十两银子!”
他笑了笑,凤眼微眯:“然后呢,毒哑他的嗓子,开一个全军大会,先公判这个背叛本王的叛贼,把他当众乱马分尸,以儆效尤;再对有功将士论功行赏——朝廷的封赏不日就要下来了!”
孙家毅躬身答了声“是”,转身看向赵福赵壮,他也曾在赵贞身边服侍过,对赵福赵壮都很熟悉。赵福赵壮不言声拎起孙喆和女刺客就往外走。孙家毅也跟着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赵福赵壮进来回报:“孙将军已把那两人带走了!”
赵贞早已支撑不住了,把头枕在靠枕上,低声吩咐:“把地下用清水多冲几遍,然后再请朱夫人过来!”
赵壮答了声“是”,再看地下,发现刚才孙喆所跪的地方湿漉漉的,闻之腥臊,这才知道孙喆被吓得尿了裤子。
赵壮带着两个亲卫冲刷地面,赵贞闭目养神。他没想到还有人敢觊觎他的朱紫,真是色胆包天!
赵贞暗下决定:朱紫生得太好看太可疼了,以后一定要好好藏在身边,谁也别想染指!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精悍的第一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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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琴瑟谐变故突生
朱紫其实早就没在厢房里面了。
白天的时候,她交代银铃出去买了一只活鸡,想着熬鸡汤给赵贞补身子。现在正好呆在位于偏院的厨房里,和银铃、清水还有清珠商量着炖鸡汤。
朱紫胆子小不敢杀生,于是很虚伪地把杀鸡这个任务交给了银铃。她原以为银铃会把鸡拎出去杀死的,谁知道银铃觉得杀鸡焉用牛刀,没把杀个把鸡当回事儿,当着朱紫的面直接用两根手指在鸡脖子处轻轻一拧,这只母鸡瞬间死去,从此升入天堂。
朱紫:“……”
她扭头对清珠说:“清珠,你去收拾吧!”
朱紫可算是怕了银铃了。
朱紫一边看着清水用小火炖鸡汤,一边对银铃说:“你去告诉一下赵壮,王爷一忙完,就让他过来通知咱们,我好盛鸡汤给王爷送过去!”
朱紫用托盘端着两碗鸡汤走进卧室的时候,发现赵贞侧躺在床上,枕着枕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自己进来他都好像没看到。朱紫抿嘴一笑,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托盘放在了炕桌上,然后把炕桌搬到赵贞前面,俯下-身子,伸手在赵贞养病养得滑嫩无比的脸蛋上拧了一下,调笑道:“小亲亲,该补充营养了!”
赵贞仿佛这时才回过神来,凤眼炯炯有神,一直望着朱紫,视线随着朱紫的移动而移动。
朱紫觉得很奇怪,一边用勺子舀了勺鸡汤吹凉,一边凉凉问道:“怎么了?难道王爷你突然发现了我的美,对我一见钟情了难以自拔了?”
赵贞收起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决定先喝鸡汤再说,免得朱紫听了自己的话又要怄气,不喂自己喝鸡汤了。
朱紫伺候着他把一碗鸡汤喂完,然后自己把另一碗很快地喝了,把碗交给候在外面的银铃,然后就过来侍候赵贞。她帮赵贞用香茶漱了口,然后把枕头整理舒服,这才扶着赵贞躺了下去。
赵贞躺在炕上休息,朱紫先出去洗漱。
洗漱完回来,朱紫把穿在外面的玉色春衫和浅绿千褶裙脱掉,只剩下白色中衣和亵裤,然后脱鞋上了炕。她先不急着躺下,而是跪在赵贞身侧,轻轻地帮赵贞按摩。
她的手肥肥的,极是绵软,摁得赵贞很舒服。于是,他又决定等朱紫帮他按摩完之后再说。
朱紫把赵贞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按了好几遍,自己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这才停了下来。这时候,她再去看赵贞,发现赵贞鼻息微微,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朱紫是被赵贞给摩挲醒的。
赵贞身子还是弱,睡眠浅,早就醒了,看朱紫睡得跟头小猪似的,忍了又忍不去骚扰她。后来,他看到太阳都升起老高,晨光都照射进来了,这才开始骚扰朱紫。
朱紫被他骚扰醒了,也很无奈,好言好语地劝他:“我的王爷,不是我不理你,实在是——”
朱紫感觉说出来怕是会刺激到赵贞,可是不说的话,赵贞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很是难熬,就吸了一口气道:“你得先养好身体,你现在的身体……”
赵贞挺起小腹,顶了顶她。
朱紫说不出话了。
赵贞伸手在她饱胀的大桃子上揉捏了几下,然后大桃子把捧在手里,一边埋头含住顶端,一边揉捏一边吮吸。
朱紫被他弄得气喘吁吁身子乱扭。
赵贞吸完了一个,又转向了另一个。
正在吸得起劲儿,他听到朱紫吸了一口气,接着感受到了朱紫身子的颤抖。
赵贞伸手在朱紫小屁屁上拍了一下,朱紫顺从地反转身子,背对着赵贞。赵贞往前一凑,发现早就湿润了,忙用力顶了进去。
春风一度之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说话。
说了一会儿,朱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颇为得意地对赵贞说:“你得感谢感谢我!”
赵贞把手放在她的发上,轻轻抚弄,并不答话。
朱紫早就习惯他这个样子了,不以为忤,接着道:“你知道你的救命恩人是谁吗?”
赵贞睨了她一眼,轻轻抬起修长的右腿,放在了朱紫身上。
朱紫有种缘分真奇妙的感觉,她拿开赵贞的腿,翻身趴在枕边,笑得很开心:“你知道吗?救你的人是我娘和我——”
赵贞看朱紫欲言又止,挑了挑眉:“你什么?”
朱紫豁出去了:“我继父!”
赵贞看着朱紫,一脸由衷之极的微笑:“那咱们得好好谢谢他们!”
“不用了,”朱紫往前移了移,钻进赵贞怀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我娘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不想生活中再有什么变化了!”
赵贞若有所思地把朱紫揽在自己胳肢窝下面,左手拿起帕子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朱紫刚才真的是吓着他了。
他不怕杀人,不怕报应,就怕朱紫离开他。
赵贞在心里感谢他家的小包子:小包子啊,幸亏当时想到要为你积德行善,要不然你娘知道了真相,爹这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早上侍候赵贞吃过早饭,朱紫让赵贞躺在躺椅上在窗外晒太阳,她指挥着银铃清珠清水换洗床单被子枕头,指挥着赵壮赵福和几个亲卫晒被子、褥子及对房间进行大扫除大清洗。
一直忙了一上午,到了下午,赵贞再也不肯放她出去了。于是,赵贞躺在床上,拿了本兵书让朱紫念给他听。
朱紫念了一会儿,觉得这劳什子兵书实在是太枯燥了,很没意思,于是就开始跳着念。谁知道刚隔了几行,赵贞马上就发现了:“重新念!”
