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七十六章受申斥朱紫生气

《《南安太妃传》》

赵贞看到朱紫的动作,鼻子里哼出两股冷气,大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悻悻然看着赵梓,嘴里道:“你也不嫌脏,小孩子便便啊尿啊什么的,多脏啊!”

朱紫不理他,抱着小包子一转,留给赵贞一个背。

赵贞却扭头对着门外道:“还不进来!”

清水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了。

她把食盒放了下来,正要说话,南安王挥了挥手,她忙轻手轻脚出去了。

赵贞待清水出去,这才施施然走过去,把食盒的盖子打开,端出一个坛子,打开盖子,看了朱紫一眼,道:“我抱着赵梓,你来吃吧!”

朱紫本来不打算搭理他的,可是她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食盒里又是她最喜欢的佛跳墙,香味一阵阵地飘入她鼻子里。朱紫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把赵梓交给赵贞,自己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赵贞把赵梓放在床上,伸出指头去逗弄赵梓。

他把指头伸到赵梓嘴边,赵梓一把嘴张开,他马上就缩回手指头。如此几回之后,赵梓吸取了教训,依依呀呀叫了几声,挥着胖胳膊要打赵贞,没打着,却再也不张嘴了。

赵贞越逗越好玩,索性解□上的玉佩吊着赵梓上方,逗弄赵梓。

看到朱紫吃完之后,赵贞让清水收拾了,这才把孩子还给朱紫。

赵贞也知道自己今天是有点过分了,想道歉,可是酝酿了半天,道歉的话依旧说不出口,最后开口了,却是质问朱紫:“你搬到这里住了?那我怎么办?”

他听赵雄说太妃娘娘命乳燕带人过来把朱紫的东西搬了过来。

朱紫哼了一声,依旧不搭理赵贞。

她把赵梓放在床上,然后逗个不停。赵梓刚学会翻身,很喜欢翻身,可是他翻身的时候总是到了肥肥的小屁屁那里很难翻过去,朱紫就帮他的忙,到了关键时候伸出指头在他小屁屁上轻拨一下,赵梓很善于借力,母亲一拨,他便顺势翻了过去。

一大一下玩得不亦乐乎,赵贞也觉得很有趣味,便把手臂放在朱紫肩上,微笑着看这母子俩玩。朱紫一移肩膀,把他的手臂给摔了下去。

赵贞知道朱紫是真的生气了,不禁也沉默了下来。他在考虑,自己今日做的事情真是欠缺考虑,要不要委屈自己做小伏低一番?

还桩事情他还真没做过,所以需要斟酌斟酌。

黄莺看王爷进了东厢房,还在外面安排了清水和银铃值夜,就远远地躲开了。

她不敢把王爷往外赶,更不敢去把小世子接出来。对她来说,太妃娘娘和朱侧妃全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南安王爷。当着太妃的面他不怎么搭理太妃身边伺候的人,好像还给太妃点面子,可是只要你犯了点错被他抓住把柄,一旦太妃不在面前,他对待你就像对待一坨狗屎,恨不得让人立时三刻把你铲出去,连多看一眼都恶心。

所以,黄莺看看夜深,也去睡了,反正太妃那边明日也好说。

夜深了,赵梓也该睡了。朱紫看黄莺一直没来,奶妈也没来,就想着人家都是好心,想让她和小包子多呆一会儿,心里很是感激,恨不得立时三刻拿出银票去打赏,浑不知全是身边这尊煞神的缘故。

赵贞被冷落了一晚上,因为心里理亏,所以难得的宽宏大量,不去和朱紫计较,端着一杯茶坐在椅子上,一边看朱紫和赵梓玩,一边慢慢地喝。

朱紫在床里铺了个小褥子,又把赵梓放了上去。赵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好好的,可是一放上去就哭,朱紫忙又把他抱了起来。

赵梓一被母亲抱在怀里,小脑袋就钻来钻去,小嘴巴顺着奶香贴到了朱紫胸前,很快就把顶端那一块给濡湿了。朱紫大乐,忙一手抱着赵梓,一手解开了素罗衫和抹胸。赵梓先是用手摸了一下,接着就“嗷呜”一声,含住□吸了起来。

他含住乳-头的那一瞬间,朱紫疼得眉头一皱——她那里上午的时候被赵贞吸肿了。

可是,小包子毕竟是不同的,虽然疼,可是朱紫心里有着满满的母爱,她慢慢挪动小包子的胖身子,让他吃得更舒服。

赵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落入赵梓口中,心里大为泛酸,酸溜溜道:“他要是饿的话,把他给奶娘送去吧!”

朱紫根本不搭理他。

赵贞闹了个没趣。

小包子吃完这边的咪咪又去吃那边的咪咪,很快就含着咪咪睡着了。

因为小包子睡着了,嘴里还在一吮一吮的,朱紫想着小包子还没睡熟,就没把咪咪拿出来。

谁知道旁边有人看不惯了,走过来伸手就把咪咪解救了出来,结果本来已经朦朦胧胧睡着的赵梓马上闭着眼睛干嚎了起来。

朱紫瞪了赵贞一眼,忙又塞了进去,赵梓这才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赵贞在和赵梓的这次战役中彻底落败,眼睁睁看着朱紫把赵梓放在了床最里面,然后也随着躺了上去,并拉上了被子。

赵贞忙起身把房门给关上,然后也在床边坐了下来,正要脱衣服,就听朱紫冷冷道:“如今是国丧期间,你回延禧居去吧,不行的话睡书房也行!”

赵贞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把衣服脱得只剩中衣之后,就贴着朱紫躺了下来,侧着身子把朱紫抱在怀里。

朱紫挣扎了几下没有效果,又怕把小包子惊醒,只好不搭理他了。

赵贞倒也老实,只是在朱紫的咪咪上摸了几下,聊以报复赵梓,挽回一点场子,很快也睡着了——他这两天两夜也就上午的时候陪着朱紫睡了一个时辰,早劳累不堪了。

朱紫夜里的时候又醒了,因为小包子动来动去,她虽然只照顾过小包子一个月,也大致能猜到他要尿尿,所以就推了推赵贞:“赵梓要尿了!”

赵贞睡得正香,一下子就被推醒了,一言不发抱起赵梓就往外边走。到了外面,他把赵梓交给值夜的银铃和清水:“把小世子送到奶妈那里去!”

说完,扭头就回房了,还把卧室门关上了。

银铃接过小世子,先让清水去叫奶妈,然后自己开始给小世子把尿。

赵梓的小**翘了起来,可是眼睛还闭着睡觉。

银铃把了一会儿,没把出来,就开始吹口哨,谁知道她这一吹,这小世子马上就尿了出来。

刚尿完,清水、奶妈和乳燕就一起过来了。

朱紫躺在床上,等待赵贞给赵梓把尿回来。谁知道,赵贞回来了,赵梓没了!她大惊,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打定主意不搭理赵贞了,急急问道:“孩子呢?”

“奶妈过来抱走了!”赵贞懒洋洋道。

他躺了下来,又把朱紫也摁了下来,抱在怀中,嘟囔着:“快睡吧,明日还得向母妃请安呢!”

朱紫熊熊燃烧亟欲喷发的怒火被他这轻轻巧巧的一句话给“嗤”的一声浇灭了,默不作声地躺下,翻腾了一会儿最后用力在赵贞腰上拧了一大圈,愤怒稍稍得以发泄,很快就睡着了。

赵贞揉揉被拧得生疼的腰,心里却很欣喜,觉得朱紫好像愿意搭理自己了,可是再一想,觉得自己挺贱的,左思右想,也很快睡着了。

高太妃一大早醒来,洗漱完刚坐下来,朱紫就进来了,低眉顺眼地递上了一杯清茶。

高太妃看了她一眼,看到朱紫一身半旧的家常衣服,发上只簪着一根玉钗,脸上脂粉未施却很是美丽,打扮得也很素净,心里舒服了不少,抿了一口茶水,正要说话,赵贞就进来请安了。

赵贞请过安,也不说走,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笑。

高太妃看着从不爱笑的赵贞这个赖唧唧的样子,就板着脸问道:“知错了吗?”

赵贞垂下眼帘,道:“儿子这府里,什么话都传不出去!”

高太妃瞪了他一眼,道:“那也得小心,你不怕人弹劾你?”

赵贞两眼望天:“谁想弹劾,让他试一试!”

高太妃怒极,站起来举手就去打赵贞,赵贞愣头愣脑挨了一下之后,才微笑着看着高太妃,道:“母亲,再打儿子几下出出气吧!”

一听他叫“母亲”而不是叫“母妃”,高太妃不由百感交集,高高举起的手放了下来,低声道:“你小时候多听话啊!”

赵贞趁机道:“母亲,儿子做事是没谱的么?您放心吧!”

高太妃眼神复杂地看看赵贞,再看看静侍一旁的朱紫,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你也为朱紫考虑考虑吧!”

又道:“你大舅母、三舅母和四舅母今天会过来!”

赵贞默然片刻,道:“母亲放心,儿子有办法!”

辰时刚过,高丞相府除了跟着丈夫外放在外的二太太,大房的大太太、三房的三太太和四房的四太太坐着车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过来了。

昨天下午,宫里派人到高丞相府颁布选妃旨意,高丞相府凡是未曾许婚的嫡出姑娘都芳名在册,备选入宫,连高四太太十二岁的嫡出小女和曾在南安王订婚日闹了一场臭名远扬的高珺都名列其中。

别人都羡慕高府圣眷隆厚,高府却一下子炸了锅。

高大太太是很愿意的。

高珺在南安王府那一闹,堵了自己进南安王府当王妃的路,只能另择高门嫁人了。只是丞相府虽然门第高贵,可是这高珺曾牵扯到南安王,谁也不愿意趟这摊浑水,丢自己家的人。高大太太费尽心机,说了好几家都没成,正准备放低标准,往京外发展呢,就接到了这个好消息。

高大太太真是喜出望外——自己女儿虽然不聪明,可是说不定肚皮争气一举得男呢——高大太太怀着美好的愿望率领妯娌们过来了,想求求高太妃,走走南安王的门路,让高珺的位分高一点。

高三太太也随之过来,纯粹从丈夫那里得知公公高丞相预备和南安王结亲,她想让女儿高珠嫁进南安王府当王妃,所以来了。以前,高大太太强势地力主自己的女儿高珺嫁入南安王府,高三太太只得避让。现在高珺不行了,她自己觉得该轮到自己闺女了,就过来想求求南安太妃,把高珠的名字从入宫名录中扣掉。

高四太太是两个嫡女入选,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二岁。十八岁的高玢生得太丑,所以高四太太准备等新皇登基例行恩科的时候,选一个新科进士当女婿;十二岁的高琏生得还行,可是年纪尚小娇惯成性,百事不通的,她怕高琏进了皇宫被人给活活吞了。所以,也来求高太妃来了。

这几位太太各怀心思,聚在一起商议了一番,就一齐来南安王府找高太妃了。

黄莺禀报完毕,朱紫一听是高太妃的娘家人,就准备退下回避。高太妃却道:“朱紫,府里的事情以后都得交给你,亲戚们也得认认,你且不要走,留在这里跟着学学吧!”

朱紫忙道了一声“是”,静候一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jiesuifanny、水心清湄、jiesuifanny、Jojo8129、三宝的霸王票,抚摸被委屈的可爱的树小懒亲!漠漠爱你们哦!

第一更奉上!

所有看正版的亲,你们的鼓励是漠漠更新的动力!我会加油滴!

77第七十七章见亲戚朱紫摆谱

高丞相府的三妯娌相携而来,表现出多年难得一遇的团结和协作。

南安王府正房里,两排宫女雁翅而立,鸦雀无声。

高太妃坐在红木雕螭案旁边的大椅上,朱紫端立在高太妃身旁,默默看着这几位。

高大太太朱紫是见过的——她看朱紫从来都是眼神直接超越了朱紫,盯着朱紫脑袋上方,令朱紫一见到她就遗憾自己生得还是不够高——那股傲慢劲儿还真是让人难以忘怀。

朱紫是第一次见高三太太,只觉得她相貌秀丽,衣饰得体,嘴角噙笑,观之可亲。

高三太太和大太太不同,她出身于盐商之家,因为当年老太爷修运河的时候大大出了一次血,捐了无数的白银,结果就由高老太爷做主,嫁给了丧妻的高家老三做填房。因为出身不高,所以她在出身高贵的高大太太面前一向有些气短,如今自忖得了内幕,心里有了算计,面上笑得很是可亲。

高四太太大概是高府妯娌中生得最丑的,高大太太还占了个生得白和气派大,而她除了胖和黑,就没有别的特点了。

朱紫看到她就觉得很奇怪:这样的长相是如何嫁入高府的?

其实,如果说妯娌间谁的出身最高,怕是属这位四太太了,她是兴盛帝的祖父的私生女,可是偏偏生得既不像英俊的亲爹,也不像美艳绝伦的亲娘,反倒像她那矮胖黑占全的外公,所以,老皇帝就压着高丞相,把她给了高丞相家的老四做了正妻。她的大女儿随她,生得不太美丽,所以她秉着一片慈母之心不愿大女儿入宫;小女儿高琏偏偏隔代遗传,生得随了外祖母,很美丽,却又太天真,所以四太太也很担心,不愿意她入宫。

三位太太进了正堂,先齐齐跪倒,向高太妃行了国礼。

她们起身之后,等了一会儿,却发现高太妃并没有说让她们坐下,愣了一愣,这时候才注意到高太妃身旁立着的朱紫。

三位太太都晓得当年高府买来送给南安王的小丫头朱紫,如今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成了朱侧妃。可是听说是听说,亲见是亲见,都有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向自己当年的家奴磕头行大礼,这真是太太太考验人的承受能力了!

高太妃沉吟不语,朱紫脸上带着一丝笑,两人都不开口。

最后还是三太太和四太太知机,马上跪下向朱紫行国礼:“妾身见过侧妃。”

高大太太身子僵了僵,最后硬着头皮随之跪了下来,上身却依旧僵直,头也抬得高高的。

朱紫含笑道:“诸位请起。”

又道:“黄莺看座!”

黄莺喜鹊画眉等这才招呼三位太太坐下。

三位高太太眼巴巴看着高太妃,满心的心事想要诉说,可是那朱侧妃却甚是没有眼色,一直含笑立在高太妃身侧,也不知道回避。

正在这时候,乳燕上来回报说小世子醒了。

高太妃马上眉开眼笑:“快快抱上来吧!听说小世子昨晚前半夜是和他母亲一起睡的,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三位高太太听到高太妃说“小世子”时,还算镇定;当听到高太妃说“他母亲”时,全都一愣。

本来,庶出的长子被封为世子,已经是够惊世骇俗的了,但这是皇封,倒也没人敢明面上说什么,只不过腹诽一下罢了。有心人士还会在心里想:刚生下来的小孩子,能有那么大福分么?说不定禁不起这么大的福分,早早地挂了,到时候……比如高三太太就是这样想的。

可是,如今太妃娘娘称呼小世子的生母为“母亲”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只有将来的王妃才能被称为小世子的“母亲”的啊,朱侧妃纵然是侧妃了,也不过是能亲自抚养孩子的妾罢了!

高太妃宛若没看到这几位嫂嫂的表情,从乳燕手里把赵梓接了过来,嘴里问道:“给小世子喂水了么?”

乳燕忙道:“小世子一醒就要找祖母,所以还没来得及喂水呢!”

高太妃摆弄着赵梓,兴致勃勃道:“把水端过来,还是我来喂吧!”

三位高太太默默地看着高太妃拿着小银匙喂一个小奶娃娃喝水,看了一会儿,高三太太先醒悟过来的,未语先笑,道:“小世子生得多体面啊,和王爷生得很像,都是那么俊秀伶俐!”

高太妃一听人夸自己的儿子孙子,饶是素来深沉,也高兴起来:“他们父子长相都随我!”

高四太太也忙附和,先是细细打量高太妃,接着打量小世子,最后笑道:“真是的呢,祖孙俩生得很像呢!”

高太妃脸上带着笑,一边喂赵梓喝水,一边慢悠悠道:“我呢,好不容易出了宫随了贞儿生活,早就打算万事不理好好享清福的,王府里面亲戚来往什么的,都交给朱侧妃了,我是不管的!”

三位高太太彼此看了一眼,都明白了,自己这事得去找朱侧妃了。

高大太太银牙紧咬,觉得莫名的屈辱,于是死不开口。

高三太太觉得自己的心事是真的没法去向朱侧妃诉说,于是心里算计,面上带笑,眼睛看着小世子,嘴里说着恭维话。

高四太太却是心里一动,觉得有戏,看向朱侧妃的目光里就带着点期待。

朱紫没想到高太妃一下子放权到这种地步,想到自己昨晚刚开始抄只抄了一遍的《女诫》,心里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高太妃喂完水,把赵梓的奶娘宣了过来,命乳燕招呼着奶娘到屏风后喂奶。

赵梓吃饱之后,高太妃就亲自抱着赵梓,继续到森林公园探险去了。

高太妃一离开,朱紫就含笑道:“请舅太太到隔壁小花厅歇歇吧!”

一行人来到小花厅,朱紫先在主位坐了下来,这才吩咐黄莺银铃招呼三位舅太太。

三位太太没想到她这么大模大样,都是各怀心思。

大太太脸色苍白浑身僵硬,深感屈辱地在大椅上坐了下来。

三太太心里开始有了别的想法,面上笑得更甜更可亲了。

四太太微一沉吟,就直接开口道:“妾身得麻烦侧妃您了!”

她为人干脆,看朱紫含笑看着自己,眼中带着鼓励,于是巴拉巴拉巴拉把自己的情况通通说了一遍。

朱紫微笑着看着她,道:“舅太太一片爱女的拳拳之心,我定会向王爷转达的。”

高四太太看她态度挺诚恳,心下大安,也松了一口气。

用过午膳,三位高太太告辞之后,朱紫趁赵梓睡午觉,找了个机会,把上午会客的情形向高太妃说了。

高太妃觉得朱紫事情做得还不错,心里挺满意,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道:“四舅太太的事情,你怎么看?”

朱紫边想边说:“四舅太太说的那件事情,倒亏了她一片慈母之心。”

高太妃含笑点头:“那等你家王爷回来,你去说和他说吧!”

朱紫忙道了声“是”。

晚上,赵贞骑着马从城外大营回来,也不回延禧居,直奔正院。

高太妃正把赵梓放在罗汉床上逗着玩,看见赵贞进来,脸上一哂,却不说破,反倒问道:“回来了?晚膳吃没有?”

赵贞嘴里回答着,眼睛却先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高太妃知道他是在找朱紫,却不点明。

赵贞没看到朱紫,就陪着母妃坐了一会儿,看着赵梓却也高兴,只是没想着抱一抱。

高太妃看他明明心里着急,却耐着性子陪着自己说话,心里觉得怪好笑的。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把赵贞磋磨够了,这才道:“朱紫在小厨房给你弄宵夜呢!”

赵贞一听大喜,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反倒继续耐心地陪着母妃和儿子。

反倒是高太妃催他道:“你去吧!我们祖孙俩用不着你在这里碍眼!”

赵贞这才讪讪地出去了。

他先回了东厢房,没找到朱紫,就背着手站在廊下看月亮。

侍候高太妃的女官和宫女们因为他曾经命人当着众人的面,活活打死过一个当奸细的太监,早就认定他是活阎王,倒也不敢来兜揽,都躲得远远的;跟着朱紫的丫鬟银铃清珠都是他手下训出来的,更不敢来讨没趣,于是本来想问朱紫行踪的赵贞,只好冷清清地站在廊下仰天望月了。

朱紫因为有求于赵贞,也确实知道赵贞进京之后异常劳累,就到太妃的小厨房指挥着厨子熬了清肺益气的汤,准备等赵贞回来给他端过去。

赵贞哪里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心肠,看着圆圆的月亮,心里只想着朱紫昨夜那么生气,在自己腰上拧了那么一圈,不知道消气没有;不过她既然主动给自己准备宵夜,想必是已经消气了;不过也未必,或许她只是为了给母妃看,才故作贤惠的……

看了好一阵子月亮之后,朱紫还没有回来,赵贞不由烦烦的,正要回东厢房,远远却见朱紫带着几个丫鬟端着托盘过来了,心里顿时喜滋滋的,脸上却淡淡的,扫了朱紫一眼,等朱紫主动过来跟自己打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这次早点了吧?!呵呵

78第七十八章得和解风波渐起

此时正值夏季,正房院子里花木葳蕤,很是茂盛。深蓝色的天幕之上挂着一轮明净的白色圆月,将清辉洒满整个南安王府,却也使有花木的地方显得暗影幢幢;唯有东厢房的廊下,因为没有花木的遮掩,空空荡荡的,赵贞身着白色薄夏衫的修长的身影便显得愈发清晰,如同月下玉树一般。

万籁俱寂中,朱紫停住了脚步,远远看着他,看着他白色月光下如画的眉目,看着他清冷无波的神情,看着他望向自己的潋滟凤眼……

朱紫的心如同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住并微微揉挤,一阵阵的心悸——这就是我爱的男人,这就是爱我的男人,这个美丽的男人他是属于我的……

她的心一阵柔软,缓缓走上前,仰脸看向赵贞:“你回来了!”

“嗯。”赵贞也看着她。

他的手轻轻一抬,跟着朱紫的丫鬟不言声的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到东厢房里,然后很快离开了。

朱紫站在台阶之下,仰着脸,月光之下,她的大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揉碎了的天上的星辰般璀璨夺目。赵贞情不自禁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朱紫,把她从台阶下面抱了上来,紧紧抱在自己怀中。

他找到朱紫的唇,辗转亲吻,无休无止。

最后,朱紫推开了他,继续看他。

赵贞凤眸深幽,盯着朱紫被吻肿的嫣红嘴唇,声音暗哑:“看什么呢?”

朱紫嘴角上翘:“看你很好看!”

赵贞瞪了她一眼,扭开了脸又去看月亮。

朱紫的眼睛随着他的视线,最后发现赵贞,赵贞似乎是脸红了。

他那月光之下白皙如玉的脸上,似乎悄悄蒙上了一层红晕。

她笑眯眯看得更起劲了。

“操!有什么好看的!”赵贞被看得恼羞成怒,用力一拉朱紫,“回去吧!”

“好!”朱紫笑嘻嘻地答应了。

两人算是正式和好,起因居然是朱紫贪恋美色,被赵贞的美色所迷!

进了东厢房,喝着百合莲子粥的赵贞,心里却想:朱紫率先向老子投降了,这倒是件可喜可贺之事;只是这投降的原因却不是老子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而是因为她觉得老子好看,这算什么坑爹的理由?

赵贞觉得很矛盾啊很矛盾。

他瞟了朱紫一眼,发现朱紫单手支颐,正坐在对面笑嘻嘻地看着他呢!

这个发现令他心怀大慰:看,她多爱我呀,怎么看都看不够!不管朱紫是因为什么,只要她爱我喜欢我心疼我,这就足够了。

赵贞镇定地又瞟了朱紫一眼,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吃完宵夜,赵贞又道:“我要洗澡!”

“好,我给你准备去!”朱紫依旧很有耐性。

赵贞洗完澡穿着白色浴衣出来,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朱紫忙拿着大丝巾上前帮他擦长发。

赵贞一边感受着背后从头顶到发梢麻酥酥过电一样的感觉,一边把背脊悄悄往后移了一点,触到了朱紫前胸之后就停了下来,感受着那颤巍巍的触感。

朱紫一边帮他擦头发,一边道:“昨夜我把你弄疼没有?”

她昨夜因为太生气了,所以用的是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揪起赵贞的皮拧了一大圈的。

赵贞长睫低垂,掩住了眸子里的风情,声音低沉:“你撩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朱紫从善如流,放开赵贞已经基本擦干的长发,撩起了他的浴衣,盯着腰间看了又看,检查了又检查。

她还记得初见面时的赵贞,因为长期习武,身材高挑颀长,宽肩细腰长腿,很是精壮,连身上的肤色也是浅褐色的,哪里像现在,养病养出了一身白皙肤色来!

朱紫没找到淤青,很是狐疑:“我昨夜里可是下了死力气的,怎么没有痕迹啊?”

赵贞道不在意道:“我是男人嘛!”

朱紫并没有立刻放下浴衣,她盯着赵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把赵贞的浴衣全撂了起来,去看胁下的那处伤疤。

看到最后,她的眼睛发酸,头顶在了赵贞身上,半晌无语。

赵贞也有些动容,拍了拍她的头,柔声安慰:“我现在不是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么!”

朱紫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却不自知:“走,你坐在床上,我给你修剪指甲!”

赵贞看着她湿漉漉小鹿般的大眼睛,心里不由悸动,说出来的话却很平淡很简单:“好。”

这次的赵贞温柔似水,令朱紫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最后,两人躺在了床上,赵贞也有些气喘吁吁,把犹在颤抖的朱紫搂紧怀里,半晌才平复下来。

他一时不想睡,右手从朱紫的脖子下面绕过去,让她枕着自己,手抚摸着朱紫腕上被他勒出的痕迹,心里觉得很是羞愧——他只不过听人说了这种房-事花样,就忍不住在朱紫身上试验,害得朱紫受了伤。

“朱紫。”他轻声唤道。

“嗯。”朱紫极度疲倦快要睡着了。

“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嗯。”朱紫已经朦朦胧胧睡着了。

“我爱你。”

“……”朱紫已经彻底睡熟了。

赵贞:“……”

早上的时候,朱紫把四舅太太的事情说了,赵贞是知道他那四舅母的两个女儿的,一个丑得很有特点,一个小丫头片子一个,料想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于是随口应了一声就要出去。刚跨出房门,他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身道:“你不要急着给她们消息,先晾几天再说!”

对于赵贞这个年仅二十岁的老狐狸,朱紫还是很推崇的,当即道:“好,我全听你的!”

赵贞今日倒是没出府,而是一直在外书房里络绎不绝地见人,午膳还是朱紫吩咐小厨房做好然后派赵雄送过去的。

下午的时候,宫里有人来看朱紫了。

朱紫得到通报的时候,就怀疑是朱碧派来的。她一进京,就派人往潜邸送去了不少礼物——赵贞因为不相信自己皇帝兄长的人品,非不让她亲自去。

而朱碧因为快要搬进宫里,府里管得很严,也没法子出来,于是就派亲信丫鬟玉香过来见朱紫,并送了很多件她亲自给赵梓做的小衣服。

这次依旧是玉香和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留在了外面,跟朱紫的那几个丫鬟也留在了外面。

衣履一新自有一番新气象的玉香走了进来,行礼问候寒暄之后,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婕妤娘娘命奴婢过来看看侧妃您,并给您送来几件她亲手给您做的衣物!”

说完,她把手里的小包袱递了过来。

朱紫且不急着打开那包袱,先问玉香道:“妹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

玉香是先见过表面上的王府管家实际上的暗卫头目赵雄,然后才过来的,心里早就有了谱——在南安王爷那里,只报忧不报喜;在南安侧妃这里,只报喜不报忧。

她很得体地笑道:“侧妃不用担心,我们婕妤娘娘依旧是和尹婕妤娘娘同住。两位娘娘一起住进了青云殿偏院,青云殿还有没有主位,自是没有人同两位婕妤娘娘为难!”

朱紫这才放心,先是赏了玉香,然后打开了朱碧捎过来的包袱。

包袱里装着几件大红大黑的衣物,朱紫抖开之后,发现都是些很暴露的抹胸、肚兜、亵裤、睡裙、睡鞋——她不由大囧:这朱碧怎么送来的全是情趣内衣啊!

玉香却喜滋滋道:“这是宫里现在最流行的款式,皇上最喜欢了,婕妤娘娘特地为您做的呢!”

朱紫默默掩上了包袱。

没过几天,等得不耐烦的高四太太又杀了过来,这次还带着她那一大一小两朵姐妹花,借口就是带两位小姐高玢和高琏给高太妃、朱侧妃请安。

朱紫看到三小姐高玢的长相倒是意料之中,并不惊讶;可是看到六小姐高琏的时候,不由得在心里惊艳——虽然只有十二岁,可是这小高琏的确是一等一的美人啊!

高琏皮肤雪白晶莹,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双眼皮大眼睛占了很大比例,黑幽幽的顾盼生姿,花瓣似的小嘴甜蜜蜜的,声音不撒娇也似在撒娇,带着股娇憨,身子虽未长成,但可以想象成年之后的绝代风姿!

高琏的衣裙也很别致,全都是白纱做的,只用了数不清的花生大的珍珠做点缀,衬得她像个美丽绝伦的小仙子似的。

朱紫觉得她见过的美人里,怕是连当年的苏州四美也不能和小高琏别一别苗头了!

只不过这高琏未免有点活泼过分。

赵贞忙完自己的公事,过来找朱紫,听说有女客,就在正院门口停住了脚步,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在正院花丛里玩耍的高琏看到了。

高琏一见到赵贞,马上蹦蹦跳跳跑了过去,站在赵贞面前,仰着小脸,眉目盼兮,笑靥如花:“王爷哥哥,您回来了,琏儿等了您半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奉上!

漠漠要开始大泼狗血了哦!

79第七十九章退小三赵贞奇招

高四太太带着高三小姐高玢和高六小姐高琏过来的时候,朱紫正在正院门外给高太妃和小世子送行。

高太妃要带着小世子到城外的王府别院玩耍。因行程定的是三天,所以高太妃把身边的几个得用女官和宫女都带了过去,一行人整整备了十辆车,再加上赵贞派的护送的王府亲卫,浩浩荡荡怕是有几百人了。

朱紫将要和小包子分开三天,心里万分不舍,趴在车窗上逗弄着被太妃娘娘抱在怀里的小包子,眼圈都红了,接下来都快要眼泪汪汪了。

高太妃又好气又好笑:“不就是让你们母子俩分开两三天么,至于这个样子么?你留在府里好好伺候你家王爷吧!”

她心说:我可不敢把你带走,要不然你家王爷又要跟着过去了!

这段时间,因为朱紫搬到正院的东厢房和太妃同住,赵贞也不等邀请,自动自发地随之搬了过来,一早一晚地在正院出没,弄得高太妃的女官和宫女们又敬又怕很不自在,另外亲戚间女客来往也很不方便,老是回避不及。

所以无论朱紫如何请求,高太妃就是坚持不答应带她去玩。

太妃带着小世子出发之后,朱紫依旧把高四太太母女请到了正房旁边的小花厅坐下,陪着高四太太和高玢、高琏说话。

高琏坐不住,嚷嚷着要出去。

朱紫看着她觉得很纳闷,明明是一派天真的样子,可是怎么就觉得隐隐有点风骚呢!难道是声音太嗲的缘故?还是因为身体发育的缘故?明明是个身材平板的小萝莉啊!

高四太太不答应高琏出去,高琏就过来磨蹭朱紫,柔荑拉着朱紫的爪子,嗲声撒娇:“侧妃娘娘,琏儿要出去玩!琏儿要出去嘛!”

朱紫抵挡不住这幼嫩娇嗲的风情,忙不迭地道:“去吧去吧!不过不要出正院,怕遇到王爷的亲卫和清客回避不及!”

高琏蹲身行了个马马虎虎的礼,蹦跳着出去了。

高玢虽不美丽,但是态度不卑不亢,行事一派落落大方,讲起事情来绘声绘色的。除了善于讲述之外,而且善于倾听,常常在该接话的地方接上那么一句,令话题重新焕发活力,得以继续下去。

朱紫很是佩服,她因为沉默寡言,在这样的场合往往只是倾听,所以常被人背后说她傲慢或者是愚钝。

聊了一会儿家常话,高四太太开始有些心神不属。

她快快地说了几句,然后就有一两秒的心神不属,面上虽然依旧带着微笑,但是整个人放空的感觉很明显。

朱紫正在听高玢绘声绘色地说着京城贵女圈子的逸闻轶事,忽然听到外面似乎有些喧哗,她眉头一皱,银铃马上俯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朱紫闻言一愣,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高四太太和高琏母女连心,马上就站了起来:“侧妃——”

朱紫知道赵贞的脾气,怕赵贞会当场给高四太太难堪,就叹了口气道:“我们王爷以军法治理王府,规矩很大,有人擅闯之类的事情都是这样处理的,从没有例外。”

她拿出帕子来,低着头在眼角轻点了几下,然后做出一幅柔弱无助的样子来:“王爷的性子,最是暴烈,我向来是不敢管的,连太妃娘娘,也是不便插手的,就是因为怕王爷把事情闹得更大!”

