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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一品王妃

《《嫡女玲珑》》

1龙神军永存和泉接密卫

1,第四卷一品王妃1龙神军永存和泉接密卫

温暖如春的王府大厅,墙角、四周摆放着十几盆漂亮的灵绿植,空气里飘散着怡人心神的灵花香,几桌上一盘盘品种不同的灵果鲜艳欲滴、精致的小点心、炒熟的灵花生灵松子灵板栗灵诱人食欲,笼罩在年的氛围和主人封王的喜庆。

一袭紫披风的李自原笑呵呵抱着谢平福出现在大厅中央,唐皇后惊诧道:“陛下,您怎么出宫了?”

“康郎都晓得跟弯弯共渡上元节,你我夫妻多年,我自是要跟你一起过节。”李自原在德熏殿无趣,又不想面对妃嫔、儿女们讨好谄媚的笑脸,从密卫处得知唐皇后到了和泉的王府,这就带着曲公公微服追来。

唐皇后在众人的笑声中羞得脸微红,道:“咱们倒是许多年未出宫赏花灯了。”

李自原道:“可不是吗,这些年便连上元节都在宫里呆着,着实无趣。”

谢奇阳从李自原怀里接过小儿子,道:“陛下……”

“这不在宫里,你就叫我亲家。”李自原打断谢奇阳的话,自个脱下披风交给曲公公,露出里面天蓝色的长袍,道:“咱们两家亲上加亲,那是货真价实的亲家!”

李静得意洋洋的跟唐厚强笑道:“若论关系,咱们李家跟长安何家结得是两对儿女亲,比你们唐家跟长安何家还要亲近!”

李静说的两对儿女亲包括了和泉与谢玲珑。这么多年了,帝后、明王、李静、唐厚强言语里的各种暗示,福乐庄的人心里都明白和泉的亲生父母是谁。

唐厚强不甘示弱的道:“现在下定论还早,若是虎郎、霞娘明年再生个女儿,我仍把小孙女许配给小玲珑的弟弟!”

唐虎儿嘴里磕松子,听得此话,笑得松子壳卡进嗓子去,好一通咳嗽,贺彩霞脸羞的通红避开众人的目光过来拍着他的背。

唐苹笑道:“爹、娘,爷爷发话了,您们可得再给我生个小妹妹。我瞧着小玲珑的弟弟都极好,再多一个做妹夫,好事成双!”

谢家的儿子如此抢手,何屠夫等人十分自豪欢喜,大厅里气氛比刚在在宫里随意热闹许多。

和泉听着李静的话,也不像以前那般立刻反驳回去。他素来内向沉默,就坐在谢玲珑旁边吃着灵果、干果,听着众人聊天。

李自原跟何屠夫说起北寒之地的荞麦去年丰收,又跟谢奇阳说陕西道的一百多个村因为有了水库去年干旱没有受到影响。

李露道:“自原,大战过后稳定数年就需裁军,可我听和泉说,你将他的军队册封为龙神军,成为兵部正规编制,准备长期驻扎在长安远郊。你是打算永远保留龙神军,还是等过了几年再裁掉?”

李自原道:“姑姑,昨个秦家、李家、舅舅上了折子,说是担忧国库空虚,想要裁掉将士五万人,我便允了。我可以裁三家的将士,却是永远不会裁掉龙神军。”

唐厚强道:“陛下圣明,龙神军是平唐三军的旗帜,留在那里对周边各国就是强大的震摄!”

何家十孙纷纷面露震惊之色,平唐竟是一下子要裁掉十五万大军,心里很难接受。他们当中有四人在秦家军、两人在唐家军,会不会被裁掉?

何屠夫见孙子们个个垂头丧气却未当场急急问出来,到底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扭头安慰道:“你们有官职在身,可以从军队转到各城府守备军。”

何阳武道:“我舍不得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士。”

何屠夫定定道:“你们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就是福气,都经历过生死的人,还有何舍不得?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

李自原指着和泉道:“今个宫宴之前,臭小子在御书房向我提出保留龙神军,我直接把龙神军划为他的亲兵,不过约法三章。”

众人兴致勃勃等着听,李自原道:“我要的龙神军是随时能长途奔袭出战,可不是一支图安逸享受战力消退的军队,如今没有仗可打,龙神军却不能懒散放松,这是其一。”

唐厚强、何屠夫均是点头。

李自原接着道:“龙神军两万将士都有官职,军饷在三军军队最高,只一个月就得三十万两银钱,一年便是三百六十万两,这还未算物资费用。我拿不出这些银钱,臭小子拍胸脯说他自个解决。这是其二。”

唐厚强笑道:“臭小子,你有小玲珑做后盾,说话确实有底气。”

和泉感激的望向谢玲珑,笑道:“我是跟珑珑商量过的,她一直支持我。”

谢玲珑低头轻声道:“其实解决军费的最好办法是以战养战。”她在前世时,某些国家不就是靠着征战各国从中得到巨大利益,军队得到锻炼,武器越来越先进。她把这个想法跟和泉说了,竟是不谋而合。眼前看着她在往里面添钱,过些年就能用龙神军赚取巨额财富。

李自原道:“我给龙神军只立下一条规矩,永远不得违抗圣命,这是其三。前年臭小子叫龙神军抗旨返回长安,扰得一路的百姓人心惶惶,弹劾他的折子在早朝大殿堆积如山,我生生给他拦住,都未降他的官职。”

唐皇后突然间嗔怪道:“表哥,前年和泉论战功是能够封王,你把他的战功都抵了,还在殿前打了他。我问过宫人,那板子可是货真价实的打他。”

李自原道:“表妹,臭小子犯下那么大的罪,我打他都是轻的。”喝了口灵茶润润嗓子,含糊不清的道:“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我打他是管教他。”

唐皇后见和泉不像在皇宫那般抵触不承认是她们的儿子,心里很是喜悦激动,满脸是笑道:“表哥,和泉如今都是王爷了,你日后莫再打他了,莫让我们心疼他。”

和泉嘴唇微动,倒是未开口反驳。

时光转眼便至黄昏,众人坐了四大桌,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饭、品尝了南北口味的元宵汤圆,出了饭厅大门,眼前灯火辉煌。

四周的灵树上挂满了色彩形状各异的漂亮花灯,每棵灵树下面还有一座晶莹剔透的一人高的冰雕。

手握长枪的身着盔甲的将士、巨大的鲤鱼跃龙门、笑靥如花的窈窕小娘、手拿书本的儒雅书生、北方极少见到的长鼻子大象、展翅飞翔的大雕、张开翅膀护着鸡仔的老母鸡等等,细腻到能看到人物、动物的毛发,惟妙惟肖,引得众人在每座冰雕前都要观赏好久。

整个王府共有九九八十一座冰雕,都是小白跟众位会冰术的灵兽制成,特意在今晚摆出来,让全府上下的人观赏。这样的冰雕能持续摆放十天,明个谢玲珑就会派人把它们送到福乐庄。

李湘激动的跟李烟道:“姑姑,去年在沙城的牛头河,小婶娘叫灵兽王小白做了几百座冰雕,有许多都比您今个看到的要高大。”

李烟美目放光,忍不住伸手去摸冰象的鼻子。李湘忙拉住李烟的手,道:“姑姑莫摸,会把您的手冻坏。您像我这般戴着手套摸就没事。”

李自原揽着唐皇后指着冰雕说话,瞧到不远处的和泉、谢玲珑十指相扣,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声道:“这两个孩子何时给我们添了小孙子。”

戌时初,众人出王府坐灵马车往北行,去往最近北城门前的灯会赏花灯。

这几年的花灯会都是由京兆府牵头出人,福临门、锦绣年华、丝绸之路商会各出五万两银钱。

今年因大军灭了突厥国,平唐荣升为帝国,灯会格外隆重,三家拿出去往年多一倍的银钱,除去在东、西、南、北城最繁华热闹的三条街坊,还在东、西、南、北远郊的河岸两边,设下灯会。

江易想要好好庆祝一番,又自掏腰包三万两银钱买了烟花,报请朝廷批准,全部交给守军,等着吉时,守军将在长安城墙燃放。

谢玲珑穿着浅紫色金丝绒披风,头戴李弯弯用浅紫、黄、粉色六朵灵季编织的花环,被身材高大的和泉揽着肩,走进喧闹人流如潮花灯耀眼闪烁的街坊。

李烟、李弯弯、谢家四小、何阳浩、李湘跟在和泉身后,抬头望着悬挂街坊两边各式各样的花灯。

冷冷的空气里飘荡着吃食的香味,随处可见提着篮子卖糕饼、酥油果子的汉子、老妇人,还有一家家临时的馄饨、水饺、汤圆、面、羊肉泡馍摊位,人们热闹的看着花灯,再花几个小钱给孩子买个吃食,随处可见愉悦幸福的笑脸。

谢玲珑闻到一股很冲酸辣的香味,顺着香味就过去了。

这是一个小面摊,简陋的连个桌凳都没有,来得客人都是站着捧着碗在一旁。

地上支着两口热锅,一口锅里咕嘟着炖得浓香四溢的羊肉,一口锅用来下面,女人拿着一小疙瘩面团,扯成宽一寸薄薄的带状面条,溜着锅边放进滚烫的水里。

两口大锅旁边搭着个巴掌大的木案,男人在案板上用力的揉面。

一个六、七岁的小童,大概是这对夫妻的儿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戴着灰色棉袄,红扑扑的小脸蛋始终带着笑容,双手捧着盛满汤面的大海碗送到食客手边,又赶紧去收食客的铜板,忙得不易乐乎。

谢玲珑瞟了几个食客的海碗,道:“真的是好久未吃过的油泼辣子羊肉面,这面是今年的冬小麦,羊肉片给的也足。我可带着桌椅碗筷呢。咱们尝尝吧,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俩分吃一碗?”

和泉点点头,这就上前清出一块空地。谢玲珑从空间里取出桌、椅、碗筷,把卖面的一家三口和食客看得目瞪口呆。

众小跟着过来都说要尝尝。李湘与李烟,谢平康与李弯弯,谢家三小、何阳浩,两人凑一块吃一碗。

谢平泰高声道:“掌柜的给上五碗面,用我们的碗来盛。”

男人洪亮的声音响起,道:“几位公子、小姐稍等会,小人这就给您们下面。”

小童恍过神来,目光里有些自卑,低着头不敢再盯着众人看。

李湘瞧着小童手脚不停忙碌的端面碗收铜板,心道: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谢玲珑吃着和泉分出的半碗面,道:“许久未到路边摊买吃食,这家的面做得精抖好吃,难得的是实惠,一大碗面铺上七、八片羊肉、淋上油、蒜汁、调料,只卖七个铜板,怕是最多赚一个铜板。这一晚冷风呼啸,他们赏不了灯,忙碌半天,估计赚不到一两银钱。”

和泉道:“我听他们的口音是北寒之地青城那带的,能千里迢迢到了长安,还能寻个面摊营生,已是相当不错。”

谢平康问道:“掌柜的,你们是青城来的?”

男人手里干着活,扭头兴奋的答道:“是呢!小人一大家子七口,五年前从距青城五百里远的村子避战过来。小人当年要是知晓平唐神军能打败突厥铁骑,就不会有远离家乡。”

谢平康接着问道:“你家的生意如何?”

男人笑道:“生意好呢。小人平素在城门外头摆摊,一天能卖两百碗面,今个有花灯,就早早的到此,已卖了三百碗面。”

谢平康道:“你一家人在长安城过得怎样?”

男人喜欢跟人聊天,特别是谢平康这样丝毫没有架子、长得清秀英俊的贵公子,道:“小人一家人可住不起长安城,一直住在郊外村子。原先住半年交房费五百个铜板,前年小人卖面攒够了银钱,买了块地,自个建了四间房,还种了些玉米、西瓜、青菜,日子过得不错,比以往在老家强太多了。”

谢平康笑道:“咸阳离长安不远,你在长安城府里住不起,却是能住得起咸阳城,若是再有青城那边的百姓过来,你就叫他们到咸阳城去。”他这个咸阳长史吃个面都不忘推荐咸阳。

谢玲珑低声道:“这掌柜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回老家的意思呢。干爹与小秦儿想要把北寒之地建的繁华昌盛,能引得离乡的百姓回去,这怕是极难。”

和泉点点头道:“打胜仗难,重建一方更难。小秦儿怕是得在那里至少待上十年。”

李湘笑道:“晚饭俺吃了许多汤圆,很饱了,跟着小叔叔、小婶娘出来逛花灯又饿了,竟是吃了半碗面。”

李烟嘴唇辣得红通通,眼睛里闪着光,道:“宫里可吃不到这些。哎呀,我吃了蒜!”

李湘抿嘴笑道:“姑姑,俺也吃了蒜,不怕你熏着俺!”

李弯弯凑过脸来,道:“小湘儿,你可知稍后你九姑姑要去见何人?她吃了蒜,怕把那人熏着!”

李湘拖长音哦了一声,李烟羞得脸通红。

众人吃面的一小会儿功夫,竟为小面摊招来几十个食客,七成的食客是为了近观谢玲珑、李湘、李弯弯、李烟四位绝色小娘,其中不乏达官贵人。

谢平康见和泉掏银钱,连忙道:“姐夫,今个让我请,你莫跟我抢。”

谢玲珑瞧着和泉手里已拿出一小粒碎银,道:“你把银钱收回去,让康伢子大方一回,让他用俸禄请咱们。”又指着前方道:“康伢子,我瞧着前面还有不少吃食,今晚一路下去都尝尝。”

李湘兴奋的笑道:“难得出来一回,俺们今个要尽兴!”

谢玲珑微笑递给众人用灵花粉、蜂蜜制成的香丸,吃下除去口中异味。

众人往前走了一会儿,碰到站着吃牛肉汤的李静、帝后、李青兄弟、唐厚强夫妻,均是哈哈直乐。

谢玲珑瞧着满脸笑容的李静,道:“姑奶奶,您少喝口汤,留着肚子,前头有个从青城村子来的一家三口,他们卖的油泼辣子羊肉面很香,您去尝尝。”

李静一听是青城人,立刻想起了夫君、儿子、孙子,眼角微酸,却是想到两个重孙人品端正、武功高强、琴棋书画样样通,心情很快平复,放下碗就要过去。

唐皇后头戴着用红色灵牡丹做成的花环,穿着红色披风,如同一团烈火,引得游人频频回望,心情大好的李自原倒未像和泉那般瞪眼射出杀人的光芒,而是亲热搂着唐皇后的纤腰,自豪的宣示着他的主权。

众人走了一条街坊,转弯进了花灯最多最为热闹的主街坊,有杂耍、舞狮、踩高跷、走旱船、陕北锣鼓,人山人海,震天的喧闹声夹着男子、女子的笑声,随处可见衣着鲜亮华丽的贵人,有些还是认识的朋友。

和泉抬手便将谢平福抱起坐在肩上,小家伙个子矮根本看不到,一下子高高在上,俯视密密麻麻的人群,喜得直拍手叫道:“姐夫,我跟花灯一般高了!”

和泉朝众小叫道:“前面到了猜谜花灯,猜中三条者能上城楼观烟花。”

众人激动的往前行去,李烟眼前出现一张露出大大笑容少年俊美的脸,惊喜道:“知彬!我在前面街坊五虎灯下寻了半天,没找到你,你怎么在这里?”

贺知彬身材瘦高挺拔,穿着一袭白衫,飘逸俊郎,笑容灿烂,一扬手中的两张闪放光芒的金纸,道:“我一早就过来,抢了二十四条谜语,猜中答案,换得八张上城楼观烟花的票,在这里一直等着你们。”

李烟丝毫不生气,笑道:“原来你早来了。”

贺知彬点点头,上下仔细打量李烟,见她头戴粉红、黄、紫色六朵灵茶花制成的花环,罩着桔黄色披风,内穿粉色长袄、淡黄色长裤,美丽不可方物,在她耳边低语道:“烟妹子,你今个人比花美。上元节快乐。”

李烟眼帘下垂,嘴唇勾起笑容,被贺知彬拉着手往前面走去。

一袭蓝衣的白如意也顾不得仪容,激动朝众人招手,大声叫道:“珑妹子,我在这里。照赵得了六张上城楼观烟花的票,给你们四张。吉时将至,咱们赶紧过去登城楼。”

吕照赵见了和泉,严肃道:“下官见过王爷。”这就要鞠躬行礼。

和泉瞧着只比谢玲珑两个月的少年,忆起在潭州福乐庄的种种往事,笑道:“照赵莫如此见外。”

白如意嗔怪道:“瞧你个猴子样,在这里行什么礼。”

吕照赵摸摸脑袋,乐呵呵道:“行多人不怪。”

白如意一瞪眼,吕照赵立刻音调放低,哄道:“好了,堂客,我听你的就是。”

一大群人风风火火的挤出一条街坊,直奔城门,途中秦淼夫妻、秦焱夫妻、江易夫妻、秦琳、秦森等人加入。

终于赶在吉时前到了城门楼前,守城的二十名将士分成五组,仔细检验人们手里的金票。

谢玲珑手里拿着印有福临门、锦绣年华、丝绸之路商会字样的十张烟花票,分给众小,叫他们先上去。

她空间里放着江易给的一沓烟花票,足足有五百张,留下两张,其余的都交给和泉,让他给两位在此等候的李良、张虎,分给将士及军眷。

吉时至,长安多处城楼燃放烟花,砰砰砰,璀璨的烟花照亮了热闹繁华昌盛的平唐帝都,人们热情激动欢呼,在如同白昼的夜晚许下一个个美好的愿望。

李自原揽着唐皇的站在城楼垛口,俯视着沉浸在幸福欢乐中的子民,脸上露出微笑。他不但要打造帝国,还要打造盛世。

夜静人深,圆月当空。泉王府。

沐浴过的和泉、谢玲珑躺在床上相拥热吻,一番缠绵过后,和泉轻声道:“珑珑,今个陛下召见我,除了封王,还说了一事。干爹、小秦儿都去了北寒之地,陛下将密卫队交给我。”

谢玲珑听了心里一紧,如今的密卫队已壮大到一万三千人,遍布平唐帝国。和泉成了密卫队长,除去受累,还会极凶险。

和泉道:“其实,陛下身边也有人能用,就是小青儿、小城儿。”

谢玲珑摇头道:“不可。他们是姑奶奶的命,容不得半点闪失。”

和泉愧疚的道:“我从明个起,就得接手密卫队。我又陪不了你。”

谢玲珑想想便道:“小秦儿管密卫队时,他能常回庄里。你比小秦儿厉害许多,很快就能将密卫队管得伏贴,到时能像干爹那般天天都回庄里陪干娘用晚饭。”

和泉俯身吻着谢玲珑的樱唇,磁声道:“为夫才可舍不得让你夜里独守空房。”

谢玲珑轻推和泉胸膛,道:“没羞。你明个忙起来,我也一样。”

和泉问道:“珑珑可是要忙商事?”