朱紫不敢违抗,只好老老实实地念了起来。
快到酉时的时候,朱紫实在是不想念了,于是想了个办法,对赵贞说:“饿不饿?我给你炖点补品?”
赵贞“嗯”了一声,决定放过朱紫。
朱紫一听,如听纶音,飞快地下了床穿上鞋子。来不及整理衣裙就跑了出去。
赵贞在炕上对着她已经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不学无术!”
朱紫却在窗外听到了,马上就回了一句:“你才是没情趣的木头人呢!”
说完,怕赵贞生气,飞也似地蹿了。
赵贞气得笑了。
赵福和赵壮觉得朱紫夫人来了徐水镇真是太好了:王爷有人照顾了,不用劳烦他们了;王爷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们轻松了;王爷的苦闷得到纾解了,他们不再动辄得咎了;王爷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快,他们放心了……综上所述,虽然朱紫偶尔会驱赶着他们进行卫生大扫除,但他们还是很拥护朱夫人爱戴朱夫人滴——当然,他们也不敢过于拥戴,因为王爷的醋劲实在是太大了!
这天傍晚,天气依旧和暖,赵壮被银铃要求去镇外采了一束月季花回来,在院子里碰上了朱夫人,看到朱夫人瞧见月季花眼睛直发亮的样子,赵壮就顺手抽出一朵送给了朱夫人。
谁知道,朱紫拿着花进了卧室,坐在正看书信的赵贞身边,先是不说话,拿着这朵月季花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嗅了又嗅,最后没话找话埋怨赵贞:“人家赵壮都知道给银铃弄束月季花,你从来就没送我过花,一朵都没有,别说月季花了,连朵喇叭花都没有!”
朱紫其实是在撒娇,可是赵贞却认真了,脸一沉,眉头一皱:“赵壮、赵福!”
赵壮赵福忙出现在王爷面前。
“去给我买月季花,越多越好!”
到了晚上,朱紫看着满院子满屋子满炕的月季花,很是沉默。
赵贞扫了她一眼,开始教训:“人家有的都是好的?别人有什么你就得有什么?没看你也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虚荣心怎么那么强?我的心你还不知道么!”
朱紫不说话,只是把头枕在赵贞肩上,低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好!”
“知道就行!”赵贞犹自气哼哼,“难道我连赵壮都不如么?”
朱紫把脸埋进他颈窝,偷偷笑了。
赵贞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想说却没找到合适机会要说的话,接着道:“还有,以后轻易不要见外男,见人的话要端庄,要自持……”
朱紫犹自偷乐,仰首用唇堵住了赵贞训导不断地嘴。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春天无声无息的,已经离去了,白杨树的叶子不知不觉间已从娇艳的嫩黄变成了新绿色,等到院子里的树荫逐渐变大,赵贞和朱紫才意识到夏天已经悄悄来到人间。
五月十三是赵贞的生日,朱紫早早就起来给他做长寿面。自从朱紫来到赵贞身边,赵贞的身体恢复很快,已经能够扶着朱紫在屋内院子里走动了。
吃过长寿面,赵贞和朱紫来到书房里玩耍——赵贞画画,画完后朱紫在上面配上几行字。
赵贞的画倒是极好的,高山流水小桥人家意境高远,连一朵花,一丛草都可以入画。
朱紫的字肥满稚嫩,甚是可爱,只是她题在画上的字却极幼稚。
赵贞画了一幅《高山流水》,朱紫题了两竖排共八个字——“知音难觅,基友易寻”;赵贞仿了一幅《万壑松风》,朱紫提笔写了八个字“风吹不动,后台够硬”;赵贞画了幅《万里河山》,朱紫笑嘻嘻写了八个字“山河万里,阿贞第一”……
两个人正玩得不亦乐乎,赵福过来回报,说是派往京城的王府谋士胡非同、章子涵和王乃宇从金京赶回来了。
赵贞略一思索,对朱紫说:“你先自己玩去吧!”然后又交待赵壮:“去叫他们三人来书房!”
赵壮离开之后,朱紫把赵贞画的那些画都卷了起来,又把书案收拾整齐,这才带着画卷离开书房到卧室去了。
赵贞躺在朱紫铺排好的软椅上,静等胡非同三人。
胡非同、章子涵和王乃宇很快跟着赵壮走了进来。
老皇帝很欢乐地死于马上风不久,赵贞派往宫里的细作就飞鸽传书,把这件事报了过来。当时赵贞被赵壮[www奇qisuu书com网]他们带回来没多久,伤势很是沉重,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
赵贞猜中太子和北静王一定会出现对峙局面,强撑病体命三位亲信谋士胡非同、章子涵和王乃宇带着自己口述的书信前往京城。胡非同去见二皇子北静王,章子涵去见东宫太子,王乃宇却是去高丞相府见高丞相。
此时此刻,已是该赵贞做决断的时候了,谁能登上那至尊之位,就在赵贞今日的决定了。
赵贞看着这三位风尘仆仆的谋士,先是嘉奖了一番,然后才道:“胡兄先讲吧!”
胡非同知道王爷身子仍未痊愈,索性长话短说,很是言简意赅:“北静王答应您所有的条件!”
赵贞秀眉微挑:“所有?”
“是的!”胡非同小眼睛里闪着亮光,看着王爷坚定地说。
赵贞稍加思索,转而问章子涵:“太子怎么说?”
章子涵也不啰嗦,直接道:“太子认为,王爷掌握天下兵权似是不妥;此外,对于王爷拟以妾生庶子为世子,太子认为不合礼法;其他无异议。”
赵贞冷哼一声:“礼法?只要我的力量够强大,世间礼法能奈我何?”
章子涵悄不言声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王乃宇是三个谋士中最老实的那一个,他整了整仪容,上前道:“高丞相极为赞成王爷策略,只是提出……”
他看了看王爷脸色,欲言又止。
赵贞看了他一眼,道:“说!”
王乃宇知道自己的话怕是要激怒王爷,因此斟酌了一番才道:“丞相大人希望能和王爷亲上加亲。”
半晌,赵贞方道:“他老人家倒是会想。”
胡非同三人一旁静候,等待赵贞的决定。
赵贞仰躺在软椅上,凤眸微合,看着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脑子里正在飞速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丰满圆润的第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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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熬夜看文结果差点出车祸的旅行的第四叶亲,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哦!漠漠是常在晋江滴,文是不会跑滴,健康是最重要滴!
72第七十二章成侧妃懵懂不知
终于,赵贞算计完毕,道:“替我起草一份奏折,送入京城的同时,把它传遍天下;另外,命金京戍兵和留守金京的禁军继续严阵以待,以防内乱!”
胡非同、章子涵和王乃宇齐声道了一声“是”。
赵贞顿了顿,才道:“我口述,胡非同执笔!”
胡非同上前一步,沉声道:“是!”