听到她的话,正要去解救女儿的高四太太只好停了下来,眼巴巴站在那里望着朱紫。

“四舅太太先坐下吧!”朱紫正色道。

高四太太意意思思坐了下来,朱紫却换了个话题道:“恩科在即,不知道四舅太太对此有何想法?”

丑陋的高玢和美丽的高琏,高四太太一向是更加喜欢小的一点,所以常常什么都依着高琏,把她娇惯得无法无天。此时她担心着小女儿,哪里还顾得上大女儿的婚事,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几句,只是翘首期待坐卧不安的。

朱紫可是清楚赵贞那只要有人妄加窥测,就“先打二十杖,打完再问”的规矩的,慢条斯理地和同样稳坐钓鱼台的高玢谈着京城的最新流行趋势,任凭高四太太坐卧难安活生生急成一块望女石。

估计那二十杖快要打完了,她才道:“咱们出去看看吧!”

高四太太硬生生按捺住夺门而出狂奔救女的冲动,跟在朱紫后面慢吞吞走着。

有外人在的时候,朱紫出行的派头也是很大的,十几个丫鬟簇拥着,浩浩荡荡地往正院大门而去。

话说十二岁的小美女高琏,蹦蹦跳跳跑到了赵贞的眼前,笑靥如花看着赵贞,伸出白嫩的小手,就要去摸赵贞的手。

赵贞眉头一皱,摔了一下手,迈步就走。

高琏却不知收敛,嗲嗲嫩嫩地又叫了一声:“王爷哥哥,等等琏儿么!”

她因为从小就生得美丽可爱,母亲不吝花费,把她打扮得小仙子一般,且娇惯异常。

只要她想要什么,她就做出现在这幅样子,在高府,上到祖父高丞相,下到大伯父家五岁的小孙子,没有一个不吃她这一套的,都是予求予取,任她宰割。这就令她觉得世上的男子都会是她裙下不二之臣。

赵贞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对着赵雄挥了挥手。

赵雄忙命亲卫搬了张椅子过来,请王爷安坐其上。

这边高琏还不知死活,凑近赵贞,一幅小鸟依人的样子,想依入赵贞怀中,靠着赵贞大腿,可是刚凑过去就被赵贞那狠戾的一瞪给吓着了,花容失色,站在赵贞身前一动不动,傻了似的。

早有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卫上前,拖起高琏就走,摁在了刚刚铺好的草垫上,又有两个亲卫拿着南安王府专用的打人板子出现了。

赵雄站在一边数数,那两个拿板子的亲卫开始一下一下地对准高琏的尊臀打了起来。

赵贞给人教训的时候很少叫捂嘴,因为捂嘴的话,就没有了声音效果,[www奇qisuu书com网]起不到更好的杀一儆百作用。

高琏起初吓坏了,看到拿着板子的亲卫走近,这才惊醒,大声尖叫起来。

随即,一板子落了下来。

板子打上的那一瞬间,高琏没有感觉到疼痛,可是另一个板子落下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开始呈放射状扩散。

高琏哭喊起来:“王爷哥哥,琏儿再也不敢了——”

板子继续上下飞舞,发出“噗噗”的沉闷响声。

高琏已经被打迷了,还在“王爷哥哥”的混叫,可是随着板子炒肉的“噗噗”声继续着,她逐渐就没有了声音。

朱紫和高太太以及高玢赶到的时候,正好赶得上把晕过去的高琏给抬回去。

赵贞还没有走,依旧正襟危坐于椅子之上。

他一脸冷漠地对朱紫说:“府里的规矩就是规矩,违反了规矩就得给本王长记性!”

说完,也不搭理四舅太太,起身带着一群亲卫扬长而去。

朱紫一边命丫鬟们扶起高六小姐,一边一脸尴尬地向高四太太解释:“唉,王爷的规矩太大了!就连我——”

她一幅有口难言的样子:“就连我也被王爷打过板子!”

高四太太担忧着女儿的伤势,哭丧着脸,倒是没说什么。

她听丈夫说过这个赵贞治军治家都很严厉,家法一向只有两种刑罚——打二十板子和活活打死,可是没想到居然严厉到这种地步,连嫡亲的表妹都打——起码是来做客的客人啊!

在朱紫叫来的侯大夫的诊治下,高琏很快就醒了。

高琏一醒过来,高四太太就带着高玢高琏离开了。临行前,还对着朱紫千交代万交代:“请侧妃千万要遮掩一二呀!”

朱紫自然是满口答应。

饶是朱紫对在场的丫鬟们严厉申斥,可南安王爷不解风情,把向自家搭讪的美丽表妹给打了二十板子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传遍金京,进而扩散到全大金朝,成了一桩逸闻轶事。

住在润阳金总兵府的王惜珍小姐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由深深蹙眉对月叹息,赵贞的不解风情,没有人比她感受最深了!

七月七日乞巧节,包括高珺、高玢、高珠和已经养好伤的高琏在内的贵女们,都被一顶小轿接进宫去。

当贵女们站成四排供兴盛帝和皇后娘娘御览时,兴盛帝是有点意兴阑珊的。

大金朝的属国颇多,闻知新帝登基,且十分怜香惜玉,都挑选了国内的顶级美人奉献了过来。兴盛帝的后宫刚刚增添了来自高丽、安南等属国的美女,又有人献上了美艳风骚的波斯胡女,真真各色美女济济一堂了。

所以,他随意看了看,觉得这次怕是没什么好的收藏品。

快走到第一排最后的时候,正好一个小小美人微微抬头,撩了兴盛帝一眼,兴盛帝顿时觉得一股气流瞬时流遍全身,浑身筋酥骨软,不由感叹:原来以为父皇的那个玉妃已经是清纯风骚的极致了,没想到真正的女人中的瑰宝居然在这里!

皇后被他挟制惯了,也不敢说什么。

于是,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小美人,当晚承宠,让兴盛帝领略了纯真和风骚的最完美结合,第二日摇身一变,就成了兴盛帝的高美人,住进了距离大正殿最近的玩月轩。

为了讨个好口彩,高美人住进去之后,兴盛帝把玩月轩改名为怜花阁,进而连续半个月都宿在了怜花阁。

当然,这个小高美人在内心深处,是深恨自己的“王爷哥哥”滴!

暗卫把这些事情通报赵贞之后,他对这些事情浑不在意。

赵贞刚把手里的军队细细梳理了一遍,心满意足,正准备八月十五过后举家搬迁,带着母亲、朱紫和赵梓回南疆封地呢!

谁知道朱紫仗着他的宠爱,趁他去视察北疆新国界,自作主张喝了回奶汤,给赵贞和赵梓一起断了奶。

回到王府之后,赵贞和小包子赵梓第一次站在了同一阵线上,声讨朱紫。

赵贞虽然还住在东厢房,但是板着一张俊脸,两天两夜没搭理朱紫,没和朱紫说一句话。

四个多月大的小包子,因为能吃能睡,胖的跟一团糯米丸子似的,一见到朱紫就扑入母亲怀中,拱头拱脑努力寻找,尝试无果之后眼泪汪汪看着朱紫,试图挽回母亲的心。

朱紫也不愿意啊,可她的奶水是自己悄无声息地没了,朱紫只不过是怕它反复,再杀回来,于是又补了一碗回奶汤。

时光在在赵贞和小包子的无限怨愤中缓缓流逝,八月十五中秋节终于到了。这一天,南安王爷要带着高太妃、小世子和朱侧妃到宫里参加中秋夜的团圆晚宴。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80第八十章进后宫喜忧参半

朱紫不是第一次进宫,却是新皇登基后第一次进宫。因为是全家阵容一起进宫,朱紫不禁有些忐忑,悄悄问赵贞:“咱不会一家全让人给烩了吧?”

赵贞没想到朱紫的小脑子还会关心政治,微微一笑:“除非想有人想让大金一下子陷入军阀割据的混乱状态!”

朱紫不言声了。

她觉得赵贞是不是因为日子过得太顺了,所以做起事情有些狠毒,比如控制军权这件事;有些事情处理得简单粗暴,比如高琏那件事,朱紫就觉得赵贞处理得不合适,而且事后还散发流言,简直是太坏了。

虽然最后的得利者是朱紫,可是……唉!

朱紫圣母了一把,然后鄙视自己也是有些假惺惺和虚伪。

赵贞到大正殿去参加皇室男子的宴会表演兄友弟恭去了。这次团圆宴会之后,呆在金京里的超过十二岁的皇子必须即刻离京,作为成年兄长,他得给弟弟们做出表率。

高太妃也抱着小包子赵梓去找韩太后显摆了,韩太后还没孙子呢。连个孙女都没有!如今小包子似乎想长在祖母高太妃身上一般,等闲不让别人抱,高太妃就长期地抱着他,臂力越练越大,随着赵梓的分量增加而增加着。

朱紫因为急着见妹妹朱碧和绿霞,所以就没跟着高太妃去见太后,而是由宫女领着去了后妃们开席的大花厅等着,顺便等太后和皇后来了再行拜见之礼。

朱碧不知道为什么来得有点迟,朱紫就在黄莺的引领下站在花厅右边一丛月季花后等着。

这从月季花生得甚高甚壮,有成树成材的趋势,最妙的是从上面花厅顶的边缘垂下来绿油油的藤蔓,把这一亩三分地遮挡得很严密,这样朱紫就不用进来一个妃子,就得费心揣测人家的品级,然后决定行不行礼了。

朱紫很喜欢这个位置,对黄莺大为赞赏。

黄莺精明、伶俐、反应快,朱紫用银票就可以收买。唯一的毛病也是贪银子爱金子,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数银子,在高太妃的几个女官里面人缘不太好。

朱紫站在那里,一边等一边欣赏着进来的美女们。

兴盛帝的庞大后宫让朱紫目瞪口呆:这么多的女人!这么多类型的女人!这么多美丽的女人!

朱紫看着这些把御花园的大花厅塞得满满的女人,再想想兴盛帝的小身板,又想想绿霞和朱碧,心里不由叹息。

正在这时,几个宫女簇拥着一个妃子过来了。

这个妃子的身高比几个宫女都低,不由得朱紫不注意。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高琏。

高琏仿佛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清纯美丽,可那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下面的眼袋也有些明显。

朱紫本来就觉得高琏这么小送入宫里有些造孽,可是赵贞却冷冷道:“就算是进了宫,只要她不主动去招惹皇兄,难道皇兄会巴巴地去招惹一个小丫头?”

说完,他还嘟囔了一句:“谁会对这小丫头感兴趣,又不是恋-童癖!”

可是,现在依朱紫之见,怕是这皇帝就是有恋-童癖的倾向了——高琏明显是承过宠的!

朱紫的心思正在千回百折,那边绿霞和朱碧却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过来了。朱紫定睛一看,发现朱碧走得很慢很小心,绿霞似乎是一直在护着她,走路都有点侧着身子的感觉。

朱紫忙带着黄莺银铃从外面绕了出去,正好跟在了朱碧和绿霞的后面。唱名的太监马上高声道:“南安侧妃朱氏到——”

朱碧和绿霞闻言马上回过头来,笑吟吟等着朱紫。

朱紫快步赶了上去。

绿霞想了想,然后扶着朱碧走了过来,低声道:“我们到外面去谈谈!”

三个人带着宫女丫鬟往外走去。

一直走到湖边一个临水建的小榭外边,绿霞才屏退众人,搀着朱碧,和朱紫一起进了小榭。

还没坐下,朱紫就问朱碧:“你是不是怀孕了?”

朱碧有点害羞,扭捏了一下才蚊子哼哼道:“是呀!”

朱紫一听,先是吃惊,然后心疼。

她一边搀扶着朱碧坐下,一边忧心忡忡地问:“不是国丧期间么,怎么办呐?”

一旁的绿霞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朱紫:“你是不是被你们家的王爷给宠傻了?”

朱碧一听她挖苦自己姐姐,马上瞪着眼睛皱着眉头用力在她身上打了一下,绿霞也不生气,反倒耐心地解释:“皇上一登基就在圣旨里说了,他很孝顺,一般国丧要守孝二十七个月,他呢,要守孝六十个月;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政事不能一日停顿,所以就以六十日代六十个月,官民俱照此办理。五月底就过了国丧期了,要不然那些贵女们如何进的宫啊!”

朱紫一听,目瞪口呆之余心里开始计算,最后也觉得绿霞说的怕是对的。因为就是从六月初开始,赵贞也不怕朱紫怀孕了,又开始在床第之间撒花了。

想到这里,朱紫看向朱碧的眼睛就变得慈祥起来,低声问道:“在宫里安全么?”

朱碧想了想,眼睛看向绿霞。

绿霞道:“皇上至今无嗣,不是因为妃子们没怀上过,而是没有一个能生出来,我就流过产!”

她看着朱紫,定了定,眼神平静,接着道:“我会好好保护朱碧的,你也回去给你家王爷吹吹枕头风,让他帮我们筹划筹划!”

其实,在绿霞心里,她很怀疑南安王爷不想让皇上的后宫诞下子嗣,可这话不能在朱紫面前说出口,只能寄希望于朱紫对朱碧的姐妹之情了。

朱紫连连点头。

她一定会想法子说动赵贞的。

商谈完毕,朱紫和绿霞一左一右簇拥着朱碧往大花厅而去。快到大花厅的时候,朱紫悄悄和朱碧说了一下,然后退后几步,又拐到她刚才站的那处世外桃源赏花去了。

朱碧和绿霞继续往前走,刚到大花厅门口,唱名的太监就大声道:“尹婕妤娘娘到,朱婕妤娘娘到——”

花厅里正低声聊天谈笑的众嫔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眼光刷的一下对准了朱婕妤朱碧尚平坦无比的小腹——虽然朱婕妤怀孕还不到三个月,但在这后宫之内,传得最快的就是消息了!青云殿一宣太医,整个后宫都收到了青云殿朱婕妤身怀有孕的喜信。

估计时辰快到了,黄莺和银铃就引着朱紫在外面绕了一小圈,这才往大花厅而去。

一进花厅,朱紫就恭恭敬敬地对众嫔妃行了个大礼:“南安侧妃朱氏见过诸位娘娘!”

皇太后和皇后还没有来,如今在这花厅里品位最高的是当年的宋侧妃如今的宋淑妃,她含笑道:“朱侧妃请起!”

又命宫女:“引领朱侧妃入座!”

朱紫被安排坐在了朱碧和绿霞那一桌——她是南安王爷的妾,是没有资格同太后皇后一席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苗条的第一更奉上!

感谢morgana23和Nina两位亲的地雷,破费了!

感谢所有看文、留言、收藏的亲,你们给漠漠的鼓励和支持实在是太太太大了!

漠漠会继续加油滴!

81第八十一章疼胞妹宫闱惊变

大花厅虽大,可也没有大到无边无际的地步,所以后宫的上千嫔妃,只有美人及美人以上的级别才能前来来赴这团圆宴,因此高府同时入宫的四位姑娘,有资格来参加这次宴会的只有高琏一个人。她孤零零坐在一群比她高比她大的妃嫔中间,显得很不合群。

朱紫坐在朱碧右手边,朱碧左手边的座位又坐着绿霞。

朱紫和朱碧两姐妹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冬天,中间已经隔了大半年了,自是有说不完的话,两人低着头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当朱碧得知母亲和弟弟都找着的详细情形的时候,心里既开心又凄凉,对朱紫说:“咱们家就这样子完了,爹死娘嫁人,连弟弟小青都改了姓氏!”

朱紫安慰她:“这有什么呢,咱俩将来无论混得怎么样,多照顾小青就是了,小青姓什么又有何关系?”

朱碧依旧难以释然,不高兴地皱着眉头。

朱紫就又苦口婆心劝了她几句。

旁边绿霞就看不过去了,在一旁凉凉道:“姓朱的一家给你什么好处了?把你卖了而已!”

朱碧这才不说什么了。

朱紫不由感激地看了绿霞一眼,绿霞虽然说话直率,却总能把话说到点子上。

正在这时候,一个清秀的宫女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帮朱紫斟了一杯茶。

她蹲下-身子的那一瞬间,朱紫听到她小声说:“王爷交代,宫里的食物尽可以吃,但酒水万万不能喝!”

说罢,她举着白瓷壶到别的席位去斟茶了。

朱紫默默地把朱碧端在手里正要喝的茶盏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韩太后、高太妃准时相携到来,皇后带着一干老太妃随之而来,大金皇族女眷的团圆晚宴正式开始。

为了彰显团圆之意,这次晚宴采取的散席的形式,在大花厅里摆了三十六席,按照地位的尊卑位置也不同。朱紫她们这一席从身份地位和地理位置上来说,都算是中等偏下了,处在一个偏角落的地方。

高太妃如今有孙万事足,心情很愉快。赵梓刚才被赵贞派人接走送回了王府,她难得轻松一下,于是和当年的老盟友韩太后拼起酒来。

韩太后诸事不理,只管和高太妃喝酒,她们两位老人家一放松,皇后一向又贤惠,更不会轻易拘着大家伙儿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酒宴的气氛越来越轻松,一些胆大的嫔妃已经开始相互拼酒了,另有一些互相间交好的妃子已经开始走动着敬酒了。

朱紫因为朱碧身怀有孕,而皇后命令此次团圆宴斟酒倒水一律使用御膳局的宫女,嫔妃们贴身侍候的宫女们都不准进来,她就抻着脖子,眼睛只盯着朱碧,生怕朱碧有一点闪失。

那些嫔妃因为顾忌着朱婕妤怀孕,也不好来敬酒的,因为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被人利用,所以对朱碧朱紫这一席都是敬而远之的;就算是过来了,也都是敬和朱婕妤姐妹同席的尹婕妤的。

至于南安王的这位朱侧妃,因为都不熟悉,也没人来敬酒。

饶是如此,朱紫还是打点着精神,一点也不敢大意,连朱碧喝口汤她也要先尝一尝。她这股小心劲儿,连绿霞都觉得有些过了。

这时候月上中天,一轮明月把无限清辉洒向人间,不知从什么地方飘出一缕笛音,刚开始还被妃嫔们的声音压着,似有若无的,如那淡淡的花香,飘飘悠悠,逐渐消散。没过多久,又有了琵琶的加入,瞬间如冰水乍破,清清凌凌,把众人的喧哗声一下压了下去。

朱紫在高府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箫,对音乐还是比较敏感的,就侧耳倾听起来。

高琏和几个低等嫔妃坐在一席。

她端坐在那里,很是孤独。

因为皇帝这段时间的盛宠,再加上她小小美人觉独自住在怜花阁,很快在宫里成了众矢之的,再加上年纪太小,和别的嫔妃又没共同语言,所以也没人过来搭理她。

斟酒的宫女给她倒了一杯酒,她就端起来一饮而尽;斟酒的宫女又给她把杯子斟满,她就再次喝完。就这样没过多久,她就喝了十几杯桂花醇下肚。

这桂花醇出入口甘醇异常,可是后劲极大,她这十几杯喝下去之后,眼睛媚得快要滴出水来,白嫩晶莹的肌肤也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脑子开始轻飘飘起来。

高琏命斟酒宫女跟着自己,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朱紫朱碧所在的那一桌。她先对朱紫笑了笑,打了个酒嗝,笑道:“小嫂子,你好哇!”

因为前段时间京里纷纷传言,说丞相府的高六小姐高琏因为勾引南安王,被南安王狠狠地打了顿板子,所以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嫔妃们一下子静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小高美人接下来的动作。

朱紫对她心里有点内疚,所以言语行动上就很和颜悦色,回答道:“我很好,你呢?”

高琏笑眯眯道:“我很好啊!”

她回头吩咐跟过来的宫女:“给我倒一杯酒!”

宫女忙倒了一杯酒递了过来。

高琏端着酒,觉得脸发烧眼发涩脑子轻飘飘,她本来打算递酒给朱紫的,可是在即将递出的那一瞬间,屁股却反射性地一疼,想起了在南安王府挨的那顿平生第一顿板子,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停了下来。她头脑已经昏昏然了,可是那顿打却令她稍稍清醒了一点点,觉得还是不要招惹朱侧妃的好,敬出去的酒却没有收回的道理,还是敬朱婕妤算了。

于是,高琏娇嫩美丽的脸上带恍惚的笑,把擎在手里的杯子转移了方向,对着朱碧说道:“婕妤娘娘,妾身敬您一杯!”

朱碧还没反应,朱紫已经伸手把酒杯接了过来,笑笑道:“妾身替婕妤娘娘饮了此杯!”

她一扬脖子,把甘甜的桂花醇饮了下去,然后一亮杯子。

高琏摇摇晃晃离开了。

在这样的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中,她瘦小的身影看上去有点萧瑟。

朱紫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继续看紧朱碧。

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斟酒的那个宫女很有技巧地穿行在各级酒席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厅的出口。

赵贞坐在大正殿里,手里端着一杯酒,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在专心听着兴盛帝扒拉扒拉讲个不停,实际上是在考虑着宫里的暗探报来的朱婕妤怀孕的事情。

赵贞觉得,朱碧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即使自己不管,皇兄怕也是不想要。因为政局还不算安稳,如果和南安王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朱婕妤生下的是皇子的话,那么皇帝就会觉得自己的位置有些岌岌可危了。

该怎么做呢?

朱紫会怎么想?

赵贞默默思索着。

兴盛帝终于讲完了,一挥手:“开宴吧!”

因为是家宴,所以来的都是兴盛帝和赵贞的同父异母兄弟们,他们坐在那里硬生生听皇帝抚古望今巴拉了大半个时辰,早就烦不胜烦了,一听到“开宴”两个字,马上活跃起来。

老皇帝挺能生,即使已经胎死腹中或者襁褓夭折不少了,但是排行在赵贞下面的弟弟们真的挺多,一人一席,把这大正殿也塞得满满的。如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的,真是热闹极了。

在这极致的热闹中,赵贞却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心里仿佛很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样子。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坐直了身子。

难道是朱紫?

想到这里,赵贞马上起身,和兴盛帝打了个招呼,就直奔殿外。

到了殿外,赵壮和赵雄马上迎了上来。

赵贞定了定神,问赵壮:“我的话给侧妃捎到没有?”

赵壮道:“我捎给银铃,让银铃设法说给侧妃了!”

赵贞方定了定,可是心跳还是很快。他微一沉吟,道:“我去给太后请安去!”

说罢,拔腿就走,越走越快,逐渐跑了起来。

赵雄和赵壮忙跟了上去。

喝下那杯酒之后,朱紫的脸有点发烧,这是她饮下酒后后常有的反应,她不是特别在意,一边照顾朱碧,一边随意吃了点东西,连汤也不敢喝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朱紫觉得小腹传来隐隐的疼痛,刚开始还不太明显,尚且可以忍受,朱紫也不太在意。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疼痛却好像逐渐扩散开来,从一小点开始向整个小腹扩散,接着越来越疼,好像有个刀子在朱紫腹部乱搅一般,一刀又一刀,一波又一波,朱紫两手用力摁住小腹,企图抵住那股疼痛,可是那种疼却无法抵制难以抵抗,她的身子软软歪倒,倒在了朱碧身上。

朱碧本来正在给姐姐夹她爱吃的春卷,姐姐却软软倒了过来,大惊失色,抱住姐姐,急忙对绿霞说:“姐姐,姐姐出事了!”

绿霞却很镇定,她起身饶过席位跑了过来,一把扶起朱紫,连声问道:“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朱紫勉强道:“肚子……肚子疼……疼死了……”

绿霞当即立断,马上大声喊道:“不好了,朱侧妃出事了!”

高太妃本来正在和韩太后话说当年,一听到绿霞的这一声叫喊,马上站了起来,抬腿就往朱紫这边走。

韩太后和皇后也忙跟了过来,一时席间大乱。

绿霞一边协助朱碧照顾朱紫,一边大声喊道:“快来人啊!叫太医!”

太医没有来到,混乱不堪中,赵贞出现在大花厅门口,他几乎是跑过来的,在这样凉爽的秋夜,他的额头上却布满了汗。

赵贞站在花厅门外,往里面望去,首先看到了高太妃朱碧怀中的朱紫。

“朱紫——”他在瞬间陷入慌乱,硬生生镇定了一下,对尾随而来的赵壮道:“快叫许大夫和侯大夫!禁军封锁皇城!”说着话,也不管男女之别了,直接大步冲进了花厅,直奔朱紫。

朱紫腹部的疼痛已由绞疼变成了坠疼。在赵贞把她抱起的那一瞬间,剧痛中她感觉到一个圆溜溜的小东西似乎脱离了身体,从下面滑了出来。

赵贞抱起朱紫,手掌托在朱紫臀部,一下子触手濡湿,他举起来一看,原来是鲜血,朱紫身上水红色的侧妃千幅裙后面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赵贞抱着朱紫跑了出去,血滴一滴滴滴在了他们经过的路上。

赵贞抱着朱紫,一边飞快跑出,一边低声道:“朱紫,坚持一下!朱紫,求你了!朱紫——”

朱紫,你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82第八十二章含激愤报仇雪恨

已是深夜,因为青云殿距离大花厅最近,在朱碧的贴身宫女玉香的引领下,赵贞抱着朱紫进入青云殿偏院的厢房。

一直住在南安王府外书房的许大夫和侯大夫来得很快,只比御医晚了一步。

两位大夫是带着诊箱来的。

诊脉之后,许大夫拿出一套银针,拣出了一根,用药酒抹过之后,对准朱紫的穴位扎了进去。

朱紫下面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许大夫扎针的时候,侯大夫就开始拿笔开药。

扎完针开完药,病情已经控制住了,许大夫和侯大夫被请到隔壁休息,赵贞留在房里照顾朱紫。

朱碧和绿霞紧跟在南安王的后面,也跑了出来。绿霞虽然着急,却一直搀扶着泪流满面的朱碧,不让她跑得太快。

绿霞指挥着玉香,命玉香引着南安王进入她和朱碧居住的偏院。

韩太后和韩皇后两婆媳加姑侄也跟着高太妃过来了。

高太妃到了青云殿的偏院之后,已经恢复了镇定,力劝韩太后和韩皇后先回寝宫休息,等有了消息再通知她们。

韩太后也觉得这位朱侧妃不过是南安王宠爱的一个侧室而已,不值得自己这么费心,就由韩皇后搀扶着回寝宫休息去了。

高太妃把她们送走之后,这才进了赵贞和朱紫所在的偏房。

朱紫醒了过来,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紧紧把自己抱在怀里的赵贞,她的嘴唇颤了颤,哭了起来:“赵贞,这里好可怕!这些人好可怕!”

她拼命地往赵贞的怀里挤,浑身瑟缩。

赵贞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嘴里喃喃安慰着:“朱紫,已经都过去了,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再也不让你受伤害,你安安生生呆在府里就行了,给我生一大群儿子……”

在他的柔声安慰中,朱紫的身子放松了下来,不再发抖。

是啊,赵贞身子那么瘦,腰那么细,可是他的怀抱却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安全。

在他的怀里,自己还要担心什么呢!

朱紫依偎进赵贞的怀中,试图靠得更紧,获取更多的温暖。

她以前听说了很多这样的事情,最著名的例子是前朝一个有名的仁宗皇帝,因为后宫争斗,结果一直努力到死,都没能生出一个活着的继承人,最后只得从宗室过继了一个。

她也从绿霞那里隐隐约约知道了绿霞流产绝育的经过,也知道了当年的北静王府发生过的许多类似事件,因此一直担心朱碧。

她只是没想到,这下毒的人居然如此狡猾,如此胆大,如此丧心病狂——这可是在皇家的团圆宴上啊!

由此可见,朱碧的日子是多么的难熬,朱碧是多么的可怜。

朱紫低声道:“赵贞!”

“嗯。”赵贞轻轻动了动胳膊,想让朱紫更舒服一点,“我在。”

“请替我保护好我的妹妹朱碧!”

“好!”

我答应你,保护你,也保护你爱的人你关怀的人!

高太后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来,握着朱紫的手,半日方道:“赶明儿咱就回南疆去!”

她是经历过世道险恶的,这样的事情在宫闱里面从来都不曾缺少过,当年她也被陷害流过产,当年的韩德妃现在的韩太后也是的,只不过她们幸运,她们够坚强,经历过打击之后开始清醒,保护自己,报复别人,最终还是生下了属于自己的儿子。

多少宫里的女人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逐渐萎靡慢慢疯掉或者死去。

今日的事情,就好似看到一场场轮回一样,不过是悲剧的不断重现。

高太妃悄声对赵贞和朱紫道:“宫里女人太多,阴气太重了,一代代的积攒下来……等身体恢复一[www奇qisuu书com网]点,咱就回王府去吧!”

赵贞和朱紫都答应了一声。

朱紫也感觉这宫里阴森森的,她想念太妃的正院里那坦坦荡荡毫无遮掩的廊下了,那里起码有明亮的阳光。

朱碧和绿霞看着银铃和玉香熬的药。

药熬好之后,朱碧把药液用凉水镇了镇,觉得可以入口了,这才亲自端着药碗进入了厢房。

看到床边坐着的高太妃和把姐姐紧紧抱在怀里的南安王,朱碧心里很开心,眼睛却是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姐姐能有这样的婆婆这样的男人,她也放心了!

朱碧忍住眼泪,一勺一勺地喂姐姐喝药。

朱紫看到高太后脸容憔悴,一直也守着自己,心里感动极了,可她不忍心,怕高太妃也累着了。

朱紫把眼睛转向高太妃,低声道:“太妃娘娘,您先回府里吧,我不放心赵梓呢!”

高太妃一听,忙对赵贞说:“你好好照顾朱紫,我先回府里招呼小世子去!”

又交代了好几句,这才离去了。本文由饭饭论坛骚年整理。

朱紫脸色苍白地被赵贞抱在怀中,却还强撑着安慰妹妹:“朱碧,你不要难过,我不是已经有了小世子赵梓了么,大夫也说了,我身体健壮,以后还会生好多呢!你该小心你自己才是呢!”

朱碧点了点头,眼睛含着泪水,脸上带着微笑:“姐姐,我会保重我自己的,你放心!”

她继续喂朱紫喝药。

凌晨的时候,许大夫和侯大夫又过来为朱紫把了一次脉,结论是已经控制住了,朱侧妃可以坐王爷弄的那个轿车回府了。

朱碧虽然满心不愿意姐姐离开,可也知道宫里不是久呆之地,所以就眼巴巴地目送姐夫抱着姐姐离开——在她心中,南安王已经是她姐姐的丈夫,她的姐夫了!

赵贞抱着朱紫坐在马车上。

虽然轿车封闭严密,可他依然感觉到秋季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赵贞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浩浩大风从北地席卷而来,漫过自己,又决然而去。

他是什么时候爱上怀里的这个女人的呢?

赵贞不知道。

他明明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通房来使用的啊!

究竟是什么时候,已经弄不清楚了,他只记得,他俩在一起那年,他十七,而她才十五。

爱就爱了,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他爱的只是怀里的这个女人,这个天真、幼稚、善良、愚笨、忠实却爱吃醋的女人。

也许正因为她就是这样的,所以才会对自己付出全部的爱和关心吧!

他一直在叮嘱她:“你要乖,要听话!”

她明明已经很乖很听话了,可是,灾祸还是不可预知地找上了她。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就让那些人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吧!

赵贞看着好似被一层蓝色薄雾笼罩逐渐明晰起来的金京清晨,抱紧怀中温热柔软的身子,凤眸微微眯了起来。

深夜时分,居住在皇城根儿的金京百姓,似乎听到了外面街道上不断传出的得得马蹄声和甲胄铁片相触发出的铃铃声,都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可没人敢出门看。

第二天打开门一看,街道还是昨日的街道,皇城还是昨日的皇城,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啊!