谢玲珑细细讲道:“商事是有些,主要是长安学府的事。今个观烟花那会,干外婆给我说,大军回到长安,军方报了数,牺牲的将士共有子女五千二百余名。长安方圆五百里的有一千三百三十人,这些孩子月底就要全部进入长安书院读书。其余的孩子四月之前陆续会到。学府的先生本就不多,一下子添了五千名学生,我得赶紧去寻先生。”

和泉道:“珑珑受累了。”

谢玲珑道:“这不算什么,我今个看到那个卖面的细伢子,心里有些感触。祈盼平唐的细伢子、细妹子都能上学堂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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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年春日里最好时光。黎明时分,泉王府武馆。

身着一袭黑色宽松灵棉练功袍、满头大汗的和泉从武馆里出来,去水房擦洗,浑身淡淡的灵薰衣草香味,换上一袭干净清爽的宝蓝色灵绸长衫,在镜子前左右照着合适了,自个熟练的将发用蓝玉冠束紧,精神抖擞的去饭厅。

站在月亮门前等候的湘景恭敬的禀报道:“王爷,王妃已进去。”

和泉微点头,大步流星进了月亮门,走过一条七丈的红木长廊,瞧见谢玲珑穿着立领浅蓝色拼绿色荷叶摆长衣、宝蓝色长裤,亭亭玉立站在饭厅大门前,笑道:“珑珑,今个我来晚了。”

和泉每日寅时末去武馆练功,卯时中结束,卯时末用饭,而后出王府去皇宫处理密卫队的事务,再去军队巡视,至于何时回来,就没有固定时辰,有时下午就能回来陪着谢玲珑,有时一夜不归。

谢玲珑柔声道:“我也是刚到。”

谢玲珑生活极有规律,卯时末用饭,也就是早晨六点四十分,辰时中出门,去长安学府,午饭学府跟先生、学生一起用,中午在学府的宿舍休息,下午回王府处理商事、家务,有时要去护国寺处理佛事。

护国寺二月十九的观世音菩萨日,仍是由谢玲珑当玉女,北寒之地竟有四千余名香客万里迢迢赶来参拜祈福。

长安书院今年新入学生五千多人,到现在已来了四千五百人,加上原有的学生,已达到一万三千人,成为平唐帝国最大的书院。

长安学府随处可见灵树灵花,也是帝国国都长安的一景。

夫妻俩圆房已近两个月,在这平静幸福的日子慢慢磨合,已彼此适应对方的生活习惯。

和泉揽着谢玲珑进了饭厅,由湘叶侍候着简单用着早饭。

桌上四道爽口素小菜,醋味桃仁木耳、蒜香茄泥、老虎菜、话梅芸豆,另有灵茶鸡蛋、灵熏火腿,主食有米粉、银丝卷、小笼蟹黄汤包,清淡可口美味。

男人要吃好、女人要睡好。每日的菜谱都由谢玲珑根据和泉的口味亲自安排,就是想让和泉吃好还要吃得健康。

谢玲珑喜吃荤,和泉爱吃素。不过早饭谢玲珑也不愿吃得太油腻,每天的小菜都是素菜。

两人从不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想说什么便说,心情很放松。和泉往往会讲述一些各地的趣事,引得谢玲珑频频发笑。

谢玲珑吃了一个蟹黄汤包、一小碗三鲜米粉,道:“明个三月初三,家里人、青青、岚姨、意妹子,好些人一同去灞河边野游,我今个回庄里,明个跟家里人直接出东城去灞河。”

和泉点点头,道:“为夫尽量明个过去。”

春日暖暖的阳光照耀着帝国皇都巍峨庄严的大明宫。

早朝散去,文武百官潮水般涌出皇宫大门,瞧到和泉一如以往那般穿着便装、俊脸冷酷、骑着一匹黑毛如墨的神峻灵马,带着四个随从进了宫门,直奔德熏殿而去,均是一脸的敬畏。

开国皇帝李平唐立下规矩,密卫队长非李姓、武艺高超、才智超群、手段狠辣、大公无私、不忠于皇帝者不能担任。

密卫队长出了大明宫,那就是权势熏天、呼风唤雨的人物,凭着令牌能调军三千抄查二品以下官员的府邸,对于五品以下官员可以先斩后奏。

当年明王任密卫队队长,用尽手段助李自原先是夺回军权,再在朝堂上震摄百官,又在平唐国杀了几十个的贪官污史,导致文武百官视他为阎王转世。

如今的和泉刚上任不到两个月,就在上月的一个夜晚,单枪匹马骑着黑灵雕远赴千里之外的江西道,调了当地的驻军抄了江西都督府,将三品都督及部下二十五名官员全部绑了,直接带回长安上了早朝,把他们的罪行一道道公布于众,再呈上物证,逼着李自原当场下旨将这些官员午时处决。

和泉如此雷霆狠辣行事除了恶官,得到江西道百万百姓称赞,却是引来几位谏官联手早朝弹劾,说他目无朝廷、天子。

岂料次日,和泉上早朝,就把这几位谏官从儿时会说话开始至现今,做的所有的丑事、违法的事全部抖出来。

几位谏官开始坚决否认,还要告和泉诬陷之罪,等到和泉将准备好的证剧、证人带上来,这才态度大转变,跪下向李自原请罪。李自原将他们免了官职、革了功名,褒奖了和泉。

文武百官瞧着和泉比明王手段阴辣狠厉,更加深得李自原的信任,自是十分怕他。不过,以贺栋为首的清贵官员却是很欣赏和泉。

和泉到了德熏殿前下马交给御林军,执金令牌带着四名随从进入。

为了便于皇帝查看谍报,平唐自开国以来,密卫队的总部就设在德熏殿。

密卫队长的书房与御书房只隔着三个房间,距离十五丈,每隔一丈站着两名御林军,除去皇帝与指令的人,妃嫔、皇子、公主、宫人一律不得进入密卫队总部。

密卫队长也只能在大明宫的德熏殿、宣政殿出入,别的宫殿,特别是后宫,那是绝对的禁区。

和泉推开书房,见到在信件堆积如山的书桌前坐着一个人,就是李自原。今个早朝下的早,李自原就先一步到了这里查看谍报。

“臭小子过来,瞧瞧这些。”李自原头也不抬,指着挑选出来的一沓十几封信件。

和泉肃容行至,站在桌前一封封看过,脸色越来越阴沉,看到最后,生生压着怒火,道:“陛下,这些信都说着一件事,依臣之见,当派人到苏州道去取证,若一切属实,当将恶官凌迟处死,其妻儿奴仆全部为官奴,没收其家族财富,其族长知情不报流放千里,以儆效尤。”

李自原抬头望着怒容满面的和泉,温声道:“你这些天时常把凌迟、车裂、五马分尸几大酷型挂在嘴边。你经常为这些牲畜生这么大的气,容易伤身,不值当。”

和泉抿唇不语。

他当护国寺外门护法,又是密卫队长,可以说右手行医救人,左手挥剑杀人,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

他幼年是和尚,跟着李万清、师兄弟行走天下,看到世间百姓的贫苦善良,也看到达官贵人的富淫凶恶。他的心里偏向着百姓,所以惩罚官员比明王重的多。

李自原见和泉脸上怒气消了不少,道:“你与浑小子都是易怒、小心眼性子,倒是小秦儿性子随了珑娘,小秦儿代管密卫时,极少发怒,他年龄那么小,能做到这样,倒比你这个在佛祖跟前念了十几年的叔叔还强。”

和泉听到谢玲珑的名字,漂亮的眉毛自豪的扬起,道:“陛下是想明王与太子了。”

李自原叹道:“臭小子与小秦儿只报喜不报忧,咱们也是从密卫这里得知那边的情况很不好、隐患太多,单是突厥皇族那些余孽就能煽起百姓暴动,还有投降的突厥铁骑,竟是三三两两凑成营,占山为王当了土匪,不时的打劫周边的镇、村,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和泉紧紧握住拳头。

李自原将和泉的动作收于眼底,道:“珑娘上次跟我透露,她与沈女官、江易今年要开通南北商道,若是商队过了沙城,一路常遇到土匪打劫,谁还愿意过去?”

和泉面色凝重,沉思片刻,道:“陛下,臣有一提议,龙神军一共两万人,每年派出一万人从沙城启程至乌城,歼灭土匪,密卫混于其中顺便铲除突厥皇族余孽。”

李自原起身双手背负,在屋里踱步,问道:“你那支龙神军队,所有人都轮休过了?”

和泉诚恳道:“多谢陛下体恤,将士们四月之前全部轮休回过家了。若是五月从长安启程,不到半个月就能至沙城,年底赶在十月大雪封山时返回长安便是。”

“臣的两个副将前些日子还念叨没仗可打,日子过得极慢,就让他们轮流带一万将士去北方除敌。”

“陛下,将士们窝在长安远郊校场训练,不如去实战。”

李自原停下脚步,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摇头道:“臭小子,军队远行除去供给还需装备,那些钢兵器再锋利,时常砍人的脑袋,也会损断……”

和泉跪下道:“陛下,您无需考虑龙神军的供给、装备,这些臣与臣妻去想办法。您只看大局便是。北方只需安定五年,帝国就能完全恢复元气,人心也能全部稳下来。”

李自原突然间哈哈大笑三声,十分得意的道:“臭小子,这可是你自个提出来的,那我就不如你所愿,允了你的请令,至于供给、装备,你自个解决。”

和泉怎么觉着这是上了李自原的当,细细一想,李自原如此英明,岂能想不到派龙骑兵出兵,原来都是为了故意引他入套。

李自原捋着浓密黑亮的胡须,见和泉怏怏不乐站起,竟是轻哼起小曲。心道:可惜明弟不在场,不然他瞧见臭小子屡屡被我弄得半点脾气都没有,定是拍手叫好。

和泉心思一转,并未生闷气,反倒觉得李自原和蔼可亲,未用皇帝的身份来压着他与谢玲珑。不过,李自原若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承认身世,那就大错特错。

立政殿的小花园,绽放的灵牡丹丛前,一名太监正低头向看似赏花的唐皇后禀报,道:“皇后娘娘,泉王今个准时到了德熏殿,呆了两个半时辰,到了午时,独自用饭,又呆了一个时辰,便离开了。”

唐皇后挥手令太监退下,目光幽幽望着远方蔚蓝无云的天空,轻叹一声。这些天她总是期盼着李自原能带着和泉到她的宫里,哪怕是只坐片刻都行,可是次次都失望。

她再一次细算起来,从上元节至今都未见过和泉。明明和泉每天都到大明宫,可是偏不见她。

她不是没去过德熏殿,李自原也叫曲公公去传和泉过来一同用午饭,可和泉就是生硬的拒绝。

李烟、李弯弯笑声渐至,唐皇后收回思绪,柔声问道:“你们今日来得倒早,午休得如何?”

李烟过来搂着唐皇后的手臂,娇声道:“母后,我们睡得很好。您呢?”

唐皇后点点头,勉强露出笑容。

这时几名宫人快步走至,跪下磕头,禀报道:“皇后娘娘、九公主、十二公主,飞王带着兰县主、月县主在大殿候着。”

按照朝规,王爷的嫡女能被封为县主,嫡长子是世子。

李啸飞的长子李秦贵为太子,不用继承他的王位,李湘已被封为公主,李自原便在不久前下旨册封李啸飞与被休弃的欧阳侧妃所生的二儿子李伏为世子,李啸飞的与马贵妾所生的李月为县主、李跃为县公,李啸飞与赵贵妾生的李先为县公,李啸飞与周贵妾生的李兰为县主。

李自原深谋远虑,一道圣旨封了一位世子、两位县公、两位县主。日后李秦继承大统,若是五个弟妹遵纪守法,这就按朝规封他们为王爷、公主,若是胡作非为,那便撤了他们爵位,或是永远就这样不再提升。

唐皇后大喜,激动道:“快去禀报陛下、去福乐庄传湘公主入宫。”这就与李烟、李弯弯过去。

富丽堂皇宽敞的大殿里,一袭明黄色朝服风尘仆仆头发灰白的李啸飞迎上前,跪下便道:“儿臣磕见母后,千岁千千岁!”

唐皇后惊喜交集,双手扶起李啸飞,仔细端详点点头道:“昨个还跟你父皇说起你,想着最快也要明日才到。”

九岁的小美人李兰、李月盈盈过来磕头行过礼,被唐皇后疼爱的一手揽着一个嘘寒问暖。

姐妹俩都是腼腆性子,以往每年来宫里都得到唐皇后的疼爱,赐下不少珍宝。李兰的生母周贵妾、李月的生母马贵妾,均是一心向佛,极少管教关怀她们,所以相比之下,更加喜欢奶奶唐皇后。

少时,李自原笑哈哈过来,瞧着唐皇后一扫往日的抑郁,满脸笑容,心道:臭小子心肠极硬,馊主意倒还不错。这回兰娘、月娘长住在宫里,能给照娘带来许多欢笑。

黄昏前,李湘乘坐灵马车进了大明宫,在立政殿见到飞王父女三人,瞧着唐皇后对李兰、李月颇为关怀,丝毫不以为然。

李湘与李秦做为嫡长兄、嫡长姐,绝对不会踩着五个庶弟妹,只盼着他们不要学坏,好好做人,在李啸飞跟前多敬孝道。

用过晚饭,李月局促的取出一个盒子,双手呈给李湘,道:“大姐,这个小礼物是我在龙兴寺请和庆主持开过光,送给您。”

李湘打开盒子,是一个通透的碧玉镯子,不算是特别名贵,却也是上品,微笑道:“难得你记得俺喜欢绿色,特意给俺选了绿色的玉镯。谢谢你。俺也有礼物送给你,不过要到明个早上才能给你。”

李兰上前来送上精心挑选的礼物—一幅古人的山水名画。

李湘展开画卷,见是古人真迹,顿时内心喜悦,却是不露于表面,点点头道:“兰妹知道俺喜欢画画,送来这画给俺,也有心了。俺给你与月妹的礼物一样,你们肯定会露台,算俺卖个关子,明个早上再给你们。”

李湘每次送李月、李兰的礼物,均是用银钱买不到的新鲜玩艺。两女听得李湘说得镇重,内心很是期盼。

李啸飞见大女儿容貌比二女儿、三女儿美貌,还处事大气,虽是时常面带微笑,却拥有皇家威仪,气质高贵清纯,叫人心生敬意。他心里默默感激谢玲珑把大女儿教的好。

金色的夕阳笼罩着芳香四飘百花争妍的御花园,用过晚饭的帝后、李啸飞坐在红亭里饮茶,远处李烟、李弯弯、李月、李兰穿着明艳的衣裤,在花丛里摘花嬉笑,如同灵动美丽的蝴蝶。

唐皇后和颜悦色道:“姑姑派小湘儿传话,明个三月初三,珑娘聚了许多人在灞河野游,叫我带着烟娘、弯弯、月娘、兰娘同去。飞郎,明个和泉定会去,你也跟着去。”

李自原笑道:“我好些天未出宫。明个正好不用上早朝,我跟着你同去陪姑姑。”

李啸飞点头应下,放下手中茶杯,镇重道:“父皇、母后,转眼小秦儿、小湘儿、小月儿、小兰儿虚岁都满了十岁,儿臣在她们这个岁数,已跟蜜娘定了亲。此次儿臣来长安要多住些日子,想请您们给儿臣的七个儿女定下亲事。”

李秦是太子,李湘是公主,李啸飞心里自知不能替他们做主,不过,他觉得应该可以给五个庶子女定亲,只是李秦、李湘亲事未定,五个庶子女不能越过去先定了亲。他这就婉转的把意思表达出来。

李自原虎目一转,道:“小秦儿、小湘儿今年虚岁十一。照娘,真是岁月不饶人,咱们都老了。”

李啸飞急忙道:“父皇,您与母后不老。您与母后满头乌发,比前些年还年青许多。”

李自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哈哈大笑三声,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很是得意道:“去年我过寿诞,你姑奶奶大晚上派紫叶把我与你母后请到公主府。小秦儿、小湘儿亲自给我煮了一大碗长寿灵面,跪下满脸诚恳的瞧着我吃完面喝完汤,我竟是白发变乌发,容颜、身体都恢复到四十几岁。珑娘说是两个孩子孝心感动了观世音菩萨,赐了碗真正的长寿面。”

唐皇后有些惊讶道:“飞郎,此事你竟不晓得?”

李啸飞道:“小湘儿在信里提了两句,我有些不信,今个亲眼目睹,这才信了世间真有返老还童之奇事。”

李自原嗔怪道:“你谁都能不信,也得信小秦儿、小湘儿。她们是我所有子孙里头最好的最诚实也是最孝顺的,比你、臭小子强太多。”

李啸飞惭愧的低下头。他这个做儿子的当年给李自原、唐皇后惹下大祸,让秦家军跟皇室断绝联姻关系,反观和泉,娶了谢玲珑,夫妻同心为李自原打下突厥国,让唐皇后以他们为荣。若说孝顺,和泉是大孝,岂是他能比的。

李自原道:“我实话告诉你,去年我重获青春那晚便答应珑娘,我与你母皇不插手小秦儿、小湘儿的亲事,都由珑娘操持。”

唐皇后瞧着震惊不已的李啸飞,生怕他一时糊涂说出让李自原生气的蠢话,赶紧道:“珑娘待小秦儿、小湘儿如同生母,她又跟千年世家、朝中清贵官员夫人关系匪浅,她私下暗自跟我与你父皇透露,四大千年世家当中有几位极好的小娘,还有贺栋家的嫡孙女贺莹……”

李啸飞听到千年世家,立刻抬头双眼放光,热切的道:“千年世家竟同意把族里的小娘许配给小秦儿,那若是封为太子正妃,贺大人的孙女只能为太子侧妃,贺大人能否同意?”

唐皇后摇头道:“你误会了,珑娘的意思是,小秦儿只能在这些小娘当中选一个。”

李自原直接挥手,霸道的道:“这些你们就不要管了,就交给珑娘。她心细慎密,凡事走一步看三步,考虑的比你们周全久远。”

唐皇后丝毫不生气,道:“是呢。我不多想,等着珑娘的好信就是。”

李啸飞见唐皇后说起谢玲珑满脸笑容,替和泉娶到如此佳人,令一大家人沾了他无数的光得到谢玲珑全心的关怀照顾,高兴中还有些感慨。

他的心情激荡片刻平缓下来,问道:“父皇,那小湘儿呢?”

唐皇后望了李自原一眼,见他没有吭声,道:“珑娘只是说小湘儿的小驸马已有合适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不懂这是何意思?”

李啸飞想想便知此人是谁,心里惊喜而又很满意。

他在这短短片刻,又生出别的心思,事关五个儿女亲事,也就装一回愣,故意问道:“父皇,您定是知道这小郎是谁?”

李自原点点头,道:“珑娘说这是两个孩子的缘分,前后脚到的潭州,又都是得到观世音菩萨赐过福的,青梅竹马,难得两家长辈关系如此的近,小湘儿嫁过去虽比不得在她身边,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唐皇后今个听了李自原这番话,这才知道谢玲珑说的是哪家小郎,心里实是有些震惊。

不过她细细琢磨起来,近期皇宫发生的事,李蓉带着独子在长安都不回马家,等同寡居,李灵前些天被驸马气得在刘家自尽而亡,留下一个幼子,李自原恼怒刘家求娶公主却不好生对待,将驸马贬为庶人,刘家家族财产全部充公,李灵的幼子放在宫里交由宫人抚养。

若想李湘嫁个好驸马,成亲之后过得事事如意,没有谁家的小郎比这家的小郎更加合适。

她心里暗自感激谢玲珑对李湘疼爱有加。

李啸飞装糊涂自语道:“这小郎是谁?长安何家除去十二郎何阳浩,就是谢平泰、谢平健、谢平福……”

唐皇后听着哭笑不得,道:“飞郎,你怎会竟有此想法?”

李啸飞激动道:“父皇,母皇,我从青州至长安,沿途听到百姓说起长安何家,无不称赞,特别是干姑姑的五个儿子,我当时就想,若是……”

李自原急忙打断道:“小湘儿得管谢家五个小郎叫叔叔,烟娘是她姑姑,已被我下嫁给年画娃娃谢平康,她岂能再嫁到谢家?亏得不是你来给小秦儿、小湘儿定亲事,简直乱点鸳鸯谱。你这般糊涂,能生生把我气晕,你余下五个子女的亲事快莫管了。”

李啸飞立刻顺势站起朝李自原鞠躬到底,道:“父皇,儿臣王府远在青州,离长安甚远,府里又没有主母,想请您将儿臣的五个庶儿女的亲事也交由弟妹珑娘操持。儿臣等着您的好信。”

李自原一愣,指着李啸飞,道:“好你个滑头小子,竟是钻我的空子。不行,珑娘只管你的两个儿女,其余五个你跟你母后定吧。你们想跟哪家联姻,怎么折腾,我都不管。”

哪知李啸飞鞠躬不起,道:“父皇,儿臣从未求过您,儿臣对七个儿女都心有愧疚,只盼着她们都能有个好姻缘,莫步了儿臣后尘。”

唐皇后起身劝道:“表哥,你跟珑娘提,我去跟干妹妹说,这五个孩子珑娘都见过,她也曾说过不错,她那么心善,做成那么多的好姻缘,定会同意。”

李自原想想道:“也罢,你那五个儿女若是都定下好亲,日后至少不会给小秦子惹祸添乱,珑娘冲着这点也会同意。不过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你这个滑小子,回头等着挨臭小子骂吧。”

李啸飞起身,得意的朗笑几声,殷勤的给帝后上茶水,道:“皇叔去了北方,王弟好久没骂人,那就骂我吧。”

李自原跟李啸飞谈了一些国事,天色渐暗,李啸飞便出宫回王府。

入夜,唐皇后坐在梳妆台前披散墨发,扭头凝眉跟身后的李自原,幽幽道:“飞郎的七个儿女都要订亲事了,和泉和珑娘还未有子嗣呢。”

李自原俯身双手搂着唐皇后的肩,柔声道:“晚娘,你愁什么。大师曾对我说过,臭小子子嗣虽晚,却是多子多孙的福命。夜深了,咱们歇着,明个还要去野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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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春聚会心悦小儿冲撞掀风波

3,第四卷一品王妃3游春聚会心悦小儿冲撞掀风波

三月三,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长安东门车水马龙,达官贵人、老百姓着颜色鲜艳的衣服,乘马车、骑马、步行、坐轿,纷纷前往长安八水之一的“灞河”。

平唐开国大帝李平唐选址长安为国都,在灞河河岸十里栽了万株柳树,一到春季,柳絮漫天飞舞,颇为壮观。灞河旁边建有驿站,还有桥、亭,亲朋好友之间送行会选择灞水灞桥旁边的灞柳下,“柳”与“留”谐音,表达依依不舍的心情。

后代皇帝又在柳树之间植了桃树,春季粉色桃花遍开,与绿色柳树相映成辉,粉桃如同窈窕小娘[奇`书`网`整.理'提.供],绿柳如同儒雅君子,仿佛一对对男女情侣,春风袭面,水雾萦绕,形成长安一大景观。

今年平唐国晋升为帝国,终于解决了几百年的大战患突厥铁骑,全国上下欢腾。

今日长安灞河边人流如织,上至帝后、下至百姓夫妻,全城人倾巢出动踏春野游,望眼放去,处处是欢歌笑语,人们尽兴嬉水玩耍,享受春光下美丽和平的长安。

几大世家俊美的少年郎聚在一起在河岸青草地饮酒做诗,不远处坐着许多位娇艳美丽的小娘弹琴唱歌。

皇族宗室的近百位贵人们在亭子里煮茶品诗高谈阔论,瞧到振郡王府的马车,立刻招手,李振却是带着腆着大肚子的妻子央金公主避开这群人。

央金公主叫奴仆赶马车往前面行去,大概行出两、三里,终于瞧到福乐庄的人,这就搀扶着央金下了马车,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很自然的合并在一起野游。

央金公主穿着吐蕃肥大的衣裙,怀孕的她增重三十斤,却是胖得匀称,瞧着丝毫不臃肿,肤色黑红的脸上闪烁着母性的光泽,一双眼睛亮若星辰,竟是比原来还漂亮了。

李振与央金公主向福乐庄众位长辈行礼之后,瞧到不远处坐着一对身着华服气质高贵不俗的中年夫妻,他们旁边坐着两个穿着从未见过见过新款式衣裳的漂亮小娘,惊呼道:“陛下、皇后娘娘!”

李自原挥手和蔼可亲的道:“央金,你怀着小小郎,无须多礼。”

唐皇后指着李兰、李月笑道:“央金,这是你飞王叔的二女、三女儿。”

央金双手扶起两女,真诚的夸赞道:“两位县主妹妹生得真是美丽,皮肤白净像雪山上的雪莲花。”

李兰、李月早就听过央金的名字,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论容貌、气质不如几位公主姑姑,但是亲和力很高,是个极有特点的女子,让人过目不忘。她们起身向李振夫妻行礼。

长秀拿来一把灵楠木高脚靠椅给央金坐,央金瞧着帝后都坐着低脚的折叠小靠背椅,不想逾越,道:“你还是给我取一把跟大家同样的椅子。”

长秀笑道:“王妃说陛下、娘娘把您当成亲孙女来看,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您怀着双身子,就踏实的坐下吧。”

李自原点点头指着高脚靠椅,不容置疑的道:“央金,莫多礼。”

李兰过来将高脚靠椅放在央金身后,扶着她坐下。

央金面带微笑连声称谢,她一个小小吐蕃国的公主在平唐帝国,大事到小事都能得到这般关照,心里自是感动。

李弯弯、李烟、李湘拿着几个漂亮之极的灵花环过来,在坐的包括央金,每位女子戴一个。

李自原上下打量唐皇后,道:“表妹今个有些不同。”

唐皇后紧张的问道:“怎么不同了?”