这时已近中午,书房在院子的最西端,书房外面又有着一株香椿树,树荫遮挡住斜照过来的阳光,再加上书房地下铺着磨得发亮的青石,书房内就显得很是阴凉。
这样阴凉的书房内,胡非同三人却都感到燥热,背上直冒汗。他们三个人中,跟随南安王赵贞时间最长的是胡非同,最受重用的也是胡非同,不过章子涵和王乃宇也是王爷很倚重的人。可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们也会有机会参与对大金朝大正殿上那至高无上之位的左右!
屋子里凉阴阴的,屋角的香炉焚着静心香,可是他们却是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多年的寒窗苦读运筹帷幄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做完这一切,赵贞才道:“你们随着我进京吧!”
这时候,胡非同上前一步,道:“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贞看了他一眼,道:“说吧!”
胡非同试探着看了赵贞一眼:“王爷,您何不索性……”
赵贞笑了。
他很少笑,这一笑就如同冰雪乍破寒冰裂开春花盛开,胡非同三人一惊,马上低头。
“坐上那个位置对我又有何好处?”赵贞躺在躺椅上,微笑着道,“可以左右别人的命运?可以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可以享用天下最好的东西?”
赵贞的笑意加深:“不用坐上那个位置,我现在就可以左右很多人的命运,难道不包括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不过是用来平衡权贵大臣罢了,我是男妓么,天天宠幸她们,到底是谁嫖谁?天下最好的东西,如果非我所好,要来又有何用?”
听了他这一番歪论,胡非同三人悚然而惊,躬身拜倒。
他们是真的服了这个今日才满二十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南安王爷赵贞。
午饭赵贞并没有留胡非同他们吃。
并不是他小气,而是他知道和自己在一起,这些人吃得不会痛快了,还不如让他们回去自由自在吃饭。
因今日是赵贞二十岁整生日,朱紫很是上心,先是又去询问了侯大夫和许大夫王爷病中的饮食忌讳,然后布置银铃和赵壮出去采购。菜买回来之后,她就率领清水清珠在厨房内忙碌。
等赵贞的客人离去,朱紫已经亲自准备好了四菜一汤。
赵贞一看朱紫为她自己准备了一小坛蜂蜜黄酒,略一沉思道:“摆放到卧室吧!”
赵贞病中不宜饮酒,朱紫就为他准备了白水,为自己斟上了加了蜂蜜的黄酒。
此时,银铃等人都避了出去,房中只剩下赵贞和朱紫对面而坐。
朱紫为自己倒了一杯蜂蜜黄酒,然后笑盈盈走到赵贞面前,盈盈拜倒,举杯祝酒:“生日宴,蜜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说罢自己瞎改的祝酒词,朱紫大眼睛带着戏谑,举杯一饮而尽。
赵贞刚刚做了重要决定,心里也轻松了不少,看到朱紫笑意盈然娇俏无比地做张做致,也不由得含笑道:“还是这么淘气!”
话是这么说,他并不阻止朱紫喝酒,反倒不着痕迹地劝朱紫多喝了几杯。黄酒里被朱紫加了太多蜂蜜,喝起来没什么酒味,反倒口味醇厚酸甜爽口,朱紫因为太开心了,所以一下子喝了不少。
最后,朱紫喝得眼睛发亮,身子却是发软,浑身绵软无力,被赵贞扶到了炕上躺了下来。
赵贞帮她脱去衣裙,发现她因为饮酒,白嫩的肌肤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赵贞摸了几下,觉得手感甚佳,便脱去自己衣物,合身压上。
他悄悄问过许大夫了,只要朱紫月信不来,就不会怀孕,所以就算酒后行房也没有关系。
一直到了傍晚,朱紫才醒了过来。
朱紫醒来之后,觉得头有点晕,身上也多了许多淤青,且胸前、大腿处和腰间酸疼异常。她很是纳闷,想问赵贞吧,赵贞拿着一本书正襟危坐于窗前,正在专心读书。
她只好叹了口气,自认倒霉。
赵贞神清气爽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朱紫狐疑地坐在被窝里检查她自己的身体,板着脸道:“你酒风太差,喝了酒就乱吵乱闹,还骑在我身上……以后还是别喝的好,免得出丑!”
朱紫极少喝酒,以前最多也就是喝个一杯半杯,哪里知道自己酒风好不好?她懵懵懂懂地不相信,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最后只得承认自己酒品不好酒量太差。
赵贞乘胜追击,逼她答应以后再也不饮酒了,除非经过他同意。
朱紫无奈地答应了。
正在北疆战场休整的南安王赵贞,发布了著名的《嫡贤表》——本来是赵贞上奏朝廷的奏章,不知怎么的就传遍了天下。
在这封被后世称为《嫡贤表》的奏章中,赵贞陈述了自己的观点:“……嫡或者贤,实难决断。然我大金,以孝治天下。士农工商,犹有此心;况贞蒙恩,特为尤甚。先帝不以贞荏弱,贞受任于危难之际,奉命于倾颓之间,尔来已有六年矣。先帝崩殂,贞夙夜恸哭,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贞当庶竭驽钝,为其分忧。当今朝廷,立嫡立贤,吵扰不已。贞斟酌损益,进尽忠言,深追先帝遗诏,则一“孝”字是也……”
大金朝的大英雄南安王爷赵贞的奏章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太子大哥您占了嫡长子的名分,北静王二哥您是有名的贤王,选择哪个我也决断不了。但是,咱死去的老爹对我太好了,我该孝顺,那就听老爹的吧,老爹遗诏中选的是谁,我就支持谁!”
于此同时,金京戍兵和留守禁军已戡乱为名,外松实紧,围困京师;驻扎在北疆的四十万大军轰轰烈烈择日开拔,号称决胜之后,班师回朝。
大金朝廷一个多月来的纷争马上平息,除了极少数太子死忠,几乎所有朝臣一面倒地支持北静王登基为帝——南安王爷不是说了么,该听死去的老皇帝滴!
北静王于大金历三百一十二年六月初一登基为帝,帝号兴盛。登基甫始,兴盛帝即大行封赏,支持他的贵族大臣各有所得,尤以赵贞为甚。
赵贞麾下有功将士,层层封赏;南安王赵贞领太师衔,节制天下兵马;南安王生母高太妃,随南安王回南疆封地荣养;南安王长子赵梓,进封世子;南安王贵妾朱夫人,进封侧妃。
所有的这一切,朱紫都不知道。
她正随着赵贞在进京途中。
回京途中,赵贞接到了贵妃娘娘的书信之后,就从贵妃娘娘提供的几个备选项中选了“赵梓”作为小包子的大名,还严令朱紫——“以后再也不要提‘小包子’三个字!”
同时,他很严肃地告诉朱紫:“你以后要多吃多喝,养好身体,努力生养,将来再生几个赵杉、赵柏、赵桐、赵柳……”
朱紫:“……”
还没到金京,朱紫又和赵贞闹起了矛盾,起因就是断奶问题。朱紫一想到进京之后,被贵妃娘娘——现在应该叫太妃娘娘了——发现自己还有奶水,就觉得很丢人,所有坚持要喝熟大麦熬的回奶汤回奶。
赵贞养病期间颇得福利,如今哪里会愿意了?当然,他也是振振有词:“咱家赵梓才出生两个多月,你就要给他断奶?你是什么母亲?你是亲妈吗?”