只有细心观察的人才会发现,皇城的防卫已与往日不同了——原来负责皇城警戒安全的是皇城城卫,穿的是青色的戎装,现在全换成了穿蓝色甲胄的禁军;原来四个皇城城门只有大正门才配发三十二人站岗,现在四个城门都是六十四人站岗;原来皇城城墙上是每隔十步一岗一哨,现在皇城城墙上几乎是一步一哨。

有心人暗暗揣度:“这禁军可是归南安王节制的啊,难道南安王终于忍耐不住,打算推倒兴盛帝自己来做皇帝了!可是,一个热爱军事崇尚武力的皇帝虽然强悍,却不一定适合治理国家啊!”

回到南安王府之后,赵贞抱着朱紫就回了正房的东厢房。因为喝的药里有安神成分,朱紫很快就睡着了。

赵贞一直陪着她,等她睡熟了,这才叮嘱银铃和清水好好守着她,自己去了外书房。

他手下的亲信和暗卫的几个头目都过来了,正在候着他呢!

赵贞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摁了摁太阳穴,然后问道:“审讯进行得怎么样了?”

负责皇城侦查的暗卫头子赵贵道:“酒杯碎片里有残毒,倒酒的那个御膳局宫女的尸体在大花厅南边五十步的井里发现了,奴才追查她日常交往的人,最后查到她和皇帝亲信郝大才有过接触。”

赵雄接着道:“朱婕妤被人换过来的勺子有毒,这种毒药是从波斯传过来的,无色无味,极为霸道,但是价钱极贵,一般人怕是弄不到;而且,奴才查到皇上潜邸时不少怀孕的女人都被使过这种药。”

他顿了顿,才道:“奴才最终查到皇后母亲的陪房胡大娘,曾和状元坊有名的波斯商人兰伦接触过,正在追查。”

赵贞凤眼微闭,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要不是看到王爷修长的手指在椅子把手上一点一点,赵雄等人都以为他睡着了。

“继续追查,一点线索都不放过!”

八月十六这一天,大金朝依旧是休沐日,皇帝大臣都不用上朝,金京城里人来人往,繁华热闹极了。

校场东侧的南安王府,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赵贞外书房的密室里,只有南安王赵贞和兴盛帝赵正两个人。

兴盛帝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位三弟,发现他身上穿着一件极薄的月白绫袍,虽然已经不是昨日穿的那套白色海龙亲王礼服了,可是上面依稀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怕是昨日穿在礼服里面的,只顾得上把外面沾染血迹的亲王礼服脱掉,忙了一夜,却还没来得及去换这件同样也渗透血迹的衣服呢!

看来,这位皇弟对他那位朱侧妃真的是情深意重啊!

难道,他和赵贞的政治蜜月期就这样结束了么?

兴盛帝暗自叹了口气,这是他目前所不愿意看到的啊!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已经西斜的阳光透过糊窗的烟云纱照了进来,照在赵贞垂眸沉默的脸上。

兴盛帝赵正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三弟,想必你也查出来了,高美人手里端的那杯酒确实有毒。我预先下过命令,不管是谁,只要往朱婕妤所在的席上去敬酒,都会临时换成毒酒的!不过,你那侧妃没让她妹妹喝,我也就不在意了,反正碧娘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运气好没打下来说明他命大,和我这当父皇的有父子缘分!”

他盯着赵贞:“后面在勺子里下毒的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赵贞凤目如电扫了他一眼,“是你的皇后!”

他冷笑一声:“皇兄你可是娶了个好妻子啊,你原来那北静王府可是冤魂累累,不知道死了多少小生命了!”

赵正脸上的表情一滞,叹了口气道:“皇后是我母亲娘家侄女,我的嫡亲表妹,我不过是看在母亲面子上,让她一让——”

“那就眼睁睁看着她手上沾满鲜血?”赵贞打断他,声音愤激,“现在,她的手上增添了我儿子的性命我女人的血!”

他冷冷地笑了,笑里带着残酷与血腥:“我的皇帝哥哥,你放心吧,我会让她血债血偿的!”

兴盛帝看着他,最后无可奈何地说:“你看着办吧!”

他就这样离开了,很潇洒的样子。

是啊,这个皇后表妹也太心狠手辣了,正好赵贞替他除了,那么他对太后和舅舅家也好交代——不是我,是赵贞!

八月十七寅时,宫里敲响丧钟——当今兴盛帝的结发妻子皇后韩氏薨了。

八月十八日,韩皇后之父,兵部尚书韩德寿请辞,韩德寿嫡妻金夫人暴毙。

八月十九日,金夫人的陪房胡大娘一家从京城失踪,匆匆消失在人间。

……

赵贞得知这些消息之后,只是淡淡地问赵贵:“养在西北的那对西戎混血姐妹花如今如何?”

赵贵躬身行礼:“已经出挑得很了!”

“通过西北总督林孝慈,把她俩进献给皇上!”

“是!”赵贵答应了一声。

那对混血孪生姐妹花可真真是一对绝世尤物啊,王爷西北平叛时得的,他自己看不上,献给皇上倒也算得上是送对人了,等闲人得了她们,可是要折寿的,怕是无福消受滴!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哦!

赵贞开始复仇喽!

83第八十三章病体愈回归润阳

忙完这一切之后,赵贞心里汹涌澎湃的那一股邪火这才缓缓地泄了一点。

这日,他在外书房里忙了一会儿,看看天色还早,不知道朱紫怎么样了,于是就背着手慢慢踱回了正院。

进入正院之后,绕过影墙,赵贞就看到了正躺在廊下晒太阳的朱紫。

自从宫里那件事之后,朱紫就偏爱上阳光了,回到王府,只要有空,就让银铃扶她到廊下晒太阳。幸亏刚过中秋节,虽然秋风已起天气开始凉爽,可这廊下的秋阳却因为风被山墙挡住了,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适。

朱紫本来是躺在铺得很柔软的躺椅上的,不知为什么突然坐了起来,赵贞定睛一看,原来银铃端了一碗面过来了。

这段时间,朱紫的情绪有点低落,口味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喜欢吃一些简单的面食和山野风味,比如说鸡蛋面啦红薯玉米稀饭啦之类的。吃完不是晒太阳就是发呆,要不就是陪着小世子玩,也不怎么和赵贞交流了。对此,赵贞是有点担心的,就想着抽空就多陪陪朱紫。

朱紫正在吃面的时候,赵贞过来了。

她瞧了他一眼,继续低着头吃面。

这段时间她瘦了不少,身体逐渐痊愈,食欲也随之增大,很容易就觉得饿,于是就毫不客气地大吃。

清珠搬来了一张椅子,赵贞默不作声在朱紫旁边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朱紫大吃大喝。

赵贞觉得朱紫即使是大吃大喝也是可爱的,看起来就像快要被宰杀的小猪却忙不迭的增肥似的,说不出的傻气可笑可爱。

不过,朱紫这几日气色确实恢复过来了,脸上又有了健康的红晕。

赵贞看到朱紫这样就觉得欣慰,很有饲养小猪成功的主人的得意之感。

晚上躺在床上,赵贞平躺在朱紫旁边,右手自作主张伸了过去,灵活地钻入朱紫中衣之内,在朱紫小腹上轻轻抚摸着,觉得触手温软香润,他忍不住用手捏了捏朱紫小腹上新增添的肥嘟嘟的肉,无声地笑了一下。

朱紫也察觉了,侧起身子问道:“我那里是不是多了不少肉?”

赵贞在黑暗中笑了笑,道:“嗯。”

朱紫有点不好意思,把头拱进赵贞怀里,好一阵子没说话。

赵贞以为她睡着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朱紫肩颈一下都盖住了,朱紫却又挣扎着把被子往下掀,嘴里还埋怨着:“你身上火力太大,挨着你睡觉盖得太严的话老是热得不得了!”

赵贞不说话了,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然后右臂伸到了朱紫颈下让朱紫枕着。

“喂,”朱紫枕在他胳膊上也不安生,扭来扭去地乱动,“你上次给我带回来的佛跳墙是在哪里买的?”

赵贞伸出长胳膊长腿,把朱紫禁锢在自己怀中,不让她乱动,然后才道:“想吃?”

“嗯。”朱紫不乱动了,侧着身子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赵贞。

赵贞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小腹那里一放。

朱紫马上摸到了一根硬邦邦的物事。

她情知自己养病的这一个月,赵贞又生生地素了一个月,跟吃斋的和尚似的,守身如玉心如磐石,心里也有点感动,也有一点内疚,她用手撸了两下,然后把被子披在身上,翻身骑在了赵贞身上。

第二天中午,朱紫陪着高太妃吃过午膳之后,赵梓陪着高太妃玩耍,朱紫就先回了东偏房。

朱紫是有盼头的,所以一回东偏房,就命银铃到正院门口去接东西。

银铃刚等了一会儿,赵壮果然提着一个食盒过来了,把食盒交给银铃就要走,银铃一把拉住赵壮:“这是从哪个酒楼订回来的?”

赵壮一笑,道:“王爷不让说!”本文由饭饭论坛骚年整理。

说完,一闪身,巧妙地挣脱银铃的钳制,退后了几步,转身就逃。

银铃欲待再追,却觉得在正院门口表演这个不太合适,于是悻悻地提着食盒离开了。

高太妃午睡去了,朱紫就把赵梓弄到自己房里,放到了罗汉床上。

赵梓已经会坐了,东倒西歪坐在罗汉床上,拿着朱紫给他做的小狗玩偶咬来咬去,弄得口水淋漓的。

朱紫时不时地摸一下他的胖脸,拧一下他的胖腿,逗弄着他。最后把赵梓给惹急了,他挥舞着双手,胖屁屁在床上偎着,很快就偎到了母亲的身边,趁着朱紫没注意,一头拱到了朱紫的胸前,小嘴巴快稳准狠地隔着朱紫身上的罗衫朝咪咪咬了上去。

朱紫被他咬得猛地一疼,想推开他,又怕刚会坐的赵梓摔倒,最后只得揽着咬着咪咪不松口的赵梓,眼泪汪汪泪流满面。

赵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不由觉得很是违和。

他快步走了过去,在罗汉床床边坐了下来,沉着脸一手捏着被赵梓咬在嘴里的咪咪,一手伸到赵梓嘴里。

赵梓正咬得欢实,被父亲的手指骚扰到了,马上放开咪咪,咬住手指。

朱紫被赵贞解救了出来,大眼睛里盛满眼泪,眼巴巴地瞪着赵梓,进行着无声的控诉。

赵梓没长出几颗牙的小嘴巴在赵贞的指头上咬了几下之后,发现不像母亲咪咪那么柔软,难度太大,悻悻地放开了。

这时银铃提着食盒进来了。

朱紫隔着食盒就闻到了佛跳墙的浓郁香味,自动自发地搬了一张小炕桌放在了罗汉床的另一边。

银铃把坛子放到了炕桌上,然后给朱紫盛了一碗。

因为知道赵贞会给自己弄好吃的佛跳墙,所以朱紫陪太妃用午膳的时候只是意意思思吃了小半碗米饭,现在早就饿了,她背对着赵贞和赵梓拿起筷子大吃起来。

正吃得香,朱紫觉得背后痒痒的,她扭了扭背部,继续大吃。可是紧接着一个软软的身子贴上了她的背部,朱紫紧接着感到背部一湿——又被赵梓啃上了。

朱紫烦不胜烦,索性放下筷子,用胳膊把赵梓夹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夹了一个鸽蛋放进嘴里嚼碎,看了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赵梓,颇有想口对口喂给赵梓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后面的赵贞一眼,却发现赵贞已经站在了地上,正用不赞成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朱紫心虚地咽下了鸽蛋,颇觉对不起饥肠辘辘口水连连的赵梓,就用筷子占了点汤汁,喂进了赵梓嘴里。

赵梓还没吃过这样美味的东西,吧嗒吧嗒小嘴,伸手去摸朱紫,示意还要。

朱紫看他小小凤眼眼尾轻挑,浓长睫毛乌压压的,堪称微缩版可爱版的赵贞,不由得喜欢非常,赶紧又蘸了些汤汁喂他。

赵梓于是更开心了,坐在母亲的腿上手舞足蹈的欢喜非常。

赵贞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吃货,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头疼的,可是却不由自主地想笑,他不习惯于笑,所以只是默默看着。最终在他看到赵梓把手伸到朱紫嘴里去掏好吃的东西的时候,赵贞再也掌不住,扭头闷笑起来。

赵梓玩累了,被朱紫放到床上拍了几下就睡着了。

赵贞和朱紫也在床上躺了下来。

一家三口挤在一起,很快进入了梦乡。

下午赵贞出去的时候,怕朱紫和赵梓午睡时间过长,晚上睡不着觉,临走前把朱紫和赵梓都弄醒了。

朱紫就带着赵梓去看高太妃。

到了正房,才发现高太妃正在看黄莺指挥着几个宫女收拾行李。

朱紫帮不上什么忙,就陪着高太妃站着。

银铃抱着赵梓走了过来,高太妃一边接过赵梓,一边问道:“你们的行李收拾得怎样了?”

“已经收拾好了!”

赵梓的行李都在祖母这边,朱紫那边只需收拾她和赵贞的行李,银铃和清珠她们早在两天前就收拾好了。

“明日就要离开金京了,”高太妃站在窗前朝院子里望去,“我这一辈子生在金京,长在金京,还没离开过金京呢!”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惆怅。

朱紫想了想,安慰道:“南疆四季分明,除了冬天比金京暖和了一点点,其它没什么区别的,到时候妾身带太妃您把润阳城里城外逛遍,好多好玩的呢!”

高太妃转悲为喜,道:“好啊!到时候咱们把小世子也带上!”

这次赵贞只带了一队暗卫和一队近身侍候的王府亲卫,因为人不算多,所以决定坐船沿大运河回南疆。

大船在运河之上航行了一个月,终于在十月十六那天到达了润阳。

在深秋的萧瑟寒风中,润阳城的官员们和士商阶层等在码头上,迎接久未归藩的南安王爷。

朱紫发现,因为高太妃的到来,润阳城的南安王府热闹了起来。每日过来拜访高太妃的贵妇贵女络绎不绝,高太妃居住的正院每日高朋满座。

朱紫觉得高太妃那里满耳都是奉承话,每句话都有好几层意思,说句话得想半天,太累了,也繁华热闹得有点过了,所以就带着赵梓和奶娘住回了延禧居。

奶娘和银铃带着赵梓住在延禧居的偏房里,赵贞和朱紫依旧住回了原来的卧室。

这日,朱紫抱着赵梓,带着银铃等人去正院看望。

进了正院之后,朱紫发现正堂外的挟房里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陌生丫鬟,知道今日太妃有客,便欲离去。

高太妃却早吩咐过黄莺,说是等朱侧妃过来的话一定请进去,所以黄莺就笑着把朱紫引了进去。

朱紫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正堂左侧高椅上的金夫人和王惜珍。

高太妃笑着说:“朱紫快过来!”

又道:“你怕是还不知道呢!若是论起亲戚辈分来,惜珍还是贞儿的表妹呢!”

84第八十四章求科普朱紫吃醋

听了高太妃的话,朱紫就笑着看了王惜珍一眼,心想:赵贞的表妹?这亲戚关系可是怎么论的呢?

她可是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有一次吃了王惜珍的醋,赵贞是这样解释滴——“惜珍是王丞相家的四小姐,王丞相长女就是宫里的淑妃娘娘,我十七弟的生母”。

王惜珍看到朱侧妃带着疑问的眼神,清丽若仙的小脸红了一红,却仍是含笑不语。

这就是高太妃最欣赏她的地方了,宠辱不惊遇事不乱的,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派头。

朱紫什么都好,就是不够精明,派头不够。

朱紫在高太妃右侧高倚上坐了下来。

金夫人和王惜珍起身给朱紫行礼。

朱紫很雍容地含笑点了点头,道:“自家亲戚,不必多礼,起来吧!”

她这话说得晚了一点点,金夫人和王惜珍已经行过礼了。不过她们都很有风度,俱都微笑着回到自己位上。

高太妃先问了问朱紫小世子的情形,朱紫一一说了。高太妃因为有客,就命乳燕和银铃一起陪奶娘带着小世子在王府里逛逛:“这可都是小世子将来的产业,他这未来的小主子不熟悉可不行!”

金夫人和王惜珍听了高太妃的话,都垂目不言。

这么小的孩子,连周岁都没过,就封了世子,真的是荣宠太过了!

朱紫对于王惜珍这突如其来的“表妹”身份还是很介意,决定把话题再扯回来,向高太妃撒娇道:“太妃娘娘,这王小姐和咱们府里……”

高太妃想了想,也觉得其中关节颇难出口,最后含糊道:“惜珍的姨娘的母亲,是我母亲的妹妹。”

朱紫觉得还是有些疑问:这金京百年世家高府的老祖母老太太,她的妹妹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外甥女会去给别人当小妾么,即使那个别人是前王老丞相大人?

她很想知道,可是高太妃却不愿意继续科普,王惜珍和金夫人也不欲多提,于是只好偃旗息鼓不再追问。

高太妃今日倒是兴致勃勃的。

高府因为王惜珍的生母身份太低,所以一向不论这边的亲的,就连王惜珍自己也一向不提,觉得丢人,只从她死去的嫡姐王淑妃那边和高府论亲的。只是这次听说高太妃来到了南疆王府,她和姚瑞霞都觉得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了,所以就腆着脸皮过来拜见高太妃了。

高太妃和赵贞一样,其实不是很好客,可是这毕竟是她已经去世的母亲高老夫人那边的亲戚,所以待之就亲热了几分。

几人坐在正堂里闲谈着,说到了王惜珍大哥王惜朝起复成功的事情。

王惜朝走了宫里宋淑妃的门路,花了家里剩余的大半家财,谋了个起复。

王惜珍对这件事情,心思复杂,面上却是欢喜的:“大哥被皇上派到北疆龙州府做知府,阖家都跟了过去,写信让惜珍也去呢!”

实际情况是王惜朝觉得自己这个庶妹生得足够美貌,想把王惜珍嫁给北疆总督马连芳做填房,一直写信来催着王惜珍过去。

王惜珍打听了一下,这位马连芳总督年过四十,正妻虽然死了,但是留下了整整齐齐五个成年儿子;马总督也不愿亏待自己,房里人也是桃红柳绿无数的。

所以,她不愿意嫁过去,可是大哥逼得很紧,她就想破釜沉舟,要是能嫁给马连芳的主子南安王赵贞,即使是当个小妾也愿意——赵贞小时候可是答应过要娶她的,只是现在让一个贱婢给迷住了!

高太妃对比了一下,发现金夫人和王小姐因为出身高贵,言谈举止很有大家贵女的风范;朱紫虽然雍容可亲,但是不太爱说话,只是淡淡地笑,未免有点太寡言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是有点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赵贞明明白白告诉过她:“母亲,儿子不喜欢女人之间交往密切,总是妄图影响丈夫正事,朱紫这样子很好!”

可是,贵妇贵女之间不交际往来,难道天天呆在府里斗么?

高太妃看了朱紫一眼,发现朱紫虽然面上笑微微的,可是笑容并没有抵达眼底,心里又是一叹。

赵贞对朱紫实在是太好了,只守着她一个人过。除非朱紫非要和自己这个当婆婆的斗,否则内斗宅斗大乱斗什么斗都没有!

可是,朱紫又是一个孝顺的,还替自己生了个那么玉雪可爱的小包子!

想到赵梓,高太妃的心就被填的满满的,忙问朱紫:“小世子跟着你,现在习惯不习惯啊?”

说起小赵梓,朱紫脸上的假笑一下子变成了真笑,道:“就是他正长牙,老是往我身上咬,很疼!”

高太后也是笑:“不咬你这当娘的,难道咬他祖母这老帮子?”

朱紫不依了,道:“太妃——”

“哈哈哈哈!”高太妃大笑起来。

金夫人和王惜珍忙也赔笑。

眼看快到日中了,高太妃和朱侧妃谈小世子谈的高兴,都没提留饭的事情,金夫人和王惜珍就要告辞离去。

高太妃和朱紫也没很留,只命黄莺去送她们。

赵贞晚上回到延禧居,他一进内院,朱紫就笑嘻嘻迎了出来。

今晚朱紫穿了一件宽大的玄色纱衫,隐隐露出红色的抹胸和黑色泥金边细褶裙,黑压压的堕髻上缀着一个黄金蝴蝶簪,衬着晶莹如玉的脸黑幽幽的眼,再加上那嫣红的唇,看上去与往日有些不同。

赵贞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赵贞素来就喜欢朱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开开心心的。他看朱紫高兴,自己心里也高兴,简直是高兴极了。

赵贞牵着朱紫的手往卧室走去。

一进房门,赵贞就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屋内,发现赵梓没在,就问了一声:“世子没在?”

朱紫听他的声音里有着隐隐的欢喜,就撅着嘴不高兴道:“你就那么讨厌赵梓?”

“我洗澡去了!”赵贞面无表情地大步往净房走去,“等着我!”

等赵贞出来,朱紫早拿着大丝巾之类的物品等候着了。她一边给细细给赵贞擦长发,一边问道:“我的王爷,你和那个惜珍小姐到底是什么亲戚啊?王妃怎么说她是你的表妹呢?”

赵贞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味,皱着眉头想了想,觉得关系真是太乱了,最后才道:“我外婆的庶妹,嫁的人家门第稍低,生了个女儿,就是惜珍的姨娘,嫁给了当年的王老丞相做妾,后来就生下来惜珍!”

赵贞已经看在朱紫面子上尽量科普了,谁知朱紫的求知欲还是很强,接着追问道:“那金夫人和王惜珍又怎么会成了表姐妹呢?”

赵贞觉得麻烦死了,吼道:“烦死了,以后这种事不要问我,去问赵雄好了!我不是把赵雄给你了么!”

话未说完,人已经大步流星走出卧室,去了内书房。

朱紫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心里却觉得他是心虚了。

没多久,赵雄过来了,守在内院门口让银铃传话。

朱紫忙在衣服外面加了一件遮挡得很严的孺衫,就这还怕赵贞吃醋,让银铃把赵雄叫进了内院,自己并没有出去,而是隔着窗子继续锲而不舍地追根究底:“金总兵的夫人和那个王惜珍到底是什么亲戚?”

站在窗外的赵雄略一沉思,道:“禀报侧妃,金总兵的夫人的父亲,也就是金总兵的老泰山是姚木林大人,姚大人的填房夫人是王小姐的嫡亲姨妈。”

朱紫这下子总算闹明白了,原来王惜珍母亲姐妹俩,一个嫁入丞相府给前王老丞相做了小妾,生了王惜珍;一个嫁给了姚木林大人当填房,生下了金夫人姚瑞霞!

她总算是闹清楚了,可是心里却很不开心。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朱紫的情绪总是不好,很烦躁挺易怒,动不动就把事情往不好的地方想。

难道是因为月信快来了?

朱紫月信快来的时候,都是有些烦躁的。而她的月信自从那次流产之后就没有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奉上!

为了感谢小小叶子的长评,今日三更!

85第八十五章赏步摇心生疑窦

朱紫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都是想办法自我疏导。

赵梓下午睡完午觉起来,就被高太妃派人给接走了,朱紫没什么可忙的了,就开始在房里收拾东西。

朱紫新定制了一件文件柜式样的柜子,就放在卧室书案的左边,里面都是她珍爱的物品。

她从里面拿出赵贞在北疆养病的时候画的那些画,把卷轴展开,自得其乐地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之后,朱紫觉得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了,就收起这些卷轴,准备到内书房去找赵贞。

赵贞一般回延禧居就是为了睡觉,内书房基本很少使用,从金京回来近一个月,这里逐渐被朱紫占领,里面基本上都是朱紫的书啊画啊笔啊之类的。赵贞也默认了,很少过去,今日居然去那里躲麻烦去了。

因为已经是十一月的天气了,饶是偏南的润阳,也冷得异常。内院因为朱紫体弱和赵梓年幼的关系,所以赵贞命人在内院各房的夹壁里都放了炭盆,房间里面都挺暖和。本文由饭饭骚年整理。

朱紫随手拿了件披风披在了身上,往内书房而去。

这时候已经夜深了,内书房的窗子开着,书案旁是一个高高的烛台,几十根蜡烛齐齐点着,屋子里明亮异常。朱紫从大开的窗口往里面望去,看到只穿着一件白色浴衣的赵贞正站在书案前画着什么。

她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往里面看。

赵贞的头发已经干了,顺滑地披散在身后,他大概是嫌书房里太热,不但大开着窗子,连衣袖也卷了上去,修长的胳膊露在外面,右手正擎着一支笔。

烛光之下,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秀美的脸上是一种凝神沉思的表情。

朱紫心想:不会是在画王惜珍吧?

内书房的窗前种着一丛竹子,冬日的竹子当然有些发黄枯干,不过遮挡住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朱紫悄悄走到窗前,想吓赵贞一下。

谁知道她蹑手蹑脚刚靠近窗口,还没躲进竹丛里去,赵贞就抬起头来:“进来吧!鬼鬼祟祟做什么!”

朱紫很不高兴地推开虚掩的书房门,走了进去。

她进去之后,赵贞伸手关上了窗子,然后对朱紫说:“把披风脱掉,坐在椅子上!”

朱紫一听,顾不得先脱披风了,一溜小跑跑了过来,凑到书案前一看,发现赵贞正在画一幅工笔仕女图,画里面已经有了一丛竹子了,美女还没添上呢,她顿时开心极了,忙脱了外面的披风,俏生生站在书案旁边,道:“我站着你画吧!”

赵贞点了点头,开始迅速画了起来。

他画的很快,没多久就画好了。

朱紫一看,发现画里面真的是自己,而且就是自己身上这套衣物装饰。

画里的朱紫站在一丛竹子旁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说不出的美丽可爱。

朱紫看了又看,最后就央求赵贞道:“你再题几句话嘛!”

赵贞看了她一眼,提笔在画上写了一行小字:“家有小猪,肥甚,求售!”

朱紫一看,大为嗔怒,斜着大眼睛瞪着赵贞,气鼓鼓的。

赵贞一看她这薄怒微嗔的样子,内心感到异样的满足,一把抱起朱紫:“睡觉去!”

卧室里很暖和,墙角的香炉缓缓地散发出淡淡的香氛,赵贞轻轻把朱紫放在了床上。

他抬起朱紫的腿,伸手脱去朱紫的绣鞋,然后一手托起朱紫的小屁屁,一手脱去了朱紫的亵裤。

朱紫也有些情动,脸颊白里透红,眼睛湿润幽黑,带着点迷蒙看着赵贞。

赵贞抿了抿嘴唇,俯身吻住了朱紫。

赵贞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连吻朱紫都觉得不好意思,可是,现在他已经能够在唇舌间逗弄朱紫了。

解开朱紫的玄色纱衫,他的唇,逐渐往下,学习赵梓隔着抹胸含住了朱紫胸前的顶端,舔舐啃咬几下之后,他的脸停在了朱紫的肚脐上,伸出舌头调皮地在朱紫肚脐那里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朱紫。

床帐的四角,被赵贞派人安放了四粒夜明珠。白天还不明显,一到晚上,特别是灯烛熄灭之后,夜明珠柔和的光晕布满整个帐内,很有一种朦胧的美。

此时的赵贞,凤眼微挑,长睫扑撒下来,在夜明珠光晕的笼罩下,带着点恍若天仙的美。

朱紫看着他,心里却是微微的酸:她爱他的俊美,却讨厌因他的俊美惹来的那些烂桃花!

赵贞发现朱紫又看自己看呆了,也不再客气,直接分开朱紫的双腿,顶了进去。

一阵胀痛传来,朱紫才醒过神来,感叹那些烂桃花大概不会知道赵贞白白长了这么一幅仙男般的脸,在床上却是个横冲直撞不知怜香惜玉的大老粗吧!

谁知道这次赵贞偏偏想推翻她的结论似的,架势摆的挺吓人,真的动作起来,却是柔情似水。初入之时,浅浅进,缓缓出,直到朱紫也情动起来,他这才开始加快速度加深深度,即使如此,朱紫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体贴和克制。

春风一度之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赵贞的手又摸上了朱紫的小腹。摸了一会儿,摸得心旷神怡的,他又开始想心事了:许大夫不是说过了三个月,朱紫应该就没问题了,可是怎么就还没怀上呢?难道是我使的劲儿不够?不会啊,自从朱紫痊愈之后,这一个多月来可是没少耕耘啊,简直称得上天天撒籽夜夜播种了?还是已经怀上了,只不过我和朱紫都不知道?

最后,他决定明日再请许大夫来看一看。

早上起来,赵贞一走,朱紫就去了内书房。

她把昨夜赵贞给自己画的那幅画仔仔细细地裱了——因为赵贞闲来喜欢附庸风雅画两笔,所以朱紫就自学成才学会了裱画——挂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又把昨晚拿到内书房的赵贞在南疆画的那些画摆在博物架上,又略略收拾了一下,这才离了延禧居,去正院给高太妃请安,顺便和小包子亲近亲近。

朱紫过来的时候,高太妃正抱着小包子在看黄莺和刚歇了婚假回来的大雁整理首饰呢!

朱紫且不管那些首饰,先去打量大雁。

在朱紫的主持下,大雁和赵福终于有情人结成眷属,真的变成了赵福家的。如今的她,虽然样貌还是很普通,可是眉梢眼角却增添了少妇的妩媚,也更稳重了,只是细心地收拾整理着,并不多言。

高太妃一见朱紫进来,忙道:“朱紫,你瞧瞧我这些东西,拣你喜欢的,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赵梓一见朱紫进来,马上挣扎着要投入朱紫的怀抱,朱紫忙把他接了过来,抱着赵梓去看那些钗环簪饰。

高太妃这么多年却是攒了不少好东西,很多东西朱紫压根都没见到过。

因为赵贞的纵容,朱紫的首饰一向是又多又珍贵又奇巧,高太妃的首饰虽然没在新奇度上超过朱紫,可却在数量上和珍贵度却远超朱紫。

朱紫怕扎着小包子了,就把赵梓交给了银铃,让银铃和乳燕带着小世子在廊下晒太阳,然后自己和高太妃一起欣赏起来。她很喜欢这些首饰,却不愿意夺人之好,最后高太妃强给她挑了个正配她的同心髻的飞燕钗,帮她插到了发髻里。

正在这时,小丫鬟过来回话,说王家小姐来了。。

高太妃随口道:“请进来吧!”

王惜珍这次来见高太妃,找的借口是新得了几盆重萼梅,想要送给太妃娘娘赏玩。

她跟着丫鬟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高太妃和朱紫站在窗前的罗汉床上,正在试戴首饰——罗汉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金珠翠宝制成的钗环簪饰!饶是她出身相府,都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这么珍贵奇巧的首饰。

她行礼请安的时候看了朱侧妃一眼,发现朱侧妃很镇定地帮高太妃挑选着,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可见平时见得不少眼界已高。

想到朱紫无地贫户出身的一个贱婢,居然因为巴上南安王,成为为人上之人;而自己堂堂相府小姐,却因为政治争斗被抄家流放,虽被南安王搭救,却管救不管养,害得自己寄人篱下苦不堪言……

王惜珍自伤身世,心中苦涩,面上却依旧一副平和雍容的样子,上前给高太妃凑趣:“太妃娘娘,您面容秀丽贵气,这个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也只有您能戴了!”

高太妃接过这个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凝神看了看,却没有让朱紫帮她插戴,而是直接给了王惜珍:“惜珍,这个给你吧!”