李自原笑道:“你变得更美更年青,坐在我身旁,令我心生自豪。”

唐皇后在众位晚辈的笑声中羞的脸通红,道:“表哥,莫在孩子们面前打趣我。”

李振听着一声“孩子们”,心里热呼呼。他是亮王的曾孙,亮王是李自原的仇人,可李自原对他真是相当不错,最令他感激的是将央金公主下嫁。

央金见李月、李兰戴着花环,更加的亭亭玉立娇羞可爱,如同两个花仙子,与李湘、李弯弯、李烟的气质又是不同,望着她们穿得华贵衣裳,道:“两位县主妹妹,你们人就是美的,穿上这款式新颖的衣裳更是好看。”

李月感激的望了一眼李湘,道:“我大姐今早给我们送来许多华丽衣裳,还有……”除去每人春季内外衣服四套,还有每人一只漂亮可爱雪白灵波斯猫、一匹灵马、六盆灵花、二十斤灵果。

李兰岔话道:“还有一些吃食。”

央金见两女有所隐瞒,笑道:“应是还有灵兽、灵花,对吗?”

李湘过来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雪山来的聪明的央金。俺好久未见两个妹妹,今个补送了几个节的礼物。”

央金不以为然,丝毫没有妒忌,拉着李月、李兰的手,道:“湘公主对你们极好,她在长安多年比你们见识多,日后你们要听她的话。”

两女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对李湘的喜欢还有敬畏。

吕照赵、谢家三小、何阳浩、李青、李城、贺莹、贺晶等在河岸青草地上放起风筝,用质量比纸还轻的灵丝绸作的风筝飘得很高,在十里灞河两岸几千人放的风筝当中飞得最高。

他们的风筝造型又是极为奇特,长达三丈的红艳色巨型蜈蚣、手拿利剑的平唐将军、紫衣蓝裙手拿团扇的小娘、鼻子长卷的大象,吸引了无数孩子的目光。

小白带着一群灵狐、灵猫、灵狗在河边看似捞鱼玩,其实保护着众人的安全。

谢玲珑、白如意、吕青青、何家众孙媳、唐家两孙媳坐在一起说笑。

这些少妇当中,谢玲珑、白如意、吕青青、江碧、江芸从潭州来的,关系要亲近些,说话就很随意。

吕青青今年二十岁,已是两个女儿的母亲,因每日食用灵物,又涂抹着灵珍珠粉,岁月在她的脸上未留下半点痕迹,看上去还跟十四、五岁刚出嫁时一样水灵清秀。

白如意今年十七岁,已成亲三年,听了谢玲珑的建议,要等到十八岁怀孕。

吕照赵性子像吕方正,凡事爱琢磨,特意派四名奴仆用了三个月到陕西道、河南道官府查记录,发现女子死于难产的人当中七成年龄低于十八岁。他将此事在信里禀报给吕方正,又给朝廷上了一万字的折子,建议女子成亲之后晚几年生育,得到李自原亲笔御批赞赏。

白如意的性子还是有些小姐脾气,不过只对看不顺眼的人发脾气,在众女面前绝对是个乖宝宝。吕照赵遵守诺言,成亲后待她极好,凡事都让着她,不给她气受。白霄夫妻极满意这门亲事,很感激谢玲珑当时的搓合。

不远处何七雪、何家众儿媳在忆着多年前在潭州张家村过三月三吃煮鸡蛋的往事,张巧凤、江氏、张氏、沈氏、贺氏、李氏、郝氏、李露、李静、两大学士夫人热闹的打着牌。

张氏一直有着和离的心结解,白鑫的大婚都自卑的避走望梅庵。沈氏得知后跟她长谈过几次。一个是曾经的高门世家嫡女,一个是商女,辈份差了一代,竟是成了往年交,走得很近。

何屠夫、两大学士、贺栋竟是高声喧哗搓着麻将。

四个老头子年龄都过了七十,却均是一头墨发,容颜身体看上去四十几岁,精神爽朗。

贺知彬坐在一旁,竟是帮着何屠夫出招,专门对付贺栋,贺栋便跟何屠夫对上了,这就使得两大学士轮流胡牌,把两老乐得哈哈大笑。

唐厚强、唐虎儿、李啸飞站在河边,望着清澈潺潺的河水,聊着国事。

南方局势稳定,唐家军裁军五万,平唐终于告别了年年战祸的时代。没有仗可打的唐家军今后的路要如何走,再过几年会不会还要裁军,这些唐家父子一直在思考。

李啸飞听着唐家父子说话,目光跟随着李青、李城。这两个孩子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个子竟比他还高,李城容貌有三分像李静,比李青生得更加俊秀。若让他从两个孩子中选一个,他觉得李青是长子,将继承国公爵位,更加适合些。

河岸边绿油油点缀着无数美丽小野花的草地上,盘腿坐着一家家野游的百姓。

十几个奴婢叫嚷着追着一个两岁多的孩童,在人群里惊险的穿梭,从百姓铺满吃食的油布上踩踏而过,引来无数骂声。

“那是哪家的小小郎,大人怎地不看好他,叫他乱跑!”

“我家胡饼、酱肉都被踩了!”

四个贵妇打扮的美貌女子在奴婢们的陪护下,急匆匆追着孩童。她们是六公主李蓉、峦王妃何莲、白侧妃、张侧妃,那个小童是李蓉的唯一的亲生儿子马奇。

何莲娇喘吁吁,道:“姐姐,奇郎怎地跑得如此快?”

李蓉道:“还不是他舅舅,教了他功夫,他天天都练,竟是跑得比大人还跑得快。”

李峦正月底去封地桂州,却是以他未成年为由,把正妃、侧妃都留在长安。

何莲在上元节被李峦调教过跪着抄写《女戒》一百遍之后,收敛了傲气,不敢把对李峦的怨气在马充容、李蓉面前表现出来,就将火发在两个侧妃身上。何家族长何乾是她的亲爷爷,她在族里的地位很高,而白侧妃、张侧妃在族里的地位不如她,这就矮了一头,又是侧妃的身份,暂时被她拿捏的不敢反抗。

一大群人追着马奇竟是跑出两里多路,四女累得停住脚步被奴婢扶着喘气,听到两个十一、二岁的官家小娘与她们的四个奴婢高声指责马奇惹事,这还了得,竟是冲上去,自报身份,仗着是公主、王妃,罚这些人全部跪下自已掌嘴一百下。

只是指责声此起彼伏,有人还骂马奇的长辈未管教好。

李蓉气得眼睛射出凶狠的光芒,倒不会失了仪容叉腰大骂,叫奴婢暗中去把这些人的身份记下来,回头再一个个毒打收拾。她那公主府里有下人二百名,峦王府下人三百余名,这么多人合起来几天就能把今个骂她的百姓轮流报复个遍。

谢平福正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后头,瞧着他们放风筝,他做的风筝飞的最高,特别开心。

谢平福听力、视力极好,听到远处许多人在叫骂一个乱蹿调皮的细伢子,心里好奇,向谢平泰打了招呼,带着小灵狐十二黄,运起轻功箭般射出去。

马奇梳着包子头,穿着蓝色衣裤,戴着镶白玉的黄金项圈,抬头瞧着天空,拼命得往前飞,为了甩掉尾巴,机灵捣乱的专门往人群里跑,听到身后叫喊一片,亢奋的咯咯大笑。

马奇眼前闪过红影,砰的一声,正好撞在他高两个头的谢平福身上,被谢平福双手紧紧抱起,他在马家常听人说起人贩子,马家有两个庶出的小小郎就是被人贩子钻了奴仆的空子拐走不知卖到何处,他吓得惊叫道:“坏蛋,放开本公子,本公子的娘是当朝六公主!”

谢平福奶声奶气道:“原来你是六公主的儿子马奇,那你得叫我一声干舅舅!”

马奇双手被谢平福反转到后背制住,不得动弹,敢这样子对他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峦。

马奇不过两岁多,胆子很小,一下子就哇哇哭起来。

谢平福蹙眉道:“没出息,哭什么?你一路飞奔过来,撞了多少人,你的下人为了追你,踩翻百姓的吃食,你做错事还要哭,真是丢脸!我拦下你,是不想你往前过去惊了圣驾。前头有你皇帝外公在,你这般莽撞无理的冲过去,定会被罚,还会牵连你的下人挨骂!”

马奇听得李自原在前头,哭声渐低,道:“你骗人,皇帝姥爷岂会在此?”

谢平福道:“今个陛下、皇后娘娘与民同乐。你若不信,随我过去。不过,你得叫你的下人挨个去给被你惊扰的百姓赔礼、赔吃食。”

马奇骄横叫道:“本公子凭什么要去赔礼,不去!”

“你犯了错,还不肯给人赔罪,该打!我是你干舅舅,若不打你,日后你再犯,我也有责任。”谢平福将谢玲珑教育他的方法用了,伸手重重打了马奇屁股三下,打得马奇哇哇大哭。

谢平福在娘肚子里就食灵物,一岁多开始练功,对付马奇这样的小家伙,简直易如反掌。

马奇长这么大,这是头一次挨打,委屈之极的大哭。

百姓们瞧着惹祸的富贵小小郎马奇被比他大一些的小小郎揍,均是哈哈大笑。

一些百姓大度的摆手道:“莫打了,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小小郎,正是顽皮时候。”“快莫打他了,瞧着他长得小模样多可爱,哭起来让人心疼。”“我家只是两个馍、四个煮鸡蛋被弄到地上脏了,那就少吃几口。不碍事的。”

马奇的十几个奴婢气喘吁吁赶至,见小主子竟被谢平福打了,立刻将两人围住,等着李蓉过来处置。

谢平福自报家门,奴婢们一听是湘雪公主的第五子、忠国夫人的五弟,唬得跪下磕头。

谢平福逼着马奇下令让众奴婢去给百姓们道歉,马奇被打怕了,只能哭着遵从。

十二黄如人般站起,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胡须上下乱动。

马奇眼泪鼻涕一大把,瞧到十二黄又笑了,道:“这只狐狸好通人性,比我家后院圈养的狐狸好玩,我给你五百两银钱,你把它卖给我!”

谢平福摸摸马奇的包子头,取出帕子给马奇擦眼泪、鼻涕,道:“莫说这是观世音菩萨赐我的灵狐不得售卖,就冲我如此喜欢它,你都不应该开这个口。”

马奇一脸疑惑。以前爹娘带他去街上玩,他看上的玩艺,哪怕是人家身上佩戴的玉,爹娘都会想办法给他买回来。

谢平福耐心的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戴的黄金玉项圈怕是有些日子了,应是长辈送的吧,在你没有危急的事情下,会舍得把它卖掉吗?”

马奇似懂非懂,双手捂着黄金玉项圈,道:“这是峦王舅舅送我的寿诞礼物,我自是不能卖掉。”特意重申道:“就是有危急的事,我也不会卖掉它。”

何莲尖锐的声音响起,气势汹汹,居高临下喝道:“谢平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陛下的亲生外孙!”

李蓉冲上前蹲下双臂怀抱马奇,一脸惶恐,呜呜哭着道:“我的儿,他打你哪里了,叫娘瞧瞧,娘定会给你做主,替你打回去!”

张侧妃、白侧妃站在一旁,身后是一群战战兢兢的奴婢,包括刚才马奇派出去道歉的下人,就是这些下人中的几位向李蓉禀报马奇被打大哭之事。

将近二十个人将谢平福、十二黄围住,谢平福却丝毫未露怯意,马奇讨好的给他介绍四女的身份。

谢平福只认得李蓉,从容的向李蓉、四女鞠躬行礼,道:“小子谢平福见过王妃、公主、两位侧妃。”

李蓉凶狠的瞪了谢平福一眼。何蓉冷哼一声,目光蔑视。

两位侧妃向谢平福还了礼。李峦在王府没少夸长安谢家的人,谢平福不过三岁,就如此知礼,她们自是不能让他小瞧了去。至于何莲,在她们眼里那就是空有一个美丽皮囊,等着她们有了子嗣,便不会像如今这般处处让着她。

谢平福走到李蓉、马奇身前,道:“公主,我刚才只是打了马奇屁股三下,他也知道错了,并叫奴婢去向百姓道歉。我以为马奇是独自出来游玩,这就以干舅舅的身份管了他,若是您觉得我下手重了,那我向您陪礼,日后看到类似的事,我定不会再管他。”

何莲在一旁惊呼道:“姐姐,那可是紧要部位,快好好瞧瞧奇郎,若是打坏了……”

李蓉慌得脸色苍白,急忙去脱马奇的裤子。她的驸马被李峦一脚踢得命根子废了,她的儿子若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干脆学李灵一样自尽得了。

马奇早慧去年就穿封裆裤了,岂能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屁股,羞得两只小手死死抓紧裤带,道:“娘,我好好的。”

李蓉吼道:“让娘瞧瞧,他若打坏你了,娘让他抵命!”

谢平福站在一旁,小脸表情纠结,不知如何劝慰李蓉。他真是一片好心,不想马奇将扰乱百姓当成好玩,日后习以为常,长大就会变成执绔子弟。

张侧妃上前两步,大胆的道:“姐姐莫慌,谢家五公子也是个小小郎,下手岂会重,他不过见奇郎可爱,跟奇郎玩耍,怎么可能把奇郎打坏呢?您刚过来时瞧到奇郎在摸灵狐,好好的呢。”

李烟、李弯弯、李湘、贺莹远远的瞧见谢平福低着小脑袋被一大群人围着,快步走来,互相行礼之后,谢平福讲了事情前因后果。

李蓉抱着马奇头也不抬,根本不理会四女。

何莲清傲的微抬下巴,嘲讽道:“上来就打人,不知是哪家的规矩?”

马奇道:“娘,干舅舅跟我玩耍,没有打我。干舅舅给我讲道理,我听着他跟舅舅一样说得好。”

谢平福道:“马奇,谢谢你不怨恨我。”

李湘亲热的牵着谢平福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小叔叔,咱们回去吃烧烤。”

谢平福眼睛一亮,道:“这么快就能吃了,哥哥们不放风筝了?”

马奇猛的想起一路奔跑的原因,抬头望向天空,找了一会儿,跺脚叫道:“那些奇特的大风筝呢?长鼻子大兽、长长的大蜈蚣!”

李弯弯笑道:“放风筝的人要忙着做吃食,把风筝都收了呗。”

谢平福走向前,道:“奇伢子,你刚才说的两只风筝中的长鼻子大兽风筝是我亲手做的,它叫大象,是南方的大兽,就连老虎都打不过它,它看着很凶,其实很温顺。你这么喜欢,我把这只风筝送给你!”

马奇哇的惊喜叫了一声,用力挣脱李蓉的怀抱,跑过去双手搂着谢平福,笑道:“干舅舅,你太厉害了,快带我去瞧瞧那只大象!”

李蓉站起一把拉过马奇,怒道:“你没见过风筝?还敢跟他玩,不怕丢了命吗!”

马奇根本不怕李蓉,倔强的道:“娘,我喜欢干舅舅。”

李蓉见马奇一脸崇拜的望着谢平福,气得挥起左手去扇谢平福的脸,厉喝道:“面善心毒的东西,滚开,别带坏本公主的儿子!”

谢平福冷不防被李蓉偷袭,小身子本能的往后退去,轻松避开她的手掌。

李烟凤眼圆瞪,上前抓住李蓉的手腕,将她用力向后推去,把她推的退了两步,威严怒道:“福郎没有错,错的是奇郎!你教子无方,福郎看在跟咱们是干亲戚的份上,才替你教导他,你竟然骂他心肠毒,还要打他?父皇、母后就在前头,咱们一起过去把事情说了,瞧瞧谁没有规矩!”

何莲听得最后一句,脸色苍白。她哪里知晓李自原、唐皇后也来了,还是跟长安何家的人在一起。

李湘气道:“六姑姑,俺是你的晚辈,但有几句话不吐不快。这一路上有许多孕妇,若是奇郎撞倒一个,出了事可就是一尸两命!你这般纵着马奇,宠溺他过头,就是害他。福郎好心来教诲马奇,你竟把福郎当成仇人,真是不分事非,蛮横霸道!”

李弯弯幼时没少挨李蓉的掌掴,揽着谢平福到一边,低声嘱咐道:“福郎,她不是善人,你莫当她是亲戚,日后离她远些。”

两名侧妃惊慌失措,上前跟谢平福陪礼,道:“福郎,奇郎被打,六公主母子连心,心疼不已,这才失控打骂你。你莫生气。”

马奇抬头见李蓉惊恐后悔的目光含泪,吓得哭道:“干舅舅,对不起,我娘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向我皇帝姥爷告状。”

公主、王府的奴婢跪下一片替李蓉求饶。谢平福伸手摸摸马奇的小泪脸,道:“若是你今个乖乖的,岂会发生这么多事?”

马奇点点头,道:“干舅舅,我错了。”

谢平福道:“你跟你娘回去吧。那只大象风筝,我明个叫下人给你送去。”

马奇道:“干舅舅,我想跟你玩。”

谢平福瞟了牙齿咬着嘴唇湛出血的李蓉一眼,摇摇头朝他挥挥手,叫着四女走了。

何莲望着李湘等人的背影,不安的道:“姐姐,您说她们会不会去向父皇、母后告状?”

白侧妃提议道:“咱们要不要过去请安?”

张侧妃劝道:“姐姐,今个的事定会传到父皇、母后耳里,您不如这就过去向湘雪公主陪个礼。”

李蓉环视围观的百姓,心里怒火更甚,只是听得三女一说,不得不思量一番,最终硬着头皮带着马奇、三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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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帝封小童武官白丽终有喜

4,第四卷一品王妃4帝封小童武官白丽终有喜

李蓉远远的就闻到诱人之极的烤肉香味,听到许多人的欢笑声,可惜这些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讥讽,她已不得李自原宠爱,烤肉香味、欢笑声只会增加她的抱怨。

五人恭敬的向帝后、李静、李露等长辈行礼。

马奇被李自原叫着吃烤串,喜得咯咯直笑。他跟李月、李兰是李自原的孙辈,在李自原眼里都是可爱的孩子。

谢玲珑叫奴仆送去五把折叠靠背椅,请五人坐下,送去烤熟的灵物,其余的奴婢就她们在一旁站着吃。

李蓉被谢玲珑的目光望得心里打鼓,刚才她冲动之下打谢平福,如今想起真是后怕,谢玲珑背后的和泉若是知道此事,定会狠命的报复,当年几位皇子被和泉废掉,她一个不得宠的公主算什么。

李蓉哪有心情吃烤串,走到正吃着香喷喷洒满红辣椒粉沫烤灵鹿肉串的何七雪跟前,低下平素昂得高高的头颅,小声的陪礼道歉,说是当时护犊心切骂了谢平福一句,只字不提扇他的脸。

李蓉抬头见何七雪一脸惊诧,这才知道李烟等人回来根本没说此事,悔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早知如此就不该过来。

何七雪以前听唐皇后说马充容是个很本分的人,对马充容的印象不错,今个见马充容的女儿李蓉来道歉,笑道:“我的福伢子只你的奇伢子年龄大一岁,他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看到教诲他就是。咱们都是为了儿子日后好。”

春风里夹杂着冲鼻子引得人流口气的辣味、孜然味,谢平福卷着袖子端着满满一大铁盘烤灵鹿肉串从那边飞跑过来,左边洒着孜然粉、右边红艳艳的是洒着辣椒粉。

谢平福奶声奶气笑道:“娘,刚才您、干外婆没拿两串就没了,三哥特意为您们烤的,叫我端来,干外婆只拿了两串,您就多拿几串。一会儿就上烤灵鱼。”

何七雪道:“你没瞧见有客人在吗,先问她吃不吃?”

谢平福立即听话的高高举起铁盘,道:“六公主,请您吃烧灵鹿肉。”

李蓉伸手拿了一串烤灵鹿肉,吃了一口,竟未料到如此美味,在何七雪的盛情邀请之下,又拿了五串,坐在旁边吃起来。

李蓉是头回来参加福乐庄的野游,考究美味的烤灵鹿肉、灵木椅、灵花、灵酒、灵果,处处透着奢华,这些都是她深深喜欢的,也让她对长安何家的印象有些改观。

谢平福端着铁盘挨个问人要不要,最后众人都挥手说够了,他这才把铁盘放在的折叠矮桌,自个吃起烤串,等着吃完了,又原自挨个将众人手里的铁签子收起。

李蓉忍不住问道:“干姑姑,您怎地让福郎做这些粗活?”

何七雪笑道:“珑妹子定的规矩,怕孩子们五谷不分,不爱惜食物,无论细伢子、细妹子,参加野炊都得亲自动手做吃食。我们在潭州时,九公主每回都负责洗菜。”

李蓉实是难以置信,这完全颠覆了她自幼在宫里受到的教导。若说尊贵,她可比不过李烟。

李蓉吃完烧鹿肉串,紧接着又吃烤灵鱼肉、灵虾、灵蛙、灵鳝鱼、灵蘑菇、灵菜等,胃口大开,竟是吃了六、七十几串,又喝些少许的灵果酒,瞧到马奇跟在谢平福屁股后头亲热的叫着“干舅舅”,还帮着干活,亲手给李自原、唐皇后端灵蘑菇汤。

“奇郎……”李蓉担忧的怕儿子把汤碗砸了,汤溅到帝后身上惹祸。

谢平福端着铁盘,里头放着六碗汤。马奇端过一碗先给了长辈何七雪,再给李蓉,笑眯眯仰着头道:“娘,您喝汤。汤有些烫,慢点喝。”

李蓉惊讶的望着满脸雅气的儿子,这些话是刚才向谢平福学来的?