朱紫哑然:赵梓这一个多月明明吃的是奶娘的奶好不好!
最后,胳膊拧不过大腿,朱紫只好继续为赵贞提供沿途的福利。
到得京城之前,最令赵贞高兴的事情是朱紫的月信来了!这就说明,父皇国丧期间,他不会再孕育一个小包子了!否则,对内对外都有点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他在负伤养病,吃了不知多少乱七八糟的药;五月十三他生日那天,朱紫又喝了不少的蜜酒,有了酗酒记录。所以,没怀上孩子才是好的!反正他俩都还年轻。
青云殿里,昔日的贵妃娘娘,今日的高太妃正坐在大殿之上,看着女官宫女们收拾行李打包物品,忙个不停。
她早和儿子赵贞达成共识,将来老皇帝崩了,她就随着赵贞到南疆封地上生活,快快活活当她的老太妃,把昔日的怨气怒气腌臜气都抛在脑后。
可是,如今真的要离开了,她反倒有些依依不舍。
十四岁入宫,二十岁诞下赵贞,如今算算已有二十六年了。整整二十六年的光阴,把她从一个花枝招展天真要强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皮肉松弛饱经沧桑的中年妇人。
这二十六年来,她从正八品的奉仪做起,承宠之后,一跃而成为一宫配苑的从六品小媛。接着,就是第一次流产。可恨皇帝包庇毛妃那贱人,不就是出身更高贵么!流产之后,皇帝为了安抚她,晋她的位,让她做了从五品的丽人。
然后,她就改变自己,逼着自己强大起来,后来又晋了婕妤,这才怀上了赵贞,并且顺利生了下来。生了赵贞之后,又因父亲兴修运河,有功于朝廷,这才封自己做了贵妃。
现在想来,自己之所以能顺利生下赵贞,怕是和颜皇后有了嫡长子而德妃有了皇次子有关吧!
德妃这位昔日的盟友,已经成了皇太后,自己留下做什么?向她三拜九叩么?不如离去!
高太妃正在浮想联翩,正在陪着奶娘照看小世子赵梓的乳燕跑了过来:“禀报太妃,小世子醒了!”
高太妃马上站了起来:“梓儿醒了?哭了没有?有没有饿……”
说着话,年已四十自认老迈的高太妃快步往后殿而去,脚步轻快,步履稳健。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回报喜欢《南安太妃传》的亲们,漠漠辛勤码字,第一更奉上!
73第七十三章换气象新皇登基
高太妃如今心尖上的人,不再是赵贞了,而是变成了昔日的小包子如今的小世子赵梓。
听到乳燕的回报,高太妃快步来到后殿,发现赵梓已经醒了,正躺在大床上舞动着胖手胖脚睁着小小丹凤眼看来看去呢!
高太妃跑过去,一把把赵梓抱了起来,一边熟练地把尿,一边问旁边的奶娘:“喂水没有?”
奶娘忙道:“禀报太妃娘娘,还没有呢!”
这时候赵梓的小**已经开始发射,乳燕蹲在前面拿着一个金盆接着了。
高太妃犹自满脸的笑:“哈哈,小世子,童子尿多珍贵啊,可是咱谁都不送,咱全部用来浇花!”
把完尿之后,黄莺端来了早已准备好的温开水,高太妃抱着赵梓,用一个极小巧的银匙开始喂水。赵梓从生下来开始,早就被祖母这样喂惯了,倒也老老实实喝了不少。
喂完水,高太妃才把赵梓交给了奶妈喂奶,然后吩咐黄莺:“抓紧时间收拾行李,争取明日就搬出去!”
黄莺答了声“是”。
高太妃一直很识趣,老皇帝已死,新皇帝已登基,新皇昔日潜邸的那些女人们需要分封,高官贵族的贵女们也该备选入宫了,她可不是要早早搬出去给人家腾地方。高太妃早就派大雁去收拾金京的南安王府了,一切都已妥当,该搬出去了。
这时候,赵梓已经吃饱了,高太妃看了看天色,发现已是夕阳西下时分,太阳没那么毒了,就抱着赵梓到后花园晒太阳去了。她记得赵贞小时候就是因为常晒太阳,所以个子才会长那么高。
如今被称为潜邸的昔日的北静王府里,一身光鲜的尹夫人带着两个丫头快步走向茜香居。
一进茜香居,尹夫人也不急着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挥退丫鬟,直接上楼去了朱碧的房间。北静王府后院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茜香居听着好像很大,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带着个小花园的两层小楼。尹夫人绿霞带着丫鬟住在一楼,小朱夫人朱碧就带着丫鬟住在了二楼。
到了二楼,尹夫人直接推开了房门走进了卧室。
朱碧正和丫鬟玉香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缝制小孩子衣服,一看到绿霞进来了,笑着道:“怎么样?王妃答应没有?”
绿霞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那玉香也是南安王府的暗线,见尹夫人进来,按照惯例忙找了个借口下楼去了。
绿霞这才道:“皇上都答应了,她还没当上皇后呢,能不答应么!”
朱碧秋水般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你太厉害了!”
绿霞笑了笑,也脱鞋上了罗汉床,挨着朱碧坐了下来,拿起她手里的活计看了看,低声道:“你给小世子做了那么多套小衣服,高太妃那么谨慎,可不一定真的让小世子穿!”
一向不怎么反驳她的朱碧却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小世子是我的亲外甥,不管太妃娘娘让不让穿,我只管做了,尽我自己的心意!”
她低着头又嘟囔了一句:“反正姐姐知道我的心就行了!”
绿霞看着她倔强的小样子,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发,笑道:“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闲话,倒招出你这么多话来!”
在这北静王府里,朱碧和绿霞已经一起经历了太多事情,共渡了许多难关,她知道绿霞心里只有自己,因此也服软了:“得了,你也帮我做吧!我想等姐姐一回来,就把这几套夹衣夹裤都送过去!”
“我那针线没法见人!”绿霞笑,“你姐姐也是知道的!”
她起身给朱碧倒了一杯茶水,一手拿开了朱碧手里的针线,然后把杯子递给朱碧:“先喝水!”
朱碧一边喝着水,一边问:“咱俩真的能住到高太妃的青云殿?我总觉得不敢相信是真的!”
“怎么不敢相信!皇上和王妃——怎么觉得这么说有些奇怪呢——已经都答应了,高太妃就要搬出去了!”
朱碧小口小口地喝着澄碧的茶水,眼睛瞟了绿霞一下,道:“不知道咱俩的封号会是什么,会是妃么?”
绿霞收到了她的眼风,心里舒服极了,道:“妃不至于,不过皇上看在南安王爷的份上,也不会亏待你我的!”