王惜珍心内大喜——这种凤头金步摇可是只有正妃才有资格插戴的,难道……

她脸上却是宠辱不惊地弯腰谢恩。

一旁的朱紫很不高兴。

虽然她见识不广,却也知道这种凤头金步摇只有正妻才能使用,大概就是这个原因,赵贞送她那么多首饰,却独独未送过这种凤头金步摇,难道太妃想……

她心里不太好受,面上却忍住了,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

朱紫找了个机会,借口去看小包子,就出了正堂。

小包子正在东厢房的廊下玩。

银铃掇了一个竹床放在廊下,让小世子边晒太阳边玩。

赵梓最近发育很快,似乎有迅速从会坐发展到会爬的架势。朱紫把他放在竹床上,让他坐在那里,可是还没离开,赵梓的胖身子往前一扑,再往旁边一扭,就变成了伏趴在床上的姿势。

朱紫看着他的胖胳膊胖腿拼命乱踢蹬,不禁心惊肉跳,决定把他抱在怀里到外面转转,省得小包子老想自己爬到床边。

她抱着赵梓,带着银铃和清珠,在碧杉榭玩了一会儿,看看已近中午,就把赵梓交给银铃抱着,自己走在前边准备回正院去。

因为快到午时了,所以朱紫领头走了要路过外书房后小花园的小路。

这个小花园里有一条长廊,夏季的时候爬满了葡萄藤,把长廊遮挡得很严密。如今已是冬日,干枯的葡萄藤也被花匠拔去了,光秃秃的瞧着就有些凄凉落寞。

朱紫快步走着,忽然依稀看到长廊右侧的花木间,隐隐约约站在两个人,一男一女。

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花木的遮挡,她没有看见那两人的脸,可是从没被遮挡的下面来看,女的穿的是一件穿花凤缕金拖泥裙子,男的是白袍皂靴。

朱紫清楚记得王惜珍今日过来,身上穿的就是这穿花凤缕金拖泥裙子;而赵贞早上出门,穿的就是白色海龙亲王袍子,而他的皂靴却是日日都穿的款式!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感谢bear、寒秋和@三位亲的地雷,感觉很不好意思啊!

只要来晋江看正版,漠漠我已经很开心了!

能留言还不打负分,就更开心了!哈哈!

86第八十六章生怨怼离家出走

朱紫的心瞬间酸疼难忍。

她下意识地转身就往回走。

后面赶上来的银铃和清珠看她这样急匆匆地夺路而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抱着赵梓追了上去。

一直跑到了延禧居外院门口,朱紫才停了下来,她低头抹去脸上的泪,回头吩咐清珠:“让赵雄给我备车!”

又道:“把奶妈也给叫过来!”

银铃抱着小世子,心中忐忑。

从她两年前跟着朱侧妃直到现在,还没见过朱侧妃这样失态!就算是上次因为王爷定亲朱侧妃暗暗潜逃,一直到走前的那一刻,朱侧妃看上去还是很安详很沉静的呢!

马车很快准备好了,赵雄本来想和车夫坐在前面,他已经上去了,却被朱侧妃赶了下来:“你下来吧!有银铃陪着我就行!”

赵雄只好下了车,眼睁睁看着朱侧妃带着小世子坐到了车子里。

银铃、清珠和刚刚赶过来的奶妈忐忑极了。

临上车的时候,银铃给赵雄使了个眼色。

赵雄立刻心领神会了,他悄悄叫来一个名叫韩秀川的亲信小厮,俯在他耳边低低嘱咐了几句,让韩秀川等车子一启动,就去外书房寻找王爷去。

朱紫坐定之后,乱糟糟的心方稳了一点点,对银铃说:“把赵雄也叫上吧!”

她自己虽然无所谓,可是赵梓可不能遇到什么危险啊!

银铃忙打开车门,对着赵雄指着车前摆了摆手。

赵雄马上跳上了车,在车夫身旁坐了下来。

马车一路前行,快到王府正门旁边的角门的时候,朱紫才道:“往城东的菩提寺去吧!”

润阳城里,最繁华的地方莫过于城东的延庆坊,而菩提寺闹中取静,正建在延庆坊正中的方位。据说很是灵验,所以菩提寺的香火很是茂盛。

银铃一听朱侧妃要带着小世子去那以繁华着称的延庆坊,忙建议道:“侧妃,要不要先派人去静街静寺啊?”

朱紫有些凄然:“何必呢?咱们去了就不让别人去了么?到时候悄悄进去,谁知道咱们的身份呢!”

银铃看她神情不对,就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想让前面的赵雄能够得很清楚很明白:“朱侧妃吩咐了,要去城东的菩提寺!”

赵雄道了声“是”本文由饭饭骚年整理。

他接收到了银铃的示意,开始注意街边南安王府的暗桩。

朱紫坐在一点也不颠簸的马车里,想起这马车是赵贞亲自给自己改装的,从润阳带到了金京,又从金京带回了润阳。

车还在,可那人却已变了心。

红颜还未老,恩爱却要先断。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疼不可忍,眼泪早聚了一眼,在大眼睛里滴溜溜打着转,却不敢肆意流下来。

朱紫把睡着的赵梓交给奶妈,自己展开袖子捂住脸,低头不语。

她的泪开始不断地往下流,很快就浸湿了衣袖。

带着自虐般的情绪,朱紫开始设想离开赵贞之后的日子——难道让她留下来看他和王惜珍俪影双双相亲相爱吗?

她手里有足够的银子,也有房产——为了帮她办户帖登记时方便,赵贞索性让人在润阳给朱紫买了一处房产,就记在朱紫名下,房契还在朱紫手里呢。

朱紫觉得自己和赵贞断了关系,带着赵梓搬出去的话,也是能够活得很好的,当然,银铃一定得想法子也带走,要不然自己和赵梓孤儿寡母会被人欺侮的!

至于赵贞和高太妃会不会让自己把赵梓带走,朱紫想得很乐观——如果王惜珍进了王府之后,有了自己的骨肉,一定会同意撺掇着把赵梓送给自己的,如果自己想法子的话。

毕竟,赵梓虽然占了南安王长子的名分,却只是庶长子而已。

虽然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朱紫还是不停地流着眼泪。她也不想这个样子让银铃清珠和奶妈看见,可是泪水就像被打开了阀门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她擦了又流,流了又擦,简直没完没了了。

银铃跟朱紫的时间最长,早已发现了她的异样,看她哭成这样还不敢出声,还拼命的遮掩着,只是用袖子捂住脸,心里也难受极了。

她抽出一方洁净丝帕,递给朱紫,低声道:“侧妃先擦擦眼泪吧!”

朱紫的衣袖早已被泪水浸透,她接过银铃递过来的帕子,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在她换帕子的那一瞬间,银铃还是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睛。

银铃心里难过极了。

她忍不住伸手在朱紫背上轻拍着,嘴里安慰道:“侧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银铃总会跟着你的!”

银铃的力道拿捏得很好,朱紫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

虽然很难过,虽然很伤心,可现在还不是该伤心的时候!

朱紫推开车前小窗,问前面的赵雄:“现在到哪里了?”

“禀报侧妃,已经到了延庆坊了,再往前走一里地的样子,就到菩提寺了!”

朱紫不再说话,紧挨着银铃,眼睛却看向奶娘怀中睡得正香的赵梓,又是一阵心痛。

她和赵贞感情破裂的话,小包子将来是最尴尬的吧?!

马车眼看快到菩提寺了,朱紫却突然吩咐赵雄:“在菩提寺前面的十字路口左拐,一直往北走!”

赵雄一愣。银铃说“朱侧妃吩咐了,要去城东的菩提寺”之后,他就把消息传给了王爷的暗桩。现在侧妃要改路,一下子没法把消息传出去啊!

他只是微一恍神,马上吩咐车夫:“左拐,一直往北走!”

车夫接收到指令,立刻控制着马匹向左边拐去。

马车一路向北,直到离开了延庆坊,进入了北城的福寿坊,朱紫才又发出指令:“福寿坊燕子胡同!”

马车在燕子胡同的一处民居前停了下来。

朱紫等人下了车。

赵雄奉朱侧妃之命上前敲门,一个婆子打开了门。

一见朱紫她们,马上堆出了一脸的笑:“哎呀,夫人过来了!”忙把朱紫一行人往里让。

这个婆子叫李妈,是朱紫还是夫人的时候雇来看房子的。她带着守寡的女儿和孙女住在这里,负责看房,另外负责这里的清扫除尘。

李妈也看到了朱紫红肿的眼皮,也不敢多问,只是把她们让进了正房。

朱紫的这个房子其实很小,赵贞当年只是随意吩咐了下面的人一下,说要小一点的房子,这样方不招人眼。

所以这个房子的确小巧玲珑,朝南是五间正房,正房的东侧是三间小房子——储藏室、李婆子母女的住处和厨房,正房的西侧是一个小小的茅草亭子。

院子也是小小的,只在厨房门前栽种了两棵桃树,现在正是冬季,桃树的枝杈上光秃秃的,只有一片枯叶硕果仅存,在寒风中瑟瑟作响。

赵雄扫视一圈之后,觉得这套房子堪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朱紫进了正屋歇了下来,这才吩咐李婆子:“李妈,去胡同口大路上那家酒楼定一桌席面送过来吧!”

银铃拿出约莫六七两的一块银子递给了李妈。

赵雄忙道:“还是奴才去吧!”

朱紫有气无力地说:“让李妈去,你们几个,包括车夫,都不要出去!”

赵雄和银铃相视一看,都明白朱侧妃这是怕他们把消息给传出去。

席面送过来之后,赵雄和车夫在偏房里吃,朱紫吃不下,命银铃清珠和奶妈一起吃。

李婆子和女儿已经吃过午饭了,就站在一边侍候着。

赵梓还在睡。

朱紫一进屋子,发现屋子里处处洁净,看来李婆子母女都很勤快,就不再讲究,命李婆子的女儿把卧室里的床铺换成新铺盖,这才命奶娘把赵梓放在了床上,自己也在赵梓旁边躺了下去。

甫一躺下,朱紫就感到头晕目眩,简直算得上是天旋地转了。她索性拉上被子,侧着身子紧挨着小包子温热的小身子,很快就睡着了——别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天就有新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奉上!

累死漠漠了,明日第一更会在中午哦!

87第八十七章捉逃妻王爷淡定

王惜珍很想像个花痴一样扑过去勾引赵贞,可是作为一个受了多年大家闺秀培养的官家小姐,她做不到;王惜珍很想设计赵贞逼赵贞就范娶她为妻或者纳她为妾,可是她从小就知道赵贞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她不敢;王惜珍很想让赵贞明白自己多年来的心意,可是赵贞一直很无视。

这一次,她终于鼓足了勇气。

破釜沉舟,在此一举。

王惜珍是很正式地求见南安王的。

听赵壮说王小姐求见,赵贞没说立即就见。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十二岁离开金京时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他很喜欢王惜珍——美丽、雅致、含蓄、世故,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

可是后来他们都长大了。

生活改变了他们彼此的生活轨迹,也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赵贞有了朱紫,而王惜珍的家族败落了。

因为直接策划了王淑妃被捉奸事件和王丞相被弹劾一事,所以一向难得内疚的赵贞每次看到王惜珍,总会有一点微妙的不好意思。凭着这一点点难得的良知,他派人把流放途中的王惜珍救了过来。

赵贞沉吟了一下之后,对赵壮说:“带王小姐去小花园吧,我随后就到!”

王惜珍站在一丛花木之后,看着大步走来的赵贞,心中百感交集。

她很想学朱紫那等无知妇人,扑上去大哭,梨花带雨顺带倾诉衷肠,可那得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爱你才行啊!而这位南安王赵贞,明显对自己一直是连敷衍都懒怠的。

赵贞站在王惜珍身前,听王惜珍缓缓地、有条理地诉说着。

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王惜珍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开始,就喜欢上自己了。

赵贞微微抬头,看着瓦蓝瓦蓝没有一丝云彩的冬日天空,脑海里在想朱紫:不知道朱紫起床没有,吃早饭没有,昨晚上好像又把她给累着了,自己明明已经很温柔了。

朱紫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就喜欢上自己的吧?!

赵贞熟悉不少人初见自己的那种眼神,好像是叫惊艳来着?

很多这样的眼神让他感到恶心,所以这些人的下场都很不好,朱紫除外。

为什么?不知道!懒得想!本文由饭饭骚年整理。

王惜珍诉说了半日,发现南安王凤眼微眯,看着天空若有所思——原来在自己鼓起一生的勇气向他诉说心事的时候,他一直在走神!

这个认知大大打击了王惜珍,她拼命克制住自己,告诉自己——要理智,一定要理智,既然没有爱了,那就多得点好处吧!

“……惜珍自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常常夤夜自伤,可大哥如今逼惜珍嫁给马连芳,惜珍并不愿意,那马连芳并非良配啊!”

赵贞的心思回到了眼前,看着王惜珍,问道:“不想嫁马连芳?那你说个想嫁的,本王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主!”

王惜珍望着他,心里拔凉拔凉的:自己都说到了这种地步,他依旧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口气,这让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她垂下眼帘,声音不高但坚定地说:“惜珍想嫁西北总督林孝慈。”

“林孝慈不行,他有正妻。”

“惜珍已生无可恋,宁愿当平妻,委屈自己度过这一生。”

赵贞瞟了她一眼:你想当林孝慈的平妻,我还不乐意呢,林孝慈可是我很器重的心腹,怎么能让你去搅得他家宅不宁!

他沉思了一下,道:“我麾下有一个正三品的参将,叫周琅,正妻不久前过身……”

赵贞在说到“正三品”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了下去。

王惜珍略一思索,就知道赵贞说的是谁了。

周家是金京世家,周琅三十多岁就坐到了三品参将,又是南安王的心腹,看来前途也是不错的……

她沉吟了一下,道:“惜珍请王爷做主。”

赵贞离开的时候,心里不是不惆怅的——明明是对自己表白的么,怎么一个周琅就打发了?若是朱紫,才不会这样呢,一定死缠着老子,爱老子爱得要死!

一刻钟之后,南安王爷就知道自己过于意淫了。

韩秀川被赵壮带着过来外书房见南安王的时候,赵贞刚从外面回来,正端着一杯茶在喝,一听说是朱侧妃带着小世子离家出走了,赵贞“噗——”的一下一口茶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赵壮一脸。

赵壮淡定地用衣袖擦了擦脸,接着道:“赵雄、银铃和清珠都跟着去了,小世子的奶妈也去了。”

一听说赵雄他们都跟着去了,赵贞也不急着去找,他默默地想:朱紫这是闹脾气呢?还是求安慰呢?或者是撒娇呢?还是日子过得太顺溜了,想找点刺激?抑或是自己太宠着她了,又恃宠生娇了?

最后,赵贞又问了赵壮一句:“侧妃现在去哪儿了?”

赵壮道:“说是去城东的菩提寺。”

赵贞想了想,道:“她不可能带着小世子去寺庙,再探探吧!”

赵壮带着人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下赵贞。他继续淡定加镇定地喝茶。

赵壮很快又过来了:“禀报王爷,朱侧妃去了福寿坊燕子胡同!”

“这件事瞒着太妃娘娘!”

“是。”

赵贞打发走赵壮,想着等一下如何收拾朱紫,给她一个极其难忘的教训。看来上次出走给的教训还是不够,朱紫没能好好地长记性,又闹了一次离家出走——虽然这次出走更像是一场闹剧!

很普通的一杯茶,佐以种种恶毒设想,被赵贞喝得有滋有味的。最后,他放下茶杯,捉拿逃妻——抑或逃妾去了!

朱紫是被看醒的。

尚在梦里,她总觉得有人在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眼神特别的不善良不和谐。于是,朱紫醒了。

她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赵贞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眼神恶毒。

朱紫觉得这只不过是个恶梦啊是个恶梦,她顺势翻了个身,面朝里去搂睡在里面的小包子——咦,小包子不见了?

朱紫一下子被吓得清醒了过来。

“清醒了?”赵贞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朱紫被吓破了胆,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红肿的眼睛成了一条缝,也不敢看赵贞,怯生生道:“嗯。”

“回王府吧?”

“好。”

赵贞斜睨了红着眼低着头装小白兔的朱紫一眼:离家出走时不是很胆大心细还会运筹帷幄么?如今怎么偃旗息鼓给老子装小媳妇了?

他把朱紫放在床边的外衣扔了过去,朱紫默默地接住,然后穿到了身上。

赵雄银铃等人正等在外面,眼睁睁看着王爷面无表情走在前边,朱侧妃低着头跟在后边,俩人一起出来了。

赵雄心中大为佩服:这就是王爷范儿!这就是真男人范儿!哈哈,自己还没数到一百呢,王爷就把朱侧妃提溜出来了!

赵贞离开的时候,扫了这个小院子一眼,觉得还算不错,以后给朱紫好好修修,权当她的娘家,心里闷了也有个地方避避。

赵贞骑着马在前,朱紫坐着车在后,一行人轻车简从回了王府。

到王府正门的时候,赵雄习惯性地看了眼门房那里放的西洋时钟,发现从离开王府到如今回来,朱侧妃的这次离家出走总共持续了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呢,真不简单呀!

作者有话要说:从凌晨四点开始,漠漠一直一边写文一边一脸血地望着首页金榜:嘤嘤嘤俺被关大神捅了菊花,接下来怕是要被肉大爆菊了,然后是素衣大大虽然被大神捅菊漠漠应该感到荣幸滴,可是真他娘的悲催啊!

因为小小叶子的长评,今日依旧三更,这是第一更!

88第八十八章做交易喜出望外

到了延禧居外院门口,赵贞无视赵梓眼巴巴的小凤眼和对着朱紫伸出的胖胳膊,命令银铃和奶妈:“把小世子送到太妃娘娘那里去吧!”

银铃答了声“是”,临离开偷看了朱侧妃一眼,发现朱侧妃低着头,眼皮红肿着,无精打采一言不发站在王爷的身旁。

对于一直被王爷压迫,从未成功翻身的朱侧妃,银铃可是非常同情的。

同情归同情,可摄于王爷的威严,她觉得还是先把小世子送到太妃娘娘那里,别让太妃发现朱侧妃的这次离家出走更重要,于是就向朱紫行了个礼,带着抱着小世子的奶妈往正院方向去了。

冬日的太阳,即使天气晴好也不过是一个苍白的没什么热量的球体,无精打采地照耀着人间,就像朱紫此时的状态。

延禧居内院大门紧闭,王爷的亲卫和小厮都候在外院里,四清也呆在值事房里。

没有王爷的吩咐,没有人敢擅自进内院。

所有人都在暗暗替朱侧妃担心,只盼望王爷看在小世子的份上,别把朱侧妃折磨得太过分了。

赵贞率先进了内书房,朱紫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坐定,赵贞晃动金铃,命人送来了热水和面巾。

朱紫用热水洗完脸,眼皮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她收拾好这些东西,无精打采地在赵贞对面坐了下来。本文由饭饭骚年整理。

赵贞坐在内书房的椅子上,上身挺直,两手放在椅子的把手上,凤眼凛冽盯着朱紫。

朱紫在他对面上的矮榻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贞盯着朱紫看了一会儿,看得朱紫低头不语,他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已经彻底压倒了朱紫,这才问道:“说吧,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朱紫被他吓了一路,呆在马车里忐忑不安思前想后,这会儿倒也恢复了理智,觉得自己虽然原本是占着理的,应当撒娇卖痴大闹一场,并理直气壮声讨赵贞的,可是因为赵贞长期以来的积威和自己的胆怯,演出了这一场傻乎乎的离家出走闹剧,一下子变主动为被动,怕是再也讨不了好去。

罢了,豁出去了!

她低声道:“谁让你偷人!”

“我?偷人?”赵贞大惊,修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脸,“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他快要气得跳起来了:我是何等磊落光明的君子,如何会做那苟且之事?

朱紫看他敢做不敢当,眼都红了,抬起头瞪着他:“你中午的时候去哪里了?和谁约会后花园了?”

她悻悻地说:“今儿个中午已经‘私定终身后花园’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奉旨成婚大团圆’了!”

赵贞怒极反笑,道:“王惜珍要嫁的是我的参将周琅,你夹中间吃什么飞醋啊你!”

“周琅?”朱紫狐疑地看着赵贞,“真的?”

“当然是真的!”赵贞扶额

他知道朱紫醋劲大,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

朱紫知道赵贞这个人,死鸭子嘴硬,宁愿不说话,也不会对自己说瞎话的。他既然这样说,那就表示自己真的是误会了。朱紫的气焰一下子没了,闷闷地看了犹自生气不说话的赵贞一眼,怯生生道:“对不起,我错了。”

“你错在哪里?”赵贞的声音冷冷的。

“错在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离家出走。”朱紫的头低了下来。

“还有呢?”

“不该乱吃醋。”

“还有呢?”

“不该不信你。”

这还差不多,赵贞有点满意了,面上却是不显,依旧审问朱紫:“以后还要吃醋么?”

朱紫闻言,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把眼睛移开了,满眼的桀骜不驯。

赵贞知道这是他和朱紫之间的死结,想了想,用一种极富诱惑性的声音问道:“想不想以后再也不吃醋了?”

朱紫马上上当,红红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看着赵贞,充满期待:“想。”

赵贞笑了,凤眼微眯,嘴角上翘,带着点稚气:“那你就加油努力给我生儿子啊,生够两个儿子,我就这辈子不纳别的女人;生够三个儿子,我就把你扶正当王妃。”

“真……真的?”朱紫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你说话算话?”

赵贞微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朱紫兴奋极了,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立个字据吧?!”

赵贞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右手拿起了那把戒尺,在左手手掌轻轻击打着,眼睛却不怀好意地看向朱紫。

朱紫暗暗摸了摸自己的手心,决定识时务为俊杰,喃喃道:“那好吧……”

赵贞觉得,所谓的先礼后兵,讲礼的这个部分已经顺利进行完了,下面该进行“兵”这一项了。

他懒洋洋举起戒尺,道:“大错既然已经铸成,我们要做的就是惩前毖后永不再犯。说吧,打掌心还是打屁股,你选一个吧!”

朱紫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问道:“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么?”

“有!”

赵贞举起手掌:“这是打屁屁的工具。”

又举起戒尺:“这是打手心的工具。”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平静无波,朱紫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但是依然不愿意放弃希望,决定再垂死挣扎一下:“那你准备打多少下啊?”

“一百下。”

朱紫狐疑地看看戒尺,再看看赵贞垂下的手,在戒尺与手心、赵贞的手掌与自己的小屁屁这两个选项中挣扎良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赵贞虽是武将,但他的手总不会比戒尺还要硬吧,而自己的小屁屁一定比手心要耐击打!

只不过他的手掌打自己的屁屁,尊严上未免要受挫一点……

赵贞看着朱紫纠结不已的样子,心里暗爽,凤眼却越发幽深,面上也更无表情。

朱紫痛苦挣扎之后,手心受创将要带来的疼痛战胜了亵裤被脱打屁屁失去的尊严,做出了选择,道:“那就打屁屁吧!”

她驾轻就熟地走到书案前,背对着赵贞趴在了书案上,把挺翘的小屁屁撅了起来。

赵贞走到朱紫身后,不紧不慢地掀起她的裙子,脱去她的绣裤,把朱紫白嫩浑圆挺翘的小屁屁给露了出来。

他举起手掌正要和朱紫的屁屁做近距离接触,朱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蹙着眉头道:“哎呀,我身体突然不舒服,肚子有点疼!”

自从流产事件发生之后,赵贞最怕的就是朱紫说肚子疼了,所以马上道:“我命人去叫许大夫!”

朱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赵贞出去吩咐完赵雄,回来发现朱紫已经自动穿好了衣服,正蹙着眉头双手捂住小腹坐在矮榻上扮演西子捧心呢!

他走过去,挨着朱紫坐下:“真的很疼?”

“很疼!”朱紫可怜巴巴看着他,“疼死了!”

赵贞不知真假,心里有些怀疑,可是看着朱紫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话音却不由自主软了:“哪里疼?我帮你揉揉?”

朱紫垂下眼帘,掩住了眼睛中那一抹狡黠:“这里疼。”

她的手摸在自己的腹部,脸上一脸的沉痛,心里却在偷笑:哈哈,这么容易就上当了!饶你奸似鬼,也上姐的当!哈哈哈!

赵贞把手放在朱紫腹部,又不敢用力,只好控制着力道,轻轻揉弄着。

这下轮到他蹙眉着急了。

许大夫很快来了,一番诊断之后,他内心喜悦,表情严肃地说:“恭喜王爷,恭喜侧妃,侧妃有娠了。”

赵贞和朱紫俱都吃了一惊,不由面面相觑。

赵贞是不敢相信居然会这么快,距离朱紫上次流产才三个月呢,是朱紫厉害,还是自己厉害?

朱紫是不敢相信自己为了不挨打,随口哄骗了赵贞一下,就真的弄假成真了,难道冥冥中有一只看不清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许大夫也是很欣慰,觉得自己和老侯的医术真的是堪称通神啊,朱侧妃被恶意下药流产之后才三个月,就因为喝自己和老侯开的补身汤药,再次怀上了子嗣——这要不是因为神医还会因为什么呢?

在场的三个人各怀心思,局面倒是和谐非常。

“王爷,侧妃这次身子状况良好,只需好好养胎即可!”许大夫要告辞了。

赵贞还处在一种奇妙的恍恍惚惚的状态,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吩咐候在外面的赵雄:“替本王好好谢谢许大夫,还有侯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第二更来了!

89第八十九章给首饰婆媳交心

朱紫美滋滋歪在矮榻上,耳边一直翻来覆去自动回响着赵贞许下的两个诺言——“生够两个儿子,我就这辈子不纳别的女人;生够三个儿子,我就把你扶正当王妃”!

看来,赵贞的第一个诺言快要实现了!

朱紫简直是得意得快要忘形了,身在矮榻,两条腿却绞缠在一起,晃来晃去,晃个没完没了。

美着美着,朱紫回过神来,想到了另一种情况——若是自己生了个女孩呢?

自从许大神医离开之后,赵贞就一直站在内书房的书案前,微挑的凤眼沉静如水,看着紧紧关闭的窗子。窗外是一丛枯黄的竹子,如果赵贞拥有透视眼的话,朱紫还可以猜想他是在观赏梅兰竹菊的竹,可是赵贞明显是没有透视眼的,那么他一定是在想心事,而且是在想很纠结的心事。

朱紫心里一沉:难道赵贞后悔了?

她走到赵贞身后,用力把高瘦的赵贞往自己这边扳。

谁知道赵贞瘦归瘦,可是肌肉力气什么的倒也不缺,朱紫扳了一会儿,发现赵贞依旧皱着眉头沉思,没搭理自己。于是她发扬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的精神,解下赵贞的腰带,撩起赵贞的袍子,然后两个热乎乎的爪子袭向赵贞的胸前又捏又揉忙个不停。

赵贞眼睛看着窗子,心却飞驰在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草原之上,他一身戎装骑着骏马率领着一群同样穿着戎装如狼似虎的儿子,风驰电掣般掠过草原,驻马眺望远方的唐拉大雪山,当真是心旷神怡,这真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

赵贞正在意淫,身体却传来阵阵快感,他被骚扰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隔着衣服抓住了朱紫在自己胸前肆虐的胖爪子,慢慢挪开。

望着这个能给自己生好几个如狼似虎儿子的朱紫朱侧妃,赵贞的脸上带着毕生难得一见的温柔的笑:“朱紫,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我,可是现在真的不行,起码得等满三个月后你的胎坐稳了再说!”

“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朱紫一把把手抽了出来,“我是想问你一件事!”

赵贞含笑看着朱紫,等待下文。

朱紫想开口问,又怕赵贞生气,嫌自己乌鸦嘴。

在大金朝,人们重男轻女得可怕,她真担心赵贞也……可是,不提这个朱紫晚上睡不着觉啊!

最后,朱紫终于鼓足了勇气,担忧地问:“我的王爷啊,若我肚子里怀的是女孩子,你的许诺还算不算数啊?”

赵贞略一诧异,想了想道:“当然算数了!反正生了女儿之后,你还要接着生的嘛,总会生出咱们的次子的!”

朱紫很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赵贞一点犹豫都没有,“不过女孩子早晚是人家的人,到了婆家是要吃苦滴,所以要娇养啊!”

朱紫听着赵贞说这老气横秋的话,瞪着赵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赵贞再次浮想联翩一番之后,对朱紫说:“快到酉时了,咱们去看看母亲和小世子吧!”

朱紫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延禧居。

候在延禧居外院和值事房的小厮以及四清,还不知道朱侧妃再次有孕的事情,看到朱侧妃毫发未伤好端端地跟着王爷走出了延禧居内院,俱都心潮澎湃不能自已——这朱侧妃真厉害啊,居然把暴躁易怒心狠手辣的王爷给降服了,大伙儿真是膜拜啊!

顾忌朱紫怀有身孕,赵贞走得很慢,一直和朱紫保持一前一后相距不远的状态。

走在这冬季萧瑟的南安王府之内,赵贞产生了一种带着朱紫散步的感觉,回头看了朱紫一眼,发现朱紫也是很轻松愉快的样子。

赵壮赵雄和四清远远跟在后面。

前面到了拐弯的地方,刚和朱紫拐过弯儿去,赵贞就拉起了朱紫的手,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朱紫很是诧异,赵贞一般不会再人前表演甜蜜的。

走了一会儿之后,赵贞突然放开了她的手,往前和她错开了一步。朱紫福至心灵,往后一看,原来赵雄他们已经拐过了弯儿追上来了。

朱紫走在赵贞后面,看着走在前面的赵贞挺直的脊背,修长的身躯,不由自主笑了。

他们走到正院的时候,高太妃还没用晚膳,正和乳燕一起把小包子放在侧起居室窗前的罗汉床上,守着他让他趴着玩呢!

看到赵贞和朱紫一起过来,高太妃很高兴,对朱紫说:“我上午就给你收拾了些东西,偏偏你现在才来!”

她一边用手揽住跃跃欲试想要从床上爬下来的小世子,一边叫黄莺:“把上午拣好[www奇qisuu书com网]的东西拿过来!”

黄莺很快就捧着一个首饰箱出来了。

高太妃让赵贞招呼小世子:“你和自己的儿子培养培养感情吧!”

赵贞因为还沉浸在上阵父子兵的美妙幻想中,对赵梓是特别的耐心,一边陪着赵梓玩,一边心里揣度朱紫肚子里的那个老二,生得会像自己,还是像朱紫。

像自己的话,一定是高大威猛;像朱紫的话,一定是俊俏秀气!

赵贞很自信。他专心看赵梓,发现赵梓真是像自己啊,这个发现令他更爱赵梓了,趁人不注意,俯身在赵梓脸上偷亲了一下。

赵梓从来都是被香喷喷的美女亲的,平生头一遭被男性亲吻,不由非常反感,小肥手“啪”的一声脆响,击在了他爹赵贞的脸上。

赵贞猝不及防被儿子打了一耳光,很郁闷,觉得儿子真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他叫了乳燕,让乳燕继续看着赵梓,他去一旁喝茶去了。

这边高太妃一个一个地把首饰箱的抽屉拉开,把里面那些金珠翠宝制成的首饰簪环展示给朱紫看:“这些都是我和黄莺一起挑选的,都是适合你插戴的!”

又道:“给惜珍的那个,是惜珍的外婆生前一直想要的,可是家里的老人却赐给了我的母亲……”

朱紫这会子已经发现高太妃把她自己好一点存货都挑给自己了,顿时愕然,感觉很不好意思,忙道:“太妃您插戴吧,妾身有——”

“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的心意!”高太妃打断朱紫的话,她拉开一个抽屉,取出几个首饰,一个个展示给朱紫看:“这个金镶玉步摇,是入宫的时候母亲给我的;这个白玉凤首笄,是十六岁那年,先皇赐给我的;这个双凤鎏金钗,是封妃的时候先太后赏的;这个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是封了贵妃之后,先皇赐给我的;这个玛瑙佛手形金簪,是贞儿第一次打了胜仗回京觐见是送给我的……”

高太妃絮絮地说着,她一向简洁明了,极少这样子说话。

听着听着,朱紫的眼圈红了,鼻子有点发酸。

她知道,这些簪环首饰对于高太妃来说,代表着她最美最好最值得追忆的似水年华,代表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人,而她把这些好东西都给了自己,自己先前还怀疑她的用心……

朱紫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走上前,挨着高太妃,笑着说:“太妃赏给我我可都全收下喽!明日妾身陪着太妃去延庆坊选购一批最新款式!”