众人吃饱喝足,仆人们搭好简易茅厕,男女老少轮流去方便,到河边净了手。

谢玲珑从空间里取出筝、琴,李烟、白如意、李静、两大学士夫人轮流弹奏。唐皇后点着何莲上、张侧妃、白侧妃弹奏。

李蓉经不住马奇的央求,上前用筝、琴分别弹了一曲,获得众人热烈的掌声。

李自原笑着招手叫过李蓉,把手里的一颗灵枣递给她吃,道:“蓉娘,我上次听你弹琴是在五年前的中元节。时光如梭,你出嫁了,儿子都两岁会给我端汤喝。”

李蓉双手捧着灵枣,目中闪泪,道:“父皇,您竟是记得如此清楚。”

李自原指着马奇道:“我的外孙是个练武奇才,天赋不亚于峦郎,我封他做振威副尉。你得请人好好教他,等他大了,若是品行端正,我封他做将军。”

振威副尉是从六品下官职武散官,没有实权,却是正经的官员,每月都有俸禄拿。

李自原前不久封了自尽而亡八公主李灵的儿子官职,今日见到马奇活泼可爱懂礼,有些喜欢。他不想厚此薄彼,也是觉得当初把李蓉下嫁给马家亏待了她,就封了马奇官职。

李蓉惊喜交集,赶紧与马奇跪谢。央金、何莲、张侧妃、白侧妃等人过来向李蓉道喜,她深深感激的望了一眼谢平福,若不是马奇刚才学着他给长辈端汤,岂能得到这个官职。她是欺软怕硬,嚣张跋扈,性格冲动,易被人骟动做下错事,但多半时候是知道好歹。

众人正玩得尽兴时,和泉终于骑着灵马赶到,下了马便直奔谢玲珑而去,道:“珑珑,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玲珑迎过去,柔声道:“可曾用过午饭?若是没有,我可给你留着好多烤串。”刚才吃烤串时,特意把和泉爱吃的品种都放进了空间。

和泉深情的望着谢玲珑,朗笑道:“我一直留着肚子。你稍等,我去向陛下、皇后行礼。”

谢玲珑在外围寻了个空地,叫湘叶置上桌椅,摆好灵茶、灵果酒,等着和泉过来,先叫他净了手喝点灵茶,这才从空间里取出堆满热乎烤串的铁盘。

和泉瞧着大半盘子都是烤灵菇、灵素菜,嘴唇勾起笑容,双手上前各取一串,左右开弓的吃起来。

烤串的香味四散,跟着众小放风筝马奇闻着味跑过来,也是深深惧怕和泉,不敢靠近。

李蓉正跟众女聊天,突然间瞧到马奇竟是坐在了和泉身边津津有味吃着烤串,惊得站起来。

央金笑道:“六公主,刚才陛下还贵公子武功天赋佳,怕是泉王小叔叔也这般觉得。”

李蓉正要开口,见马奇将铁签子放下走了又去放风筝,心里暗吁一口气。

和泉吃完烤串,喝了一点点灵果酒,舒服的靠坐着椅子观赏河景,右手往下滑,捉住了谢玲珑的左手,紧紧握着。

李啸飞特意带着李月、李兰过来,叫她们磕头行礼拜见和泉,道:“小湘儿今个往宫里、王府送来许多礼物,我知道这其实是你们夫妻的心意,多谢。”

和泉瞟了李啸飞一眼,自从多年前在石头寺讥讽过他不懂得感恩之后,只要一见面,他就不停的道谢,道:“即是小湘儿送去,那跟我们夫妻无关,莫谢了。”

李啸飞道:“我送两个女儿进宫陪父皇、母后一年,明年送三个儿子过来。”

谢玲珑叫奴仆给三人添了椅子,道:“明年九公主大婚,皇后娘娘离了她,必是寂寞,是以小泉子建议你将孩子送过来陪陪皇后娘娘。我瞧着李月、李兰都是好的,皇后娘娘很疼爱她们。”

和泉直言道:“你的三个儿子也过了七岁,在后宫多有不便,就不用来了。”

李啸飞点点头,话题一转,真诚的道:“珑娘,小秦儿、小湘儿的亲事多谢你们夫妻费心。”

和泉道:“你就算不谢,珑珑也得操心!你若想助太子殿下,就给他多寻些能臣、小吏送到北方去。”

李啸飞无奈道:“我那青州总共一点点大的地方,能用的人手指头都数得清。”

和泉没好气道:“长安多少名士,你要有心,还愁找不人?”

李啸飞若有所思道:“我做事太畏手畏脚,听你这么一说,日后就放开些。”

和泉道:“你这个当亲爹的还真是轻松,何时为太子殿下考虑,帮过他做过一件事。”

李啸飞感激道:“两大学士能入仕,多谢你们夫妻。”

和泉不再理会李啸飞。谢玲珑能说服两大学士,那真是用尽心思,哪是李啸飞一句多谢就能抵消。算了,李静也说过,谢玲珑对李秦、李湘儿只是少怀胎十月而已。

谢玲珑道:“我们五月底去北方,到时我会跟小秦儿提他的亲事。你在长安这些天,若是能找到合适的能臣,叫他们带着家眷到时随我们一同过去,路上可以相互照顾。”

李啸飞道:“甚好。小秦儿亲事定了,小湘儿、他们五个弟妹的亲事也能定了。珑娘,我不甚言谈,大恩不言谢,就请你多费心。”起身向两人深深鞠躬,也是怕让和泉碍眼,这就带着两个庶女走了。

谢玲珑拍拍和泉的手背,笑道:“今个干外公主动跟我说要带着几十个弟子去乌城帮小秦儿。”

和泉大喜,道:“干外公这是对明王、太子殿下雪中送炭。我要去谢过干外公。”

谢玲珑拉住和泉的衣袖,摇头道:“此事重大,咱们要专程去贺府向干外公道谢才是。”

和泉微笑道:“为夫糊涂了。咱们不跟飞王一般行事。”

且说同一天远在万里之遥的乌城,太阳高悬,天地间刮着寒冷的西北风,破冰时天气很冷,人们仍是穿着薄棉衣裤。

前突厥国皇宫如今成了镇北王府,除去镇北王夫妻,太子李秦也住在这里,每天至少用九个时辰处理数不清的公事。

王府唯一的绿色就是花园里几十株桃花刚冒出青绿的嫩芽,这里的春天要比长安迟一个多月,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吃到的新鲜蔬菜只有去年的陈土豆、陈萝卜。

王府的厨子天天的愁眉苦脸,在长安庄子里每天都有谢玲珑派人送来无数水淋淋鲜嫩的灵菜,如今翻来覆去就是土豆、萝卜,再就是腌制又黑又咸的酱菜,从长安带过来的辣椒酱,再巧的厨艺也不能把这些东西做得跟灵菜一样好吃,为此嘴巴在福乐庄吃得很刁的明王每天都要抱怨。

晚饭,王府饭厅。明王、李秦、白丽入了座。这些天明王、李秦再忙,只要在王府就会准点过来用饭。

桌上摆着九道菜,豆制品占了四道菜,两道是干海鲜,两道牛、羊肉,一道炖河鱼。

明王瞧着菜,蹙着眉头又唠叨几句。他除了吃,再无别的爱好,吃不好就浑身没劲,心情也跟着烦躁。

李秦早就被谢玲珑教养的不挑食,只要吃食干净、能吃饱就行。他笑呵呵道:“叔爷爷,今个三月三。”

明王眼珠一转,叫奴婢去取灵果酒,要喝一杯过个节。

白丽抿了一口酒,明王给她夹了一块河鱼肉,柔声道:“鱼腹的肉最鲜嫩,你尝尝。”

白丽菀尔,刚吃了一口鱼,脸色大变,扭头便张口把鱼吐在了地上,胃里竟是上下翻腾十分恶心,这平时觉得好吃的鱼怎么就如此腥气,亏得她反应快,不然就吐到了桌上。

白丽连着吐了几口酸水,四个奴婢唬得赶紧拿过漱盆、帕子。

明王慌得脸色苍白,起身揽着白丽的肩膀,道:“这是怎么了,从我在潭州认识你至今,你就未病过,今个怎地病了?定是这些日子我怠慢了你,你生病了,我都瞧不出来。哎呀,我真是浑,今个还叫你去会见突厥的贵妇。”

白丽抬头迎着明王无比担忧的目光,不敢肯定的道:“我这个应该不是病,不过也说不好。”

李秦放下碗筷飞至厅外高声传太医,守护院子的御林军一个个飞跑着去找太医,急匆匆把六个正在用饭的太医都找了过来。

头一个太医如临大敌般的给白丽诊脉,面色惊愕,跪下磕头高声道:“恭喜王爷、王妃,王妃这是喜脉。”

白丽两个月未来葵水,以为是初到北方,水土不服,压根未往子嗣上头想。原以为这一生都不会怀孕,岂料观世音菩萨开恩,竟是让她这个和离过的女人怀孕,给她一个圆满的人生。她控制不住的呜呜哭着,喃喃道:“这是真的吗?”

李秦也是满脸欢喜,道:“曾姑奶奶盼了许多年,这回如愿以偿。俺和俺妹将会多一位小叔叔、小姑姑了。”

明王眼睛圆瞪,难以置信的吼道:“你说什么?”按李静的话来说,他都快五十岁,白丽快四十岁,竟是有了子嗣,这不是在梦里吧。

太医大声道:“王爷,王妃已怀了您的子嗣两个多月。您若不信,可叫其他太医一一给王妃诊脉。”

明王哈哈大笑三声,催着五位太医轮流给白丽诊脉,得到一声声极为肯定的祝贺,他按着日子推算,应是去年腊月那些天夜里跟白丽疯狂欢爱时播下了种子。

他为公事愁眉苦脸了两个月,今个老天竟是送来天大的喜讯,当即激动欢喜得恨不得在厅里手舞足蹈。

六位太医请着白丽莫哭,情绪稳定才有益于胎儿成长,又含蓄的嘱咐明王最好禁了房事。

明王嘱咐白丽莫再出王府大门,又叫着下了一连串的命令,总之王府大小事要以白丽的身子为重,最后难得“大方”了一回,豪迈的道:“府里上下每人赏银二两!”

白丽笑道:“哪能只赏二两,每人赏十两,添一身衣物!”

明王这边喜得找不到北,李秦已风风火火去了书房写好几封短信派灵白雕赶紧往长安报喜。

稍后三人坐在饭厅接着用饭,大厨子将菜热了一下,专门给白丽熬了灵米粥。白丽闻不得荤腥,就着酱菜吃粥,简单却是吃得很香,为了能让腹里的孩子长得大些,硬是连吃了三碗灵粥。

王府上下欢腾,人人都比过年还高兴。白丽对待下人向来仁厚大方,许多下人们得知这个喜讯,纷纷跪谢观世音菩萨赐子。

这一晚,明王搂着白丽欢喜得竟是失眠了。白丽虽是很激动,可架不住妊娠反应大,困得眼皮子打架,到了半夜就睡着了。

明王亢奋的自言自语给未出世的孩子起着名字,不知不觉到了天亮,瞧到白丽睡得很香,不忍吵着她,起床穿好衣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哪知总管在门外已站了多时,激动的道:“王爷,护国夫人派米女官带着灵雕队送来了一些灵物,半夜到的王府。太子殿下迎得米女官,怕打扰您与王妃,就未叫醒您。米女官说来得路上在沙漠遇到龙卷风,耽误了一天,不然前天就到了,直道歉说是未让您们在三月三吃上灵物。”

明王喜得哈哈大笑三声,道:“本王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本王的干女儿送来些什么?”

总管激动的道:“用来运灵物的灵雕共是五百只。一百只驮着灵菜、灵肉、灵果,这些是给太子、您和王妃的吃食。”

明王叫道:“快,叫厨房今个早饭给王妃煮些灵菜面,她如今闻不得鱼肉腥味,吃灵菜最好不过,还有把那灵果每样洗些,王妃最好吃灵果,到了乌城都好些天未吃过了。”

总管恭敬的道:“卑职已经布置下去了。”

明王微笑道:“好!灵物不多,还是省着吃点,要保证王妃餐餐都能吃食物。”

总管瞧着明王脸色,跟着笑道:“厨房早饭给您与太子准备了灵鹿肉生煎包子、灵菜粥。太子已经用过,去议事殿早朝。”

明王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总管接着道:“王爷,还有四百只灵雕驮着灵菜种籽,这是春耕用的灵荞麦、灵菜种籽,说是只要百姓种在地里、浇一点点水就能成活。”

明王拍手道:“好!估计太子今个就把灵种籽发下去。”

总管神秘的俯在明王耳里低语几句。

“竟是如此之多。小玲珑一下子解了本王与太子的大忧愁!”明王听后眼睛精亮,激动万分,走出几步俊脸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摇头道:“本王还是先去见太子议正事,再去吃包子!”

三月的天气,乌城天亮的晚。

曾经突厥新帝用过的偏殿,如今成了李秦每日代天子早朝听取文武官员禀报国事的议事殿。

外面的天还是黑暗的,镇北王府的议事殿灯火辉煌。李秦端坐在宽大铺着白虎皮的座椅上,肃容威严的接受全臣六品以上文武官员跪拜。

这些官员里面有四成是突厥人,用粗嗓门说着憋脚的平唐语,风格跟以吕方正为首的平唐官员截然不同。

今日众位官员所呈的奏折又是三成关系到春耕、三成流匪做乱、四成建设需要用大量的银钱。

乌城方圆千里除去草原,还有几十万亩的山地,以前种麦子每亩至多收获四十斤,那也能养活不少百姓,所以每年的春耕是朝中第一大事。

吕方正想将乌城等十座大城府的护城河扩建五倍,冬季雪灾、战火、流匪令三十几万百姓无家可归至,各城府的城墙需要重建,光是这三样就需六百万两银钱。

李自原派来驻守沙城至乌城的军队是李家军,军队的军饷由国库负担。李家军裁军五万,族长李罡给李秦写信,李秦与明王向李自原请求少裁两万,把这些军队派驻边防。李自原批准,但两万军队的军饷由李秦、明王解决。这一年就得需要四十万两银钱。

吕方正听得身后一个个大臣焦躁的禀报,眉头蹙得更紧。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国库有多空虚,李自原派李秦、明王到北方,只给了二百万两银票。

李秦、明王还没走到乌城,二百万两银票就用光了,等到了乌城,王妃捐出五百万两银票,那也是暂时缓解财政危急。

吕方正深深知道,想要建设好北方,开始没有几座金山投进去,绝对不行。这些政事别说是只有十岁的李秦,就连平素最爱嬉笑的明王都愁得天天阴着脸。

李秦耐心听完几十个大臣的禀报,没有向以往那般无奈的挥手让太监宣布退朝,而是底气十足高声道:“耕种、银钱之事,待本太子与镇北王商议之后,最迟明日便有结论。龙神军万人大军不日便会从长安开拔到来北寒之地铲除流匪。退朝!”

闻言,众臣惊喜交集,一个个激动无比跪下磕头,比往日更加恭敬目送着李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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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玲珑献计出金明王急定女婿票!

5,第四卷一品王妃5玲珑献计出金明王急定女婿票!

李秦脚步沉稳的出了议事殿,来到了书房,转身挥手叫太监关上门。

李秦笑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快步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怀里取出了两封信。早朝前匆忙用了早饭看了信,还想再多看几遍。

千书抵千金,这两封信是李秦视为爹娘的和泉、谢玲珑所写,叫他怎能不激动惊喜。

和泉以前行军打仗时给李秦写过信,一向惜字如金,此次信里仍旧只有一句话:龙神军万人五月前至。

李秦正是有了这封信,刚才果断的直接向群臣宣布龙神军要来北方铲除流匪。这是稳定民心的大事,早一天散播出去,早一天传到流匪的耳中,凭着龙神军三字,就能把流匪吓得缩在土匪窝里不敢动弹。

谢玲珑给李秦的这封信足足十五页纸,细细的说了好些事。李秦到达北方之后,至今为止给她、和泉分别写了十二封信,共收到她的十三封信,和泉的两封信。

李秦双手捧着谢玲珑字迹方正大气的信件认真读着。信里开头几句话,就令他十分感动,谢玲珑捐给他一千万两金票,说这些是她卖灵花、灵果所得,明年必能再赚回来,叫他不要心生内疚。

后面信里写的几件事,李秦头一回听她说起。

第一件事是用灵兽找金钢石、金、宝石矿。谢玲珑说北寒之地土地贫瘠,但是地下蕴藏着许多宝矿。灵穿山甲、灵鼠可以潜入地下深处寻觅宝矿。

至于挖宝矿的人,她都想好了,就是龙神军五月之后将要抓掳的突厥铁骑余孽。这些突厥铁骑兵个个身材魁梧,力大彪悍,用来当苦力最好不过。

北寒之地若有了宝矿,财政问题迎刃而解。

第二件事是成立南北大商会。招南方的商人到北方建立店铺专卖北方缺少的茶叶、吃食、布、丝绸,头五年收极低的税。鼓励北方的商人到南方售卖兽皮、兽毛制品等等。

南北的商路畅通,得益最大的是百姓,南北商人也因此有了交流,有利益于融合。

第三件事官府出三千万两银钱,由锡拉木林寺僧人向百姓借出银钱购买耕牛、新的农具,百姓可分成三年、五年偿还。这就是谢玲珑前世的无息分期贷款。

百姓有了灵种籽,还得有农具、耕牛才能种出好田,收获粮食。此事若由刚执政的平唐官府出面,突厥百姓定不敢去借,所以交由百姓信任的锡拉木林寺来做,官府只是支付银钱。

三千万两银钱就从谢玲珑给李秦的金票当中出。

她是可以用捐赠形式送给百姓农具,但怕百姓觉得来之容易不好好珍惜不用心种地,就想到这个方法。她做好最差的心理准备,这些银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哈哈哈,太子,我来也!”明王满面笑容推开了门。

李秦起身鞠躬行礼,笑道:“叔爷爷可曾用过早饭,灵鹿肉馅生煎包子配上清淡的灵菜粥,那是绝等美味。”

明王摇头道:“我还不曾吃。我是惦记着这些天大臣们天天叨叨的那些事,这就过来先见你。你早朝可曾下令把灵种籽发放出去?”

李秦双手把两封信递给明王,道:“还没有,小叔叔、小婶娘给俺写的信里说了好些大事,俺得跟您商议过之后再去做。您瞧瞧这信。”

明王接过信,激动不已道:“我刚才听说小玲珑给你一千万两金票?”

李秦点头道:“小婶娘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银钱,实是出乎意料。她怕路上不妥,特意安排米大师亲自送到我手上。”

明王吸一口气,定定道:“一千万两金票,那就是十个千万两银票。你小婶娘这些年为了支助咱们平唐打突厥,已把积蓄用光,是以你正月初离开长安时,她都没有多余的银钱给你。这过了个年,她赚到了银钱,估计还通过丝绸之路卖掉不少古董玩珍宝,才凑到了这笔巨银,赶紧就给你送过来。她为你可真是费尽心力。”

李秦点点头。这世上能这般对他却丝毫不求回报的只有谢玲珑。

明王看了和泉的信,哈哈大笑道:“面冷心热的臭小子。”

李秦请明王坐着看信,道:“小婶娘信里提及无息分期贷款给百姓买农具、耕牛之事,俺准备下发灵种籽时将此事一并公布,早朝之上就未说,想等着您来了商量。”

明王眼睛盯着信仔细读着,头也不抬,道:“就如你所说,稍后咱们便去锡拉木林寺。”

李秦眼睛闪烁比同龄人沉稳睿智的目光,等着明王看完信,道:“叔爷爷,若是寻到宝矿,俺想向皇爷爷提个请求,将所得财富两成还给小婶娘。”

明王道:“若没有灵兽,哪来的宝矿?莫说只给小玲珑两成,就是五成也是应该的。咱们不能老让小玲珑往里头贴钱,她赚钱也是大费心思。这事咱们祖孙俩办了之后,我给你皇爷爷提一句,你就不要管了。”

李秦笑道:“多谢叔爷爷。”

明王瞧着个子仅比自己矮半头的李秦,道:“谢我做甚,小玲珑可是我的干女儿!”

冷风吹过深红色古老庄严巍峨的镇北王府,屹立千年高达九丈空荡荡的宫墙一角,站着一个穿着蓝衣黑裤戴着黑色狐狸帽的秀美中年女子,她腰间佩着一柄用乌黑鲨鱼皮制成剑鞘的长剑,露于帽外的长发随风飘散,气质出尘。

中年女子是奉谢玲珑之命来乌城的米照丽,连续在灵雕背上飞了几天,中途只在沙漠休息了一天,很是疲惫。她用过早饭在客房歇息到正午,用了午饭,听得奴婢说白丽已午休,明王与李秦出了王府,便来到宫墙漫步。

米照丽俯视四周,偌大的王府近收眼底。

王府的面积不到大明宫一半,但这也很大了。她清楚的记得,几年前为了警告突厥新帝,曾骑着灵雕从长安到此,用郊外山上的巨石砸了许多座宫殿。这些宫殿早就被新帝派宫人修好,如今成了明王的王府,空荡荡无人居住。

米照丽走到宫墙垛口,眺望远方,白练似的护城河从城外流过,村庄远处是草原、起伏的山峦,若不是有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仿佛置身于青城。

多年前她以一名敌国刺客见不得光的身份潜伏进入乌城,今日却是能光明正大的屹立于此。

曾对北寒之地平唐百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突厥铁骑与突厥国一起灭亡。青城北明庵的尼姑再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战火燃烧最猛烈的村子救助妇孺孩童。北寒之地的平唐百姓得以过上安定的日子。

米照丽从袖子里取出一片苍绿的灵树叶,放在唇边,就用这片灵树叶吹起轻快的青城小调。她的心情也如小调欢快。

她连着吹了十几曲,仰天大笑数声,转身走下宫墙,去看望白丽。

米照丽给刚午休醒来的白丽把了脉,道:“王妃,你的脉象平和,一切正常。”

白丽笑道:“我这些年天天吃灵物饮灵水,连沐浴都用得灵水,从未生过病,便连闹肚子都不曾有过。我身子康健的很。”

米照丽道:“我这里有套内功心法,最适合孕妇修练,练此功对胎儿有益处。”

白丽问道:“可是七雪姐练得那套心法?”