“嗯。”朱碧柔柔地答应了一声。
“你姐姐已经是南安王侧妃了,又生了世子,这可是要被写入玉牒的,”绿霞知道朱碧不懂这些,因此尽量科普,“也就是说,即使你姐姐不是王妃,但是身份已经比较高贵了!”
朱碧却有些忧虑,道:“我就怕将来南安王妃进了门,欺负姐姐,姐姐太老实了。”
绿霞听到朱碧还在担心朱紫“太老实”,几乎要笑了,她可是和南安王爷打过交道的,印象那可是极为深刻,就劝解朱碧道:“你别瞎操心了,南安王爷那个人特别护短,他自己欺负你姐姐倒是有可能,别的人,别说是王妃了,就连他的长辈,怕是也不能的!”
朱碧很信任绿霞,听绿霞这么一说,也就相信了,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说。
赵贞大军进入京郊之后就安营扎寨,等待圣旨。
圣旨没等到,却等到了皇帝。
台面上的封赏安抚之后,新皇兴盛帝赵正和赵贞相携进了赵贞的大帐。兴盛帝赵正多年来的夙愿——桀骜不驯的三弟赵贞跪在自己面前三拜九叩——一朝实现,心里愉悦极了,对赵贞道:“三弟,该让我见见弟妹了吧!”
赵贞本来嫌他太好色,本不欲让他见朱紫的,可听到他口里说的是“弟妹”,心情也变得好得出奇,就道:“我命人去叫她!”
他叫来赵福:“去把朱夫人叫来!”
朱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朱侧妃,赵贞也想等回了王府给她个惊喜,所以上下都还称呼朱紫为“朱夫人”。
赵正在一边听到弟弟如此称呼,眉毛一挑,对他如此重视一个妾室有些不以为然:“你女人太少了,见识太少,要不我送你几个绝色让你开开眼界?”
赵贞凉凉道:“有好的你自己留着消受吧!”
朱紫知道是皇上要见,忙换上了正式的衣裙,这才过来拜见。
她站起来之后,赵正仔细看了一眼,觉得这个朱夫人因为南安王爷的独宠,在京里名声挺大,生得却不过如此,还不如她的妹妹小朱夫人呢!
朱紫拜见完毕,不敢多话,默默侍立一旁。赵贞看不得她累着了,就道:“好了,下去吧!”
朱紫离开之后,赵贞才对兴盛帝说道:“我就这个了,我外公的提议你怎么看呢?”
赵正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丞相大人和赵贞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于是笑着试探:“要不,高家适龄的未婚女子都宣入宫中?”
赵贞笑着看着他,凤眼微眯,带着狐狸般的笑:“十二岁到十八岁?”
“好!”赵正大笑。对于女人,他是真的有些收藏癖的,高丞相府的女人们端庄守礼绰绰有余,妩媚可人却一概皆无,他的后宫,除了现在的王妃将来的皇后,还没有这种类型呢!全收进来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是提供个住所,又不花什么银子,高丞相府自会准备一切并出银子养活自家入宫的贵女们。
两人很快又改了话题,说起了赵正封妃的事宜。赵贞不欲干涉赵正的私事,可是事关朱紫的妹妹朱碧,他不得不过问一下。
赵正想了想道:“要不小朱夫人和尹夫人一起都封为正四品的婕妤?”
赵贞点了点头,道:“若不是为了内子面子好看,我也不会费这心思!”
赵正早知赵贞宠爱他那个朱夫人没边没沿的,早就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他也挺喜欢小朱夫人和尹夫人的,和两个不同类型的美姬双飞什么的,一向是他的最爱啊!
赵贞送走兴盛帝之后,回了朱紫所在的帐房,发现朱紫正坐在床上低头整理给赵梓做的各色小衣服,也在旁边坐了下来,默默看着。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觉得朱紫有些不对劲,忙伸手抬起朱紫的下巴,发现她满脸的泪,眼睛也哭红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朱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抽抽噎噎道:“我想小包子了!”
赵贞一听,便训斥道:“明日就要进城了,赵梓已经随着母妃搬到了王府,很快就要见到,你有什么可哭的?”
朱紫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赵贞受着重伤,她一心照顾他,也怕他担忧,所以把对小包子赵梓的思念全都埋藏在心里,只是偶尔跟银铃她们聊聊小包子,现在将要见到儿子了,却再也忍不住了,想到儿子胖乎乎的样子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鼻子直发酸。
她索性扑到床铺上放声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叫“我可怜的小包子”“我可怜的宝贝”“我可怜的儿子”。
赵贞对她的镇压无效,也被她哭得心里酸溜溜的,只好坐在床边,伸手在朱紫背上轻轻拍着:“别哭了,明日就见面了,我先不进宫,先陪你回府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它不多说,第二更奉上!
74第七十四章见麟儿惨遭荼毒
朱紫慢慢收住了眼泪,也不再哭喊了,只是逐渐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刚才不顾体面大哭大喊的样子,很是羞愧,把头埋进被子里不肯出来。
她只是太思念小包子了,然后就想发泄一下,没想到居然这么夸张。
良久之后,朱紫没听到赵贞的动静,爬起来一看,赵贞正坐在床边,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她忙问道:“想什么呢?”
赵贞瞅了她一眼,道:“没什么,你洗洗脸再收拾一下,我要去巡营,你等着我用晚膳!”
朱紫点了点头。
赵贞出了大帐,慢悠悠走着。
南安王治军,采取的是制衡之术,一方面在军队中树立自己的权威,一方面让将领和军师来互相制衡。将领都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军师也都是他信任的谋士。
赵贞就这样,把军队牢牢抓在手中。
新军的将领是赵贞爱将孙家毅,军师是他的谋士章子涵;南疆戍兵的将领是跟他多年的将军郝精诚,军师是他的谋士王乃宇;禁军的将领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袁浩,军师是胡非同。
这些人听说王爷要巡营,都跟了上来。
赵贞自顾自走着,带着这些人一个个营盘看了下来,却一直没说话。他治军严厉,赏罚分明,在他的治下,没人敢违抗军令。孙喆身败名裂又被五马分尸的下场大伙儿还记忆犹新,那股血腥味道似乎还在鼻子前萦绕;可这次大胜归来,王爷的封赏倒真是给力,好几位将领都封了侯,逐层赏赐下来,只要打仗出力,从没有落空的!
赵贞做起正事来,自是十分专注,这时候早把朱紫忘到了脑后。他在想的是军队战后安顿的问题。赵贞有一个想法,如果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和平的话,这么多士兵这样闲置着,军法再严厉,也禁不起几十万血气方刚的男儿从早到晚的给闲着,早晚要闹出乱子来!
赵贞脑子里初步有了一个想法,还不算成熟,他得和将领谋士们商量一下再说。
赵贞的这次军事会议一开就是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回了大帐,一看,朱紫正抱着他的衣服呼呼大睡着呢!