高太妃也笑了:“到时候我一两银子都不拿,看你怎么办!”

朱紫可爱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太妃娘娘,告诉您一个秘密,可不要让您儿子知道哦!”

她凑近太妃耳朵,低声道:“妾身有好多好多银票呢,王爷都不知道数目!”

太妃也凑趣道:“是吗?那明日你和贞儿过来用早膳,然后咱俩一起去延庆坊!”

偏偏赵贞习武多年,听力绝佳,随口就接了一句:“母亲,你们怕是去不成了!”

高太妃忙问:“怎么了?”

赵贞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是老往上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朱紫又有身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算丰满的第三更奉上!

头晕目眩的漠漠要去睡了,明儿中午见!

90第九十章入腊月各有其忙

高太妃一听,和赵贞很相似的凤眼瞬间亮了亮,眼睛瞄了瞄朱紫,再瞄了瞄赵贞,凤眼微弯,嘴角悄悄翘起。

完成这些情绪变化之后,她拉住朱紫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着朱紫:“朱紫,坐下再说吧!”

朱紫的脸红了,她领会了高太妃的眼神,也感受到了高太妃刚才那一刻强烈膨胀的好奇之心。

这时候晚膳已经摆好了。朱紫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早饿得两腿发软,但是还恪守着贵族的进餐礼仪,慢慢地吃着。

伪贵族朱紫的进餐礼仪很到位,真正的贵族高太妃和赵贞这会儿却不讲大金贵族的进餐礼仪了。

高太妃吃得很少,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她一直在关注着朱紫,看到朱紫吃什么多一点,就不劳驾旁边伺候的人,自己夹了放到朱紫碗里。

赵贞也知道朱紫是饿狠了,默不作声地盛了一碗汤,放在了朱紫面前——他记得朱紫最喜欢喝这种菌汤。

吃过晚饭,高太妃和赵贞朱紫聊了一会儿天,主要是谈赵梓晚上住在哪里的问题。

前段时间,因为朱紫对小世子过度强烈的思念,高太妃只好同意朱紫把小世子带回延禧居去住,现在朱紫又怀孕了,出于种种考虑,高太妃就提出让赵梓和奶娘依旧搬回她这里。

朱紫还没有说话,高太妃已经笑着说:“以后你也不用提前过来请安,在延禧居用过早饭之后,再慢慢走过来看我和小世子,正好也能锻炼身体。”

朱紫一想,觉得挺有道理,反正她白天都能过来和赵梓在一起的,于是就答应了。

高太妃大喜,让乳燕赵梓抱了过来,在赵梓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赵梓被亲了一口之后,先是下意识地用手擦了擦脸蛋,然后就开始对着朱紫挥舞手臂,嘴里依依呀呀叫着什么,听发音似乎是“凉”,朱紫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了,原来赵梓叫的是“娘”。

她的心脏像是一下子被填满,软软的,暖暖的,眼睛也瞬间湿润了。朱紫伸出胳膊把小包子接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赵梓的苹果脸放在母亲的肩上,依旧口齿不清地叫着“凉”。

高太妃笑得很得意:“这可是我教的哦!”

其实,高太妃刚开始教的是“祖母”和“父王”,可是大概是这两个词发音太复杂了吧,赵梓一直不肯学,后来教他叫“娘”,他一下子就会叫了,只不过听着更像是“凉”。

听着赵梓不停地叫朱紫娘,赵贞心里很是不屑:八个月了,才会叫娘,而且叫的还是“凉”,想当年老子小时候……

赵贞不愿意承认自己森森地嫉妒了,而且是嫉妒朱紫这当娘的。

晚上朱紫和赵贞离开的时候,赵梓当然很想跟着母亲回去,他被乳燕抱在怀里,可是却拼命挣扎着嚎啕着要追随母亲回去。

赵贞对于这个难以摆脱的小小第三者很不高兴,皱着眉头催着朱紫赶紧走。

赵梓大概很有表演天赋,拼命挣扎呼天抢地光打雷不下雨的造型没有奏效之后,他不再挣扎,安安静静地呆在乳燕怀里,小脸却竭力扭向母亲所在的方向,小小凤眼里酝酿了一会儿,一滴大大的泪珠子被生产了出来,沿着眼梢滑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不再大声号哭,而是眨了眨湿漉漉的睫毛,就那样静静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看到他这样依恋自己,朱紫心里难受极了,欲走不走的,没走几步,就频繁回了好几次头。

最后,高太妃都不忍心看这对母子表演生离死别了,吩咐奶娘:“还是带着小世子跟着王爷和朱侧妃回去住吧!”

银铃从乳燕那里接过小世子,抱着小世子走到了朱紫的身边。

赵梓看着母亲,含着眼泪的小小凤眼微微一眯,含着泪花笑了。

赵贞从头到尾冷冷旁观着。

他已经确定了,这个赵梓将来绝对是要和自己争夺朱紫的劲敌!

这么小的年纪,就这样惺惺作态,哼,和你爹你娘住在一起,倒是方便老子以后好好修理你!玉不琢不成器,老子一定会好好教育你的,把你从废柴一捆锻炼成美玉一块!

看了一眼正在把脸贴在朱紫脸上亲近的赵梓,赵贞暗暗下定了决心。

回延禧居的路上,赵贞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朱紫错后一步跟在他的身后。后面是赵雄、赵壮、奶娘、四清和抱着小世子的银铃。

赵贞边走边想:什么时候,我也有母亲有妻子有儿子熬成一大家子了啊!

这天早上,因为许大夫要过来诊脉,所以朱紫就命银铃和奶娘带着赵梓去给高太妃请安,她等诊完脉再过去。

诊完脉,一切稳定。许大夫只是交代朱紫有空多走动走动,别的也没说什么。

等许大夫走了,朱紫才把银铃和赵雄叫了进来,问道:“我想派人去北疆的云蒙山,你们觉得派谁去合适?”

银铃想了想道:“我去吧!”

赵雄眼珠子转了一转,道:“银铃一个人不安全,把赵壮也派过去吧!”

朱紫略一思索,觉得要银铃和赵壮一起过去似乎挺合适:自从那次北疆之行之后,朱紫一直觉得银铃和赵壮之间似乎有些微妙。对于这些事情,她一向是最乐于搀和的。

“那就这样吧!”朱紫吩咐赵壮,“你去外书房和王爷说一声,顺便把赵壮带过来吧!”

赵壮不像赵雄,是明着给了朱紫当总管的,所以还是给赵贞报备一下比较好。

赵雄领命刚要离开,朱紫又叫住了他:“把赵福和赵福家的也都叫过来吧!”

整个大金朝,大部分疆域都处在北方,进入腊月之后,都是一番天寒地冻景象,包括最靠南的南疆。所以一进腊月,润阳的官员们除了当值的之外,其他人都在家里休沐,老百姓更是呆在家里专心猫冬。

大金国北疆、南疆、东北、西北的四大戍兵军队,俱都停止了室外训练,只等着来年春天到来之后再进行训练。

作为军队总统帅的赵贞在一定程度上也闲了下来。

他是有追求有爱好的人,虽然闲了下来,可是闲而不休,天天带着一班人在他那设计室里忙个不停。

朱紫跟着去过一两回,知道他是在研究如何把鞭炮里的火药末用到战场上,造成巨大的杀伤力。

她对这些不太懂,虽然觉得很危险,可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赵贞对这些东西的狂热,因此只是反复叮咛赵贞——“一定要小心,你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呢!”

赵壮很快就过来了,对于自己被朱侧妃从王爷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发明事业中给薅出来,而去帮朱侧妃探望亲戚,他是很有些不满的,即使赵雄告诉他银铃也要一起过去,也未能弥补他潜藏的失望和不满。

当然,表面上看,赵壮还是很恭敬地行礼如仪:“侧妃有何吩咐?”

“你和银铃押送着这批礼物,送到云蒙山我娘家。”

赵壮低头行礼道:“是。”

朱紫看看一旁的银铃,又看看沉默的赵壮,又补充了一句:“只要除夕前送到就行了,你们不用急的,尽可以轻松一点!”

赵壮老脸发烧,他觉得自己听明白了朱侧妃的暗示。

银铃却是大大方方道:“是。”

交代完银铃和赵壮,朱紫又开始吩咐赵福和赵福家的——大雁姑姑。

“你们拿着王爷的帖子到宫里候见,一定把这封书信和这些东西亲手交给婕妤娘娘!”

赵福和大雁答应之后,朱紫觉得还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帮我好好看看婕妤娘娘的气色,回来报我!”

“是。”

交代完之后,朱紫觉得有些累,让他们都下去了,自己一个人进了卧室,躺在床上默默想着心事。

她对朱碧和小青,是一种来源于血缘的难以言传的感情,就是想力所能及地保护他们,帮助他们。

朱紫知道,赵贞已经下令下面的人保护好朱碧了。

朱碧前几日通过赵贞的信使捎了一封信过来,说自己的处境比以前好了太多。先韩皇后一薨,宫里的后位出现了空缺,人人都盯着那个位置,斗得乌眼鸡一般,倒是不怎么针对她了。另外,她觉得全亏南安王爷这位姐夫了,皇上因为新宠不断,对她和绿霞早就不闻不问了,可是现在隔个十天半月也过来青云殿偏院,坐个一两刻钟的,说上几句花言巧语哄哄自己。

朱碧说自己没别的,就是想念姐姐,想念母亲和小青。

朱紫一看字迹,就知道一定不是朱碧亲手写的。朱碧是小时候和她一起跟隔壁塾师家的姐姐学的写字,因为学的时间短练的时候少,她的字还不如朱紫的字呢!

朱紫想了一会儿就不再多想了,赵贞很肯定地对她说,朱碧的事情朱紫不要管了,都交给他。

朱紫相信赵贞,所以不再多想了。

她最近很容易困倦,嗜吃嗜睡,这不,刚操了一会儿心,就又有些瞌睡了。

赵贞回来的时候,朱紫依旧在酣睡。

赵贞刚刚试验成功,弹射出去的火药把他的外书房的墙壁给崩塌了,这个成功令赵贞心旌神摇,忍不住跑了回来,想和朱紫分享成功的喜悦。

另外,他想在王府里重修一座更大的设计室,他现在的设计室已经被火药轰没了一堵墙,密室也变得没遮没掩人人参观了!

看到睡得正香的朱紫,赵贞匆匆洗了个澡之后,也上床和朱紫挤在一起。

躺下之后,他觉得自己真是累极了,一躺下就觉得天旋地转。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实际上,因为忙于他心爱的发明制造大业,赵贞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第一更!

感谢写长评的moli99955和小小叶子,加更漠漠不会忘记滴!

感谢这几日投地雷的暖暖姜茶、冰凝悠诺、洒洒、clover梦、可可、一二一了、三宝、妞妞琪和bear几位亲,漠漠一定会加油更新!

最后,郑重感谢所有来晋江看正版的朋友和留言收藏的朋友,好爱你们!因为你们,漠漠才能继续加油更新哦!

91第九十一章讲心事赵贞护国

极为酣畅地睡了一觉醒来,赵贞发现朱紫正拿着一本书倚在床边看着自己呢。

他不由很骄傲:朱紫多爱我啊,连我睡着的样子她都看不够。

其实,朱紫一直在看手里的那本涉黄话本,只不过偶然瞟了赵贞一眼,赵贞就醒了。

看到赵贞醒来,朱紫忙把书放在了一边,含笑道:“饿不饿?想吃什么啊?”

赵贞乍一醒来,凤眼迷蒙,红唇微启,呆呆地看着朱紫。

看他这个可爱的样子,朱紫的心砰砰直跳,忙欲起身。

赵贞却拉住了她的手。

朱紫明显是早就起来了,乌鬓如云,白嫩莹洁的肌肤微微发红,浓秀的眉毛下眼若秋水,正抿着嘴看着自己。

赵贞看着朱紫,顿时觉得心里满满的。

他闭上眼睛,伸出手臂把朱紫搂了过来,抱在怀里。

朱紫先是陪着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饿了吧?想吃什么?”

赵贞把脸贴到她的脸上,轻轻磨蹭着——这是他从小世子那儿偷师学来滴!这样摩擦着居然很舒服,像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

很快,赵贞的小兄弟又开始愣头倔脑了。

朱紫勉为其难,帮了帮他。

两人在床上缠绵半日,到最后赵贞也没敢做到最后——许大神医不吐口,他坚决不敢轻举妄动,他可没忘了自己打算和朱紫生一群儿子的伟大人生理想。

赵贞洗漱的时候,朱紫已经命清珠她们把赵贞的早饭摆好了,无非是赵贞喜欢吃的清粥小菜之类的。

吃完早饭,赵贞问小世子,这才知道原来已经快到午时了,小世子早去了太妃那里。

赵贞在外书房忙着进行他的火药战场实用大业,都有两三天没回内院了。

这南安王府实在是太大了,他觉得从外书房到延禧居,花半个时辰跑回来,再花半个时辰跑回去,实在是太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了;而且,朱紫目前的身体状况也承受不了身边老有一个太容易发情的他,所以呆在外书房忙碌确实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只不过造成的后果是他也没去正院给高太妃请安,所以赵贞就想趁现在有空过去看看。

朱紫给赵贞拿过亲王礼服,服侍他穿上。

赵贞这些天都是穿着常服,今天去给母亲请安,自然要隆重一点了。

赵雄在延禧居内院门口等着,赵英赵勇已经进了军队做了校尉,赵壮又和银铃一起被侧妃派到了云蒙山,那他现在就是王爷侧妃身边最得用的人了。

赵贞和朱紫一前一后走着,赵雄带着四个小厮和四清在后边跟着。

到了正院门口,赵贞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问门口值班的妈妈:“太妃今日有客?”

那位妈妈忙道:“禀王爷,是周参将夫人和金总兵夫人过来给太妃请安。”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赵贞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对朱紫说:“你还没去外书房看我昨夜的成果呢,一定很想去看看吧?!”

朱紫默默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她对这些炸药啦机械啦传动啦角度啦统统没兴趣,一点也没有!

可是看着赵贞兴致勃勃的样子,朱紫居然不好意思说不,她违心地说:“那是当然了!”

赵贞很高兴,他真心喜欢自己搞的这些东西,可是由于保密的原因,他还真不能随便和人分享,朱紫除外——朱紫是他最亲密的人,当然什么都要分享了!

想到朱紫等一会儿将要表现出的对自己滔滔不绝的崇拜,赵贞心情很愉快。

虽然赵贞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朱紫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他的愉快,朱紫心里觉得能让赵贞开心,自己说点违心的话又有什么呢!

赵贞怕朱紫累着了,让朱紫坐在了软轿上,轿夫抬着软轿跟在他的后面向外书房走去。

到了外书房,朱紫本来怕自己见了外男不方便,谁知道一向注重这个的赵贞反倒很不在意地说:“没关心!”

朱紫下了软轿之后环顾四周,这才晓得赵贞没骗自己,确实不需要回避——里面的人都被王爷夜里那一轰给吓破了胆,都搬到东偏院去住了。

外书房本来是一个极大的六进院子,赵贞自己占了主院,用来议事、见客、歇息等。

另外他那些没带家眷的亲信们也有不少住在这外书房。和他一起住在主院的无非是最心腹的人,比如以前的胡非同等人,现在的邱清源等人;其它院落则住着许大夫侯大夫以及次一等的谋士清客之类的。

以前外书房来来往往都是男子,朱紫也就和赵贞来过一次,还是趁夜深人静时候来的,平常她需要的话都是让赵雄他们过来传话,自己从来不亲自过来。

现在,这本来该人烟阜盛的地方,变成了断壁残垣破砖烂瓦;朱紫原来来过的设计室没了半边墙,再也没资格被称为密室了;外书房遍植花木的院子里,白粉墙的影壁肢体破碎倒在了地上……

朱紫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心里大惊,忙回身开始检查赵贞的身体。赵贞被当众她摸了好几下,这才红着脸低声道:“我没事!”

朱紫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微嗔道:“怎么不早说!”

又皱着眉头道:“这也太危险了!有没有伤亡?”

赵贞笑着说:“我们是对着院子里的空地轰的,因为是在半夜,倒是没有人伤亡,只是把他们都吓了个半死,连最注重仪表的许大夫都是只穿着亵裤跑出来的!”

朱紫想到当时狼狈的场面,也觉得有些好笑,瞟了赵贞一眼,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赵贞屏退左右,这才道:“基本上成功了,只是射程不够远,还得继续进行!”

朱紫看着他面瘫脸上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想到润阳城外进行试验吧?”

赵贞一把搂住朱紫,弯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道:“你猜对了,我已经命人开始在云泽湿地北侧盖了一个试验场,过几日就过去,争取除夕之前回来!”

朱紫愣了愣,接着问道:“试验成功了呢,有什么打算?”

赵贞一时激动,说的就有点多了:“东枢国和我大金一向有领土之争,最近新皇登基,气焰颇为嚣张,把边界生生往我大金境内移了整整三十里……”

他看看朱紫,忽然不再说话了,居然挠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赵贞怕朱紫不感兴趣。

朱紫意识到,她和赵贞或许又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她想埋怨,想撒泼,想……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朱紫知道,作为一**队统帅,这似乎是赵贞的职责所在。能力愈大,责任愈重。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是赵贞喜爱的生活;“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是最能激发赵贞血性的场景;“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是赵贞此生的梦想……

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但也是一个深爱着赵贞的女人,她不会为了自己,逼着他改变;而且,那也是不可能的。

朱紫看着走在前面玉树临风大步流星的赵贞,心里莫名的悲伤。

朱紫跟在意气洋洋的赵贞身后,沉默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唉,漠漠经不起表扬,只顾看文了,更得有点晚,有点瘦

原谅我吧,我会改邪归正滴!

92第九十二章蚝香居巧遇旧人

赵贞依旧兴致勃勃,最后让朱紫陪着他把外书房的几个院落都看完了,这才道:“这几日先把这里修好,然后我要开始给儿子们建院子,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就去画图纸!”

朱紫听到了他话中的“儿子们”,顿时有点囧,白了赵贞一眼。

赵贞接收到了这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问道:“这几日许文举有没有去给你诊脉?”

“有啊!”朱紫不知道赵贞问这个做什么。

许大夫谨遵王爷之命,每隔一天就要去给朱侧妃诊脉的,然后隔几天向王爷汇报一次。

赵贞抬起头,没有再往下说,心里想:这老许不是自称神医么,还有什么妇科圣手的,他该来找本王了吧,朱紫怀孕已经满三个月了,她的身体不知道稳定没有,能不能……

朱紫站在一旁,看到赵贞过了一个冬天变得白皙如玉的脸诡异地从耳朵开始发红,很快扩展到整个脸部,不知道王爷的心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会这样。

此时,连夜从外书房逃了出来,刚搬到偏院居住的许大夫正在和侯大夫在房间内下棋。

偏院当然不像外书房那么宽敞,院子虽大,可是却只有一个院子,所以这些人不得不挤在这一个院子里,好在房间够住,够一人一个房间。

这许大夫和侯大夫就被安排隔墙居住。

南安王府是王爷亲自设计监造的,墙壁的隔音效果倒是好,不然的话,说话之声相闻,放屁之音互听,实在是太尴尬了!

许大夫刚要落下一子,忽然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侯大夫取笑道:“哪个相好想你了?”

许大夫把子落下,慢慢腾腾道:“怕真是那个相好想我了!”

许大夫觉得,这几日对自己牵肠挂肚的怕只有王爷一个人了。

想到王爷守着朱侧妃,却好几个月只能看不能吃,不得不把精力都用在外书房的各种研究试验上,许大夫就感觉到很爽。

可是,他很快想到王爷的爆炸试验令自己深夜惊惶失措半裸蹿出,以致斯文扫地之事。

许大夫想到了一句老话——自作孽不可活!

最后,他一边细思棋局,一边想:或许,我该去见见王爷了,毕竟该过年了,不能一直让老许我住在这狭小的偏院啊!

赵贞早上吃得有点少,现在已经觉得饿了。

他垂下眼帘,扫了朱紫一眼,对朱紫说道:“朱紫,你肚子咕咕叫了!”

朱紫觉得自己不算饿,应该不会咕咕叫的,可是看赵贞的表情那样肯定,想着也许真的是自己的肚子在叫,只好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一点饿了!”

“想不想我带你出去吃啊?”赵贞冷静地问。

“想啊!想啊!”一听能出去吃,朱紫的眼睛顿时变成星星眼,满含渴望望着赵贞。

自从回到润阳之后,她天天呆在王府里,还没有出过门呢!

赵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想出去的话,就乖一点——”

“听话一点!”朱紫打断他的啰嗦,笑靥如花,“知道了,天天啰嗦,我听都听烦了!”

赵贞被抢白了一句,倒也没有生气。

两刻钟之后,换上便服的赵贞带着朱紫出了门。

赵贞骑马,朱紫坐轿,一行人出了王府直奔延庆坊。

他们去的是朱紫听金夫人向高太妃提起过的蚝香居。这个酒楼擅长烹制海鲜,是润阳一绝。

朱紫到了之后才发现,赵贞的小厮韩秀川早带人来打点过了,赵贞带着她从后门进的酒楼,直接进了三楼的套房。

赵雄韩秀川带着人守在外面的房间,里面的雅间里只剩下赵贞和朱紫两个人。

蚝香居的海鲜确实好吃,朱紫很耐心很主动地伺候赵贞用餐,自己吃得倒是不多。赵贞觉得朱紫如此耐心热情,对自己必有所求,也不多说,坦然受之。

看赵贞吃得差不多了,朱紫这才堆出满脸的笑,双眸热情地看着赵贞:“王爷,您吃好了吗?”

赵贞点了点头。

“妾身伺候得还不错吧?”

“还行吧!”

“那,妾身有个不情之请哦!”

“说!”

朱紫很兴奋,屁股虽然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可上身却逐渐倾向赵贞,大眼睛忽闪忽闪:“王爷,咱们逛街去吧!”

赵贞垂下眼帘,不言不语,只是转悠着手里的杯子。

朱紫一看,忙起身谄媚地帮赵贞把杯子里的水添上,然后坐了下来,继续眼巴巴地看着慢慢品茶的赵贞。

她脸上热情,实在腹诽:酒楼里的茶而已,有那么好喝吗?还喝个没完没了了!

喝了几口茶之后,赵贞放下杯子,低声道:“肩膀有点酸呐!”

朱紫马上起身,站在赵贞身后,伸手开始为他按摩肩膀。

她实际上根本不会按摩,赵贞只不过想享受那软软的、肉肉的小手在自己肩膀上揉捏的感觉罢了。

最后,赵贞觉得自己占够了朱紫的便宜,这才道:“亲我一下吧!”

朱紫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最后确定真的无人看见之后,这才凑到赵贞腮边,撅着嘴唇闭着眼睛不情不愿地准备在赵贞脸上蹭上一下。

刚蹭上去,朱紫就觉得不对,软软的热热的,好像是赵贞的唇!她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赵贞一把抱住,放在了大腿上,然后捧着她的脸开始深吻。

朱紫刚开始还挣扎了几下,很快就缴械投降任君品尝了。

赵雄韩秀川带着两个小厮和清水清珠守在雅间外的房间里。临出王府的时候,他们都换上了便服。

因为王爷和侧妃一直没叫人伺候,几人匆匆用完午饭,就坐在那里等着王爷和侧妃出来。

雅间的们很快打开了,也是一身普通装束的朱侧妃率先走了出来,低着头,脸似乎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

清珠和清水忙跟了上去。

随后王爷也走了出来,

赵雄和韩秀川早已立起候着呢,忙也跟了出去。

朱紫步子稍快了一点,先下的楼梯,正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朱紫——”

声音很熟悉,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身蓝袍的章琪正在二楼的拐角处站着。

章琪原本想着朱紫身在王府,坊间尚且有“侯门一入深似海”的说法,更不用说镇守一方的亲王的府邸了,早就绝了再次见到朱紫的念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看着朱紫脸色红润气色极好,章琪也很开心,俊秀的脸上带着一抹真心的笑意。他一向思维敏捷,马上找到了一个攀谈的理由,道:“我正想找你谈谈呢,你入股了我们章福记的龙州分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我们总店一直联络不到你!”

实际情况是,章琪曾好几次带着名帖到南安王府求见,都被拒之门外。他觉得朱紫不会这样绝情,那么应该另有原因了。

章琪正说着,忽然看到一个极其俊美身着玄色云纹袍绣的高挑男子慢慢从朱紫后面走了下来,凤眼如电,瞪了自己一眼。

章琪被这气势所摄,身不由己地后退了一步方才站定。

赵贞走到朱紫旁边,揽住朱紫的腰,傲慢地问道:“朱紫,这位是——”

朱紫侧脸看着他,笑着道:“这是我的老乡章琪啊,和我一个村的!”

赵贞一听是章琪,脸马上黑了,揽住朱紫腰的手猛地一紧。

朱紫也想起了以前章琪帮自己逃走的事情,心脏剧跳了一下,很怕赵贞一怒之下把章琪给宰了,自己岂不是害了恩人?

她决定先安抚王爷再说,大眼睛看着赵贞,身子依偎得很近,一幅小鸟依人之状:“王爷,章大哥对我有恩……”

朱紫的潜台词是:王爷您可不能对我恩人做什么哦!

章琪反应很快,马上道:“草民章琪见过王爷!”

赵贞冷冷扫了站在下面的章琪一眼,没说话。

朱紫看赵贞不肯屈服,心里很紧张,左手悄悄伸了出来,往揽着自己的赵贞的腰间轻轻掐了下去。

赵贞腰上根本没赘肉,硬硬的,朱紫根本没掐到什么,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赵贞这才接收到她的决心,不再搭理章琪,揽着朱紫下楼而去。

看着朱紫一行人的背影,章琪擦了擦汗,他已经确定了,这个冷冰冰的俊美男子就是传说中的战神亲王——南安王。

想到传说中南安王的冷酷无情,再想到刚才那一番惊险,章琪这才意识到,刚才怕是朱紫救了他!

章琪回到二楼的包厢坐定之后,惧意连带着对朱紫的那一点绮念一齐去了,别的心思却又起了:既然朱紫这么受宠,那么倒是可以借助她的力量,做做军需上的生意……

朱紫并不知道自己已被章琪重新定位,由以前的暗恋对象变成了生意合作伙伴,她正忙着思考如何向醋意大发的王爷解释呢!

赵贞很生气。

他先前就要派人杀掉章琪,却被朱紫一把鼻涕一把泪给劝住了,没想到那章琪贼心不死,居然用那样色迷迷的眼神那样的笑看着朱紫,真是罪不容恕!

还有朱紫,居然还敢和章琪有往来,当真是胆大包天,真是欠教训了!

赵贞压抑着怒气,看着朱紫上了软轿,这才骑上了马,打先而去。

逛街什么的,自然没有了。

93第九十三章振夫纲王爷受挫

坐在软轿中,朱紫想到正在生气的赵贞,感到了一丝无奈,该怎么向他解释呢,该解释的以前都解释过了,赵贞然还吃这隔年的老陈醋!

朱紫开始在心里组织语言,想着回去之后怎么向赵贞解释。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就偏离了方向,转向了一种诡异的方向——若是当年章琪喜欢自己,喜欢得不得了,会出现怎样的故事走向呢?

章琪的娘那么厉害,对章琪期望那么大,是一定不会让自己当正妻的,大概会让自己先当章琪的通房丫头,然后自己就开始和章家那几个丫头斗,和章琪的姨娘斗,和章琪的正妻斗……斗着斗着,就斗死了;或者幸运地成了姨娘,熬到人老珠黄,或者还没有人老珠黄,看着章琪往房里一个个地添人,孩子一个个地生,一定是心如死灰,生不如死。

即使自己有了老天的照顾,嫁给章琪做了他的正妻,以后呢?和公公章老三斗,和厉害婆婆斗,和自私小姑子章梅斗,和章琪的小老婆斗,和通房丫头斗,和章家的极品亲戚斗……斗着斗着,斗得心灰意冷,就把指望彻底放在了孩子身上,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

想着想着,朱紫不由打了个寒噤:这是多么可悲可怕可怜的一生啊!

幸亏自己遇到的人是赵贞,是这个骄傲别扭爱生气老算计自己却又深爱着自己宠着自己的赵贞。

朱紫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她拿出丝帕擦去了额头上的汗,自言自语地感叹:我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啊!

在这一瞬间,朱紫做出了决定,回去要放低身段,好好地向赵贞解释,好好讨好赵贞一次,即使是为了自己在赵贞身上狠掐那一下。

赵贞同样也在郁闷。

朱紫来到他身边那年,她已经十五岁了。

赵贞开始按照大金最流行话本小剧进行脑补——朱紫在认识自己以前,和那个章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万恶的命运把他们分开,于是他们只能把爱压抑在心里,如今再见,两情依依苦不堪言——赵贞脑补不下去了,这简直是太太太气人了!简直要把他给气死了!

所以,骑在马上的赵贞一直在思考,思考如何在朱紫那里大振夫纲,再次确定自己唯一的丈夫的地位。[])[com]

轿子一进王府,朱紫就酝酿着要好好向赵贞解释一下,可是朱紫的轿子从角门被抬了进去,一直往延禧而去。

朱紫掀开轿帘看赵贞,却发现赵贞早就不见了,只有赵雄带着一个小厮跟着自己。她又不好马上停下轿来向赵雄询问王爷的行踪,只好闷闷地回了延禧。

朱紫在延禧内院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惩罚,最后坚持不住,实在是累极了,就躺到床上等赵贞,谁知道等着等着她就很困很想睡,于是她决定等睡醒之后再说吧!

赵贞想着要回延禧大振夫纲的,可惜刚进王府大门就被守株待兔等待王爷的骁骑的首领樊维斌和暗卫的首领白子春给拦住了。

正事要紧,赵贞带着樊维斌和白子春去了外房的主院。

进了王爷的房之后,樊维斌先道:“禀报王爷,东枢国又有异动!”

赵贞盯着他:“接着说!”

樊维斌道:“这是下官派出去的四路骁骑送回来的信报!”

他拿出几份信报,双手捧着,递给了旁边侍候的房小厮韩秀川。

韩秀川把信报奉给王爷。

赵贞坐直身子,一份份打开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问樊维斌:“把这些数目加起来的话,东枢国可还没有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樊维斌道:“根据线报,目前还没有!”

赵贞看了樊维斌一眼,道:“继续密切监视。”

“是!”樊维斌退下,候在一旁。

赵贞转向白子春:“京里最近有何动静?”

“韩皇后虽死,但韩太后还在,韩氏颇为猖狂;宋淑妃的哥哥宋强卖官鬻爵,民怨极大;高丞相忙于政务,不暇他顾,对于宫里的高婕妤也不见支持。”

“皇上最近有何动静?”

白子春躬身行了个礼道:“皇上最近宣传黄老之学,提倡无为而治;对于东枢国侵占我大金领土之事,只是说让高丞相参详;后宫中召幸高婕妤和大小卓姐妹最多,甚至三女同幸……”

赵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位哥哥放纵得比自己想要的还要厉害。

这难道是为了迷惑自己?

樊维斌和白子春离开之后,许文举大夫过来见王爷了。

自从范白二位离开,赵贞一直在凝神思索,听到韩秀川说许大夫求见,马上道:“请进来!”

许大夫先细细谈了谈朱侧妃的脉象,然后才道:“朱侧妃身体底子壮,平时保养得宜,又合理运动,已经无碍了!”

赵贞听了后面一句“无碍”,心里一喜,面上却依旧不变,淡淡道:“以后逢五逢十过去正院给太妃娘娘诊脉,及时回报本王!”

许文举起身道:“是!”

许文举离开之后,赵贞问韩秀川:“还有没有人等着见我?”

韩秀川马上背一般道:“北疆马总督特使马存之候见,润阳孙知府候见,秦阳江同知候见,富春驻军廖总兵候见,江州司马韩兆志候见……”

后面依旧是一大串的人名和职位,韩秀川显见记性极好,很溜地背了下来。

赵贞很满意,点了点头,道:“让前四个进主院候见吧,其他人改日再见!”