米照丽点头,道:“不错。雪娘自幼习武,尚有些基础,修练此心法软容易。你从未练过武功,年龄也大些,学习此心法,得需我在一旁教着,不能图快,要慢慢练,练得扎实。”

白丽耐心听着,连连点头。她为了腹中孩子能够像谢家几个孩子那般康健,下定决心要把这套心法学会。

米照丽道:“孕妇怀孕前三个月害喜厉害,情绪不稳定,易出些不利于胎儿成长的状况。我留在王府,等到下月再回长安。”

白丽大喜,连声称谢。

米照丽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珑娘若知晓你有喜,定是想法我一样。”

三月底,张氏、沈氏、江易夫妻来到了乌城。

张氏在得知白丽怀孕后,想着白丽不但是王府主母,还要常接见突厥贵妇,她特别不放心,这就听了沈氏的劝,抛开被休之妇的自卑,万里迢迢赶来照顾白丽。

张氏曾是名门嫡女,又任了都督府的主母几十年,管下人很有经验。明王就把王府内宅的大小事都交给她,让白丽轻松许多。

沈氏、江易到乌城是为了成立南北商会、建立南北商道。谢玲珑任会长,沈氏、江易、白丽任副会长。

潭州沈家、江家最先入商会,已在乌城、沙城等城府各买下两个铺面,准备在龙神军进入北方之后,就派商队运来大量茶叶、丝绸、熏食品、衣物放到店铺里售卖。

谢玲珑亲切问候白丽的信里说了几件事。

头一件就是谢平泰考中举人第二十九名。家里不想让他像两个哥哥一样太早入仕,七月不让他参加会试,等下届再说。

第二件事,三月五日,央金给李振生了个重达九斤八两的大胖细伢子。李自原册封细伢子为从七品上的朝散郎。

第三件事,唐家四姐妹竟是一齐怀上身孕,福乐庄上下大喜。四姐妹要安心养胎,六月不能到乌城看望白丽。

李秦也收到谢玲珑的信,这回又给他带来好消息,德高望重的贺栋竟要带着几十名学生到乌城来助他一臂之力。贺知清效力于他,如今贺栋也来了。他自是感激贺家人。

风和日丽,草原上的草、田里的灵荞麦籽、青菜发出嫩绿的芽,处处生机盎然。

明王算着日子终于到了能够知晓白丽腹中胎儿性别的时候,赶紧请着米照丽给白丽把脉。

米照丽的医术在和泉之上,自是比六位太医高明,很快的把过脉,便笃定的道:“恭喜王爷,王妃身子康健怀着两位千金。”

白丽一听喜出望外,道:“明哥,竟是两个小娘!菩萨一下子给咱们赐了两个孩子。”

白家家族里从未有女子生过双胞胎,皇族宗室的双胞胎却是有一些,李秦、李湘便是龙凤胎,李静是皇室公主,她的两个曾孙子就是孪生子。白丽能怀上双凤胎,那是因为明王的血统遗传。

“丽娘,去年舅舅常在我面前显摆,得意洋洋说唐家生生抢了四大千年世家小女婿,哼哼,这回我抢得两个干儿子做女婿,加上皇帝哥哥抢得康郎,咱们李家共得了谢家三个儿子当女婿,让舅舅瞧瞧李家的厉害!”明王意气风发,丝毫未有重男轻女,丹凤眼贼亮,风风火火跑出去。

米照丽笑道:“王爷还真是个急性子,两个小县主还在王妃腹中呢。王爷这是去做甚?”

白丽眼睛圆瞪,反应过来之后,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事若不抓紧,谢家两个小郎就成了秦家、青城李家或是千年世家的女婿。

她抚着还未隆起的肚子,十分激动道:“女儿啊,你爹去给你们想法子定亲事。你们晚来了几年,错过了平安,能嫁给他的两个弟弟,娘也是十分欢喜。”

数日后,远在陕西道偏僻山林里带领十万百姓挖水库的谢奇阳、长安泉王府的谢玲珑、福乐庄的李静和何七雪,同时收到了明王的信。

李静拿着白纸黑字的信一字一句念给江氏、张巧凤听,直听得两个老妇人捧腹大笑。

李静自个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放下信跟两个老妇人侃侃而谈,道:“浑小子平时总浑,今个这信上的话说得俗点,却办得是正事。他与丽娘好不容易得了两个女儿,自是想着给她们寻门好亲事。”

“说起来,他们两口子与七雪两口子还真是有缘,若当年浑小子不去潭州福乐居养病,哪里会遇到白丽,又怎么会有两个女儿。”

“老姐姐、老妹妹,我觉得这门亲事好的很,你们也是这般认为吧?”

江氏迎上李静期盼的目光,点点头道:“我是觉得好,可得问问阳伢子、雪妹子、珑妹子才行。我连孙子亲事的主都做不了,何况曾孙子呢。”

张巧凤道:“我也是呢。我六个儿子的亲事都是他们爹定的,十一个孙子的亲事是他们爷爷跟珑妹子定的。”

李静笑道:“即是都同意,那咱们姐妹三个这就去找七雪、老妹夫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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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议亲事延四年和泉掌掴飞王票!

6,第四卷一品王妃6议亲事延四年和泉掌掴飞王票!

晚春。昨夜下了一场小雨,早晨天气晴朗,空气清鲜。

泉王府三面环水的红亭里坐着两个端庄高贵少妇打扮的女子。

吕青青跟谢玲珑说着话,目光不时望向飘着绿色莲叶湖水上面浮着两艘红色漂亮的小船。船上六个奴婢正带着贺莹、贺晶划船玩耍。

谢玲珑见粉雕玉琢可爱之极的贺晶两只小手都握不住艘桨,道:“可惜我只有小秦儿,若是再有一个儿子,一定要把你家晶妹子定为小堂客。”

吕青青难得朝谢玲珑翻个白眼,道:“占便宜还上瘾了,若不是你来说,我才不愿把莹妹子嫁入帝王家。”

谢玲珑笑道:“原来我的面子如此之大,多谢你瞧得起哦。”

吕青青道:“我是奇怪,你为何不给太子定下千年世家的嫡女,怎么想着要跟我家联姻?”

谢玲珑菀尔道:“莹妹子叫我干娘,我视小秦儿为亲生,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感情就好,我自是要把他们俩凑成一对。”

李秦曾经表露出羡慕谢玲珑与和泉青梅竹马,相识互相了解这才定了亲事。

如今贺莹马上就去乌城,李秦也在那里,谢玲珑想着提前给吕青青透个口风,好叫两小多了解接触。

谢玲珑能为李秦做的就是这些,最终能不能成要看他与贺莹的感情,还要看他是否能把持的住自已,毕竟贺家是几百年清贵世家,根本不需要献女来讨好皇室。平唐帝国不是每个家族都像四大世家那样挤破头把女子送给皇族宗室的男子。

吕青青坦言道:“莹妹子今年才五岁,太小了。此事咱们两个先私底下说着,等到了乌城再议。”

谢玲珑道:“到了乌城也不急着定亲,等小秦儿满了十四岁,那时莹妹子九岁,虚岁十岁,也到了懂得时候,你再问问她的意思。我也不想让干女儿委屈呢。”

吕青青正发愁如何跟爷爷贺栋提此事,闻言如释重负,笑道:“好。此事四年后再议。”

谢玲珑道:“小秦儿在乌城,你一家人过去了,正好瞧瞧他有没有要娶莹妹子的诚意,但凡他有了通房什么的,别说你不同意,就是我也不愿意把莹妹子嫁给他。”

吕青青只是微笑。

谢玲珑放下镶金边的青花细瓷茶杯,正容低声道:“我是最厌恶男子一妻三妾六通房。小秦儿要在这方面没出息克制力差,算我这些年白教他,以后他的事我绝不再管。”

吕青青道:“你说得轻松,只怕到时就舍不得不管。”

谢玲珑摇头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这没什么舍不得。到时我就把他当成太子来敬着,再没有什么亲情可谈。”

吕青青见谢玲珑说得坚决,道:“好了,你莫给我表态,小辈的事,还得看她们自个的姻缘福份。”

谢玲珑点点头,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昨天,唐皇后带着李月、李兰到了福乐庄,特意给谢玲珑说,请她帮着飞王的五个庶子女找门好亲事。谢玲珑没有应下,只说等着李秦兄妹的亲事定了再说。

说亲的事看似容易,其实做好了很难。她首先要了解双方的人品、家世、容貌、性格,分别询问双方及其长辈的意思,而后下帖子请双方两大家人同一天到府里见面相亲,再等着双方回府听答复,若是相不中,此事到此为止,若是相中了,还得再下帖子把双方请来议定亲的事。等着双方成亲之后,过得好倒罢了,过得不好,碰上懂礼的不会来找事,要碰上不懂礼犯浑的能指着她的鼻子骂人。

谢玲珑帮着说亲的人,都是亲人或是极好的朋友,双方长辈那都是很明理的人。

飞王那五个庶子女都有了封号,他们母族赵、周、马家,那都是非常难缠的家族,三家早就惦记了他们的亲事,想着跟飞王联姻,让他们嫁娶族里的人,这样又得了势使家族声望大涨。

谢玲珑若给五个庶子女定了别的家族的子女,赵、周、马家还不得怨死她。

李秦的亲事四年后再议,李湘及飞王五个庶子女的亲事自是要在此之后。飞王若是等不及,那就自个去给五个庶子女寻亲事。

飞王的三个庶子在此这四年里有了通房、侍妾,谢玲珑便能以此为由拒管他们的亲事。

吕青青跟谢玲珑心意相通,见她沉思不语,便笑道:“怎地才一晚不见你家冷面霸王,就相思无边了?”

谢玲珑挥手道:“哪里有想他。只是想着一件琐事,我给你说说。”

吕青青听完之后,蹙眉道:“这五个孩子有亲爹、亲娘、亲爷爷奶奶、亲外公外婆,怎么也轮不到让你给他们寻亲事。那五个孩子别看着都有了封号,可是母族有几百个亲戚,任何人跟他们成亲之后,光是应付这群亲戚就够烦心的。此事你千万莫管!”

谢玲珑见挚友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感动,道:“昨个我已婉拒了唐皇后。不过,瞧她那口吻,还会再提。”

吕青青抿口茶润润嗓子,低声道:“原以为你嫁了你家冷面霸王,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大小姑子伯伯叔叔妯娌,日子会很好过,岂料这么多隐在暗处的亲戚。你又偏偏是个心极善的,管了一个又一个。”

谢玲珑轻声道:“我好歹不用每日早晚给婆婆敬茶请安,看婆婆脸色行事,府里也无人派眼线盯着我的行踪,没有长辈往小泉子身前塞女人。如今我想去哪里,抬腿便走,根本不用向长辈请示。”

吕青青瞧着谢玲珑脸带详和的笑容,握住她滑腻的小手,道:“你这般知足乐观,是以日子过得舒心,再难的事到你这里都会迎刃而解。我此去乌城,最舍不得的是你。以往我有什么不舒心的事,都来找你倾诉,你都会开导我,日后我到了乌城又找谁去说。”

谢玲珑抬头见吕青青眼睛闪光,道:“现在才四月初,到下月去北方还早呢。你说分别的话做甚?”

吕青青扭脸望向别处,听谢玲珑讲着几件趣事,缓缓将泪收回,道:“我心里有些担心,咱们关系情同亲姐妹,若是两个孩子长后定亲大婚之后过得好倒罢,那若是过得不好成了怨偶……到时伤了咱们之情的情谊。”

谢玲珑定定道:“这还有四年时光呢,你不用担忧。我给你交个底吧,小泉子给她们两个批过命,是极好的一对,就像你与知清、我与小泉子那般的好。”

吕青青一听,终于心思安定下来,道:“如此甚好。”

吕青青母女三人用过午饭便离开王府。

谢玲珑午休醒来,收到明王的来信,得知白丽怀了双凤胎,惊喜交集,再一看信里最后没有要任何灵物,只说非要定下她两个弟弟做女婿,不由得忍俊不禁。

谢玲珑去了长安学府参加长安书院五千余名新生入院典礼,跟到此当贵宾的和泉说了白丽有孕之事。

巨大苍翠茂密的灵水杉树下,谢玲珑一袭紫衣,不施粉黛,倾国倾夺,笑道:“干爹真是急性子,两个干妹妹还未出世,就想着给她们找女婿。”

和泉头戴白玉冠,上着浅紫色衣下着银灰色长裤,冷峻威严,高大的身躯完全遮住谢玲珑,不让别人瞧到她,道:“他怕是打着日后让外孙姓李的主意。咱们家莫答应,由他乱想折腾去。”

谢玲珑面色微变,道:“小泉子,干爹应该不会有此想法,他只是想了干娘的心愿。干娘一直想生个干妹妹,把她许配给安伢子呢。”

“珑珑,咱们回府说此事。”和泉牵着谢玲珑的手离开学府,乘灵马车返回王府,便听门奴禀报,明个早晨李静等人要到府里跟谢玲珑议事。

长安飞王府门前热闹非凡,停着几十辆马车。这几年回到长安一向低调行事的飞王竟是设宴请长安的名士及其家眷。

从大门至主院大厅,一路走廊、院子里随处可见漂亮艳美的灵花,芳香四溢,使得客人仿若置身于皇家花园。

大厅里坐着许多人,李啸飞端坐在主桌,左右两侧下首均是陕西道的名士、大家。

李啸飞近来在青州得了爱民如子的名声,让文武百官淡忘了他多年纵容欧阳侧妃卖官的丑事。

李啸飞是太子的生父,广发近一百三十多张请帖,竟是只有七十几位名士应邀而来。

那些不来的名士,七成误以为是李啸飞替李秦要选太子妃,不想跟皇室成为联姻关系,三成以为他要结党羽扩大势力。

李啸飞开门见山说了目的,想请名士到乌城辅佐李秦治理贫瘠的北寒之地。他见众位名士均是打哈哈敷衍,心里虽是惊诧不满,却仍是面带笑容将酒宴进行下去。

主院的后面是座能登高望远的阁楼,李湘随和而又不失礼仪的见过众位贵妇及小姐,给初次见面的各位嫡小姐送了得体的礼物,等人都到齐了,隆重正式的介绍李月、李兰。

初次在长安贵妇面前亮相的李月、李兰,很是羞涩,说话细声细语,哪里像王府的主人,竟是比头次来的客人还拘束。

李湘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庶妹,温和的笑道:“你们与俺一起招呼客人。”

众人早就听说两位郡主如今在宫里居住,整天陪着皇后娘娘,今个又见李湘如此善待她们,教她们待人接物主持宴会,心里不由得对她们高看一眼,目光中也多了些敬意。

本该进行两个时辰的宴会提前散后,李啸飞王抑郁的坐在偏厅,他以为凭着威望名声封号能令许多名士心甘情愿的去北方,结果这群名士酒喝了菜吃了舞也看了,竟没有一人主动跟他表态,全都装糊涂,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李湘带着一脸兴奋的李月、李兰过来禀报,见飞王心情不好,长话短说,叫两个庶妹先退下,试探性的问道:“爹爹,今个的事可是不顺利?”

李啸飞点点头,道:“我想请些能臣去乌城助你哥哥,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湘站在李啸飞身前,瞧着他满头灰白长发,穿着玄色黑衣裤,看上去竟比四十一岁的谢奇阳显老,柔声道:“爹爹,这些名士都不在朝为官,可想而知,他们看重的不是权力财富,而是名声。他们岂能是一顿酒宴能请动的?他们是需要用来敬重的。”

李啸飞抬起头若有所思。

李湘接着道:“俺小婶娘为了说服两大学士破了族规出仕做太子太傅,用了半年的时光,光是俺知晓的就有几件事,她给两大千年世家每家送去十辆灵马车、九株三百年灵果树、三十只灵兽,逢年过节灵花、灵物、灵棉、灵绸缎这都是必须的,还不算说了多少好话。”

李啸飞蹙眉头沉默,半晌方道:“你早知道爹爹请不动名士,为何不说?”

他每次来长安,那个最得力睿智的幕僚胡奇就得留在青州主持事务,别人他都不放心。胡奇未来长安,这般他就听了别的幕僚建议,有了今日这一出。

李湘道:“女儿若之前给您说了,您能听得进去吗?”停顿一下,道:“今个您亲眼目睹,可曾在这些名士当中发现有真才实学不浮夸之人。若是有的话,您明个就下帖子,后个带着重礼挨府去请,一回请不动,就去二回,肯定会有名士同意。”

李啸飞点点头道:“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一百多家,一天走访十家,也需半月,我是怕耽误事,这就办了个酒宴。我倒真是找到十几个名副其实的名士,那就按你所说挨府去请就是。我在长安多留这些天,就是为了此事。”

李湘也不拆穿他懒不愿挨府去请人,道:“爹爹,贺栋大人府是一定要去的。本月,小叔叔、小婶娘带着我去过贺府四趟,就是为感谢贺大人亲自带着几十个学生去乌城辅佐哥哥。”

父女俩正说着事,只听到关闭的厅门通的发出一声响,两扇门应声倒下,闪出一个白冠紫衣古铜色皮肤英俊如同谪仙下凡的少年。

李湘吓了一跳,瞧着和泉一脸的怒气,他刚才竟是把门都给踢倒了,这得用多大的内力,有多大的气,惊恐之下唤道:“小叔叔。”

李啸飞怔了一下,还未等起身,紫光一闪,和泉已经近在咫尺,就站在他对面,相距不过半尺,他若站起必会碰到和泉的下巴,是以他坐着抬头仰望,有些惊诧的道:“和泉,你来此怎地发这大的火?”

和泉双手如电,竟是猛的啪啪扇了李啸飞两记耳光,把他直接扇得连座椅一起扑通倒在地上,俯视他怒吼道:“混帐东西,当年图一时痛快,纳了两侧妃三贵妾,生下五个庶子女,如今他们长大了,你凭什么叫皇后出面叫我的堂客管他们的亲事?”

“你那五个庶子女母族有多少龌龊的事,你不清楚,你自个发愁他们的亲事处理不了,就要为难死我堂客,让我跟一般失了发妻,你才如意?”

“不要脸无情无意自私的蠢东西!”

“我堂客从九岁起帮着你抚养两个嫡子女,你还嫌不够,还要她管你这五个庶子女。你倒是脸皮厚,也能说出口!”

“再有下次,我废了你!”

和泉狠厉厌恶的目光佛过脸色苍白的李湘,拂袖而去。

李湘心慌之极,满脸是泪,也不管被打傻的李啸飞,飞跑追出去,却是已不见和泉身影。

她昨个听唐皇后跟谢玲珑说起此事,便觉得不妥,可是听到若是五个庶弟妹能寻门好亲,日后李秦能省好多的心,便寻思找个机会跟李静说说,看能不能由李静接替谢玲珑管此事。她今日不惜余力的教导两个庶妹主持宴会,也就是为了让她们能寻门好亲。

岂料和泉今个便知道此事,立刻冲到王府发如此大的火,还误会了她。只有她心里知道,这些年来早就把和泉与谢玲珑当成爹娘,李啸飞倒排在了后头。

李啸飞脸上火辣辣肿了起来,嘴里吐出血丝,原本侥幸以为和泉只会大骂,未料到一上来就是掌掴。他心里清楚,和泉出手已有保留,不然最少丢四颗门牙,还亏得宾客们都散去,若是和泉早来一步,那他的脸丢尽了。

李啸飞却是不知,和泉就是等着宾客散去才进府,不然怎么宾客前脚走,和泉后脚就进来。

王府的下人哪曾见过这场面,王爷在自家王府被人掌掴受伤,一时叫太医、叫修门、骂和泉、叫防和泉再来打人的声音四起,下人们乱成一团。

李湘冷静下来,赶紧叫人把王府大门紧闭,下死令今晚之事不得传出去。

太医战战兢兢查看过李啸飞的伤势,给他涂抹药膏,低声道:“王爷,您的伤并无大碍,需过三日,便能消肿。”

李啸飞一听心里轻叹一声,三日之后再去请名士,倒也来得及。只是找个什么借口跟唐皇后说无需谢玲珑帮着五个子女寻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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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夫妻甜如蜜和泉申辩无错

7,第四卷一品王妃7夫妻甜如蜜和泉申辩无错

和泉骑马返回王府直奔书房关上门,谢玲珑正在看信,抬头见他回来,笑道:“可曾用过晚饭?”

和泉点点头,走过来俯身揽着谢玲珑香肩,于她耳里柔声道:“我在宫里用过了。陛下召我只说了一事,我出了宫去了趟飞王府,掌掴飞王那个混帐东西。”

谢玲珑面色一变,嗔怪道:“你打飞王做甚?他好歹是小秦儿、小湘儿的亲爹爹。”

和泉道:“他若不是太子、湘公主的生父,我今个就不只是掌掴那么轻。”

谢玲珑起身与和泉面对面站着,道:“可是为我打他?”

和泉搂着她,嗅着她身上散发奇特的幽香,定定道:“我打他,也是为了警告宫里那位。我不在长安,你家事国事都要操劳,我回来自是要帮你分忧。那些人跟咱们没有半点亲戚关系,凭什么让你做那么事?”

“我今个还是从宫人嘴里听说,飞王为了让你帮他五个庶子寻亲事,请动那位到庄里给你说。我当时就恨不得去立政殿怒骂,可是寻思祸源在飞王,这就去了飞王府。”

“混帐东西,真是得寸进尺,本该他做的事一律不闻不问,咱们替他抚养了一对嫡儿女,还嫌不够,竟还要让你操劳他的五个庶子女,他跟那位说他府里没有主母,让你这个当婶娘来管。”

“哼!我无爹无娘,王位是用命拼来的,我是姓李,但不是皇族宗亲那个李。”

“再有下次,看我不废了他。”

谢玲珑伸手捂住和泉的嘴唇,急道:“莫发怒,你打骂他便是,千万别把他弄残了。好歹是小秦儿、小湘儿的爹爹。”

和泉道:“哼,湘公主今个正好在飞王旁边。你给她两个庶妹郡主送了那么多礼物,她拿到宫里,没过些天,宫里那位就带着两个郡主到庄里,这说是看望你,其实是让说服你同意说亲事。此事我就不信她不知晓,这回怎么未见她知礼懂事的替你推掉?”