这时候已经是晨光熹微时候了,赵贞也不用再睡,他对着帐子出口坐在帐子里,望着外面的绿树红花,又开始想心事。
他进来没多久朱紫就醒了,起身后看赵贞一夜没睡,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却像猫头鹰一样炯炯有神,就知道他心里存着很大的心事,忙去冲了一碗蜂蜜水端了过来,低声问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赵贞摇了摇头,接过蜂蜜水一饮而尽,这才道:“今日咱们得先回府里去,母妃和小世子已经从宫里搬回去了!”
朱紫还不知道封侧妃和封世子的事情,一听他这样说就嗔怪道:“赵梓只是占了庶长子的名分,你别老是小世子小世子的叫,叫多了的话,会让他长大之后飘飘然,万一做出傻事就晚了!”
赵贞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他在南疆遇到的那些刺杀——从他十四岁立下军功之后就没断过!当然,他生活在皇嗣居的时候也没少遇到!
不就是嫡庶之争么!
太子大哥也太小心了!
就算再小心又怎么样,不是照样得被幽居在金京的鲜花胡同,不过,不能让他活太久,要不然什么时候再被人抬出来讲究嫡庶,那就麻烦了……
朱紫见惯了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他只要摆出这个样子,就一定是真的有所思,而且往往思的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就不敢打扰他,自顾自出去为他准备早膳去了。
用着早膳,赵贞还想着嫡庶的事情,他看了看坐在对面正帮他盛粥的朱紫,很想安慰安慰她,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那么多做什么,真的做了才行!
再说了,他对待朱紫真是越来越奇怪。
以前,朱紫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现在他眼前他才高兴;现在呢,朱紫在他面前像昨天那样撒泼似乎也无所谓了。
现在他对朱紫的要求可真低啊,只要她高高兴兴的,自己就觉得万事大吉天下太平了!
什么时候他和朱紫调了个个儿呢!
赵贞很忧郁呐!
回王府之前,朱紫好好地打扮了一番,虽然不至于沐浴更衣斋戒三日,但是也是很重视的。
赵贞过来叫她的时候,看她又是找赵梓喜欢的颜色的衣服,又是找赵梓喜欢的料子的抹胸,心里又开始酸溜溜的,斜了朱紫一眼:“他才两三个月,懂个屁!”
朱紫马上接了句:“你在他面前可不要说脏话,会教坏他的!”
赵贞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朱紫却又接上了一句:“你天天满嘴的‘什么个屁’‘老子’‘他妈的’,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你就不怕儿子照样学样!”
赵贞鼻子真的气歪了,用手摸着鼻子就往外走:“老子就这样,爱学不学!”
他是从军之后在军队里面耳濡目染学来的,自己却没觉出来不好,一直自我感觉特别良好,觉得自己是个温文儒雅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儒将,结果被朱紫这么一吐槽,居然一下子变成了个大老粗!
朱紫看他真的生气了,忙也跟了上去,谄媚地说:“王爷,您最英明神武了!”
看到赵贞步子太大,自己快追不上了,朱紫又嚷了句:“你倒是等等我啊!”
赵贞脚步不停,如飞而去。
朱紫知道他恼羞成怒了,感觉特别开心,小跑追了上去。
朱紫的车子一直进了正院门前方才停了下来。赵贞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看她的车停了下来,这才下了马。他的爱马乌云盖雪在乌苏江牺牲了,现在这匹黑云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
按照赵贞的安排,高太妃带着跟出来的女官宫女们住进了正院,朱紫和孩子跟着他住在松涛苑。将来回了南疆,也照这样安排,高太妃住正院,他们三口住延禧居。
当然,对于这种安排是否合适,因为朱紫明显的偏心举动,赵贞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动摇。
朱紫一从车里下来,也不理赵贞,马上快步进了正院。
赵贞跟了上去。
高太妃抱着赵梓迎了出来。
朱紫眼巴巴看着孩子,但是因为有太妃在,所以仍等着赵贞过来。赵贞过来之后,她错后一步,两人对着高太妃齐齐拜了下去。
高太妃命两人起来,笑着说:“你们这当爹当娘的,快来和赵梓亲热亲热吧!”
赵贞起身上前,从高太妃手里接过了孩子,细看了看,不由大乐——这孩子和他生得太像了,连眼睛都生得一样,都是单眼皮!哈哈!
高太妃看着赵贞抱着赵梓傻乐,而朱紫碍于身份,眼巴巴候立一旁看着,就道:“都进去吧!”
一行人进了正房。
高太妃坐在在正中的雕螭红木案旁边,笑眯眯看着赵贞摆弄赵梓。她记得赵梓刚睡起来,自己把了半天,都没有把他童子尿给把出来,所以现在很是有点期待什么发生的感觉。
赵贞坐在一旁的红木大椅上,先是摆弄赵梓的胖胳膊胖腿,然后用手举起赵梓,让他和自己面对面互看。赵贞还是觉得很奇妙,朱紫怎么生的,这孩子和自己真的是一模一样啊!他越看越开心,就对着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赵梓的小花瓣嘴亲了一下。
赵贞想让赵梓有点小娃娃的样子,哭闹几声也好,可是赵梓仍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小小丹凤眼看来看去,很是好奇。
赵贞就把赵梓高高举起,想吓吓赵梓。
因是夏季,赵梓上面穿着一件柔丝小衣服,小衣服里面穿着一件连腿肚兜,光着两条小胖腿。赵贞把赵梓举了起来,候立一旁的朱紫一下子就看到赵梓因为憋尿翘起来的小**,顿觉不好,刚要提醒赵贞,却看到太妃娘娘含笑的眼,于是明白了,稍稍往前进了一步,希望等一下能够救赵梓于生天。
赵贞刚把赵梓举起,正在眯着眼很赵梓对眼,忽然发现赵梓也眯起了眼,握着小拳头,一幅用力的样子,觉得不对,刚要把赵梓放下来,一股臊甜的童子尿喷涌而出,喷了赵贞一脸。
赵贞:“……”
朱紫飞快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赵梓,跑到太妃身后躲了起来。
高太妃诡计得逞,心里开心极了,笑着说:“王爷,童子尿可是大补的!”
说罢,哈哈大笑。
赵贞哭笑不得,顶着满头满脸的童子尿,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想起了幸灾乐祸的朱紫,回头低喝:“朱紫过来!”
朱紫忙求救般地看了太妃一眼,太妃笑道:“你跟着过去吧!”
朱紫只好依依不舍地把刚刚爽快地尿了老爹一头一脸的赵梓还给了太妃娘娘,自己快步跟了出去——对于暴走边缘的赵贞,她还是轻易不敢违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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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被尿洗朱紫倒霉
赵贞黑着脸回了延禧居,那边朱紫一边追一边吩咐赵雄飞奔而去准备热水。
赵贞进了卧室,犹自气哼哼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一路尾随的朱紫忙走到他身前,拿出帕子想帮他把脸上剩余的尿渍揩掉。赵贞身子往后仰了仰,然后扯开帕子扔在一边,伸手捧着朱紫的脸,把自己的脸贴在了朱紫脸上,全方位地蹭来蹭去,直到确定朱紫和自己分享了赵梓的尿液后方才作罢。
赵贞虽然长年累月地老谋深算,以致显得有些老气横秋,但是确实是只有二十岁。他的脸因为养病的这段时间被朱紫进行各种大补,早变得又白又嫩的,此刻紧紧挨着朱紫的脸磨蹭,朱紫居然感觉出一种有点变态的快-感,一股酥麻从她脸部晕开,很快就触电般传遍全身,她忙试图推开赵贞:“别玩了,先洗澡啦!”