韩秀川答了声“是”,然后就下去了。

他是赵贞新从南疆戍兵中提拔起来的,虽然生得黝黑瘦小很不显眼,可是记忆力超强,反应很快,很快成了赵贞得用的房小厮。

赵贞一直忙到了晚饭时分,觉得身心俱疲,连动都不想动了,就随意让外房的大灶给自己准备了一份晚饭。

用完晚饭,赵贞想到了中午朱紫在自己腰上狠狠掐的那一下:为一个老乡,就这样对待本王,真真皮痒了!看来这一段时间被宠得太过了,屁股上那一百下还在我这儿寄着呢,然胆敢冒犯本王!

意淫一番之后,南安王赵贞的体力很快得到了恢复,起身往延禧而去。

赵贞一进延禧内院,朱紫得到消息早迎了上来。

她因为打定主意要对赵贞好好解释,所以就让奶娘带着小世子住在了高太妃那里,自己好好地准备了一番。

赵贞是带着要来找事的心思回来的,好把自己的不痛快转嫁给朱紫,让朱紫得个大大的教训,知道自己的夫威是不可侵犯的。谁知道,他一进内院,就看到朱紫正站在开着的正堂门内等着自己呢,身上虽然披着一件雪裘,可是里面似乎甚是单薄。

赵贞很怕朱紫生病,马上大步走了过去,正要呵斥,朱紫却把他往门里一拉,把房门给关上了。

朱紫一把他拉进来,就脱下了身上的雪裘,露出了里面的衣物——大红色的齐胸薄绫裙。

其它,什么都没有。

朱紫刚洗过澡,长发微湿,一半被她用一枚金环扣住,挽成了一个松松的斜髻,一半披散了下来,遮住了她雪白的肩部和背部。

她似是用心装饰过,眉毛淡扫,红唇轻点,体香微微,含着笑,投入了赵贞的怀中。

赵贞已经硬生生素了快两个月,哪里禁得起这样的诱惑,顿时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朱紫踮着脚跟,仰起头,在赵贞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离开,笑盈盈看着赵贞。

突然,朱紫脸上的笑没有了,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赵贞,你怎么了?”

赵贞仰起脸,狼狈地说:“流鼻血了!”

朱紫一听,捂嘴偷笑,忙跑过去拿了丝帕过来给赵贞揩擦鼻血。

赵贞觉得这下子丢大人了,一言不发,坐在床边让朱紫服侍自己。

擦完鼻血,朱紫看着已经不流了,还是有点不放心,就穿上外衣,让银铃送来了一盆凉水。

她把凉水端进卧室,自己用丝巾蘸了凉水给赵贞冰额头,洗鼻血。

等这些弄完之后,看着一脸赌气的赵贞,朱紫也没了兴致,只余好笑,挨着赵贞坐了下来,悄声问道:“我的王爷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赵贞闷声道:“憋的了!”

他一把扯掉朱紫的外衣,推倒在床上:“来,先给本王泻泻火!”

因为有了怀赵梓的经验,朱紫倒是觉得应该可以了,所以本来就做好了准备,现在见赵贞如此急色,自己也有些情动,半推半就的就成就了好事。

春风一度之后,赵贞浑身舒爽之余,又想起了白日被掐事件,于是裸身搂着朱紫,展开了床上的审判与谈判。

朱紫这次态度甚好,先往赵贞怀里窝了窝,小肥手在赵贞身上似有若无地抚弄着,嘴里诚恳地道歉:“王爷,今日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对于朱紫每次都先认错,但是每次都死不悔改的这种行为,赵贞是深有体会的,但是,朱紫的姿态摆得很低,极大地满足了赵贞作为丈夫的虚荣心。他傲慢地说:“既然你认错态度这么好,我就不追究你以下犯上欺负本王的罪过了;不过,你和那个章琪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紫侧着身子,把自己修长白嫩的左腿敲到了赵贞身上,轻轻地摩擦着,嘴里柔声解释道:“我爹生前是个木匠,在章琪家里做过活,我就见过他一面,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后来,在京城又遇到了他,因为是老乡,就求着他帮忙……”

赵贞一听,正要开口继续大振夫纲,却被朱紫的腿碰到了一处紧要之地,顿时浑身一颤,看向朱紫的眼睛又变得幽深起来。本文由饭饭骚年整理。

朱紫是故意的,她的腿就在赵贞那个地方盘旋来盘旋去,终于把赵贞刚刚偃旗息鼓的小兄弟给挑逗了起来。

赵贞情急难耐,侧身把朱紫抱在怀里,低声问道:“还可以么?”

朱紫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他胸前咬了一下。

赵贞再也忍耐不住了,把朱紫摆成背对着自己的姿势,就着刚才的润滑挤了进去。

第二日醒了,赵贞身心很舒适,表情很忧郁。

他觉得自己昨夜好像上了朱紫的当,被□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到外面开了整整一下午会,所以第二更有点迟哦!

94第九十四章布迷阵被翻红浪

赵贞最后的结论是:既然已经上当了,那就上当了吧!

这当上得真是令人身心舒畅啊,只不过赵贞想起了朱紫寄存在自己那里的一百巴掌,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意犹未尽,就仿佛感觉一个明明属于自己的福利,却被吊得高高的,而且有距离自己原来越远的趋势。

他看了看身旁还在熟睡的朱紫。

屋里温度正常,很适宜。

看来朱紫又吩咐人把夹壁里的炭炉去掉了。赵贞知道自己觉得正常的话,朱紫就一定会觉得有点冷。此时,她的身子就紧紧缩进赵贞怀里,头挨着赵贞的胸膛,撅着屁股睡得正香。

赵贞的手伸进被子里,顺着朱紫背部的曲线抚摸起来。

朱紫的个子在女人里面算高的了,可是骨架却不大,现在都有三个多月身孕了,腰肢却还是细细的;惟一的遗憾是屁股虽然翘,却不算大,不过赵贞已经很满意了;朱紫的腿真的很长,那个的时候缠在自己身上,实在是……

赵贞摸着摸着就有些心旌神摇了。

不过,他很快开始想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朱紫昨夜怕是已到了极限了,自己可不能再任意妄为了。

赵贞又开始想他那皇帝哥哥,心里一直在思索,如何试探皇帝一下呢,拿东枢国犯境的事情如何?该派谁去呢?还是等东枢国闹得不堪了,看皇帝如何行事?

朱紫是被摸醒的,她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赵贞在自己身上的抚摸,只是这抚摸怎么这么怪异呢,轻一下,重一下,快一会,慢一会,摸得人心头火起,恨不得把这手给拿开!

朱紫一醒来,就看到了赵贞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脸,不由一阵心虚,悄悄把头埋进赵贞的胸膛,试图装睡。

赵贞冷冷道:“还不起床给我准备早饭!”

朱紫在他胸前又拱了一会儿,这才钻了出来,先给自己穿上了衣裙,这才给赵贞找了需要换的洁净衣服。

赵贞掀开被子下了床,浑身光溜溜的拿着衣服就往净房洗澡去了。

朱紫盥洗之后,吩咐清水在小厨房给王爷熬绿豆百合粥,准备杂粮馒头和几个小菜。

赵贞出来的时候,朱紫柔顺地侍候他,帮他擦干头发,梳好长发,戴上玉冠,然后又帮他穿上常服,细细整理了一番。

朱紫的这一番忙碌令赵贞愉悦极了。

对于夫妻间的生活,赵贞想要的是什么呢?不就是朱紫开开心心漂漂亮亮地陪着自己么!不就是朱紫床上床下对自己柔顺么!不就是朱紫像个贤妻良母一样侍候自己么!

赵贞觉得自己对于夫妻生活的最高理想已经实现了,很有一种虽败犹荣的成就感。

用过早饭,赵贞带着朱紫去正院给高太妃请安,顺便看看两天没见的小世子赵梓。

他们到了正院的正房,刚进门,就看到女官喜鹊和乳燕正抱着小世子在玩呢,小世子正往喜鹊的脸上亲,乳燕在一边见到了,也戏谑道:“小世子,你偏心哦,为什么只亲喜鹊不亲奴婢呢?”

小世子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在乳燕脸上“啪”的一声亲了一大口。

朱紫觉得好笑极了,可一看赵贞,俊美的脸都快黑了,心里一惊,忙拉住赵贞的手,道:“王爷,这只不过是太妃娘娘身边的女官疼爱小世子,和他玩笑罢了!”

赵贞这才不说话了,板着脸走了进去。

他一直觉得生于深宫之内,养于妇人之手是最可怕的,他的皇帝哥哥就是如此,阴谋诡计是不缺的,可是在女人上就未免过于放纵了一点,最终会把身子搞坏的!

赵贞决定,要加快儿子们的院子的建设进程了,几个院子都挨着自己的外房,自己天天去教导督促他们也方便。

绝对不能让儿子天天和一群女人搅合在一起,等小世子再大一点,就天天带着他去外房,跟着自己,变得男人起来!

就在南安王爷思考教子大计的时候,他的皇帝二哥赵正不出他所料,正在玩月阁的床上大玩4P。

清纯妖媚的高琏正骑在他身上,扶着床柱,上下起伏着。

大卓躺在皇帝左侧,妹妹小卓侧卧于右侧。

大卓和小卓是同胞姐妹花,是大金和西戎混血,身上集中了大金和西戎两个民族的优点,五官明显却又精雕细刻,眼睛是脸上最美丽的部分——是宝石般的绿色,姐妹两个生得一模一样,仿佛误堕人间的精灵一般,带着一种神秘难测的美。

高琏动作了一会儿之后,力不能继,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大小卓都知道皇帝在床上是最懒的,绝对不能让他主动动一动的,看高琏不能动了,忙凑过来,扶着高琏动的腰帮着高琏动作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赵正回到了他的寝宫,一进卧室,就扑到了软绵绵的床上,再也不肯起来。

太监宫女们都被他赶了出去,只留下了他最宠爱的大太监钱柳德。

钱柳德坐在床边,一边帮他按摩着头部,一边好似说悄悄话般窃窃私语着:“皇上,东枢的使者已经到金京了,您要不要见见?”

赵正被他摁得很舒服,哼哼道:“你安排一下,还是在姑子庙见吧!”

钱柳德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道:“好,奴才安排好再来回禀皇上!”

他的手从赵正头部过渡到了脖子,对准穴位巧妙地按着,嘴里却也不闲着,又问道:“那在东枢培养的那几位武士呢?也赶到金京了,皇上您要不要见见?”

赵正似在思索,过了一会儿才道:“交给你吧!这种刺,贵精不贵多,你好好选一选,选出两个即可,争取一击而中!”

钱柳德俊俏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柔声道:“是,皇上!”

赵正闭上了眼睛,开始真正的享受。

赵贞召来赵雄,问了问外房修补的进度。

赵雄保证:“外房最迟腊月二十就能修好!”

赵贞又想了想,道:“本王准备给小世子和他弟弟们修建院子,你去用本王名义召集能工巧匠和园林好手,先来勘察地形。”

赵雄道了声是,退下去了。

这时候朱紫抱着小世子,正在陪高太妃说话。两人在商量着春节的准备工作。

朱紫没什么意见,她都是听太妃娘娘的。

高太妃因为常年身处深宫内院,已经很多年没有经过民间的春节了,很感兴趣,又把几个本地的妈妈叫了过来,询问润阳当地的风俗。

最后,高太妃和朱紫得出了结论:要想过年,一定得亲自去采办年货!

正好这时候赵贞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接收到四道热切的视线,顿时有点诧异,面上却是依然沉静,从朱紫手里把赵梓接了过来——这小胖子,把他娘给累坏了怎么办!

赵贞抱着赵梓在朱紫旁边的大椅上坐了下来,把赵梓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准备听听自己母亲和自己的女人的意见。

高太妃知道朱紫胆子小,不敢捋赵贞虎须,当然要自己出马了,一个“孝”字压下来,不怕赵贞不从。

她含笑看着赵贞和赵梓父子。

因为朱紫喜欢白色,所以赵贞今日穿的依旧是一件白色绣银云纹的锦缎常服;而赵梓的大部分衣物大都是朱紫准备的,白色的多,今日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绣银色燕纹的软绫小棉袍。

父子两个都是皮肤白皙凤眼微挑,看上去出奇的像,看得高太妃开心极了,望着赵贞赵梓只是笑,并没有说话。

朱紫在一边看得着急,忙提醒高太妃:“太妃娘娘,年货……”

高太妃这才道:“贞儿,你今日还有没有事情了?”

赵贞看着母亲,淡淡道:“母亲请讲重点。”

高太妃早已习惯他这个样子,就直入主题道:“下午我要带着朱紫去延庆坊逛逛,你呆在府里看着小世子吧!”

赵贞很平静把小世子抱起来:“好!”

朱紫很惊讶很开心,用崇拜的眼神膜拜高太妃:太妃娘娘,还是您厉害!

高太妃矜持地笑:这就是当娘和福利啊福利,要不然生儿子做什么!

高太妃携朱紫离开王府逛街去了,赵贞抱着小世子去了外房。

这可是赵贞赵梓父子俩第一次长期单独相处哦!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奉上!

95第九十五章感亲情父子和解

从太妃居住的正院到赵贞的外书房,途中要经过一条林荫道。

赵贞抱着小世子走在这条林荫道上,新来的小厮林蕉瘦和林雪蜇两兄弟跟在后边。

这条林荫道两边都种着大叶杨,夏天的时候绿荫遮道,现在正是寒冬腊月,树上自然是光秃秃的,于是树杈间的大鸟窝就被暴露了出来。

小世子被他爹抱得并不舒服,他习惯了被香香软软的女人抱,乍被浑身硬邦邦的父亲抱着,感觉很不舒服。可是,赵梓有着超强的第六感,直觉告诉他不能反抗。于是,他软绵绵趴在父亲的肩上,眼睛却滴溜溜东张西望看个不停。

这时候,赵梓看到了一棵杨树枝杈上夹着的大鸟窝,开始挣扎起来,嘴里开始口齿不清地喊叫:“鸟!鸟!”

赵贞一听,停了下来,顺着赵梓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大鸟窝,而且还有一个小鸟正在飞进飞出。

他这才明白,赵梓嘴里叫的是“鸟”。

赵贞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林蕉瘦和林雪蛰,使了个眼色,林氏兄弟马上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王爷世子之间的距离。

赵贞这才抱着赵梓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教赵梓:“赵梓,叫‘爹’!”

赵梓的头扭了过来,好像没听见他父王的话一样,小小凤眼瞟啊瞟,就是不开口叫爹。

赵贞这会儿有点傻,以为赵梓是没听见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大了不少:“赵梓,叫‘爹’!”

赵梓看了他父王一眼,一幅很瞌睡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到赵贞肩上,闭上了眼睛。

赵贞:“……”

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亲生的儿子,会叫“鸟”,却不会叫“爹”。

当然,这种小小的挫折是打击不了赵贞的,他决心要这半天内教会小世子叫“爹”。

看小世子睡着了,林雪蛰忙疾步上前,把手里拿的小世子的披风递给了王爷。

赵梓头上戴着小帽子,所以赵贞只是用小披风把赵梓的小身子裹了起来,把他的小俊脸露在了外面。

小世子装睡,装着装着居然真的睡着了。

赵贞走着路抱着他,尽量地放缓自己的步子,慢慢地走着,把平时一刻钟就走完的路生生延长成了两刻钟。

小世子趴在他的肩上,感觉身子被包裹得暖暖的,老爹的身子一动一动的,好像坐在摇篮里似的,舒适极了,他睡得更香了,因为梦见祖母给好吃的桂花糖吃,以致口水四溢,全流在了他爹的常服上。

赵贞这次没从外书房的侧门进,而是直接走到了外书房外面。

因为外书房的正门一进去就是一个候见室,里面往往坐着不少候见的文武官员之类的人,所以赵贞一般情况下为了避免麻烦,都是从后面的小侧门进入外书房的。

这次,赵贞大概出于一种奇妙的炫耀心理,抱着赵梓大步奔外书房的正门而去。

赵贞父子刚刚出现的时候,外书房外院里来来往往的书房小厮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候见室里等候接见的文武官员们也没有注意到,所以,赵贞和赵梓进入的场面显得颇为寂寞。

赵贞于是先咳嗽了一声,这才抱着睡得天昏地暗的赵梓往里面进。

里面的人这才注意到南安王爷抱着个孩子进来了,纷纷行礼,齐声道:“见过王爷!”

赵梓被这声音给惊醒了,一边揉眼睛一边看着这些人,小脸蛋红扑扑的,好看的小凤眼眨啊眨,一幅迷惑不解的样子。

这些官员一直在候见室里候着,从没见过小世子,现在一见,没想到居然是缩小版可爱版的南安王爷,不由兴奋异常,手指痒痒的,恨不能上去捏上一捏掐上一掐,权当捏到了王爷,掐到了王爷,以解等候接见的郁闷。

南安王平常面无表情,常年的若有所思,而且任何时候都是公事公办,毫无通融。所以下面这些人对南安王都是又敬又畏又害怕,虽然明明知道南安王生的高挑俊美,看上一眼倒是真的赏心悦目,可是谁也不敢多看那一眼,敢多看的人的下场一般好似都不大好的。

没想到现在来了一个微缩版的王爷,那么可爱,还可以凑上去巴结奉承几句,拉近和南安王爷之间的距离,真是难得的机会啊!

所以,很多人凑上前去,开始大肆称赞小世子赵梓,翻来覆去无非都是些“这是小世子么?如此仙童般的模样……”“如此品貌,小世子雏凤清于老凤声指日可待”“仙童否?哎呀呀……”

众人都是阿谀之言不绝于口,把赵梓夸得赵贞都有点怀疑赵梓不是自己生的了!

他抱着赵梓大步往里走。

这时候人们看到南安王爷白色锦缎常服左肩那个位置颜色似乎有点重,眼尖的人很快看清楚了,那一块湿漉漉的,似乎是小世子的口水……

赵贞抱着瞪着眼睛四处乱看的小世子往前走,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听着最顺耳的那句“雏凤清于老凤声指日可待”,完全不知道后面的人在默默腹诽着:不就是个乱流口水的小奶娃么?不就是生得俊么?不就是会投胎么?用得着这么招摇么!

到了主院的书房,赵贞把赵梓交给了林蕉瘦和林雪蛰,让他们在书房屏风后的罗汉床上哄着小世子玩耍,叮嘱他们一定要多喂小世子水,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蕉瘦和林雪蛰兄弟俩是双胞胎,今年才十四岁,刚被赵雄从庄子里调到王府。

因为两人生得一模一样,赵雄觉得很有意思,就把这两位放到王爷身边当了贴身小厮。

此时,林氏兄弟一听王爷的嘱咐,顿时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为小世子去死。于是,他们很彻底地执行了王爷的命令,不停地喂小世子喝水。

赵梓有的喝了咽了下去,有的喝了然后故意吐了出去,饶是如此,搁不住林氏兄弟打了鸡血般的热情,赵梓还是喝了不少水。

赵贞见了几个人之后,不太放心林蕉瘦和林雪蛰两位,就到屏风后去看赵梓。

赵梓再过两三天就已经满九个月了,身子壮实,早就会爬了,此时正在罗汉床上迅速地爬来爬去呢!

林氏兄弟如临大敌,乍着胳膊站在罗汉床前,对赵梓进行严防死守,生怕把身娇肉贵的小世子给摔着了!

赵贞一进来,看到小世子像个小狗一样在罗汉床上爬来爬去,心里很不乐意,一把把小世子抱了起来,瞪了林蕉瘦和林雪蛰一眼,大踏步出去了。

他抱着赵梓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边听韩秀川读书信,一边拿着一个印章逗弄着赵梓玩。

父子俩玩了一会儿之后,赵贞忽然觉得面对着自己站在自己身上的小世子有点异常——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两腿分开,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很凝重,两只小手攥成了拳头。

赵贞忽然觉出了危机,正要把小世子交给林蕉瘦和林雪蛰,可是赵梓的表情瞬间放送松,一泡热尿对着他爹赵贞的前胸喷涌而出。

南安王爷赵贞愣住了,眼睁睁看着儿子的小**对着自己喷出清亮的——尿。

小世子被灌了太多的水,他这一泡尿堪称量大时长。

最后,赵贞低头看着胸前湿漉漉的衣服,再次感受到了热尿浇身的感觉——当然这次小世子的尿量虽然大有长进,可是这次不像那次是对着他爹的脸直接尿的,而且尿的味道也没有上次那么臊了!

尿完之后,小世子很放松很愉快,摇摇摆摆手舞足蹈“嗲嗲滴滴”乱叫着。

盛怒中的赵贞细细一听,发现小世子叫的是“爹爹”。

这稚嫩的一声“爹爹”瞬间击中了他的心,把他满腔的怒火一扫而空,扔到了九霄云外。

赵贞把小世子搂入怀中,心脏微微抽痛——这是他亲生的儿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所有来晋江看正版的亲,漠漠爱你们哦!

96第九十六章享天伦金京异动

赵贞用手臂夹着赵梓,父子俩灰溜溜到净房洗澡去了。

这时候,赵贞很感激自己当初因为洁癖,而在外书房里修的净房。

赵贞赵梓父子二人狠狠洗涮一番出来之后,都有点蔫蔫的,赵贞是因为平生头一次带孩子洗澡给累的,赵梓是因为被他爹全方位无遗漏的搓洗给烦的。

赵贞看着林蕉瘦和林雪蛰喂赵梓喝了一碗牛乳,这才命二林兄弟照看着赵梓,自己继续去前面忙去了。

一入腊月,除了值班的官员,一般都是在家休沐的,所以这个时候来见赵贞的,一部分是真有事的,大多数怕是来扯闲篇拉关系的。真正是赵贞的亲信的,一般会直接去主院候见,不会通过这种途径。

赵贞命韩秀川先筛选一下,然后自己看要不要见,如果不见的话,腊月二十三这里也得清场了,南安王也得休息了。

赵贞虽然一向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可也知道,除了自己的家人,哪里没了自己照样正常运转——他这几年春节一直在外打仗,南疆不是照样运行么?

所以,他认为自己负责的应是高屋建瓴方面,至于具体操作这些事,去找润阳城那一班官员吧!

韩秀川有点吞吞吐吐地背了一个名帖。

这个人虽然是个大商家,可是又没什么紧要之事,南安王一向不喜浪费时间,按规矩的话,是不能报到王爷这里的,可是这个人又特别在名贴上注明了自己是朱侧妃的同乡。所以,精明善决断的韩秀川此时也有点不能决断了。

“章琪?”南安王沉吟了一下,道:“宣入!”

“是!”

看着衣着得体满面笑容的章琪,赵贞颇有把他给活撕了的期待,可是,他不能,他怕朱紫回来跟他闹,所以,只得用带着冷箭的眼神盯着章琪。

在他如此不带善意的眼神下,章琪倒是很自在,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风度翩翩地行礼、寒暄。

赵贞冷冷打断他长篇大论的寒暄,道:“说重点!”

章琪本来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滞,不过很快又开始自如运转起来,听说朱侧妃在南安王府很受宠的,那么自己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王爷,鄙人小号章福记,不仅在大金开有众多分店,在西戎、东枢、乌吐三国也都开有大量分店,这是章福记的分店分布图。”

赵贞原本是不太在意的,可是在听到“东枢”这两个字的时候,腰缓缓地挺直了:“呈上来!”

章琪拿出了一个卷轴。

韩秀川把卷轴展开,确认无误后呈给了赵贞。

赵贞打眼一看,发现凡是有章福记分店的地方,都被章琪用一个红点标示出来,而章福记的独县总店则是用一个绿点标示出来的,这就形成了从绿点向外散射红点的局面——这个章福记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已经占领了大金、东枢、西戎和乌吐四国的玉器市场。

赵贞放下卷轴,看了眼前这个斯文俊秀的章琪一眼,暗暗压抑住内心的欣喜,这个章琪得再考察一番。

他转移了话题,沉声问道:“朱侧妃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章琪已经接收到了南安王爷希望双方增进了解的愿望,含笑道:“禀王爷,侧妃娘娘小时候很乖巧,小小年纪就能帮家里分担负担,什么活都能干……”

章琪滔滔不绝地说着,他说的都是真话,他只是在客观地叙述自己知道的情况。作为一个在生意场上混了好多年的成功商人,章琪知道,要想真正得到南安王的信任,最好老老实实的,以情感之,然后才能得利。

赵贞无声地听着,心里却是无限的怜惜,他知道朱紫小时候过得苦,可是朱紫从来不提,他也就从来不问,现在章琪一说,他才知道,朱紫那时候居然苦到了这种地步。

朱紫和高太妃并没有听从赵雄静街清人的提议,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富户的装束。朱紫让黄莺、乳燕、银铃和赵雄也换了衣服,都变成了普通的青衣丫鬟和青衣小厮。

一行人悄悄从南安王府的后门出了门。

坐在油壁车里,朱紫看看身旁衣裙鲜亮面容滋润看上去三十许人的高太妃,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另外也很开心。

临出门的时候,高太妃本来要换上一身老气沉沉的衣裙,朱紫在旁故意问了一句:“太妃娘娘,国丧还没结束么?”

高太妃一愣,她想起了死也要死在女人身上的先皇,心里只有怨和恨,哪里有一点爱和念?

趁着太妃愣神,朱紫带着黄莺找出了一套大红遍地金通袖袍儿,一件锦绣百花裙,又准备了一件雪貂披风,然后催着高太妃换上了。

高太妃在朱紫的安排下,打扮得富贵美貌,再看朱紫,是锦绣衣服白绫袄绣金蓝裙子,这是润阳城富户娘子流行的打扮。

妆扮好之后,婆媳两人相视一笑,心情都是轻松愉快。

到了延庆坊之后,朱紫表现出大手笔,真的一两银子都没让高太妃出,自己豪迈地一掷万金,给高太妃购了不少金玉玩物,也给王爷和小世子捎带了礼物。

高太妃一概笑纳,还和朱紫开了几句玩笑。

刚开始逛的时候,高太妃因为在深宫这么多年,早已忘记逛街的滋味了,都是朱紫带着她逛;后来逐渐熟悉起来,变成了高太妃带着朱紫逛。

朱紫手拿银票,心里不慌,自我感觉很像带着美女出来逛街的土老财,只管对高太妃说:“咱银子大大的有,爱什么就要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给我省钱啊!”

傍晚,两人坐上油壁车回王府,高太妃这才对朱紫掏心掏肺地说:“朱紫,你知道我有多少财产么?”

朱紫当然不知道,她只是觉得王府里王爷当家,怕王爷粗心,太妃花银子不畅快,而自己的银子也是没处花,所以就借花献佛孝顺一下。

高太妃觉得朱紫真是傻得可爱,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朱紫的头发,慈祥地说:“真是个傻丫头!咱们府里除了你们王爷,就属我富有了!”

朱紫瞪圆眼睛,傻乎乎看着高太妃。

高太妃没想到自己和人斗了一辈子心眼,老了老了居然有了个朱紫这样的儿媳妇,连心机都不用使了。她絮絮地对朱紫说:“告诉你吧,我名下的那些山头、庄子、店铺,到时候你和贞儿的儿子是一点都不会给的!”

“嗯?”朱紫很吃惊。

“都要留给你们的小郡主!”高太妃笑了:“赶紧努力给我生个小郡主吧!”

朱紫也笑了,她有种感觉,自己肚子里这个怕还是一个儿子,太妃娘娘注定要失望了。

婆媳两个回到正院,刚进门,赵贞抱着赵梓就迎了出来。

因为可怕的爹爹在,赵梓不敢找母亲,只好把小胖胳膊伸向祖母。

赵贞则是先给母妃请了安,然后提出:“母亲,我带朱紫回去了,今晚让小世子留在您这里睡觉吧!”

看着父子俩都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高太妃和朱紫都是惊奇万分,也都累了,就散了。小世子自去向祖母寻求安慰,赵贞则去向朱紫寻求安慰去了。

朱紫逛了半日的街,早就累了,回房之后,换了衣服,简单盥洗一下之后就在卧室的软榻上躺了下来,再也不愿意动了。

赵贞换了衣服过来,也不管软榻窄小,用被子把朱紫盖上,然后自己紧贴着朱紫也躺了下来,把朱紫揽入怀中,不言不语。

朱紫低声问道:“怎么了?”

赵贞又不能开口告小世子的状,只好哑巴吃黄连,默默地抱着朱紫,寻求一点点的安慰——起码,在独占朱紫这一点,自己战胜了小赵梓!

天很快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起了小雨。

冬日的雨,虽然不大,但是寒气逼人。

朱紫清醒了过来,外面那么冷,可是赵贞的怀抱里却是异常的暖和。她听着外面的沙沙的雨声,心里平安且静谧,有一种安闲的无言的幸福。

于是逐渐增大,外面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雨声。赵贞也醒了过来。他刚要起身,就被朱紫给摁住了。

朱紫柔声道:“你再躺一会儿,我去安排酒菜。”

赵贞“嗯”了一声,舒舒服服躺了下去,侧着身子看着朱紫起身。

朱紫吩咐清水准备了几个精致小菜,又拿了一壶热好的玉液酒,摆在了软榻之前。

她先拿出玉杯,给赵贞斟了一杯酒,然后和赵贞紧挨着坐下,一边夹了一筷子菜喂赵贞,一边亲热地问:“今天想我了么?”

“想了。”王爷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是真想朱紫,从身到心都想。

朱紫一笑,端起酒喝了一下,然后凑到赵贞唇边,哺了过去。

赵贞心神一荡,饮下朱紫渡过来的酒液,一把抱起朱紫,放在了自己腿上,继续深吻。

一时之间,房外凄风苦雨滴滴答答,屋内无限绸缪春意盎然。

那边正院暖融融的卧室里,赵梓正在告父王的状。他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但是会直接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不满。赵梓撩起自己的小袄,露出白嫩的肚皮,一边叫着“爹爹”,一边把上面被父王搓洗留下的红痕展示给祖母看,小型凤眼里满是控诉与指责。

高太妃明白了,顿时笑倒。

小世子告状失败,很是委屈,小小心眼里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和爹爹单独呆在一起了!

腊月二十三,润阳城官府正式休沐,官民真正开始新年的准备工作。

腊月二十三晚上,骁骑首领樊维斌和暗卫首领白子春再次联袂而来:“东枢使者一行人乔装改扮进入金京,住进了西城的妙子胡同。”

赵贞一听,沉吟一番,道:“再探!”

又补充了一句:“注意宫里的动静。”

“是。”

樊维斌和白子春退下了。

赵贞一边思索,一边往延禧居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哦!

97第九十七章庆除夕感君情深

腊月二十三一大早,金京就开始飘起了雪花。

雪刚开始的时候不太大,雪花像盐粒似的从苍穹撒下,落地即化;到了中午时分,雪势加大,雪花从盐粒进化为鹅毛,纷纷扬扬飘飞而下,很快给整个金京城罩上了一层白色绒毯。

刚到亥时,夜幕深沉,金京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烟了。

金京西城的妙子胡同,四个黑衣人悄悄出了门,骑着马往东城而去。

到了东城之后,这些人进了一个院子。

一刻钟之后,一辆大马车从这个院子里驶出,向沿着大街向北驶去。马车里面坐着带路的高个子黑衣人和被蒙上面罩的三个矮个子黑衣人。

揭下面罩之后,三名东枢使者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精致的会室之内。会室不大,但是布置得很雅致,案几座椅家具都是花梨木的,墙角一丛茂兰,大概是夹墙里摆着炭盆,屋子里温暖如春。

把貂裘解下之后,早有美艳小环送上了清茗。

三人捧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统一觉得齿颊留香,非是凡品。

一刻钟之后,一个瘦削高挑身着玄色锦袍的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俊秀白皙带着点女气的青年。

三位东枢国的使者知道这就是大金的皇帝了,都站了起来,向着那人行了个大礼,那人却摆摆手,很随意地说:“都坐下吧!”