谢玲珑听和泉生份的叫李湘做公主,忙解释道:“昨个皇后说此事,小湘儿始终未开口,我瞧她一脸惊愕,怕也是刚刚才知晓。你莫错怪这孩子。”

和泉道:“错怪了又如何?”

谢玲珑伸手指戳和泉的脑门,笑道:“你还真是霸王性子。好了,我给你看小秦儿的信,他跟干爹许心里过意不去,将宝矿的收益送给我两成。”

和泉有些动容,伸手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过,道:“这还差不多,知道回报。”

谢玲珑笑道:“我准备回信告诉他,我每个宝矿只收第一年收益的两成。”心里也是感激和泉如此袒护,重重的吻了他的嘴唇。

和泉双手隔着谢玲珑的衣衫抚摸她的香臀,丹凤眸子灼热的盯着她灵美的脸蛋,动情急切的道:“珑珑,为夫想要你。”

和泉公事缠身,昨晚未归家,想着今晚一定把昨晚欠的欢爱得补过来。他练武忍了这么些年,一旦尝了**的滋味,对她的身子贪恋如痴,一日未欢爱,便同未练功、未吃饭般觉得少了什么,心情也跟着抑郁。

谢玲珑将脑袋埋在和泉温暖的怀里,任由他打横抱着出了书房进了卧房。

和泉将谢玲珑放在床上,目光始终未离开她,麻利的褪下衣裤脱个精光。

谢玲珑脱得只剩肚兜,坐在床中央,水汪汪的大杏仁眼,打量着和泉诱人性感的身体,张开藕一样白嫩的双臂,媚眼如丝娇声道:“夫君。”

和泉低吼一声,上了床压在谢玲珑的娇躯。谢玲珑今晚主动尝试新的姿势,和泉亢奋欢喜之极。

和泉武功盖世,这方面比常人耐力都久远许多,谢玲珑的身子泡了多年的灵泉,又练过武,对他的疼爱也承受的起。两人一晚连番**,也不觉得疲惫。

次日清晨,和泉用过早饭进皇宫,谢玲珑则留在王府恭迎李静、张巧凤、何屠夫、江氏、何七雪等人。

众人到后,何七雪开门见山,笑道:“珑妹子,你干娘怀了双凤胎,这可是大喜事。你干爹给我与你爹爹都写了信,他要将两个女儿做你两个弟弟的小堂客。我们昨日商量都觉得好,只是还要听听你的意思。”

李静满脸期待瞧着谢玲珑,道:“那浑小子可曾给你写信?”

谢玲珑点点头,侃侃而谈道:“干爹将近五十岁才得了一双女儿,是观世音菩萨赐给他的福份。”

“两位干妹妹定是极好的细妹子。这亲事还得自个去相,去选择喜欢的,日后成亲了才会过得幸福。”

“我看不如等两位干妹妹出生长了几岁能晓事了,由着她们从与干爹关系交好的几个好友家里的细伢子当中挑选夫君。”

明王和蔼可亲,性格活泼,喜欢热闹,生得又是极为英俊,四十几岁的人看上去顶多二十七、八岁。

他在亲朋好友面前从不伪装,喜怒哀乐全在脸上。他在福乐居、福乐庄住了这么多年,将何屠夫夫妻、江氏当成长辈敬着,跟谢奇阳、何家六宝情同手足,手把手的亲自教众小武功、兵法、机关术、识毒。

他又是个极护短的人,福乐庄的人在外头被人打了,哪怕是名卑微的奴仆,只要他知晓,不管谁对谁错,先帮着出气打回来找回场子再说。

毫不夸张的说,他在福乐庄受到所有人喜爱尊敬,如今他去了乌城,再也看不到他穿着红袍子到处转悠,听不到他那能气死牛的秦腔,心里都很想念他。

何屠夫心里极愿意跟明王结亲家,但谢玲珑这么说,必是有她的道理,便想也不想道:“嗯,珑妹子考虑比我周全。咱们家、李家、唐家、秦家、两大千年世家都有年龄小的细伢子,让珑妹子的两个干妹妹随意选。”

李静急道:“等浑小子的一双女儿长大,小玲珑的弟弟早就定下亲事。不成,浑小子在信里再三求我一定要说成此事。”

谢玲珑笑道:“姑奶奶,您放心就是,我定会让弟弟们等到两个干妹妹择亲之后再定亲。这择亲大权可是在两个干妹妹手里呢。”

何七雪一听儿子可以晚些定亲事,那就绝对不会再发生像谢平安十一岁就离开她去了国外的事,点头道:“我都依着珑妹子。”

李静见谢玲珑目光真诚,没有半点诳骗之意,这才笑道:“小玲珑,那我信你了。”

谢玲珑道:“姑奶奶,干爹那急性子,我给他写信应是说不通,还得您给他写信说说才行。”

李静摆手道:“我只给他写一句,此事到乌城详议。我若在信上多说几句,他心思重想得多,肯定会误会你家不愿意跟他结成亲家,别一着急想不通,从乌城潜回长安掳了你的两个弟弟走。”

谢玲珑自是了解明王性格,还别说他很有可能干出这浑事来,便点头道:“那就听您的安排。”

且说唐皇后在立政殿听得宫人密报李啸飞传太医看病,紧接着王府大门紧闭,李啸飞任谁都不见。

唐皇后宫事缠身不得离开,便派李烟、李弯弯去飞王府探望。半个时辰后,两位公主还未回来,宫人就来禀报昨晚飞王被泉王掌掴受伤之事。

唐皇后惊得连忙向李自原禀报此事,匆匆摆驾飞王府。她倒是不敢直接去问和泉,也只有去问李啸飞。

御书房内,李自原站于桌前,铁青着脸召来和泉,道:“臭小子,你无缘无故将啸飞打得连人都见不了,你是何居心?”

和泉鞠躬行礼,正容道:“陛下,臣对飞王忍无可忍,掌掴他已是轻的。”

“臣与飞王无亲无故,臣已与臣妻救活他一双嫡儿女性命又抚养七年,臣妻当年不过九岁,如今也才十六岁。”

“如此大恩大德,飞王不报便罢了,竟贪心不足,无耻之极,还让臣妻替他五个庶子女操持亲事。”

“飞王生育子女却不管教抚养,一律推给旁人,连那山林里的牲畜都不如。”

“臣是孤儿,只有臣妻一个亲人。臣能给她已是极少,不想再让她操劳繁重国事府事之外还要替无心无肺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劳心费力。”

“陛下若觉得臣所言无理,那臣便将此事公布于众,是非黑白自在人心!”

和泉讥讽挖苦话中有话。

“你打了人还有理了!”李自原气得脸色由青转白,指着和泉连说了两个你字,长吸一口气,终是忍了下来,挥手让他退下。

和泉恭敬行礼转身离开,留给李自原一个高大挺拔而又硬气倔强的背影。

唐皇后到了飞王府,李啸飞原想瞒她也瞒不过,只有禀退奴仆,便连李月、李兰都让退下。

唐皇后瞧到李啸飞红肿涂抹油亮药膏的脸颊,当场泪流满面,拥着他痛心的哭道:“我的儿,你长这么大还是头次挨打,和泉这是怎么了,为何要打你,还下手如此重?”

李啸飞自幼在唐皇后身边长大。唐皇后失去和泉,就把对两个儿子的爱都给了他。当时废何太后、何皇后凶霸皇宫,唐皇后还只是个妃子,又太单纯,带着他在后宫艰难的讨日子,他的性子一小部分随了李自原的阴狠,但大部分随了唐皇后,想事简单幼稚。

李啸飞见唐皇后流泪,心里自是更加难受,甚至还有委屈。

正如唐皇后所说,他长这么大,就是废何太后、何皇后、太子李仪都没有打过他,昨晚竟被和泉当着奴仆、李湘的面重重掌掴,而他还不还手,不能记仇,只能生生受了,自是觉得憋屈、委屈。

他长叹一声道:“母后,和泉倒是下手不重。儿臣这回是真惹他动怒。儿臣还是自个给五个庶子女寻门好亲事,您也莫操心了。”

唐皇后听了李湘的解释,惊诧道:“和泉竟是为了此事打啸飞?他若不同意,给我说一声便是,为何要动手打伤啸飞?”

李烟道:“母后,您去向小嫂嫂说此事之前,怎地未跟儿臣或是姑奶奶商议呢?小嫂嫂这些年为咱们家、为国为民做了无数的事,您怎地还让她去操心哥哥五个庶子女的亲事?您这般想想,若颠倒过来,您愿意几年里一件接一件,没有任何回报管闲事?”

唐皇后哽咽得细细说道:“当时我与你哥哥跟你父皇合计了,你父皇也说好,我只是想着珑娘是观世音菩萨身边的玉女,她能给许多人带来福运,又是你二哥的婆娘,是我们一家人。”

“你哥哥唯一的心愿就是儿女都能寻门好亲事,我这个当奶奶的自是想着孙子、孙女都过得好。我原本想着等小秦儿、小湘儿亲事定了,兰娘、月娘在长安住上一年,学府休假时,跟珑娘提此事。”

“可是我瞧着李灵自尽、李蓉驸马出事,贵为公主都没有好姻缘,又听你父皇念叨各国使者将要进长安朝贺,我怕兰娘、月娘不是在平唐所嫁非良人,就是远嫁异国。为防夜长梦多,我就去求珑娘。”

李烟长叹道:“我就说母后怎地这么急促提此事,原来您是被李灵的死还有各国使者要入长安给惊着了。”

几人在屋里连声叹气。

李湘幽幽道:“小叔叔一直不肯认亲,这回怕是更不会了。”

唐皇后抚摸李啸飞脸颊的手停于空中,双目泪水潮涌。她今年上元节好不容易在和泉府里吃了等同于家宴的晚饭,结果如今为了李啸飞五个庶子女的事,又把和泉给推到远远的地方。她若知道此事会引起这么大的矛盾,打死都不跟谢玲珑提。

转眼间至四月初,李振、央金给儿子摆满月酒,帝后、皇族宗室、和泉夫妻等人前来祝贺。李自原给婴孩赐名李吉,意为万事大吉。

四月中旬,李彩再诞下一子,吐蕃国国王册封她为王后,封李彩的大儿子格烈为太子,并派使者将格烈太子送往长安。

高丽使者队护送王后生母欧阳红、朴安妍公主、夫人朴金喜公主进入长安。

紧接着,新罗、阿拉伯帝国、波斯、东罗马帝国、日本、天竺的使者抱着不同的目的来到了平唐帝国繁华的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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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吐蕃国岁贡弱公主离间君臣

8,第四卷一品王妃8吐蕃国岁贡弱公主离间君臣

宣政殿早朝,吐蕃国使者、三岁多格烈太子恭敬无比的跪地磕头,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操着熟练的平唐语口呼,“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曾几何时,吐蕃使者能像今日这般跪下臣服于平唐皇帝,今日的恭敬都是因为惧怕平唐帝国的强大。

李自原俯视着大殿中央身着吐蕃服跪在地上的小人儿,道:“平身!格烈是彩娘的长子,走到殿前来,让朕瞧瞧。”

吐蕃使者站起之后,虚扶着格烈太子往前走了几步,格烈太子抬手示意不让他跟随,这般独自昂首挺胸径直走到龙椅下的台阶前,盼着圆溜溜乌黑的大眼睛,仰视着李自原,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再次跪下,稚嫩的声音大声道:“格烈见过曾皇爷爷,祝曾皇爷爷身体康健、事事如意!”

李自原心里暗自惊讶李彩将小儿教育的如此大气懂礼,笑着离了龙椅走下台阶,双手扶起格烈,仔细端详他的容貌,多半像了平唐人,笑道:“格烈小小郎容貌随了彩娘,清秀俊美,性格随了你父王,好!”

格烈奶声奶气道:“父王仰慕平唐,此次送我来长安,是想让我进入长安学院念书学武。不知曾爷爷能否同意呢?”

文武百官闻言纷纷震惊,吐蕃国王竟是要将太子长期留在长安,这就等于变向的把他当成人质押在平唐帝国,以示吐蕃对平唐帝国的畏惧!

李自原早已从密卫队那里得知此事,不过亲耳听到格烈所说,仍是高兴自豪,慈祥的抚摸格烈的小脑袋,笑道:“朕自是欢迎你来,朕在长安赐你一座宅院,做为你的府邸,让你住得离央金近些。”

格烈道谢之后,吩咐使者献上国书及朝贺礼单。

曲公公将国书呈上,李自原看完,交由和泉、唐厚强、贺栋等大臣,除去和泉,人人均是震惊喜悦。

原来叶蕃国王从今年起,日后年年向平唐帝国朝奉黄金一百万两、牦牛二百头、珠宝两箱、美女十名。

李自原宣布退朝,带着格烈、使者离开宣政殿,三人前脚刚走,武官们后脚就在唐厚强的带领下激动无比的将和泉、唐虎儿、秦建义、李罡抛向空中,热烈庆祝平唐帝国不出兵便令吐蕃国臣服岁贡。

那些文官在贺栋的率领下,也疯狂豪迈了一回,冲进了武官之中,跟着一起欢呼把带领大军灭掉突厥国的四人高高的抛起。

前朝、平唐国千年以来,便是平唐开国皇帝李平唐都从未受到过吐蕃国王的岁贡,文武百官深深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平唐帝国有着强大无比的军队。四名将领,特别是和泉居功至伟!

次日早朝,高丽国使者带着朴安妍公主、朴金喜公主上朝,行跪拜磕头大礼。

朴安妍今年三岁,是李笑的女儿,已是第二回到长安,第二次在文武百官看奇兽般的目光中上早朝。

朴金喜公主是高丽王未登基之前的一位夫人所生,今年十三岁,容貌随了那位夫人,皮肤白晳,圆脸桃花眼,鼻梁微塌,嘴唇红润,容貌姣好,身材小巧,看上去柔弱如柳,吾见犹怜。

高丽使者恭敬的双手呈上国书,禀明来意。李自原浏览了国书,虎目微眯,交由译官宣读。

原来,高丽王要把朴金喜公主嫁给平唐帝国最优秀的俊杰,将朴安妍送到长安学院读书。

另外,高丽王送上美女十人、百年高丽参百支、黄金十万两,祝贺平唐帝国吞并突厥国,最后请平唐帝国派道教进驻高丽国。

李自原道:“朕的儿子都已有了皇子妃,那就从皇族宗室里选一人娶朴金喜。”

高丽使者激动的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话。

译官听了目瞪口呆,不过也只能如实翻译,道:“陛下,贵国有句俗话,女要高嫁。朴金喜公主是高丽国最美的公主,贵国的太子殿下还没有太子妃,我们的国王是想将公主嫁给太子殿下。”

李自原冷笑几声,文武百官更是不屑一顾的哄然大笑。

众人心里均道:高丽王真是痴人说梦话,平唐帝国的太子岂会娶小小高丽国王一个夫人所生之女为正妃。

朴金喜垂头不语。她从高丽国到长安沿途已经见识了平唐帝国的繁华昌盛,帝国的国力远胜高丽国许多倍,李秦太子身份尊贵,岂能立她为太子妃,能得一个太子侧妃封号就不错了。

高丽使者在文武百官讥笑声中脸色变得紫红,半晌跪下磕头又说了一番话。

这回译官面色恢复正常,道:“陛下,贵国还有句俗话,女大三抱金砖。若是贵国太子妃人选已经定了,那能否让深得我国国王最疼爱的朴金喜公主做太子侧妃?”

李自原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的议论顷刻之间消失,高声道:“朕的太子今年不过十岁,议亲事还早,而且太子不会娶国外女子为妃。朕会将朴金喜许配给皇族宗室的子弟。”

和泉转身丹凤眼射出剑光犀利光芒,指着使者冷声道:“回去告诉高丽王,竟有胆子肖想我国太子妃之位,叫他三个月之内送百万黄金到平唐陪罪,否则本王率军去高丽王都擒他来给太子陪罪!”

译官原话翻译,再告知和泉的身份,高丽使者听后汗流浃背,磕头如捣蒜泥,解释这是一场误会,高丽王没有这个胆量,是他这个使者希望朴金喜公主能嫁给太子李秦,请泉王莫要怪罪高丽王。

文武百官纷纷骂道:“这高丽使者真是狡辩!”“分明就是高丽王的意思!”“吐蕃国国力犹胜高丽国,都向帝国岁贡百万两黄金,高丽王此次竟是只送来十万两黄金,还肖想帝国太子妃之位,实是无礼!”

和泉眼睛里杀光一闪而过,道:“百万黄金太少,那就二百万两黄金!”

高丽使者听得当场昏厥过去。

朴安妍吓得当场哭起来,朴金喜伸手捂住她张大的能塞进一个馒头的嘴。

朴金喜眼珠一转,跪下说了一番话。

译者翻译过来,“陛下,不知帝国您与泉王哪个说了算,若是您下令我们高丽国进贡百万两黄金,那父王定会遵旨,若只是泉王个人的意思,那我们高丽国进贡的黄金是都进了平唐帝国的国库,还是都归了泉王。”

朴金喜的生母是高丽国最为清正的官员之女,自幼教导她忠于高丽国。

她此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像李笑那般搅得平唐帝国天翻地覆,引起平唐帝国内乱,而达到没有功夫去灭掉高丽国。高丽国请道教入驻,就是她向高丽国王建议的主意,目的是为了牵制护国寺在高丽国的九个分寺。

她本是想着藏拙直到成为太子侧妃才展示手段,可是一听到不可能成为太子侧妃,只是嫁给皇族宗室的子弟,那就不能达到目的,正好和泉几句话就向高丽国讨要二百万两黄金,她心里一估量,就认为哪怕血溅大殿,只要在李自原心里埋下和泉不敬君的种子,她这条命牺牲了也值。

文武百官听了均是屏气凝神,纷纷重新审势这个朴金喜。

此女有胆有识,只凭几句话就离间和泉与李自原的君臣关系,真是不简单。

这样的女子若是成了李秦的侧妃,日后李秦当了皇帝,她还不得借着皇帝通有的毛病疑心重离间君臣关系,把平唐帝国所有的能臣、大将全部害死。

她就是只嫁给皇族宗室的男子做夫人,那也是一个淬毒的暗器,寻着机会就会害帝国的官员。

贺栋喝道:“朴金喜,泉王对陛下忠心耿耿,你从中挑拨无用。”

唐厚强道:“陛下,此女心歹毒心思,不得留在平唐。”

朴金喜虽是跪着,但腰板挺得笔直,听得译官的翻译,眼珠一转,便呜呜落下泪水,无比幽怨的道:“我只是个小女子,初到长安,不知晓帝国竟是这样的朝规,大臣竟能替代皇帝向外国讨要贡金。我回国向我父王说明此事,大不了一死谢罪。不过,我的冤魂会在天上俯看,平唐帝国的真龙到底是谁?”

李自原在文武百官怒不可遏的大骂声哈哈大笑三声,道:“高丽王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之幸,也是他之不幸。”

朴金喜收了哭声,仔细琢磨着李自原话中的意思。

李自原道:“朕从未小看过女子,因此在朝中设下女官,你的这份胆识远胜寻常女子,朕很欣赏。来,你走到前面,让朕瞧瞧。”

朴金喜激动起来,莫非李自原要纳她入后宫,那太好了,做李自原的妃嫔自是比成为李秦侧妃更容易达到祸乱平唐帝国的目的。

李自原坐在龙椅之上,朝行至台阶下的朴金喜点点头,微笑道:“朕下旨封你做三品女官,你可满意。”

朴金喜立刻磕头谢恩,表示要用命来感激对李自原的忠诚。她想着应该用不了多久,李自原就会召她进入后宫。

文武百官惊诧无比,纷纷进言劝李自原收回旨意,只有和泉讥讽的瞅着朴安妍。

李自原俯视朴金喜,威严道:“朕赐你国姓,日后你便叫李金喜,穿帝国朝服。朕定会给你寻门好亲。”

高丽使者被译官掐人中弄醒,听得朴金喜短短功夫就已成了平唐帝国人,竟还做了三品女官,脸上表情古怪。

朴金喜暗道:李自原若想纳她入后宫,为何还要赐她李姓,莫非这是要让她有进后宫的资格?