赵贞蹭了一会儿,也蹭得有些心猿意马,低声道:“我早上冲过冷水澡了。”
说罢,赵贞忙里偷闲撩起了自己的罗袍,把裤子往下褪了一点,然后坐在床沿上,分开朱紫的两腿,把朱紫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他的腿太硬,朱紫坐在上面觉得很不适,扭来扭去,想坐的更舒服一点。
赵贞被她磨得呻-吟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
他凤眼盯着朱紫,一手揽住朱紫的腰,一手去撕朱紫的裙子和亵裤。
“嗤啦”一声,赵贞把朱紫的亵裤在两腿之间撕扯开了一个大洞,他先把手伸进去试了试,觉得这个洞的大小还算可以,就两手把朱紫往上高高托起,然后对准位置用力摁了下去。
朱紫被他揉搓着一阵子,虽然有些湿意了,可也只是有些,被他这么一顶一摁的,顿时就觉得疼不可忍,开始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道:“太妃娘娘刚搬过来……咱……咱得去陪她老人家……还有赵梓……”
她不提赵梓还罢,一提赵梓,赵贞就觉得脸上和发上都臊臊的,顿时火冒三丈,开始不管不顾了。作为武将,赵贞在和朱紫的房事上一向是很放纵的,几乎每次都要折腾一番。这次因为受伤,即使朱紫在身边,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温柔似水地行房,已经大半年没有痛快过了,早憋着一股邪火,哪里会轻易放过她?
见她挣扎,赵贞盯着她,狞笑了一下,抱起朱紫扔在了床上。朱紫看着他那样子不像是好笑,顿时大惊,忙不迭地往床里逃。
赵贞却伸手攥住她的脚踝,把她拉了回来。
他从地上捡起自己亵裤上的腰带,用牙一咬,然后一撕,腰带一分为二,他握住朱紫的脚踝,把朱紫的两个脚踝分开,绑住吊在了床架上。接着又用朱紫的披帛把朱紫的两手在胸前绑好,推到了头顶。
在这期间,朱紫一直无声地挣扎着,可是身子恢复的赵贞力气大得惊人,她无论如何也挣不脱,只得气喘吁吁地瞪着赵贞,奢望用眼神逼退他。
床门此时并未关上,朱紫感到亵裤被撕开的地方凉飕飕的,有些害怕,正要开口求饶,却被赵贞凤眼一眯,给吓了回去。
赵贞握住她的双腿,身子往前一送,用力刺了进去。
朱紫本那里本来还有点湿润的,经过他这一番做作,早被吓得变得干巴巴了,被赵贞这么冲锋陷阵地一刺,马上就疼得一缩,可是身子被赵贞掌控在手中,最终在针扎般扩散的疼痛中被赵贞一举攻陷。
赵贞一顶到底后,其实外面还留着一部分未入,他不敢硬入,就握住朱紫的大桃子,缓缓地退了出去,快要全出时,再慢慢顶了进去,如此进出几回之后,就感觉到了朱紫那里的润滑和柔嫩。
他用力顶了进去,停在那里,看着朱紫的反应。朱紫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里面带着央求,赵贞心一动,轻轻抽动了一下,忽然发感觉到朱紫下面痉挛一般紧箍住自己,他头皮发麻,试探着又往那里顶了一下,朱紫浑身颤抖,被吊起来的两条腿拼命往里合着,白嫩的脸变成粉红,嫣红的丰唇也在微微颤抖:“赵贞,别,别碰,别碰那里……”
赵贞深吸一口气,牢牢抓住朱紫的大腿,对准那里用力大开大合撞击起来。
朱紫觉得一股奇怪的感觉攫住了她,她刚开始还拼命忍耐着,后来再也忍不住了,随着赵贞的顶弄进出呻-吟着。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娇媚,她的下面是那样□,她的身子是那样的**,赵贞在这极致的欢愉中开始失控,对朱紫的撞击狠到不可思议,次次完全深入,朱紫感觉又是紧张又是怪异又是疼痛,最后终于哭了起来:“赵贞……求……求你……”
赵贞分开她的双腿,俯□子去,撕开朱紫特地选的赵梓最喜欢的粉色抹胸,露出颤颤巍巍的大桃子,用嘴咬了上去。他顶弄更快,终于在朱紫失禁的哭声中,拔了出来,全部发射在朱紫肚皮上。
赵贞也不管朱紫,自顾自在床上躺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来,起身把朱紫手脚上的束缚解开了。
腿上臂上的束缚一解开,朱紫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此时,她那里犹在震颤抽搐,可是脚踝手腕却隐隐发痛。朱紫也知道自己被赵贞弄得身上身下湿漉漉黏唧唧的,可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管闭目休息。
赵贞稍稍休息了一下,抱着朱紫就去了净房。
把依旧软瘫的朱紫抱在怀里洗鸳鸯浴的时候,赵贞一面心里感叹自己实在是太强了,把朱紫搞成这个样子;一面看到朱紫手腕上脚踝上的青紫痕迹,也有些心虚——这个样子怎么去见母妃呢!
赵贞的心思很复杂,可是身体很直接很简单,毕竟是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年龄,正处于顶峰,洗着洗着赵贞就又开始跃跃欲试了,下面又挺得老高。朱紫在怀,赵贞才不愿亏待自己呢!他把朱紫摆成背对着自己的姿势,双手捞住朱紫的两胯,对准位置再一次顶了进去。
因为已经泄过一次身了,赵贞这次特别持久,慢条斯理地把这桩事情干出了层次,干出了趣味,干出了骄傲——他把朱紫给干晕了!