赵正不打算多应酬这三位东枢矮子,含笑道:“你们国王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三位使者中最矮的那位起身,把一封信递了过去。

站在赵正身侧的钱柳德先接了过去。

三位东枢使者被带离之后,赵正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半日不说话。

钱柳德一边帮他按摩,一边问道:“派往东疆戍兵的那个武士,皇上您要不要见见?”

赵正似在思索,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就不见了。你替我吩咐他,我这位弟弟虽然看着独断专行,可是在大事上,特别是作战的时候,反倒非常冷静,很能采纳别人的意见。他不喜欢唯唯诺诺之人,很欣赏那种敢于直言勇于坚持己见的人。他身边的那些亲信,有不少是这样的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虚空:“另外,他太年青了,在战场上一定会有冒进的时候,要抓住这样的机会!”

钱柳德佩服极了,觉得还是皇帝最了解自己的亲兄弟,他恭谨地退后一步,曼声道:“皇上英明!”

赵正觉得钱柳德的这句奉承听上去似乎有点讽刺,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他也知道赵贞没有当皇帝的野心,也知道现在大金国还离不了赵贞,也明白赵贞当得起“国之柱石”四字评语,可是,“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这句话,他也忘不了。

现在赵贞是没有野心,可是赵贞已经有了世子,人一旦有了儿子,就会为儿子打算。

赵贞现在没有野心,不代表以后永远没有野心。

而他赵正,却从来都是掐灭火种斩草除根剑走偏锋的人。

想到了赵贞的世子,赵正略微恍惚,想到自己还没有儿子,他轻叹了一声,最后决定到青云殿去看看朱碧。

夜晚的青云殿偏院。

雪依旧簌簌地下着,落在地上瑟瑟有声。

朱碧还没有睡,她正端坐在卧室的暖炕上看姐姐派人送来的信。

贴身大宫女玉香端着一碗参鸡汤走了进来,看到朱婕妤又在看朱侧妃送来的那封信了,笑着道:“婕妤娘娘,这封信你都看好几遍了,还在看呐!”

朱碧抿嘴一笑,闻到玉香手里端着的参鸡汤的味道,笑着说:“姐姐说了,参汤虽好,也不能多喝的!”

玉香微笑道:“现在天寒地冻的,喝点参鸡汤也能补身子!”

朱碧是那种看着随和,可是拿定了主意别人就无法改变的人,她虽是淡淡笑着,但就是不肯喝。

玉香正要再劝,却听堂屋内传来尹婕妤带着笑意的声音:“你不愿意喝,我来喝好了!”

头戴昭君套身披灰鼠披风的绿霞掀开卧室的帘子,带着雪花走了进来。

朱碧六个多月的身子了,懒得动,就命玉香帮绿霞把昭君套和披风解了下来。

绿霞在朱碧的旁边坐了下来,凑过去看了看,发现依旧是那封前几日朱紫寄过来的信,心里有点小嫉妒,撇了撇嘴道:“又在看朱紫的信,哼!”

朱碧瞟了她一眼,看她确实是吃醋了,这才耐心地解释道:“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家里的人都靠不住,祖母又自私又狡猾,祖父又贪心又小气,亲爹呢,孝顺得没了边,亲娘呢,懦弱得过了,只有姐姐,没比我大多少,却一直护着我,有一口馒头必要分给我半拉,宁肯自己饿着。这样的姐姐,我永远要信她敬她的!谁都越不过她去!”

绿霞没想到自己一句贫话倒惹来朱碧这么一大长篇,又知道朱碧看似温柔,却最是执拗,也不敢太逆着她,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朱碧这才又去看信了,边看边对绿霞说:“姐姐交代我把字好好练练,还让我多呢!”

绿霞一边喝玉香端来的参鸡汤,一边道:“什么啊?”

朱碧边看信边道:“《史记》……《三国志》……《汉》……都在姐姐让人送过来的箱子里面呢!”

绿霞识字不多,从不读,所以不感兴趣,只是因为自己刚才惹朱碧不高兴了,现在打算弥补一下,于是道:“既然朱紫连都给你捎过来了,明日就开始读吧!”

朱碧却按捺不住,正要吩咐玉香去房把姐姐捎来的拿过来,却听见外面传来宫女太监们山呼万岁的声音。她忙拉了绿霞一把,两人齐齐下了炕。

赵正满面春风进了卧室,一把拦住了正要行大礼的朱碧绿霞,笑着道:“免礼!”说罢,一手携着绿霞,一手牵着朱碧,一同上了暖炕。

玉香深知这位皇帝的特殊爱好,忙命一干太监宫女都避了出去,她和跟着皇帝过来的贴身太监钱明玉留在了外间,预备着端茶递水以及递帕子。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离了青云殿偏院。

一个时辰之后,大太监钱柳德过来传旨。

婕妤朱氏和婕妤尹氏皆晋位为妃,赐青云殿正殿,等春节过后再行搬迁。

小年刚过,腊月二十四一大早,赵贞就带着一群亲信去了润阳城外的别院。

他原本打算在云泽湿地试验的,可是又不愿意离开朱紫太远,最后权衡一番之后,奔赴润阳郊外的别院而去,这样的话,还能在除夕之夜赶回王府。

大年三十这天,朱紫一直呆在正院,陪着高太妃和小世子玩。她们也效仿民间,给全家人都准备了新衣服。高太妃是一套妃色太妃礼服,赵贞是一套白色海龙亲王礼服,朱紫则是一套水红侧妃礼服,连赵梓,也是一套小小的白色貔貅世子礼服。

赵贞的衣服还是朱紫亲手做的。

自从朱紫怀孕之后,高太妃就不让她动针线了,朱紫却悄悄地为赵贞做了从内到外一整套衣物,还细细地在不显眼处绣上了自己的标志——一丛竹子。

等到了下午,朱紫就指挥着清水等人开始和面剁饺子馅了。

银铃不在府里,善于烹调的清水就成了朱紫的最爱,天天呆在一起研究好吃的,然后做出来,以至于这段时间高太妃和朱紫的腰围都增加了不少。

到了傍晚时分,因为天阴,黑的很早。

润阳城的鞭炮声已经响成一片,笼罩在夜幕中的南安王府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

因为赵贞说过会在除夕赶回来的,所以朱紫也不急,先带着清水清珠她们开始包饺子。

高太妃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出身,自然不会包饺子了,就抱着小世子在一旁转悠着看西洋景儿。

小世子看母亲坐在那里包饺子,非要要了一张饺子皮,自己拿着捏来捏去玩耍。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清波过来禀报:“王爷已经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赵贞就大踏步走进了正院。

一见母亲,赵贞马上弯腰行礼。

高太妃一边笑,一边道:“来,小世子,给你爹行个礼!”

赵贞含笑接过了赵梓。

朱紫也迎了出来,只不过手上带着面粉,就没有凑过来,远远地站在偏房门口,嘴角微微翘起,悄悄笑了。

赵贞抱着小世子往她那边看去,只觉几日未见,朱紫的气色更好,腰身好像又显了一点。

看见朱紫平平安安的,赵贞就觉得心情愉快。

他不好当面表演亲热,只是对着朱紫点了点头,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就抱着赵梓,陪着母妃进了正房。

高太妃几日未见儿子,也有些思念,在烛光下看了又看,只觉得赵贞又清减了些,想唠叨着让赵贞这几日多补补,可又不习惯这样的自己,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话:“回来就好!”

赵贞的火药试验这几日并没有大的进展,主要是爆炸的时间控制得不好,老是提前爆炸,这样的话危险就很大。他本来还想继续试验的,可看身边这些人都有些心烦气躁,就想着不如先回去过年,等过了年再继续进行,或许会有一些突破也未可知。

朱紫下饺子的时候,赵贞命赵雄带人在王府大门外点燃爆竹。他自己带着小世子,率领韩秀川和二林兄弟,在正院的门外点燃了爆竹。

爆竹声中,除夕之夜来到了。

放完爆竹,赵贞和小世子就回了正房。

饺子已经下好了,朱紫指挥着清水她们把饺子端来上来。

赵贞拿起筷子正要吃,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朱紫,笑了笑,然后开始吃饺子。

吃完饺子,四口人一起守岁,赵梓玩了大半天,早就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高太妃声称要看着小世子睡觉,命赵贞和朱紫回延禧自己守岁去,不要打扰她和赵梓祖孙休息。

这几日一直阴雨连绵,又冷又湿,冬雨下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冷的,恨不得守在火盆炭盆前不离开。大年三十这天,阴雨虽然已经停了,可是依旧冷极了。

赵贞要人把软轿抬过来,朱紫却不愿意,她想和赵贞一起走走。

朱紫一出门,虽然身上穿着貂裘,可还是感到了一股寒意,立刻有点瑟缩。

赵贞看她害冷,忙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朱紫身上,然后系紧了带子。

披风上带着赵贞的体温,温暖异常。

朱紫看着赵贞,眼中含情:“傻瓜,你自己不冷啊?”

赵贞却是一笑,伸手把朱紫的手包住,牵着她小心地往前走着。

赵雄和韩秀川提着灯笼在前边照路,二林兄弟提着灯笼和四清跟在后边。

走了一会儿之后,朱紫感觉到赵贞的手依旧很温暖,这才放下心来。

还没走到延禧,朱紫看到灯笼的光晕中似乎在飘着片片羽毛,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雪花!

片片雪花打着旋飞舞着从天而降,缓缓落下。

赵贞也看到下雪了,他眉头一皱。

这一下雪,地下就有点滑,他原本想让人抬软轿过来的,转念一想,觉得麻烦,就对朱紫说:“地下怕是有些滑,我背你回去吧!”

朱紫呆住了,半晌没反应。

赵贞不搭理她,自顾自在她身前蹲了下来,等着她趴上去。

朱紫的鼻子酸酸的,柔顺地趴了上去。

赵贞背起她就走。

对他来说,朱紫并不重,他愿意永永远远背着朱紫走下去。

在泪眼朦胧中,朱紫发誓:为了今夜赵贞背自己这一次,自己要原谅他一千零一次!

当然,她不知道大年初一第一天,她就忘了这句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因为要外出开会,明日第一更会有点晚。

98第九十八章接急报连夜离府

朱紫趴在赵贞背上,赵贞的手分开她两条腿,托着她的小屁屁,使她保持着小腹不接触自己背部的状态。

雪花继续飘落着。

赵贞身材高挑颀长,宽肩细腰长腿,虽然称得上精壮,背部却并不算宽厚。

朱紫把脸贴到了他的背上,感受着赵贞的身体。

这个时候,赵贞其实应该说几句花言巧语来增进气氛哄骗朱紫的,可是赵贞不善言辞,只是坚定地背着朱紫往前走,他想为她遮住世间的风雨冰雪,带给她一生的温暖和安逸。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一起走过了三年多的时光。

三年的时间,终于使他们认识到了彼此的心,也终于确定了一起走下去的决心: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要一起走下去,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互相包容,白头偕老,做一对最最平凡的夫妻。

回到延禧居之后,朱紫让人送上了提前准备的冰糖炖梨。赵贞不是特别喜欢吃甜的,所以她特意交代过只放一点点的冰糖。

赵贞一碗冰糖炖梨还没喝完,朱紫已经忙忙碌碌地把赵贞洗完澡需要换的衣物整理好了。

等两个人安顿下来,已经到子时了了。

外面先是远远传来零零星星的爆竹声,紧接着,爆竹声越来越多,很快响成一片——新的一年来到了人间!

朱紫催着赵贞早点睡:“明日咱们还要给太妃请安,南疆百官还要来给你请安呢!”

高太妃曾和朱紫提起过,自从赵贞十二岁离开京城,母子俩就没有在一起度过春节了。

正因为如此,朱紫很重视明日的拜年请安,

临睡前,她又交代了一次:“明日可别忘了先给太妃娘娘请安拜年!”

赵贞慵懒地拥着朱紫,在朱紫头上吻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躺了一会儿之后,朱紫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推了推赵贞:“我听说润阳城的百姓,大年初一都要到寺庙拈香祈福参拜的!”

赵贞此时温香软玉在怀,心情很好,满口答应了:“明日带着母妃、你和小世子一起去!”

“嗯。”朱紫满意极了,拱进赵贞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紫动了动,醒了过来。

她依旧很瞌睡,眼睛根本睁不开,伸手就去拍赵贞,甫一接触,却觉得触感不对,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哪里是赵贞,分明是一个绣花软枕头!

听到卧室里有了动静,清水清珠忙走了进来。一进来,她们就禀报道:“寅时外书房送来了急报,然后王爷就带着人去了京郊别院,说是今日怕是回不来了!”

朱紫先是呆住了,接着便开始捶床:今日可是大年初一头一天,别说等着赵贞去请安拜年的高太妃了,就连候在王府大殿等候朝拜的润阳百官也没法交代啊!

一直到起了床开始盥洗,朱紫还在生气:她实在是不知道,这大年初一没了南安王,自己该如何收场。

这个赵贞,一向那么严谨,如今怎么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呢?

因为怀孕有些浮躁的朱紫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她昨夜还在发誓,为了今夜赵贞背她这一次,她要原谅赵贞一千零一次呢!

盥洗完毕,朱紫对赵贞的那一点埋怨已经烟消云散了。她开始站在赵贞的立场上想问题:赵贞接到的急报一定很严重,严重到他连觉都不睡,年也不过了,抛下家人立刻走了。

她开始为赵贞担心起来。

朱紫想起昨天晚上赵贞回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自己就笑,也不是很明显的笑,就是凤眼微不可见地弯了弯,或者嘴角往上翘起,怕是只有自己才知道他是在笑。

朱紫想着想着就有些出神,这时清珠和清波正在帮她梳妆,看到朱侧妃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淡淡笑着,脸颊微红,都猜想朱侧妃是在思念王爷,不由得相视一笑——这两位真是太恩爱了!

换好衣服妆扮好之后,朱紫站在水晶镜前,看着水晶镜里那个身穿水红色侧妃礼服的美丽女子——高贵的盘龙髻,侧妃专用的镶蓝宝金步摇,水红色锦绣礼服,衬着年轻的容颜晶莹的肌肤,虽不算绝代容华,也算是美人儿一个了。

朱紫站在水晶镜前自恋了一会儿,最后看着身上水红色的侧妃礼服叹了口气:将来若是没能做到赵贞的约定生够三个儿子,按照赵贞的执着程度,怕是到了四十岁还在拼命努力生儿子,而且怕是要到了四十岁还穿着这水红色的侧妃礼服了!

十八岁的时候,穿上水红色不显俗艳,只添娇嫩;到了四十岁的时候,还穿着水红色,大概只剩下装嫩和不好意思了。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想赵贞了,不知道赵贞这么急离开,到底是因为什么,另外,也怕赵贞穿得太薄吃得太少。

总之,真的是各种的担心啊!

朱紫到正房的时候,高太妃已经起来了,已经按品大妆,正端坐在正堂的雕螭红木案旁边饮茶呢!

高太妃看到妆饰娇艳的朱紫进来,也是满脸的笑,一边让黄莺拿出红包,一边道:“你有着身孕,礼节上去去意思就行,不用跪了!”

朱紫带着笑,却依旧规规矩矩跪了下去,给高太妃行了个大礼。

朱紫接了红包之后,在高太妃旁边的大椅上坐了下来。高太妃一边吩咐人给朱紫端一碗枸杞莲子八宝茶,一边解释道:“贞儿因为急务,凌晨的时候就去了郊外的别院,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有叫醒你!”

又抿了一口茶,接着道:“他也安排了王府的长史官去晓谕润阳百官,命他们不用到大殿来请安了,在家安享天伦即可!”

朱紫这才知道赵贞已经都安排好了,高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心里有点感叹自己太操心了,有赵贞在,自己还用得着操心么?他什么不替自己打算好?自己只需听话就好了!

这时候赵梓也醒了,他一醒就要寻找祖母的,被乳燕抱了出来,来看祖母高太妃。

谁知道刚出来,他一见到母亲在座,就抛弃了方才心心念念的祖母,挣扎着要母亲。

朱紫抱着赵梓亲了又亲,这才抱着赵梓给高太妃拜年。

高太妃是第一次这么过年,开心极了,为赵梓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高太妃和朱紫带着赵梓吃大年初一团圆饭的时候,赵贞正在郊外别院忙碌着。

昨夜子时,樊维斌和白子春接到了金京暗桩送来的飞鸽传书,觉得事关重大,忙连夜过来禀报王爷,谁知在外书房遇到了同样连夜从郊外别院赶过来的赵富。

赵富先前也和赵雄赵壮他们一样,是赵贞的小厮,后来赵贞发现他在机械和药剂方面颇有天分,就把他提到外书房,专管设计室的事情。赵富性格内向,只要能够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个月不出门都可以。

王爷年前把设计室搬到了润阳郊外别院,赵富也跟着搬了过去。

王爷除夕之夜回了王府,赵富不愿意回来,就自己留在那里继续钻研。

这三人都是南安王的亲信,素来熟悉,也不管正是深夜,一拍即合,就央了韩秀川去报南安王。

韩秀川怕是急事,不敢耽搁,跑到了延禧居外院,发现正是赵雄值班,大喜过望,直接把事情告诉了赵雄。

赵贞被赵雄隔着窗子叫醒之后,很快就起身了。

临出门,他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朱紫,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缠绵之意,恋恋不舍的,就是不想离开。他俯身在朱紫唇上吻了一下,刚触到朱紫柔软温暖的唇,他就感觉浑身一麻,颇想把这个吻加深,可是又知道接下来自己一定会刹不住车,只好一触即走,直起了身子。

可是,他还是觉得有一点意犹未尽,就又把手伸到朱紫身上摸了几摸。朱紫的胸部好像变大了一点,一手无法掌握;腹部依旧不太明显,蜷缩在那里,只是微微凸起一点点。

最后,赵贞在朱紫屁股上捏了捏,只觉得滑腻香软,索性轻拍了一下,过过干瘾。

这时候朱紫动了动,似乎要醒,赵贞忙把一个绣花软枕头塞入朱紫怀中。

朱紫抱着软枕头,以为是赵贞,蹭了蹭,很快又睡熟了。

赵贞这才满足地离开了。

他边走边想,朱紫寄存在自己这儿的那一百巴掌,总要找个理由给打回来!不打实在是不过瘾啊!

他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怪异,看见朱紫就高兴,就想亲一亲,摸一摸,捏一捏,难道自己把朱紫当成小狗或者别的什么宠物了?

到了外书房的侧门,赵贞个子高,伸手就从路旁的树枝上抓了一把雪。

跟在后面的赵雄和韩秀川不知王爷如此动作有何缘故,也跟着抓了一把雪。

进了侧门,赵贞一边大步流星往前走,一边把手里的雪搓在了自己的脸上。

赵雄和韩秀川一愣,两人齐齐把手里的雪给抛了出去,落在书房院子的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白子春和樊维斌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共事多年,一向交好,平时连房子都挨在一起,堪称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如今见王爷来了,两人心有灵犀并肩向前,快要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走在右边的樊维斌用肩膀把打算抢先进入的赵富往右边一顶,掀开帘子,让白子春进去,然后自己对着气急败坏的赵富嘻嘻一笑,紧随着白子春进去了。

徒留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的的赵富冷呵呵候在门外。

进书房之后,两人一起行了个礼。

白子春先率先禀报:“刚刚接到急报:东枢使者被接到了东城一个不显眼的院子,后来坐着一辆马车出来,直奔姑子庙,两刻钟之后马车离开姑子庙,又隔了一刻钟,三个骑马的黑衣人出来,去了皇宫,从晋安门入的宫。”

赵贞临入外书房前搓在脸上那一把雪,祛除了他的睡意,也令他白皙的脸带了点微红,更衬得眉毛浓秀凤眼幽深。听了白子春的话,他微一沉吟道:“皇帝怕是想要联合东枢,具体目的还不知道,不过一个月后一定会有动静!”

他看向樊维斌:“命你的人紧跟东枢使者,要一直跟到东枢境内。”

樊维斌答应了一声,后退了一步站定。

赵贞又对白子春说:“调查章福记大老板章琪,越详细越好!”

白子春答应了一声,也后退了一步。

樊维斌和白子春一前一后出了书房门,看到赵富还在对自己怒目而视,不由大是开心,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赵贞听了樊维斌的白子春的禀报,只是觉得心里有了谱,并不动容;可是听了赵富的话,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喜色。

他立刻站起身来,道:“我现在就去!”

赵贞来不及披上披风,直接骑上马就走。

赵富等人忙骑马赶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奉上!

99第九十九章燃战火勾心斗角

赵富把自己夜里做好的一枚火药弹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让两名助手打开了弹射器的弹匣,他把这枚火药弹放在了弹匣里面,推上弹匣之后,点着了火捻。

然后他一按弹射器,只听“嗖”的一声,弹射器把那枚火药弹射了出去,在半里外的地方炸开,把一座假山轰成了废墟。

赵贞率先跑了过去。

检查了爆炸现场之后,他兴奋极了,抓住赵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赵富脸上带着狡黠的笑:“王爷,我只是小小地改变了一下你试验的材料的比例!”

“走,再做几个去!”赵贞扯着赵富,大步走入了充当设计室的别院正房。

正月初二,章福记的大老板章琪,轻车简从来到前往南安王的京郊别院,进行了一次新年拜访。

南安王正在忙着配置火药弹,是南安王的亲信谋士田子敬见的章琪。

田子敬和章琪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密谈,最后宾主尽欢,各有所得。

正月初五,樊维斌和白子春联袂见了章琪,开始进行具体的操作,其中包括把一些暗探派往章福记的分店。

正月初八,章琪在东枢京城东城开设的章福记分店,接待了一位贵妇顾客。

年轻俊俏又能言善道的伙计立刻和这位贵妇攀谈起来,很快打探到这位贵妇是东枢的一位三品参将的小妾,她的丈夫现正带兵前往小城秦川。

伙计再一打听,发现东枢好几位下级军官的妻子或者妾室也都表示丈夫已经出发去了秦川。

樊维斌派往东枢的骁骑很快得到线报,东枢军队已经接到命令,火速前往东枢靠近大金边界的小城秦川集结。

正月十五元宵节,东枢国三十万大军悍然侵占大金东疆小城——青阳。

兴盛帝刚把东枢入侵的消息传播出去,南疆官民还未得到风声,赵贞已经开始派人制造舆论,提出全**队要响应朝廷抗击侵略,只等朝廷下令了。

这时候,东枢入侵的消息一经传遍全大金,全国上下群情激奋,节制全国兵马的南安王一方面按兵不动,一方面放出了响应朝廷抗击侵略的舆论。

百姓对朝廷的动向开始议论纷纷。

陷入被动的兴盛帝为了顺应民心挽回先机,一方面斥责东枢狼子野心,一方面下旨令南安王东进抗敌。

正月十八日,赵富和白子春押着密封好的火药弹和弹射器进入南疆戍兵的大营。

朱紫和高太妃白日的时候,从过来给高太妃请安的金总兵夫人和周参将夫人那里得知东枢入侵之事,当时婆媳俱是一愣,相视一看,都明白赵贞怕是又要上战场了。

一直到了晚膳之时,高太妃和朱紫看着满桌的菜肴,都没有动筷子,心里俱是满怀的凄然。

正在这时,赵贞回来了。

半个多月没见,赵贞似乎没什么变化。

他跪下给高太妃行了个大礼,在旁边的朱紫,似乎看到他眼中晶莹的水光:“母亲,儿子又要出征了!”

高太妃百感交集,可是却又不能出言劝阻,最后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我会帮你照顾好朱紫和小世子!”

赵贞再拜、叩头,等他抬起头时,眼中的湿润已不见影踪。

赵贞抱着小世子,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晚膳。

晚膳很丰富,可是谁也没有心思吃。

只有不解世事的小世子,兴高采烈地卖弄着他唯二会说的两个词——“娘”和“爹爹”。他笑嘻嘻看着朱紫,口齿不清地叫了一声“娘”;再皱起小鼻子,看着赵贞,清清楚楚叫了一声“爹爹”。

赵贞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沉重,试图逗弄赵梓再多说点,可是费了半天工夫,最后发现赵梓这半个多月来毫无长进,还是只会喊“娘”和“爹爹”。

饶是赵贞满腹心事,也不由莞尔:“儿子,难道你就想靠着“娘”和“爹爹”这两个词儿吃遍天下?”

赵梓却又跟着他学,磕磕巴巴地说:“儿!儿!”

高太妃和朱紫也跟着笑了,不过笑中更多的是苦涩。

到了深夜,小世子终于熬不住了,小丹凤眼都要粘在一起变成一线天了,高太妃就带着他去睡了,让赵贞和朱紫自回延禧居。

赵贞牵着朱紫的手慢慢走着。

十八天前的这个时候,天上飘着雪花,赵贞背着朱紫走过这条回延禧居的路,朱紫心中充满温馨与甜蜜。

十八天后的这个时候,雪早已被铲得干干净净,堆在道路旁的花池里大树下,赵贞牵着朱紫走过这条回延禧居的路,朱紫心中充满了担忧与凄苦。

可是,她不能哭,不能发泄,不能埋怨,只能把所有这些负面的情绪埋在心里,默默地陪着赵贞走着。

回到延禧居之后,赵贞侧躺在床上,从背后紧紧搂抱着朱紫,低声道:“无论传来有关我的什么消息[www奇qisuu书com网],只要不是赵壮过来告诉你的,统统都不要真的相信,但是一定要装出深信的模样,即使这个消息是说我战死沙场。”

朱紫身子一凛,她闭上眼睛,默想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我知道了,你放心。”

无论何时,她都要相信赵贞。

正月二十五,兴盛帝的旨意到达南疆首府润阳。接到圣旨后,南安王立即整顿南疆戍兵,当日即挥师东进,千里奔袭。

三月十五日,南疆戍兵和东疆戍兵共二十万人会师于青阳以西不到百里的稻阳,形成和东枢三十万大军两军对峙的局面。

三月二十日,南安王指挥东疆戍兵和南疆戍兵,诱敌深入,出其不意,以新式武器火药弹轰炸东枢阵地。

东枢军队伤亡惨重,弃甲曳兵连续狂奔三百里,逃回了东枢国境内,再也不肯轻易迎战。

这次战役,在金朝历史上,被称为“稻阳会战”。

稻阳会战结束后,士兵打扫完战场,赵贞率领东疆戍兵和南疆戍兵的将领接见战场上立下功勋的官兵。

走到东疆有功官兵的队伍前的时候,一个身着低级军官服色的青年突然迈出步来,大声道:“参见王爷,标下竹衡,对您新使用在战场上的火药弹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赵贞闻言,很感兴趣,指着自己身旁的赵富,对他说:“你先去和他谈一谈吧!”

这个名叫竹衡的青年,是东疆戍兵的一个从正九品把总。他很快找到赵富,谈了谈自己对火焰弹弹射器的一些改进意见。

痴迷于技术的赵富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人,仅仅是在旁边观察南疆戍兵使用这种弹射器,就能够准确指出弹射器的弊端所在。

赵富和竹衡一见如故,倾谈一夜之后,两人顿成莫逆之交。

赵富很快把竹衡引荐给了赵贞。

正月二十五,兴盛帝的旨意到达南疆首府润阳。

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苗条的第二更!

虽然苗条了点,可是这是漠漠从4000+一直压缩到2000+的,压缩掉了一半的水分哦!

100第一百章情势紧一触即发

已经是四月份了,荡漾的春风扑面而来,吹开了烂漫的山花,也吹散了战争的阴霾。

大金的军神南安王似乎是想把他对战争的热爱发挥到极致,休整十天之后,集结大军,采取人海战术,飞速追击只余不到二十万人的惊魂未定的东枢军队。

再次陷入包围圈之后,东枢军队这才发现,参加战斗的不只是明面上的南疆戍兵和东疆戍兵,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战场并绕到自己后面守株待兔的新军!

当东枢主帅被南疆戍兵的火药弹轰死之后,东枢军队陷入绝望,军心彻底涣散。

一部分人拼死突围,除了极少数幸运儿,几乎全死在了突围战中;一部分死忠派忍受不了这样的失败,切腹自杀;其余的东枢军队全部向大金投降。

只因东枢国当权者和大金朝皇帝玩弄权术的一个私下约定,东枢超过十万的士兵死在了东枢和大金的边境。

四月十二的夜晚,赵贞带着一群手下巡视战场归来。这时候夜幕早已降临,空中高悬着一轮圆月,清白的月光下,原该平坦的草原上却黑黝黝的凸凹不平,堆积的全是东枢士兵的尸体。

周围除了答答的马蹄声和偶尔响起来的一声凄厉鸦啼,堪称一片死寂。

赵贞骑在马上,看着这凄惨的场面,心里一动,想起了一句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现在失败的是东枢军队,他还可以居高临下视察战场;若是失败的是自己呢?朱紫怕是只能在梦里见到自己了!

作为一个年轻的沙场老将,赵贞第一次对战争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当然,这个看法目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火种,只有等到时机成熟,才可风助火力,终成燎原之势。

赵贞勒马停住,他的亲信都围了上来,其他人远远地等候着。

他吩咐身后的新军将领孙家毅和军师章子涵:“连夜派人挖一个万人坑,把这些人的遗体全掩埋了,坑要深挖,另外,表面不要留坟,直接平了,上面种上草,不要被人看出来。”

孙家毅和章子涵答应了一声,驰马离开,执行赵贞的命令去了。

赵贞又想了想,叫过后边的樊维斌和白子春:“开始在东枢国内散发舆论,渲染的重点是——国君因为一己之私,不顾百姓死活,发动不义战争,入侵大金,致使十万健儿命丧他国,无数家庭妻离子散。”

樊维斌和白子春领命而去。

南疆戍兵的将领郝精诚、军师王乃宇和赵贞的谋士田子敬催马上前:“王爷——”

“军需供应目前怎么样了?”月光下的赵贞,俊美的脸没有表情,脸色凝重

田子敬拱手道:“户部的李元同试图拖延,被高老丞相申斥了一顿,如今换成了中立的华天勇;不过,即使没有朝廷的援助,咱们从南疆源源不断运过来的粮草,最短大概也能支持到五月底。”

赵贞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才道:“若是有意外发生,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郝精诚三人齐声道:“谨遵王爷之命!”

这三人中,田子敬是赵贞在北疆之战中,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跟着赵贞的时日虽短,但是私人感情很深,最是忠心耿耿。他看着赵贞,心里百感交集,道:“王爷,有事属下服其劳,您何必以身犯险?”

赵贞淡淡地道:“既然疖子一直在这里,与其让它日日肿痛,不如趁机挤了算了!”

“可是——”

“我意已定,不必多言。”

“是。”

赵贞看了看田子敬。田子敬是个三十多岁的瘦弱汉子,可是却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对自己忠心一片。他略一沉吟,方道:“东疆戍兵的将领严立成为人端方,和他相处你要注意一点!”

“是。”田子敬看着南安王,眼睛有点湿润,他知道南安王沉默寡言,很少有这样絮絮地多人交代的时候,心里一阵触动。

“你去布置去吧!”赵贞不再看田子敬,他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是。”

田子敬叫上后面跟上来的严立成,一齐骑马离去了。

赵贞的亲卫没有召唤,都远远地站着,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可是赵贞却叫了一声:“赵壮。”

赵壮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参见王爷!”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赵贞一点也不惊奇,低声问道:“宫里的朱妃还没生?”

“属下刚刚接到信报,辰时已经开始阵痛,现在还没消息!”

“接着等,一旦有了消息,就开始发动全盘计划!”

“是!”