她盈盈跪下磕头谢恩,表示要尽快学好平唐语言。她从高丽国来得匆忙,一路上只学了简单的平唐话。

唐厚强、贺栋等官员听到这里,转忧为喜,真是很期待李自原给朴金喜赐的亲事。

朴金喜、高丽使者、译官带着仍在哭泣的朴安妍恭敬的退下。李自原当即宣布退朝。

朴金喜等人刚回到驿馆,大明宫的太监就给朴金喜送来女官服,请她穿着官服前往立政殿,唐皇后要召见她。

朴金喜心里窃喜,越发的认为李自原是要纳她入后宫。不然,唐皇后岂会这么快就吃醋气愤的叫她去立政殿,这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吧。

朴金喜上了宫轿离开之后,欧阳红带着外孙女朴安妍向高丽使者打个招呼,便搬出驿馆,住进了郡王府。

欧阳红此次在长安至多带十日,便要返回高丽国都,要好好抱抱刚出生的嫡孙儿李喜。

欧阳红凭心而论,央金除去容貌之外,其余的比李笑要强许多。她在高丽国看似风光旖旎,实则劳心费力,还要抵挡无数的明刀暗箭,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她急着回国,也是不放心没脑子的李笑被人算计失去儿子。

央金成亲几年,这是头一回见欧阳红,只是第一眼便觉得这个婆婆看似慈祥,其实眼睛阴沉,应是心狠毒辣善谋略的角色,亏得李笑嫁到高丽国,她跟着去高丽国,不然李笑要是去了吐蕃,她们母女还不知道掀起多大的风浪。

朴金喜从立政殿出来,如同预料中那般得了些赏赐,不过唐皇后的美貌年青令她震憾一番,李笑就是个极美的女子,唐皇后年龄这么大,竟也是魅力无比。

她的姿色只能是中等,心里暗自庆幸,若没有这么聪明的头脑,李自原根本不会看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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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孪生子心思各异湘公主情窦初开

9,第四卷一品王妃9孪生子心思各异湘公主情窦初开

清明清晨,蒙蒙细雨笼罩平唐帝国帝都长安,出城扫墓的车辆一辆接一辆。

远郊军营偌大的校场成了临时祭场,长长的供桌上摆着龙神军自创建至今十年来在北寒之地牺牲的几千名将士灵牌。

初夏的风轻拂,细雨之中夹着香烛冥纸的气味。

和泉与两万将士着夏季军服,在将士灵牌前行完礼,进行军队远征前动员仪式。

何家长孙何阳山、二孙何阳明在出行的军队里,今日便要与妻儿分别离开长安。此次远征为期半年,十月前返回长安,正好赶上儿子一周岁抓周。

吉时,副将李良率万名将士骑上灵马带着灵兽出了营区,上了官道,向北寒之地奔去。

万匹跟着将士在北寒之地厮杀数年的灵马齐奔,如同海啸怒潮,风云变变幻,天地为之动容。

特意在官道两旁观看龙神军的高丽、日本、天竺等国众位使者,万军形成的杀气袭卷而过的杀气,吓得他们胆颤心惊,如此军队天下无敌,若是踏上他们的国家,将会势如破竹,一路攻至皇都。

那些暗地里嘲笑吐蕃国王愚蠢岁贡的使者,再也笑不起来。岁贡跟国家灭亡相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日本国使者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俊美气质阴沉的青年男子,用日本语叽哩咕噜自我安慰道:“灵马再厉害也无用,没有翅膀飞不过大海,平唐帝国不足为惧。”

此男子是日本天皇的第五子武田清卫,其母原是天皇的一位得宠的夫人,两年前大皇子武田奉熊的生母皇后病逝,这位夫人被老迈的天皇立为皇后。

武田清卫的母族势力日益壮大,他就有了跟武田奉熊争夺皇位的野心。

此次武田清卫请令出使平唐帝国,目的是娶走帝国的一位县主,得到观世音菩萨赐的灵兽,这样就能得到民心。

且说同一天的福乐庄。

谢玲珑前世今生的古人都是极重视清明节,祭先人追忆往事。今年她特意给绣庄所有绣娘放假,远途的时间长达半月,近途的也有三天假期,组织她们按地区返乡,派奴仆赶灵马车送她们回去。

两日前,谢奇阳夫妻带着谢平泰、谢平健、谢平福骑着灵白雕去往潭州浏阳县给谢奇阳的生母扫墓,何屠夫夫妻去给张巧凤的爹娘扫墓,同行的还有贺胜家、廖家、江易夫妻、江氏等人。

从长安至潭州路途两千里,灵白雕一日便能一个来回。这几年,江易每年都回去过,何屠夫夫妻、谢奇阳夫妻等人则是头次回潭州。

李湘骑灵白雕去了济州给秦蜜上坟。当年秦蜜得天花而亡,护国寺僧人将其焚烧,骨灰装在坛中交给李啸飞,秦焱拼了命将秦蜜的骨灰坛夺走带回济州埋于秦家家族祖坟区。至今秦家都不许李啸飞给秦蜜上坟,今年也不例外。

昨日,两大学士乘马车回家族去参加祭先人仪式。

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福乐庄变得宁静无声,只瞧见奴仆的身影。

第十八号院内的一间房里设着李肃、李家儿孙的灵牌,李静满脸是泪带着李青、李城跪在灵牌下面磕头。

李青、李城离开青城时刚一岁多,还不记事,脑海里没有爹爹、爷爷、曾爷爷的样子。

这些年兄弟俩只是从军中将领那里得知先辈是何等的英勇杀敌、忠心爱国为民。

李家先辈在战场上的威名也给了他们带来很大的压力,福乐庄十孙参军上战场杀敌,引得他们多次想参军再创李家的辉煌,可是一看到孤苦的曾奶奶李静,就息了念头。

李静抹干泪水,道:“肃郎、儿子、三个孙子,你们在天上可曾看到,突厥铁骑已被和泉的龙神军打败,突厥国所有城府全部归了咱们平唐!”

“你们的大仇已报,可以瞑目。”

“小青儿、小城儿也长大,品貌兼好,学得一身武艺,还会写文章,算得上文武双全。下月底,我就会带着他们去青城给你们扫墓,去李家瞧瞧,而后向陛下请旨,让小青儿袭了国公爵位。”

曾祖孙三人拜祭完毕出了屋子,到偏厅坐着说话。

李青虽只比李城早出生一小会儿,但自小到大以长子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小小年龄性子很沉稳,十分懂事,瞧着李静心神憔悴,忙说起外国使者进长安面圣之事。

李青身材随了生父,高大挺拔,容貌随了生母,肤色不黑不白,容貌清秀,性格内向沉稳,正处于变嗓时期,声音缓缓道:“曾奶奶,吐蕃国王睿智,担忧将来吐蕃会被灭国,这就识趣的岁贡,还送来他与李彩生的太子变向的当人质。”

这几天,李静一听到此事,就十分激动,自豪道:“我有生之年能见到帝国如此强大,百年之后到地下见你们的曾爷爷,也能有的说。我李家江山固若金汤,这其中也有李家军的功劳。”

李城体型跟李青一样,但是容貌像生父多些,粗眉大眼,虎头虎脑,性格比李青活泼好动许多,说话语速快,道:“曾奶奶,听说吐蕃太子要到长安书院念书,昨个小婶娘也说了同意收他进书院,还说要成立外国语分院,其中就有吐蕃语,让咱们平唐人也学吐蕃语。”

李静眯眼道:“你们可知小玲珑建的这个外国语分院当中哪国语言招的学生最多?”

谢玲珑建外国语系、招生之事是写了详细的折子呈给了李自原,并且还让和泉给李自原当面说了做这件的事的深远意义。李静从李自原那里得知此事的前后经过,心里越发的敬佩谢玲珑高瞻远瞩。

李城猜道:“可是东罗马帝国?”

李青摇头道:“若是这样,曾奶奶不会特意来问咱们。曾奶奶,我猜是日本国言语。”

李静赞许的望着李青,点头笑道:“难怪和泉夸你孺子可教,你说对了,就是日本国言语。不过,昨个小玲珑私下跟我聊天,说准备扩大招生学高丽国语言的人数。”

李城听着有些纳闷,仰头道:“哥哥,你快告诉我为何是这样?”

李青卖个关子摇摇头,道:“你若知道了,下回就不动心思去琢磨,你再好好想想原因。”

李城一脸郁闷的快走出去方便。

李青目中闪过狠辣光芒,道:“曾奶奶,高丽国王屡次挑衅我帝国国威,这回更是变本加厉肖想太子妃之位,他那女儿竟在大殿上离间小叔叔与陛下,惹起群臣大怒。哼,高丽国是自取灭国!”

李静道:“说得好。你能有这份见识,我很欣慰。”

紫叶在一旁笑道:“主子,这是您教导的好。”

李静听了自是笑意浓浓,道:“他能拜两大学士为老师,平素有和泉夫妻、浑小子、大师教着,他自是好,这也是他的福气。”

紫叶道:“主子,赶明个两位小主子再大些,给您娶两个漂亮的小曾孙媳妇。”

李青在李静探究的目光下脸薄的低头不语。

李静规定他们兄弟未得子嗣之前不得离开她。

他今年十岁,虚岁十一岁,若是在青城李家,已到了定亲事的年龄。

他懂事了,知道曾奶奶一直期盼着李家人丁兴旺,若是他成亲生育子嗣,就能了却曾奶奶的心事,也能走出福乐庄从军或是考取功名施展才华。

李静道:“庄里就有个漂亮极好的小娘,还是跟他们一起长大,只是就一个小娘,要再多来一个小娘,正好他们兄弟一个娶一个。”

李青自是知道李静说的小娘是谁,前些天李烟、李弯弯打趣过他与李湘。他以和泉为榜样效仿着,李湘一直学着谢玲珑。他很喜欢跟李湘在一起,这算是男女之间的爱恋吗。他可是知道李城也喜欢跟李湘说话。

李城进来欢喜的说出了答案,陪着李静说了几句话。兄弟俩鞠躬行礼退下去读书。

李静凝视着两个重孙的背影消失,道:“紫叶,我就怕小城儿也喜欢小湘儿。这兄弟俩为争一个小娘反目成仇的事屡见不鲜,此事早挑明的好。”

紫叶点点头道:“主子所言极是,定亲可以晚些,但事情是得先透露给两位主子。”

李静道:“小玲珑把小湘儿当亲女儿来养,自是要她选个心里中意的人做夫君。咱们还得看小湘儿的心意,若是她喜欢的人是小城儿呢?”

紫叶想想便轻声道:“主子,知女莫若母,湘公主那边问问小姐就行。”

这般主仆商量着就要到了中午,外面传来说话声,紫叶一听是谢玲珑、和泉,笑道:“主子,小姐、姑爷来看您了。”

李静点点头道:“肯定是小玲珑的主意,她是怕我今个太过伤心,赶紧拉着和泉一起来瞧我。若说她这般忙碌,还记着关心我这个婆子。”

紫叶赶紧迎了出去,把谢玲珑、和泉请了进来。

李静瞧着谢玲珑穿着银灰色的衣裳、米色的长裤,发上只戴着一根白玉簪子,素雅落落大方,道:“你穿得这么素做甚,今个虽是清明节,但我不讲究那些。我跟着你天天过得很好,那些伤心的事都极少去想,你与和泉那般忙,不用总专程过来看望我。”

谢玲珑瞧着李静眼睛哭着微微红肿,上前行了礼,亲热的跟她坐到一起,道:“姑奶奶,我今个难得小泉子回来的早,我们就想着一起到您这里来蹭饭。”

紫叶笑着出门去安排厨房添菜。

和泉坐到李静的另一侧,接过奴婢上的茶水喝着,如同往常那般寡言少语。

李静这就跟谢玲珑提起李湘的事,道:“你给我交个底,小湘儿喜欢我两个曾孙子中的哪一个?”

谢玲珑笑道:“我倒未专门问过小湘儿,只是我瞧着去年七夕节,她亲手做了三个漂亮的灵丝绸荷包,两个她与小秦儿带,还余下一个,小青儿、小城儿先后向她要,她给了小青儿,而后从绣坊里取了一个荷包给小城儿。”

李静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眼睛一转,问道:“可是那个绣着属相的荷包?”

谢玲珑道:“正是。您见小青儿戴过?”

李静恍然大悟,道:“他正月跟我进皇宫戴过一回,那上面的针脚普普通通,在皇宫里还被几个皇族宗室的小郎取笑过,问他是谁送的,他就是不说,把荷包收起来,连我也不给看。”

谢玲珑笑道:“细伢子大了有秘密了,小青儿也就不给您看了。不过说起来,小湘儿的做针线活随了我,她画得画那般栩栩如生,绣活就差了些。”

和泉突然间镇重的道:“珑珑,你做的绣活,我看着好。”

谢玲珑道:“只有你觉得好。我自个都看着不好。”

李静打趣道:“和泉,你真是好福气,我都没收到过小玲珑做的绣品。”

谢玲珑脸红道:“姑奶奶,我不是不送给您,而是我那绣活做的实在拿不出手,也只有小泉子品味奇特瞧着好。”

和泉瞧着两人说完了家事,这就把话题转到了国事上头。他知道李静爱听这个,就说了近日各地发生的几件大事,又着重说起北寒之地的情况,道:“突厥人的盛大节日就是”鲁班节“、”那达慕“大会、”祭祖节“,从来不过三月三、清明、端午、仲秋、重阳、腊八节。”

“珑珑向太子、镇北王出了个主意,官府、民间大肆宣扬,让突厥人从今年起跟着过这些节日,渐渐同化他们。”

“今个是清明,太子、明王应会在各大城府设下祭坛,祭奠在战争中逝世的突厥百姓。”

李静连连点头,倒是忽略了和泉又把干爹叫成了镇北王,道:“祭奠突厥百姓,此举极好,即得了民心,还宣扬了清明。咱们平唐是礼仪之邦,应是好好教化突厥人。”

谢玲珑想出这个主意,也是为了推广清明节。如今平唐帝国刚刚统治突厥人,要想把近亿的突厥人平唐化,要从语言、饮食、文化处着手。

清明是节,也是平唐的一种文化,天下那么多个国家,只是平唐有这个节日。

李静问起各国使者到达长安后的动态。

和泉略有些激动,道:“此次跟几年前大大不同,天竺、波斯等国使者都给陛下、皇后带来了贵重礼物。”

李静听着心头一热,自豪感犹生,道:“几年前咱们平唐为全心全意打突厥,不得不给这些国家送重礼,如今颠倒过来。”

和泉接着道:“阿拉伯帝国使者向陛下暗示联姻,该国皇帝只有一位皇后,膝下两位公主。大公主今年十八岁,已经成婚。小公主今年三岁,皇帝的意思是想等小公主再大些,给她在平唐选一个驸马。”

李静笑道:“好!阿拉伯帝国疆土很大,国力犹胜东罗马帝国,国民几乎都信奉伊斯兰教。他们的皇帝应是见到咱们助海琳娜兄妹平息了内乱,这就想着万一哪天出现东罗马帝国那般的内乱,还能指着咱们去帮着皇室平暴。”

和泉目光敬佩,赞叹道:“姑奶奶,您真是睿智,我只是说了几句,您就能推想出阿位伯帝国皇帝的目的。”

李静不以为然,道:“阿拉伯帝国皇帝倒是深谋远虑。他的小公主今年不过三岁,等到她成年还有十一年,到时候还不晓得咱们平唐国力如何,所以就不在国书里写上此事,只让使者口头跟陛下提一下,算是提前打个招呼。”

和泉点头,道:“正如您所说那样,使者未在早朝上向陛下禀报,而是饮酒之后与陛下在御花园赏花时三言两语提及此事。”

谢玲珑憧憬道:“十年后,咱们平唐国若是国力更上一层楼,那阿拉伯帝国皇帝必会派使者专程来提联飯⊙飯●小★說☆論壇姻之事。终有一天,咱们平唐国会受到万国尊敬朝贺!”

李静抬手庞溺的抚摸着谢玲珑的头发,笑道:“十年后,我肯定能抱上你与和泉的孩子。”

和泉脸皮烧烫,道:“姑奶奶,珑珑年龄还小。”

谢玲珑道:“十年后,姑奶奶就会抱上好几个可爱的曾曾孙子了。”

李静笑着眼睛里有水花。李家有后人,香火得到传承,她盼这一天许久了。

三人去了饭厅,李青、李城恭敬的向和泉夫妻行礼,规矩的坐在下首。

李静用过饭后去午休。谢玲珑问了两小的功课,和泉严厉的考了两小的武功。

当晚,李静就把两个曾孙叫到身前,直接说了最迟明年会让李青继承爵位,等过几年,会让李青与李湘定亲。国公爵位是从一品,而且李家的世袭,李青爵位在身就不算是尚公主。

“哥哥,太好了,你娶了小湘儿,正是应了那句俗话,肥水不流外人田!”李城兴高采烈的恭贺李青,竟是比李青还高兴。

李青脸通红,道:“弟弟,你会遇到的小娘。”

李城拍拍胸脯,豪气的道:“我已立志,此生非给咱们李家娶个千年世家的嫡女当婆娘不可。”

李青目光闪烁,他竟是误会了李城,以为李城喜欢李湘。

李城高声道:“这几年,唐家、吕家、秦家、白家都娶了千年世家的嫡女,咱们李家绝不比他们差。等我大些,学得本事再多些,我会求着两大学士老师,请他们助我在伍家或是范家寻一门好亲事。”

李城看似心思简单,却也有着远见,知道娶个好媳妇,能兴旺三代。

李肃这一脉人丁太少,只余下李青兄弟两人,还都只是十岁。

李城想要跟李青一起兴旺这一脉,他就得娶个好媳妇,不但能生子嗣,还能教养好。

李城没有李青天赋好,却一直很用功努力的学习。他自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有才华,两大学士肯帮忙,一定能娶到千年世家的嫡女。

深夜,李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李城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千年世家选女婿那是极挑剔,除去家世清白有威望,人品、相貌、才学、都得是出类拔萃才行。唐雨、秦焱、白鑫、白如俊、吕童同均符合以上条件,这才娶到了千年世家的嫡女。

李城的家世、人品没得说,只是容貌、才学差了些,而且现在连乡试都未参加过,还没有功名,这根本就入不了千年世家的眼。

李静睁着一双美目望着闪烁的烛火,久久地长吁一口气,心里有了决定。

次日,李静便开始亲自教李城琴棋书画,还许诺明年让他参加乡试。

李城有了目标,学习的动力更加足。李青见弟弟如此努力,自是不甘落后。兄弟俩生活上互相照顾关心,学习上互相鼓励帮助竞赛,进步很快。

等到李湘回到福乐庄,跟兄弟俩说话时,李青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些东西,李城竟是私下里叫起她嫂子。

李湘心里有些欢喜,但是遇到了一个难题,便给谢玲珑婉转说了此事。

原来李湘此次到了济州,姥爷秦国公、姥姥毛氏让她在暗中相见几位秦家小郎,想着给她在秦家找个好夫君,日后她嫁到秦家,定是半点气都不会受。

李湘心里喜欢李青,便以年龄还小、不能比李秦早定亲为由拒绝。

如今她与李青的事有点眉目,她想着是不是要跟姥爷、姥姥说一声,莫让两位老人家为她的亲事操心。

谢玲珑笑道:“你跟我说此事,是不好意思写信,想求着我帮你说明吧。”

李湘双手搂着谢玲珑脖颈撒娇道:“小婶娘,不是啊。俺跟姥爷、姥姥直说就是,只是不知如何措词。”

谢玲珑道:“真笨啊,你不会以图说事?秦伯伯、毛姨那是极聪明的人物,一看就能明白你的意思。”

这般李湘用了半天在六张宣纸上画了十二幅画,派灵猫头鹰给毛氏送去。

两日后,李湘收到了毛氏极为霸气的回信,就两个字:甚好!

转眼进入四月中旬,三十几个国家的使者陆续到达长安,国家的数量远超于几年前参加佛教说讲大会。

李自原、唐皇后在麟德殿宴请各国使者,李静、和泉夫妻、何七雪、李烟、李弯弯、李湘、李振、央金、唐厚强夫妻等人出席。

这回平唐帝国在盛宴首次让熊、蟒、狼、豹子等大型灵兽公开展示法术,用以威慑各国使者,达到扬平唐国威的效果。

那些想借着盛宴向李自原提出讨要灵兽的使者,开眼见识之后,畏惧的把话都缩回肚子里。

身着平唐女官服的朴金喜坐在使者席位,独树一帜,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平唐帝国众位皇族宗室的子弟远远瞧着她露于官服白皙的脖颈,心里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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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帝国显威得金赐婚公主恨

10,第四卷一品王妃10帝国显威得金赐婚公主恨

朴金喜故作仰慕遥遥望着李自原。

这几日她被唐皇后召见五次,最后一次甚至留她在宫里用饭。她心想,定是李自原暗示要纳她入后宫,引起唐皇后强烈妒忌,就频频召见。她以为唐皇后想认她做干女儿,以此阻拦李自原达到目的。

既然李自原一直没有机会纳她进入后宫,那她就得制造一个。

于是朴金喜在盛宴有结束的意向时,起身向帝后行礼,用不太流利的平唐语,娇滴滴道:“陛下、皇后,我在长安住的这些天,深深的被平唐的风采迷住。”

李自原岔话道:“李金喜,你身为朕的子民,可曾感到自豪?”

朴金喜点头道:“是的,我深感荣耀。”

高丽国小贫穷,远远比不上平唐帝国。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的话在各国使者听来,就是要抛弃祖国,彻底变成平唐人。

李自原笑道:“朕觉得你甚好!来人,赐珠宝一盒、灵缂织衣裙两套、灵月季四盆。”

一切都在朴金喜意料之中,眼睛放光跪下磕头谢恩,等着李自原再开御口,纳她入后宫。

只是李自原没了下文,盛宴至此结束,他深情款款携手唐皇后在众人的注视中离开,留给朴金喜无尽的幻想。

当晚,李自原着便衣进了振郡王府,在书房里单独接见了欧阳红。

李自原俯视跪在身下的妇人,脸上皮肤光滑紧致,脖子上却有了几道横纹,头发双鬓变成灰白色,掩饰不住的老相,想必在高丽国拥有涛天的权势,只是得到这么多,难免劳神废心,在王宫步步惊心。

李自原深深知道后宫的争斗远比朝堂还要黑暗阴险,就冲着李笑那般的愚蠢,欧阳红能助李笑得到如此之多,这个妇人真是不容小看。

无论如何,欧阳红母女祸害的是高丽国,为平唐全力攻打突厥立了功。

他虚扶起欧阳红,叫她坐着说话,道:“你比朕想象的做得好!”

欧阳红哪敢坐,恭敬的站着低头,感激道:“侄媳妇多谢陛下给振郎赐婚、给吉郎赐名。”

李自原道:“振郎是个好的,朕自是要给他找配个好小娘。你此次回国都亲眼目睹,对家里该放心了。”

欧阳红一时激动感慨,道:“侄媳妇很是放心。”

李自原低声道:“此次你回去就好好教你外孙,日后高丽国王逝世,你外孙继位封王,你的身份更为尊贵。”

欧阳红心里一直有疑问,今晚见李自原心情大好,便抬头试探问道:“陛下,侄媳妇的外孙还有机会继位?”

李自原定定望去,低声道:“便是高丽归了平唐,也是需要一个有着高丽皇室血统的人当主官,那个人便是你的外孙。到时,你们祖孙三代可以回长安定居,再也不用飘游在外。”

欧阳红一听,激动的热泪盈眶,繁华的长安离她那么的遥远,曾以为这回是最后一次回来,岂料还会再来,可以与儿孙住在一起,期待无比的问道:“那还要等多久?”