抱着朱紫回到卧室,赵贞把晕过去的朱紫擦拭干净,这才拉起被子盖住朱紫,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床上已经换好了干净整洁的床单铺盖,屋角也早放上了冰,整个卧室内凉阴阴的,朱紫选购的花梨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缓缓散发着香氛。
赵贞心满意足,觉得自己战胜了赵梓,朱紫还是自己的,很快就睡着了。
金京的南安王府很大,但是赵贞和太妃都不打算长住,所以只是收拾了准备住人的院落,其他都空置着,也没怎么收拾,反正母子俩都不是好客的人,也没有什么客人来住;朱紫倒是好客得紧,可惜没什么亲戚。
赵贞临去北疆,命赵雄盯着人在各个院子里全种上了树,而且是一个院子一种树木,这个院子是云杉,另外那个院子就是梧桐,下一个院子就是冬青,再下一个院子就是桂树……赵雄买树的时候又舍得花钱,买的都是些颇育了些年头的大树。这下子过了半年多,生生的把一个大好的雕梁画柱的南安王府变成了树影瞳瞳的森林公园。
高太妃抱着赵梓等待赵贞和朱紫过来吃午饭,可是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匆匆用过午膳之后,就抱着赵梓去延禧居寻他那一去不回杳如黄鹤的不负责爹娘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到了延禧居外院,高太妃想了想,挥退了身后跟的女官和宫女,抱着赵梓,只带着黄莺和乳燕往里走,却被尴尬的赵雄拦在了内院门口。
看着抱着小世子的太妃娘娘,赵雄一边吭哧吭哧解释,一边很是替卧室里面高卧的王爷脸红,恨不得替他老人家找了地洞让他钻进去避羞——国丧期间白日宣淫什么的,太丢人啦!
高太妃抱着小赵梓笑眯眯地听赵雄瞎掰,末了明白了,挑了挑眉,抱着赵梓挨院去逛森林公园了。
太妃娘娘一走,赵雄忙擦了擦冷汗:王爷进延禧居前交待不要人打扰的,可太妃娘娘也是来者不善啊!
赵雄心里替朱夫人——哦不,现在是朱侧妃了——大大担忧。一般这种事情,当娘的不会觉得自己儿子有错,只会觉得自己儿子是被人勾引了!
朱紫直到午后才醒了过来,赵贞早就出去了,此刻卧室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朱紫浑身酸痛,手腕和脚踝那里已经肿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凄惨,所以也不叫人,默不作声地躺在床上,苦苦思考对策。
刚回到府里,就只管和王爷搅缠在一起,对小赵梓不管不顾的,再加上又是国丧期间——太妃娘娘一定会生气的!
朱紫越想越害怕,她知道虽然太妃娘娘看在赵梓的份上,会对自己稍稍宽容一点的,但是这个宽容是有度的,自己如今已经超过了这个度,而且是大大的超过!她开始在心里埋怨赵贞。
按照朱紫本来的打算,以后太妃娘娘要住在王府了,自己一定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侍候太妃,夹着尾巴做人,把儿子赵梓照看好就行了,甚至赵贞也是要当成次要的。毕竟,儿子是自己生的,而丈夫将来是要有王妃的,很有可能变心。
可是,今日的事情,把她的计划一下子打乱了!
想了良久,朱紫默默起身,盥洗之后,自己悄悄地抹了药,这才把银铃唤了进来,让她帮自己梳了个简单的攒髻,丝毫首饰都不插戴,然后换上了厚膝裤,对镜子照了照,自觉无脂无粉素面朝天很是素净,这才满腹心事地出了门,直奔正院。
到了正院,朱紫走了进去,先是央求黄莺去通报,然后自己老老实实站在廊下等着。
赵梓和祖母一起逛了好几个院子,一老一小都累得够呛,赵梓一回来就在太妃娘娘的大床上睡着了。高太妃歪在一边正在看孙子睡觉,就听黄莺来回报说朱侧妃来了。
她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她想着儿子府里只有一个姬妾,人口简单也好,没想到儿子居然如此急色,难道是因为身边女人太少么?
太妃娘娘思索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前的做法有些过度了,所以贞儿才会如此迷恋朱紫?
到底是国丧期间,真是太不合礼法了!
她淡淡道:“让她到正堂跪着吧,我陪小包子睡一觉!”
黄莺迎了一声,行礼出去了。
朱紫不言声地在正堂地上跪了下来。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太妃第一天搬过来,她的确应该侍候的,却……虽然起因是赵贞,可是若她非要反抗的话,赵贞也是有可能听的。
到了如今,一切都是错,不如好好认错,以后再小心一点好了。毕竟,人都是社会动物,不可能脱离社会生存。
高太妃以前很少有过体力活动,今天抱着小包子逛了太多地方,累得够呛,这午睡一睡就睡了一个多时辰,还是被小包子给吵醒的。
起身盥洗后抱着小包子赵梓出来,高太妃在正堂的红木大椅上坐了下来,这才问道:“你知错了么?”
朱紫磕了个头,道:“奴婢知错了!”
“奴婢?”高太妃挑眉,“你如今也是侧妃了,也应该立起侧妃该有的体统,不要在什么都依着王爷,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杀人你也去么……”
高太妃对朱紫是有点恨铁不成钢,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虽然穿着厚膝裤,可跪了一个多时辰,朱紫的膝盖已经跪麻了,她不敢动,只好硬挺着。
听到“侧妃”这个词的时候,她很惊讶,却不敢抬头,也不敢打断太妃娘娘那宛如长江黄河一般绵延不绝的训导,只好继续忍耐着。
说了一阵子之后,已经说到“妇德”“妇诫”的高太妃发现正窝在她怀里的赵梓瞪着小丹凤眼看他娘亲,这才看到了朱紫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摸了摸赵梓软软的小身子,觉得抱着儿子吵母亲实在是不合适,就结语道:“国丧期间你和贞儿分房吧,你搬到我这院子里来住,就住在东厢房里!现在就去东厢房,把《女诫》抄一百遍!”
朱紫磕了一个头,谢了太妃的恩典,然后竭力维持着平衡站了起来。
午饭朱紫没有吃,晚饭太妃娘娘为了惩罚她,也没让人给她送,命她专心致志在东厢房抄写《女诫》。
朱紫悄悄塞给黄莺一张银票,央求黄莺想办法求太妃让自己陪陪赵梓。
黄莺看了看银票的面额,很是满意,就微笑着道:“朱侧妃且等等,奴家且试一试!”
高太妃因为今日运动量突然增大,一下子体力超支,劳累到了极点,刚到亥时,就歪在床上昏昏欲睡,可是小赵梓却因为下午睡足了,如今正是欢腾时候,自己在床上翻来翻去——他刚学会翻身,正感兴趣呢!
黄莺趁机道:“娘娘,不如让小世子去陪陪他娘……”
高太妃懒洋洋挥了挥手,没说话。
黄莺就笑眯眯抱起赵梓,嘴里哄着:“小世子乖啊,去见你娘亲吧!”
一阵风似的把赵梓给抱走了。
一看到小包子,正在翘首期待的朱紫马上迎了上来,接过来小包子赵梓,顺手又塞了一张银票给黄莺。
黄莺一脸的笑,眼睛都笑弯了:“朱侧妃,你先陪小世子,奴婢到外面去看看!”
朱紫连声道谢,等黄莺出去了,这才抱着赵梓坐在床上,先是闻赵梓身上香甜的奶味,闻了又闻之后,对着赵梓的小脸蛋小脑袋小嘴巴胖胳膊胖腿啧啧啧亲个不停,亲到最后,她意犹未尽,又在赵梓屁股上轻轻咬了一下。
赵贞进来的时候,朱紫正在张嘴咬赵梓的小屁屁。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因为觉的很清水,所以未删全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