赵壮退下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月的南安王府,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在似锦的繁花中,走出来两位丽人。

打先的一位容颜明艳妆扮素雅,白色绣银纹春衫,浅紫色绉纱裙子,烟紫色披帛,乌黑长发简单挽了一个堕马髻,只用一根繁花碧玉簪固定,白皙如玉的肌肤上一双明媚大眼,却似乎含着轻愁,腹部已经高高隆起。

落后的一位一身大红泥金春袍,白色泥金边千褶裙,衣物华贵,气质淡雅如仙,容颜清丽绝伦。

两人联袂而来,身后紧紧跟着一群丫鬟侍女。

挺着七个月大肚子的朱紫没想到自己还有和王惜珍如此亲热的一天。

王惜珍的丈夫参将周琅也跟着南安王去了东疆战场,临行前嘱咐王惜珍常去南安王府向高太妃和朱侧妃请安。

王惜珍成亲之后,作为周琅的填房,上有五十岁人老心不老的婆婆,膝下多了周琅前妻的的一对嫡子嫡女和妾生的两位庶女,下有周琅的三位姨娘和四个通房,镇日宅斗,有输有赢,心力交瘁,倒是把来南安王府请安当成了难得的休闲,和朱侧妃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她一直不是很看得上贱婢出身的朱侧妃,自己成亲之后,才发觉朱侧妃实在是一位潜藏很深的高人啊高人——居然能够让堂堂的南安王不娶正妃不纳妾专房专宠,而且生下南安王唯一的子嗣小世子,还取得了高太妃的欢心,这是怎样逆天的本事彪悍的实力啊!

她决心向朱侧妃请教取经,以提高自己的宅斗战斗力。

王惜珍的美貌,不光对男人有用,对女人同样有用——几日下来,朱紫已经对她举起了白旗,任她宰割,又问必答。

朱紫是标准的颜控,当王惜珍春花般清丽的脸晨星般清澈的眼不再带着漠视,而是对着她温柔地微微一笑的时候,朱紫沦陷了,王惜珍问什么,只要能回答,她就答什么。

几次交流下来,王惜珍已经判定了——朱紫要么是在装傻,扮猪吃老虎,实际上大奸加大滑;要么是真傻,傻人有傻福,南安王是好汉无好妻,英雄偏伴拙妾眠。

她决定最后再盘问朱紫一次御夫之道。

朱紫率先走到碧杉榭,在银铃的搀扶下走了进去,靠着栏杆坐了下来。

银铃两个月前就回来了,带回来不少朱紫母亲让捎过来的礼物,都是些山货药材以及她亲手缝制的小儿衣物之类的,把怀孕易感的朱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银铃依旧面瘫无表情,可是一直紧跟着朱侧妃,生怕周参将夫人一时冲动,推倒朱侧妃。

王惜珍也跟了进来,看到朱紫愁恹恹的样子,很是不解:“侧妃您到底忧愁什么呢?”

朱侧妃身怀有孕身娇肉贵,被王爷太妃捧在手心里,出行则是珠围翠绕丫鬟婆子一群,她还有什么不满滴?

朱紫看着王惜珍,有点目瞪口呆,她没想到和王惜珍熟了之后,才发现对方是如此的没心没肺。

以前朱紫只觉得王惜珍很冷静,很淡定;现在朱紫觉得她或许是没心没肺也未可知。

周参将和赵贞一样,都在刀箭无眼的战场上啊!朱紫的心每天都提的高高的,压抑得不得了,可是王惜珍却有精神来问她如何驯夫。

拜托,驯夫?被驯吧?是赵贞驯她还差不多吧?!

朱紫无力地倚在栏杆上,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和王惜珍纵是想接近,也是没有共同语言的。

看着望不到边的粼粼碧波,朱紫无声地叹了口气。

赵贞到底怎么样了?没有再受伤吧?身体是否强健……

王惜珍看她神色之间担忧之色明显,就问道:“侧妃难道是在担心宫里的朱妃娘娘?”

“呃?”朱紫一愣,马上道,“是啊!”

朱紫对于朱碧不是特别担心,因为赵贞临行前向她保证,朱碧会没事的。

她就是莫名其妙地信任赵贞,赵贞说没事,他肯定私下里做了很多事情,朱碧一定没事的!

朱紫的心思转向朱碧。

四月的金京,又是一年繁花烂漫时。

后宫深处青云殿里,众多宫女太监已经严阵以待,四位产婆正守在临时充当产房的青云殿偏殿里。

朱碧已经破水了,肚子不太疼,就是怪怪的,好像想要便便,却又不是。

除了玉香和四位南安王安排进来的产婆,房中只有绿霞陪着她。

朱碧不敢奢求皇上过来,也没怎么盼望皇上过来。

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是她一个人的。

躺在床上的朱碧,此时正在给自己打气。

她深知生孩子是在鬼门关徘徊,稍有不慎,就会一尸两命,所以,为了孩子,她也要坚强起来。

自从被奶奶卖了之后,经历了那么多的丑恶,她不是依旧活下来了么?她不是照样活得很好么?

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关爱自己的姐姐,朱碧决心,要努力挣这一次命!

她知道宫中位分最高的许宜妃和宋淑妃不想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可是有了姐姐姐夫的庇护,她一定会顺利生子的!

外面传来太监嘶哑的声音:“宜妃娘娘到淑妃娘娘到——”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奉上哦!

感谢bear、余泡泡、贝贝和阿沐四位亲的地雷!

很开心大家陪着朱紫继续升级哦!

101第一百零一章政变生新皇即位

许宜妃和宋淑妃脸上带着含蓄得体的笑,带着一群宫女太监,雍容华贵走了过来。

绿霞要守着朱碧,玉香就出去迎接。

玉香是带着两个大宫女一起上前的。

她们都是从南安王府里出来的。

对这些心机深沉杀人无形的宫妃,她们没有使用积极出击的办法,而是尽量护着朱妃,不让她出青云殿,不让她和别的妃子接触,同时所有的环节用的都是自己人,不给别人一点可乘之机。

玉香含笑行了个礼,可是站在偏殿门前一步不移。

她知道,只要皇帝要这个孩子,那么自己就能这样子护着朱妃娘娘。

白子春大人嘱咐过,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可以撕破脸皮。

最后,看着护得铁桶似的青云殿,许宜妃和宋淑妃面上带笑,心内咬牙不已,最后只得悻悻离去了。

其实,她们不是没试过动朱妃,只是每次都失败了,连安排产婆都插不进去手——南安王府直接送了产婆进来。

看来,只有等这个孩子出生再进行安排了!

到了傍晚,朱碧开始发动,疼得死去活来,却不愿意哭出声来,嘴里咬着一块锦帕疼得冷汗直冒。绿霞看着她痛苦,恨不能代她受了此罪,紧紧握住她汗湿的手,一边低声劝慰着,一边拿帕子擦朱碧额头上的冷汗。

四月十四日戌时一刻,朱碧诞下皇长子,母子均安。

与此同时,青云殿后花园,有人放出了一只信鸽。

得到皇长子诞生消息的时候,兴盛帝正在玩月阁寻欢作乐。他悠闲地倚在靠枕上,任凭娇小的高琏坐在自己身上上下起伏着。

隔着窗子听了钱柳德的禀报,兴盛帝也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忧,最后随口道:“等朕出了货再说!”

可是,无论高琏如何动作,他那里都被磨得有点疼了,可是却始终没有泄意。

赵正有点慌,一把把高琏推倒在床下,嘴里骂道:“没有用的贱货,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亏你还是名门高家出来的……”

他骂了几句之后,虽然觉得骂得意犹未尽,可是下面没有发泄出来,憋得难受,就喊了一声:“钱柳德!”

钱柳德本来就在外面候着,听到召唤忙推门进入。

兴盛帝瞟了他一眼,道:“帮我放出来!”

钱柳德从高琏面前走过,爬到了床上,对着兴盛帝俯下-身去,开始动作。

高琏赤身**摔在地下,尾椎骨一阵剧痛,她听着兴盛帝的污言秽语,扬起头,惨白的小脸面无表情,最后,她抓住垂下来的锦帐遮盖住自己,缩成一团。

自从进宫之后,她的心里只有恨。刚开始恨南安王赵贞,后来开始恨自己,再后来,开始恨这个把人变成畜生的皇帝。

她要失宠了。

自从她在宫里的秽行被家人得知之后,高家已经放弃了她。现在,她一无所有了。

高琏的手抓住了垂下来的帐子,无声地揪着。

这时候,床上的兴盛帝在钱柳德的服侍下,已到了紧要关头,正大声喘息着。

这种声音传入高琏耳中,更是觉得污秽异常,她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无边的污秽泥淖,无法脱身,只能沉沦。

第二天,新出生的皇长子才见到了他的父皇兴盛帝,并被赐名赵桐,记入玉牒。

兴盛帝看着怀里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又红又皱的小脸的皇长子,心里一点爱意都没有——这孩子生得也太丑了吧,明明亲生父母都是俊男美女的!

看到兴盛帝皱眉头,旁边的绿霞忙笑着道:“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越红越皱,以后会越好看的!”

她为了激起兴盛帝的一片父爱之心,揭开了皇长子的襁褓,让兴盛帝欣赏皇长子那小蚕豆大的小**。

兴盛帝瞥了一眼,发现赵桐的身上更不好看,又瘦又小,皱巴巴红通通的,真像个红皮小老鼠,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这皇长子生得太丑了,以后一定要生个漂亮一点的。

绿霞满怀欢喜与期待,真心觉得赵桐有朝一日一定能成长为美男子一枚的。

可惜兴盛帝只看眼前,不看未来,心不在焉地把皇长子丢给了绿霞,带着钱柳德离开了,至于给他生下皇长子的朱妃娘娘,早被他抛到脑后去了。实际上,朱碧大着肚子,已经好几个月不能好好服侍他了,对于不能服侍他的女人,兴盛帝的爱意是会很快消失的。

正因为如此,兴盛帝自己觉得他最宠爱的女人其实是高琏,不光因为高琏可以被任意侮辱,从不反抗,更重要的是,高琏癸水还未至,可以随意亵玩,不用担心她会怀孕。

带着钱柳德到了书房,兴盛帝一屁股坐在了铺着软垫的高椅上,问钱柳德:“东疆那边有没有消息?”

钱柳德笑容沉静:“回陛下,已经成功接近,好消息就在这几日了!”

兴盛帝笑了。

他如今有了后,虽然这红皮小耗子不好看,可也是他的种;如果能再收到东疆传来的好消息的话,倒真是双喜临门,值得大肆庆祝一番了。

这一日午后,东疆小城稻阳城外,一身紫衫的赵贞骑着马疾驰在原野之上,赵富和竹衡骑着马紧随其后,三人的手上都拿着大弓,摆出一副打猎的姿势。

赵贞的马最是神骏,跑得最快,很快便距离赵富和竹衡越来越远。赵富正要打马狂追,只听后面的竹鹏叫了一声“赵兄——”

他刚一回头,就被竹鹏一拳打晕,从马上摔了下来,倒在了地上。

竹鹏催马狂奔,很快便看到了前面的赵贞,他拿出一支毒箭,对准赵贞后心,几次瞄准,终于射了出去。

赵贞应声而落,被马摔在了地上。

竹鹏对自己的射箭技术很自信,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为了保险一点,还是纵马过去看了看,发现赵贞脸朝上歪在地上,脸色已经发蓝,正是那毒箭上的毒发作之后特有的反应。

他正要下马再细看,远处忽然传来鼎沸人声:“王爷——”

竹鹏远远看到东疆戍兵的军师田子敬带着一群人驰马而来,慌忙催马进入前面的山谷,迅速逃走了。

如今的金京皇宫,和多年前有一个共同的缺陷——妃子太多,宫殿不够。

小小的玩月阁内,共住了三名妃子——高婕妤高琏,大卓美人和小卓美人姐妹俩。

大小卓姐妹这日正在玩月阁的小花园里赏花。

小花园地方不大,种满了各色月季花,如今正是花季,大红、粉红、浅黄、深紫各色月季花竞相开放,又香又美。

大小卓姐妹俩说是赏花,其实是在摧花,掐了一朵朵的花拿在手里玩,玩够了再扯碎扔掉。

她俩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堪称一对摧花圣手,正玩得开心,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小径上走来穿着明黄服侍的兴盛帝。

兴盛帝刚从钱柳德那里接到喜讯——南安王爷,自己那功高盖主的弟弟,终于老天有眼遭了不测了!

兴盛帝很兴奋,很想不顾形象地撒撒欢儿,可是,纵观整个皇宫,到处都是端庄肃穆的妃子,只有一处能让他肆无忌惮地撒欢儿献丑。

所以,他带着钱柳德,直奔玩月阁。

到了玩月阁小花园外,他吩咐钱柳德:“把高婕妤也请过来,然后你守着小花园门口,一个人都别放进来!”

他这次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彻彻底底地狂欢一番。

高琏过来的时候,发现大卓美人衣裙散乱躺在草地上,旁边兴盛帝正把小卓美人掀开裙子摁在月季花丛里干着呢!

月季花的枝叶上是有刺的,小卓美人被兴盛帝撞击着,脸蛋胸脯胳膊好几次被刺扎中,也只得勉力忍耐——她和姐姐已经接到了命令,只等合适机会了!

兴盛帝难得如此卖力,正在得趣,忽然看见藏在赏花亭柱子后的高琏,忙把小卓美人用力一推,推进了前面的月季花从中,不顾小卓美人的一声惨叫,他光着两条腿只穿着龙袍就跑过去找高琏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高琏总是很能激起他那种带着施虐倾向的**。

高琏一见兴盛帝跑了过来,下意识就要逃走,没跑几步,就被兴盛帝抓住了裙子,“嗤啦”一声,高琏摔倒在地上。

兴盛帝揪起高琏,把高琏身上的衣裙撕得稀里哗啦,正要施虐,那边大卓美人半裸着身子靠了过来,兴盛帝懒病犯了,马上在草地上坐了下来,示意大卓美人骑到自己身上动作。

大卓美人用力起伏上下,兴盛帝闭着眼睛正在享受,忽然觉得脖子一紧,他睁开了眼睛一看,发现高琏在背后用一根腰带勒着了自己的脖子。

兴盛帝挣扎起来,高琏人小力薄,一下子被他顶倒。正在这时,大小卓姐妹飞身而上,一人拉住了腰带的一头,开始跑动起来——这两姐妹,可是有功夫的!

兴盛帝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

钱柳德站在小花园门外,似乎听到了些异动,正要推门进去,却发现有人在迅疾接近自己,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脖子已经被人扭断了。

从这天下午开始,金京和皇宫一起展开了大清洗。

夜里子时,金京城再次敲响丧钟——兴盛帝崩了。

韩太后承受不了丧子之痛,自缢身亡。

三日后,出生还不到二十天的皇长子赵桐继位,在母亲朱太后的怀抱中登基称帝,帝号明德,史称明德帝。

高丞相辅政,南安王监国。

正在东疆做战后休整的南安王闻讯,痛哭流涕,伤心欲绝,勉强支撑病体入京奔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哦!

想问一下,假期大家有没有时间看文了?《南安太妃传》要不要改为一日一更?

102第一百零二章赴京城百废待兴

东疆通往金京的官道上,蜿蜒不绝行进着一支甲胄鲜明军容齐整的骑兵队伍。队伍的中间,夹着一辆大型马车。

传说中闻听兄长死讯“痛哭流涕”“伤心欲绝”“强撑病体”的南安王赵贞,此时正坐在马车里对着身前小桌子上的信纸默默构思给母亲和朱紫的信。

他已经坐在这里默默地构思一个时辰了,总觉得心里有着千言万语,可是却一句话都写不出来,这大概是和近乡情怯类似的一种感觉吧!

构思到了最后,赵贞觉得写信真得是麻烦死了,还不如让赵壮捎个口信回去算了。

接到召唤,赵壮很快骑着马赶了过来。

他一边控制着身下骑的马的速度,一边隔着车窗听车里的王爷吩咐自己——南安王正在努力装娇弱中,还不能明目张胆生龙活虎地骑着马乱蹿。

窗内的赵贞想了想才嘱咐道:“等到了云阳你再来见我一次,然后就回润阳替我向太妃和朱侧妃报个平安,就说我一切安好。告诉朱侧妃,二公子的名字等我回去再取,别让她自作主张!”

赵壮又等了一会儿,看王爷正在出神,以为王爷交待已经完了,正要行礼离去,赵贞却又补充道:“二公子的小名也等着我回去再取!”

“是!”赵壮纵马离开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在京城出现不太合适,等到了云阳就完全可以功成身退回润阳了。

赵壮离开之后,赵贞在车子里躺了下来。

车子真是太大了,里面连床都准备乐,还铺排得软软的,躺上去随着车子的行进晃晃悠悠的很舒服。

心一闲下来,赵贞就开始想朱紫。

朱紫肚子里的孩子七月左右就要出生了,该起个什么名字呢?赵氏皇族这一辈的名字都是从木字旁的,起什么名字好呢?

赵贞想着想着,就由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名字想到了朱紫的肚子,由朱紫的肚子想到了朱紫本人,想到朱紫他就开始有些骨头发痒浑身难熬:从正月二十五到如今,自己又素了整整三个月零十天,回去要好好和朱紫算算这笔帐!

其实赵贞只要不想起朱紫,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想起朱紫,他就会出现这个症状,赵贞早就习惯了,也很会解决这个问题——把注意力转移开就可以了!

赵贞忙把思绪转开,开始想别的。想什么呢,想朱紫给他做的酸汤水饺吧!

正月二十五那日临行前,朱紫亲手在延禧居的小厨房给他包了饺子,做了一碗酸汤水饺。

赵贞很少讲究吃的东西,一向是给什么吃什么,不饿就行,也不怎么记在心里,可这碗酸汤水饺他却记到了现在。

一方面是因为朱紫亲手剁的饺子馅亲手擀的饺子皮亲手包的饺子,再加上她亲手调的酸辣汤,自是好吃极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赵贞吃饺子的时候,朱紫又坐在一边自吹自擂大吹法螺:“凭我的手艺,真的可以在延庆坊摆个酸汤水饺的摊子呢,你可要对我好一点,免得我离家——”

朱紫接下来的话被赵贞凉凉看过来的那一眼给截住了,未说完的话只得硬生生咽了进去。

赵贞躺在车里,想到当时朱紫吃瘪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愉快极了,他心想:对待朱紫,就不能一味宠着,免得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令自己夫纲不振!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现在这样,在她面前吊上一个胡萝卜,引诱着她,让她乖乖地听自己的话!

想到自己向朱紫保证的“生够两个儿子,我就这辈子不纳别的女人;生够三个儿子,我就把你扶正当王妃”,赵贞就笑了,就这么简单的两根胡萝卜,朱紫就变得听话乖巧可爱可疼。她就是不明白,就算不生儿子了,自己又能拿她怎么样呢?还不是照样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贞在和朱紫的长期不懈斗争中,常常因为欺负朱紫享受到和政治斗争和战争中完全不同的乐趣,这也是很有成就感的啊!

想着想着,赵贞就饿了,把韩秀川叫了过来,问道:“现在距离云阳还有多远?”

“禀王爷,还有十里地!”

云阳是东疆最西边的一个州府,过了云阳,距离金京就不算很远了。

赵贞没再说话。

为了自己一个人饿了,想吃点东西,让整个行进中的军队全停下来,这样怪麻烦的。

他决定先忍着饿,睡一觉再说吧!

赵贞这段时间真的是心力交瘁,刚打完仗就开始和皇帝斗心机比谋略赛狠毒,好不容易搞倒了皇帝,又要被迫坐在马车里演戏扮演“痛哭流涕”“伤心欲绝”,真的是累死人了。

到了云阳,南安王的军队就地休整一夜,预备明日寅时出发。

许大夫和侯大夫刚要休息,林蕉瘦和林雪蛰兄弟就过来叫他们,说是王爷有请。

许大夫和侯大夫稍事整理,就奉召一起去了王爷的大帐。

进去之后,他们发现王爷好端端地坐在正中的锦榻上,端着一个精致的玉杯喝茶呢。

前段时间被奸细竹衡打伤的赵富,此时正拎着一只全身呈现很诡异的蓝颜色的小老鼠展示给王爷看:“王爷,上次奴才给您准备的涂脸用的颜料其实选错了!”

侯大夫和许大夫很感兴趣,向王爷行了个礼,然后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赵贞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漫不经心地问:“怎么错了?”

赵富认真地说:“当时事出紧急,所以给您涂的是宝石蓝;现在我又试验了一下,发现小白鼠中毒之后,全身呈现的是深蓝色……”

赵富富有科学精神,为人严谨,很认真地讲了半日。

许大夫和侯大夫听得快要烦死了,他们觑了一眼王爷,发现王爷凤目似乎微合,可是因为有浓长的睫毛遮挡着,他们也猜不出来王爷是在听赵富详细分析宝石蓝和深蓝的区别,还是正在走神。

终于,赵富停止说话了,赵贞只有一句回应他:“你,滚出去!”

他快要被啰啰嗦嗦的赵富给烦死了。

管它深蓝还是宝石蓝,在当时的情形下,田子敬已经带着人追上来了,骑在马上的竹衡有时间仔细分辨倒在地上的自己脸上究竟是宝石蓝还是深蓝才怪!

富有科学精神的赵富悻悻然“滚”了出去,赵贞这才坐直身子,脸上恢复了凝重的表情:“许大夫侯大夫,本王有一事需要拜托两位!”

许大夫和侯大夫忙也坐直了身子,集中了精神,静待王爷吩咐。

南安王爷平常没事的话,就会像他的其他亲信一样调侃地叫这两位为“许大神医”和“侯大神医”,一旦叫“许大夫”“侯大夫”,这就说明王爷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了。

“赵壮一会儿就过来,你们两位明日一早就随他回润阳去吧!”

许侯两位忙道:“是,王爷。”

“朱侧妃怕是七月左右就要生了,我如果回不去的话,就拜托两位了!”

许大夫和侯大夫躬身行了个礼,直起身子抬头静静看着王爷。

“假如,我是说假如朱侧妃难产,一定要先保住大人!”赵贞语速缓慢,略一思索,又补充了一句,“即使太妃娘娘有别的要求!”

许大夫和侯大夫身子一凛,旋即齐声道:“小人遵命!”

他们都明白了,王爷这是把他最心爱的朱侧妃托付给自己两人,一定要好好照顾朱侧妃,不能把事情给办砸了,否则,怕是性命难保。

此时的润阳,夜幕也已经降临。

朱紫带着小世子回了延禧居。

王爷不在府里,银铃和四清就也跟着进了延禧居内院,方便侍候朱侧妃和小世子。

小世子满一周岁之后就断了奶,朱侧妃重重地赏了奶娘之后,就命人把奶娘送回家去了——朱侧妃待人真是宽厚仁慈,给奶娘的银子够奶娘买百十亩地了!

银铃心知有这几年的情分在,朱侧妃待自己尤与别人不同,有朱侧妃做主,她从来不用担心将来。

清波她们四位,从朱侧妃对待银铃和奶娘的态度,对自己的将来心里也有了指望,因此服侍朱侧妃和小世子更加用心。

银铃带着清珠清波服侍朱侧妃和小世子去净房沐浴了。

朱紫如今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洗澡什么的不得不让人帮忙了;小世子虽然还不会自己走路,但是特别的好动,洗澡时也得几个人招呼着。

清水和清泉闲了下来,就在正堂里摆了一桌子的精致点心,等着朱侧妃和小世子洗完澡出来用宵夜。

洗完澡从净房出来,朱紫在银铃的帮助下坐在水晶镜前梳理头发。她的胳膊有些浮肿,想抬起来都有些困难,连梳头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成了,只得让银铃帮忙。

清珠清波把小世子放在了卧室窗前的软榻上,陪着小世子玩耍。

小世子乌黑的长发披散了下来,白皙如玉的小瓜子脸上凤眼微挑,鼻头挺翘,小嘴嫣红,身上穿着朱侧妃亲手缝制的和王爷同款的白绸浴衣,看起来精致美丽漂亮极了,身上也是香香软软的,令人忍不住老想亲一口。

银铃拿着梳子摆弄了半日,却依旧没有帮朱侧妃梳好发髻,只好叫清珠清波:“你们过来帮帮忙吧!”

清珠清波答应了一声,看到小世子正躺在软榻上玩一柄玉如意,想着这是在内院的卧室里面,一会儿工夫怕是没什么的,就过去帮银铃的忙去了!

有了巧手清珠帮忙,朱紫的发髻很快就梳好了,她一边起身,一边道:“把小世子抱过来吧,我带着他去院子里逛逛!”

清珠等人往后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就这一会儿工夫,小世子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奉上!

预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好吃好睡天天开心哦!

103第一百零三章学驭下朱紫得意

朱紫一下子心跳加快,忙喊道:“赶快出去找!”

银铃飞快冲了出去。

清珠也奔了出去。

剩下的清波忙趴到地下,看小世子有没有藏在软榻下面,又去看床下。

朱紫扶着桌子站起来,她知道南安王府的护卫工作很到位,应该不会出大乱子的,因此虽然心急如焚,却努力使自己稳定下来,提高声音唤了一声:“赵梓——”

外面传来银铃惊喜的声音:“侧妃,小世子在外面呢!”

清波扶着朱紫走了出去。

一进正堂,朱紫就看到正稳稳站在桌子前手里拿着点心大嚼的赵梓。

她心里一喜,忙问道:“小世子是怎么过来的?”

清水和清泉本来正站在小世子旁边侍候,听见朱侧妃问话,清水马上行了个礼,脸上带着笑意道:“禀侧妃,小世子是自己走出来的!”

“真的?”朱紫又惊又喜,张开双手招呼小世子,“赵梓,过来母亲这里!”

小世子听见母亲的呼唤,马上笑嘻嘻地挪动两条小胖腿,晃晃悠悠向着朱紫走了过来。

旁边的清水和清泉怕他摔倒,紧紧跟着他。

小世子越走越快,快到朱紫身边的时候,一下子跑了起来,扑进了朱紫怀里。

朱紫把赵梓抱进怀里,亲亲额头,亲亲脸蛋,捏捏藕节似的胖胳膊,捏完再看赵梓的全身上下,看完了又亲,亲完再看,看完又去亲,没完没了的。

小世子最初还是勉力领受来自母亲的肉麻爱抚,谁知道母亲还没完没了了,把小世子给烦的,他板着小脸用力从母亲怀里挣了出来,移动着小胖腿又走到了桌子边,一手拿起玉如意,一手捏了个点心,然后摇摇晃晃往卧室走去。

朱紫虽然被推开了,但是依旧开心,觉得儿子有些时候和他爹赵贞还真是有点像,尤其是那个臭屁的样子。

她正在看着儿子开心,谁知乐极生悲,忽听一声脆响,赵梓手里的玉如意落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段。

赵梓回头看了看母亲,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朱紫暗暗感叹: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为了这么点子事情都要哭!

小世子玩了半日,早就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他睡着之后,朱紫把银铃和清水等人召集过来,开始发表讲话:“你们五个人,一直尽心侍候我和小世子,我自然心里有数,将来谁也不会亏待。今日,我要明明白白地说一次,小世子是我的心尖肉,他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也活不下去!”

朱紫努力使自己的目光严肃起来,带着些王霸之气,然后缓缓地从银铃她们五人脸上扫过,沉声道:“我希望今晚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

银铃又愧又悔,率先道:“奴婢知道错了!”

清水等人也忙道:“奴婢以后一定会小心着意的!”

“你们退下吧!”朱紫竭力板着脸,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银铃留下。”

清水等人离开之后,朱紫背对着银铃站在窗前,默默地看向窗外。

银铃见状,心里很是害怕,马上就给朱紫跪了下来,再次请罪。

朱紫见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这才转过身把银铃扶了起来,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然后轻声问:“如果今晚王爷在府里,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银铃想了想那个画面,身体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朱紫这才缓缓道:“我一向宽待身边的人,你又跟我最久,是我最亲近的,未免就宽纵太过了,以后待小世子,一定要小心在意!小世子好,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做;小世子若是不好,我也会做我能做的一切。”

银铃忙道:“银铃知道了,再也不会犯了!”

朱紫决定把该说的话说完:“明日把清珠她们四人的职责分清楚,不要再乱中出错了!”

“是。”银铃老老实实地回道。

谈了这些沉重的话题之后,目的都达到了,朱紫就把话题转向比较轻松的方面,问道:“你和赵壮如今怎么样了?”

银铃脸一红,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朱紫笑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你欢喜赵壮,赵壮也欢喜你,等王爷回来,我就禀报王爷,成全了你们!到时候我再陪送你一套妆奁!”

银铃抬起头,偷看了朱紫一眼,又低下头去,然后用蚊蚋般的声音道:“我们很好的。”

朱紫心里有了谱,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等赵壮回来我就开始着手此事!”

夜深了。

旁边的小世子睡得很熟,手脚大张睡得很恣意。

睡在软榻上的银铃的鼻息声清晰可闻。

朱紫却失眠了。

赵梓今日居然一下子就会自己走了,她既开心又骄傲,欢喜得不得了。

可是,通过今日这件事,也显出了她治家上的不足——她太宽了,银铃等人跟着她时日久了,逐渐就有些宽纵。宽一点是好,但是过宽的话,问题就要出来了,撞到了赵贞手里,怕是连命都没有了,自己的宽就会害了她们!

朱紫默默地思索着:以后应该怎么做呢?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思念赵贞。

她已经从赵雄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赵贞率军夹击东枢军队,取得了稻阳大捷,现在已进京奔丧去了。

假如赵贞在家,那该多好啊,自己只用侍候好他就行了,根本不用操心这么多;还有,今天训银铃她们,自己似乎长进了许多,得好好向赵贞表表功,让他夸夸自己,赵贞是会夸自己呢,还是取笑自己……

最后,她又想到了年纪轻轻就当上太后的朱碧,心里既高兴又担心,想到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外甥赵桐刚出生已经是大金朝的皇帝了,她有些骄傲,又有些担忧和心疼。

在这样复杂的心绪中,朱紫进入了梦乡。

相对于朱紫的这些小烦恼,大金朝年轻的朱太后面对的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她还没有出月子,可是已经抱着小赵桐坐在了大正殿最崇高的那个位置上。

她出身无地贫户,贱婢起家,可是如今却成了大金朝迄今为止最年轻的太后。

她除了南安王之外无山可靠,除了南安王的人之外无人可用,却面临着无比凶险的宫廷和险恶的政治斗争。

夜晚的青云殿,殿内殿外灯火通明。

太监宫女们守在殿外,包括前大宫女如今的后宫最高女官玉香。

内殿的床上,帘幕低垂,小皇帝赵桐睡得正香。

朱碧坐在窗边的榻上,绿霞挨着她坐着。

“玩月阁里面的那几位……”

朱碧没说完,绿霞已经听明白了,低声道:“大太监钱柳德那天就死了,如今是南安王的暗卫徐连波在假扮他。自从那日之后,玩月阁就被封了起来,里面的高婕妤和大小卓美人都不见了,不知道这个徐连波有什么用意。”

朱碧因为相信姐姐,所以也很信任姐夫赵贞:“我们现在这一切都是姐夫给的,他手下的人无论怎么安排,都有他们的道理。”

绿霞又道:“许宜妃和宋淑妃她们——”

“凡是无子有宠的妃子,全部送入景陵,为先皇守节。”朱碧淡淡地道。

绿霞一愣,瞪大眼睛看着朱碧:“那我呢?”

“你得陪着我和儿子啊!”朱碧瞟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

绿霞笑了,在朱碧身上轻拍了一下:“我很怕你……”

朱碧瞪了她一眼,道:“你我危难之时开始携手,好不容易有了今日,对我你还有什么可猜疑的?”

听了朱碧的话,绿霞心里美滋滋的,握住朱碧的手摸了又摸。

朱碧看着她乐成这个样子,也有些放松,就任她摩挲。

过了一会儿,绿霞又道:“你不怕南安王……”

朱碧登时严肃了起来,她看着绿霞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相信我的姐姐。姐姐说姐夫会保护我们母子,那就一定是真的。再说了,姐夫想要这个位置的话,那这个位置也轮不到咱们那死鬼皇上!”

“这倒是真的,”绿霞点了点头,道,“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朱碧狡黠地一笑:“姐姐让我读的那些书是很有用滴!”

五月初十,一路跋涉的南安王终于到达金京。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第二更奉上!

出去买给爸妈和公婆的礼物了,所以回来得有点晚,见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