李自原见这妇人内心还有那么一丝丝爱国,微笑道:“不算久不算近,朕都能看到那一天,你好好活着就是。”

欧阳红抹着泪,幽幽道:“侄媳妇不晓得能不能熬到那一天。”

李自原对欧阳红怜悯的心思只是一闪而过。这就是她的宿命,若不是她与李笑对平唐国有用,早在她夫君私通日本大皇子那次,她们一家就该脑袋搬家,李自原把她立的功劳补偿在了李振身上。帝国不欠她的。

李自原离去之后,欧阳红将李振叫到偏厅。

央金坐在灵木摇篮旁边,望着熟睡的儿子李吉,眉头紧蹙。为国事她担忧野心勃勃的李自原会起了吞并吐蕃的心思,为家事她发愁强势的婆婆会逼性格柔弱的夫君同意李吉跟朴安妍定亲。

一个吐蕃奴婢上前来给央金肩膀披上薄衣,一个奴婢给她端上灵茶。

央金喝着灵茶,唇齿生香。她跟江易、谢玲珑生意做的越来越大,如今吐蕃国都的达官贵人都从她的店铺里买货物。这些灵茶是谢玲珑上次喝李吉百日酒送来的。

欧阳红带着朴安妍住在郡王府,央金怕欧阳红看到吐蕃太子格烈,起了结亲的心思,这就谨慎的一直未派人请格烈到府里玩。

央金饮着灵茶,伸手抚摸李吉露于灵棉衣袖口握紧了像小包子一样可爱的小手,心情跟着好了些,问道:“太子那边可曾送了灵茶?”

奴婢道:“您前个就让管家送去了,还送了灵蜜、灵果。太子很高兴,说等过几天府里客人少了,过来看望吉叔叔。”

央金点点头,又等了半个时辰,李振终于回来,赶忙迎上去,瞧着他脸上不喜不悲,心里忐忑的问道:“娘跟你说了这么久,都说了些什么?”

李振挥手叫奶娘抬走李吉的摇篮,禀退了奴婢,等到门外脚步声渐远,这才从怀里取出一叠钱票,全部交给央金,道:“这是娘给咱们的五万两金票。”

央金脸色苍白,哪里敢接,失声道:“娘给了这么多金票,你就答应了?”

李振以为婆娘看到这么金票欢喜坏了,吻了央金脸颊一下,道:“娘非要给我,说是咱们给她生一个孙子,她就给这么多金票。”

“我今个才知道,娘与姐姐在高丽根本不缺银钱。每月光是后宫那些妃嫔上贡姐姐的银钱就有五、六万两银钱,这还不算首饰、高丽参。”

“娘晓得姐姐的性子,是以去年只给咱们带了三万两银票。今年娘亲自过来,这就带得多些。”

“你带给娘的银钱、首饰,姐姐竟没给娘。我今个给娘说了此事,娘竟是都知道。姐姐身边的宫女是娘的人。”

央金吸了一口气,问道:“娘没有提吉郎的亲事?”

李振眼睛瞪圆,疑惑道:“没有。”

央金激动道:“娘未提吉郎的亲事。”

李振解释道:“吉郎这么小,娘又远在高丽,此次来得如此匆忙,顾不上操持他的亲事。央金,你在长安这几年,认识了不少贵妇人,吉郎的亲事,我瞧着等他长大些,应由你来操持。”

“好。娘在高丽帮着姐姐已是很累,咱们府里的人和事就未再让娘累心。”央金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在她心里,李吉的亲事可比起五万两金票重要太多。

李振笑道:“嗯。娘子,这是娘的心意,你收好。娘说这些年你把家里弄得很好,她参加了几个宴会,众贵妇都夸赞你。她以你为荣,让我好好待你。”

央金想着听到了那些关于欧阳红心狠手辣的流言,这个婆婆对外人是心思极恶,不过对儿女却是极好。欧阳红比李笑对她要强上太多倍。

央金伸手拿过金票,眉开眼笑道:“你可曾谢过娘?”

李振点头道:“自是谢了。”见她把金票收起来,上前从背后搂着她柔软芳香的身子,双手抚上她的浑圆丰满的胸,暧昧的磁声道:“央金,咱们给吉郎添个弟弟、妹妹。”

两人尽兴**一番之后,李振揽着央金,轻声道:“娘说再过些年,她会回长安养老。”

央金已是极困了,听得此话惊得哪里还睡得着,忧虑的问道:“陛下可是要攻打高丽国?”

李振低声道:“陛下雄韬伟略,岂是咱们能揣测的。你可是担心陛下要攻打吐蕃?”

央金难过的点点头。她是平唐人的婆娘,帝后待她不薄,但她始终是吐蕃人,喝雪山的水长大,怎能不心系吐蕃。可惜她此生用牦牛头骨请牦牛神的次数使光,不然早就请牦牛神指示。

李振搂紧央金,不知怎么措词安慰她,道:“我平素在太学跟同仁谈论,众人都说吐蕃比北寒之地还冷。那次我去参加酒宴,听泉王跟几个军队官员谈天,泉王认为吐蕃高山居多,连个草原都没有,根本不适合人居住。”

央金听着目光闪烁,扪心自问,她这个从吐蕃来的公主在平唐住着,都不愿意回吐蕃,更何况土生土长的平唐人。

正如李振所说,吐蕃的寒冷犹在前突厥国之上,人口却比突厥少得多,人的寿命也更加的短。吐蕃的环境特别的恶劣,从长远来讲,想要如同长安这般昌盛,那绝对不可能。

李振突然激动道:“陛下吞并突厥国,也是因为突厥国几百年来侵略平唐,突厥铁骑杀了平唐无数百姓。”

央金强调道:“我们雪山的勇士从未杀害过平唐的百姓。吐蕃历代的国王都不是好战者。”

李振道:“我晓得,陛下也晓得。你侄儿吐蕃国王又是这般识趣的岁贡,还将太子送到长安。”见央金沉默的流泪,知道她心里为吐蕃国力的弱小悲伤,这种滋味他曾经也有过,停顿一下,镇重的道:“是以我认为陛下不会派兵攻打吐蕃,至少二十年里不会。”

央金长吁一口气,二十年不长也不短,那时李自原老了,李秦该继位了,新皇继位时局总是不稳定,应该不会打仗,吐蕃又能平稳几年。她心里感叹身份尴尬,若她是平唐人,平唐这般的强大,将会是何等的自豪和荣耀。

次日,欧阳红在五十名高丽侍卫的护送下离开长安。那位善于谋略的高丽大宫女尹承珍与一百名侍卫留下来守护两位公主。

四月底的一天上午,天气炎热起来,驿馆里纤美的垂柳传来蝉孜孜不倦的鸣叫声。

朴金喜在驿馆里坐立不安,如今只余下高丽与日本国使者,其余国家的使者全都走了。

高丽国与日本国是死敌,只是随着突厥国被平唐帝国吞并,两国都意识到了危机。日本国的老皇帝听大臣们的提议,已经开始准备摒弃仇恨,想要联合高丽国共同对抗平唐帝国。

这些天日本五皇子武田清卫与使者曾秘密的约见大宫女尹承珍,向她表明天皇想要联盟的意思,试探高丽国的态度。

尹承珍禀报了朴金喜,已将此事写成信件送往高丽国呈给国王。

“圣旨到,女官李金喜出来接旨!”尖细的太监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朴金喜浮躁不安的心沉了下来,赶紧换上女官朝服,由大宫女虚扶着出去跪下接旨。

来宣旨的是位中年无须公公,另有太监十二名抬着披红挂彩的礼物,百名威严彪悍的御林军将大院里外站满,驿馆的官员跪在一旁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诰曰,今有三品女官李金喜,品貌兼优,聪慧娴淑,特赐于日本国五皇子武田清卫为皇子正妃。”

朴金喜略懂平唐语,这道圣旨前头八个字听不懂,但后面的话句句都听得明白,李自原竟是将她指婚给日本国的武田清卫。

她是高丽国的公主,高丽国王要她嫁的是平唐帝国的人,李自原凭什么给她指婚,还把她指给该死百回的日本人。

可是她身上穿着女官的朝服,还曾在麟德殿的盛宴,当着各国使者的面,自豪的自称是平唐人、效忠李自原。

她已是气得七窍生烟,浑身发抖,瞪圆眼睛刀子般剐着中年公公,恨不得冲上去撕了这厮手里明黄刺眼的圣旨。

中年公公收起圣旨,阴阳怪气的道:“李女官,陛下不但给你赐了门好亲,还给你赐了许多珠宝做嫁妆,你还不谢恩?”

尹承珍惊愕之中,环视一个个目光狠厉的御林军,赶紧扶起站不起来的朴安妍,急中生智道:“公主谢过陛下好意,只是这样就有违了国王的命令,国王是要公主嫁给平唐帝国的俊杰呢。”

中年太监轻哼一声,自袖口里取出一封土黄色的信,道:“这是高丽国王写给陛下的回信,同意将李女官嫁至日本,并给我们帝国送来黄金三百万两。”

朴金喜自是认得那土黄色的信封,那是高丽国王向帝国皇帝写信时专用品。以前国王给李自原写信是用的明黄色信封,如今平唐强大成帝国,他自是要改用土黄色信封。

她竟未料到李自原如此阴毒狠辣,连她一个弱小的外国公主也不放过。她嫁到日本国去,那平唐帝国就不用出女子嫁过去。

她更未料到,国王竟同意给平唐帝国进贡三百万两黄金。

两名高丽宫女上前来搀扶着泪流满面的朴金喜,尹承珍则是牙齿咬着嘴唇用指尖颤抖的双手接过圣旨和信。

“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中年太监话毕,带着宫人匆匆走了。

那些御林军却是都留了下来,不言而喻,是防止朴金喜逃出长安或是自尽。

德熏殿的密卫总部密卫队长的书房。李自原、和泉面对面坐着,竟是难得悠闲的下着棋。不远的桌上放着大宫女尹承珍写给高丽国王那封要与日本国联盟密信的复版。

李自原手指夹着灵石精制成的黑色闪紫点的棋子,啪的一声碎响,落在棋盘上面,得意洋洋道:“臭小子,我这一步下去,你想不输都难!”

和泉道:“陛下,恕臣这回又不能如您所愿。”右手夹起白玉制的棋子,一落定全局又赢了。

李自原虎目圆瞪,盯着满是棋子的棋盘,手指着和泉落子的那个角落,叫道:“你还真是狡诈,竟在我眼皮子底下布局!”

和泉笑道:“陛下,兵不厌诈。您此次设局将高丽公主光明正大的送到日本国,臣心里着实佩服。”

“臭小子何时学会拍马屁?!”李自原眼珠一转,哈哈大笑两声,输棋的郁闷一扫而空,道:“我就是要日本国乱的打起来,才能寻找借口在合适的时候出兵。”

和泉心里明了。李自原让他往日本国加派百名密卫,便是为了更加及时的掌控谎报。

谁说平唐帝国的强大没有李自原的功劳,和泉第一个站出来反驳。

相比默默无为的先帝、先先帝,李自原能屈能伸,在那样劣势的情形下登基,愣是靠着谋略,利用后宫的争斗瓦解四大家族联盟关系,漂亮的夺回军权,随后识人信人的选用吕方正、谢奇阳一大批能臣,又改掉了好色的毛病,后宫几年来未添新人,专宠唐皇后,安抚军方家族,破例开辟了女官这一制度,册封异姓王谢平安、公主何七雪……

李自原不是个好爹爹,曾经也不是个好丈君,但却是绝对的好皇帝。和泉在李自原面前只想本份的做个好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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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女儿苦口劝娘唐国公毛遂自荐

11,第四卷一品王妃11女儿苦口劝娘唐国公毛遂自荐

立政殿偏殿,几桌上名贵的古董珐琅美人瓶里插满鲜艳漂亮的灵牡丹花,空气里花香飘浮。

唐皇后端坐于正前方上座,各位妃嫔分立两侧。李兰、李月面带微笑,站在了唐皇后的身后。

帝后这些天对朴金喜频频示好,让这些妃嫔以为她要打破后宫几年的沉静,成为后宫的一员,唐皇后将要失宠。

李自原赐婚的事在后宫传开,妃嫔们立刻到立政殿来向唐皇后请安。

众妃嫔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心情,纷纷笑道:“皇后姐姐,我们原本以为陛下要把皇族宗室的小娘嫁到日本去,想着李芳是合适的人选,岂料陛下如此英明,把李女官给嫁了过去。”

“皇后姐姐,这些天皇族宗室怕府里的小娘远嫁,都急匆匆定亲,连刚出生的小娘都定下了夫君。”

唐皇后自豪的道:“陛下说今后平唐再不会有和亲之事。外国想要与平唐联姻,那就让外国的小娘嫁进来!”

众妃嫔走后,李烟与李弯弯进殿。李弯弯招手带着李月姐妹与宫人全部退下。

李烟未向以往那般站在唐皇后跟前撒娇,而是坐到唐皇后右首下侧。

唐皇后柔声道:“烟娘今个是要跟娘说什么?”

李烟收起笑容,正容道:“母后,刚才儿臣在路上听到几位娘娘的议论。儿臣认为国强则民则,若无强大的军队,高丽、日本两国岂能乖乖的服从父皇的旨意接受赐婚?平唐军队之中最强大的就是小哥哥的龙神军,那是小嫂嫂提供的灵兽、兵器装备。平唐能有今日的昌盛,小哥哥夫妻居功至伟。”

唐皇后满脸笑容道:“你父皇不止一次在我跟前夸这两个孩子。我一直以她们为荣。”

李烟认真问道:“母后,小哥哥夫妻操劳国事已很是劳心废神,您怎能开口要小嫂嫂去操持大哥哥五个庶子女的亲事?”

唐皇后一怔,目光黯淡下来,时隔李啸飞被和泉掴脸之事已有一些日子,李烟突然间提起,让她心里很是难受。

李烟是从李湘那里得知此事。李湘未替李啸飞说一句好话,只是哭着恳求李烟劝劝唐皇后,莫再犯糊涂,莫再把和泉夫妻往外推。

李湘是唐皇后的嫡孙女,但是在皇宫的时日不多,跟唐皇后还不如跟李静的感情深厚。李湘深知李烟是劝唐皇后的最好人选,便给她说了。

李烟见唐皇后沉默不语,激动道:“儿臣来给你数数小嫂嫂为咱们李家做过的事。”

“儿臣、小湘儿、小秦儿的命都是她向菩萨求着救的,小湘儿、小秦儿更是在她膝下养大,姑奶奶的眼睛、叔叔的毒病、姥爷的身子是她家里养好的,姑奶奶的两个曾孙子也是在她家养大的。”

“你瞧瞧儿臣、弯弯、您的衣橱里头的衣物哪件不是来自锦绣年华,每日的吃食,身边的灵兽,御花园里的灵花、灵树,逢年过节赐给文武百官的灵物,年年赈灾用的灵食,陕西道、甘肃道、河南道、北寒之地年年用的灵种籽,回赐给各国皇帝的礼物,龙神军的军饷,长安学府那么大的开销,就连小秦儿、叔叔如今在北寒之地用来重建城府的银钱,都是小嫂嫂出的。”

“小嫂嫂做了这么多,可曾向您与父皇索要过什么,她有过吗?”

“父皇给小嫂嫂封了忠国夫人,可您瞧她在意这些吗?”

唐皇后在女儿近乎发怒的质问声中羞愧的低下头,轻声道:“那件事我后悔的很。你姑奶奶已经说过我。日后我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

李烟一字一句道:“母后,莫再奢想让小哥哥认您,也莫再将小嫂嫂当成儿媳妇指使。”

唐皇后热泪盈眶,千言万语哽在喉咙说不出来。她知道这回是触碰到了和泉的底线。

她曾经胡思乱想,两个儿子的命运是不是天生相克。她永远只能要其中一个。

当年她产下两个儿子,李啸飞体型、体重均是和泉的一倍多,在那样的情形下,她不得不选择留下了李啸飞。

这回李啸飞让她为五个庶子女去求谢玲珑,结果惹了和泉发怒,不但打了李啸飞,还下令泉王府门奴不得放她的宫人入府。

她亲自去王府,和泉堵在泉王府附近的街道,竟是把她骂得羞愧的打道回宫。

李烟道:“至于大哥哥,他那辖地青州当初还是小哥哥带着灵兽队平的内乱,他的一双嫡儿女都是小哥哥夫妻养大的,这回他惹得小哥哥动怒打他,估计日后再也不敢撺掇着您给小哥哥夫妻填堵。”

李啸飞脸上的伤痊愈之后,放下架子去十几家名士的府里请人,倒还让他说服了四人。他高兴之极,给四人备了珠宝重礼,却是被四人给退了回来。

李湘让李啸飞投四人所好,送去书箱孤本、名人字画,四人这下才收下了。

四位名士给和泉递了帖子,带着家眷到了泉王府,见了和泉夫妻,提出五月底北上乌城,谢玲珑便顺势邀请他们四家同行前往。四位名士表明希望到时能得到两大学士青睐,入了两大学士的眼做弟子。

李啸飞从李湘得知此事,这才明白,人家哪是看在他的面子,而是借机想拜师。他挫败的离开长安,返回青州,到了之后,按着李秦信里的建议,把三个庶子都送到了唐家军,叫他们到南方去吃苦从小兵当起,何时性子磨平沉稳了才能回来。

李烟对两个哥哥感情一样的深厚,但是对于两个嫂子,秦蜜跟她接触极少又早逝,她的命是谢玲珑所救,姻缘也是谢玲珑从中搓合,她跟谢玲珑已经不是姑嫂关系,而是行同亲姐妹,更甚者她还从谢玲珑这里得到类似母爱的感情,使她对谢玲珑的精神依赖甚至超过唐皇后。

李烟这是为谢玲珑打抱不平,也是不想让唐皇后再次犯错。

唐皇后眼泪汪汪,心思转了许多回,终是长叹一声,道:“烟娘,你的话有理,娘都会听进去。娘亏欠和泉太多,还没想出补偿的法子,就因为你大哥的五个孩子把他给彻底惹怒了。日后,娘不会再如此,绝对不让珑娘为难。”

李烟上前递给唐皇后帕子,柔声道:“母后,这些话儿臣早就想跟您说,只是未寻着合适的机会,今个见兰娘、笑娘都不用远嫁日本,您心里也踏实了,这才给您说说。”停顿一下,镇重道:“您可千万别误会,小嫂嫂从未在儿臣跟前抱怨,这些是儿臣自己琢磨的。”

唐皇后点点头,道:“我晓得。珑娘菩萨心肠,她处处都是好的。”

李烟想着明年就要离开皇宫出嫁,那就得由李弯弯提醒着唐皇后。

三日后,日本国五皇子武田清卫带着双重身份的朴金喜自东门离开长安,李自原派李振带着十几名官员去送行。

朴金喜的陪嫁里没有灵兽,只有四盆一年四季常开的灵月季花,而这些灵花只要有银钱,在锦绣年华的店铺就能买到,这比李芙、李笑的嫁妆都差远了,更是比不上李彩。

朴金喜穿着平唐女官的朝服,一脸的阴郁使得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她已经不哭了,哭多了也没有用,改变不了命运。

朴金喜跟大宫女尹承珍坐在马车,掀起车窗帘的一角,望着灞河岸边的随风飘荡的垂柳,她便如这柳树般无依无靠任人观赏,心里涌起对李自原涛天的恨意。

朴金喜想起尹承珍所说,大皇子武田奉熊的皇子妃李芙是平唐帝国的县主、李自原的侄女,下定决心一定要杀死李芙报仇。

不说朴金喜到了日本国之后,与尹承珍一起给五皇子武田清卫出谋划策争夺皇位,掀起无数风浪,且说振郡王府里,吐蕃太子格烈从学院下了课坐马车来做客,见到了央金夫妻,很是亲热,留下来用饭还住了一宿。

次日早晨,李振去太学,顺便将格烈送到长安学府,马车停在学府门前,李振先下了马车,张开双臂要抱格烈下来,格烈挥手拒绝,自个轻松的蹦下稳稳落地。

李振牵着格烈的手正准备进学府,无意中瞧到两辆绿色灵马车停在后面,从车里走出两个标致的奴婢,而后是几位少妇,为首的是绝美通身灵气的谢玲珑。

“李振见过忠国夫人。”李振带着格烈上前鞠躬行礼。

谢玲珑不是初次见到格烈,上回是在麟德殿的盛宴,格烈坐在吐蕃使者的旁边,小小的人儿始终挺直腰板坐了近两个时辰,规矩的让人心疼。

格烈仰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定定望着谢玲珑,奶声奶气恭敬的道:“小格烈见过玲珑供奉!”

谢玲珑蹲下来,伸手捏捏格烈元宝似的小耳朵,柔声问道:“你就是云霞公主的儿子格烈太子,今年几岁?”

格烈嗅到一股比李彩身上还好闻的异香,吸吸鼻子,道:“回禀您,我今年三岁。”

谢玲珑笑道:“每日多吃些,日后个子就会长得高。你在学院是最小的男童,若有学生欺侮你,就来院长室找我。”

吐蕃国王把格烈送来长安读书,实则是让格烈当质子,平唐的文武百官都知晓,长安的百姓也是议论着此事。格烈穿着吐蕃服装,又是质子的身份,在学院读书自是没少收歧视。

谢玲珑身为院长,怜惜格烈只是个孩子,对他关注多些,无可厚非。

格烈点点头,道:“多谢您的关怀。我可以亲亲您吗?”

“当然可以。”谢玲珑张开双臂拥抱小家伙。

格烈的小嘴亲了谢玲珑的脸颊,就被局促不安地李振带走了。格烈走出几步便回头依依不舍的跟谢玲珑挥手。

秦珊走上前笑道:“妹妹这么喜欢小小郎,赶紧自个生一个吧。”

谢玲珑脸不红心不跳,打趣道:“七嫂,我和小泉子不着急。我瞧着你倒是前些日子频频往望梅庵跑。”

秦珊脸色绯红,挽着谢玲珑的胳膊在门卫鞠躬行礼之中走进学府,小声道:“我见三嫂、四嫂、五嫂、六嫂都怀上身孕,想着下一个该轮到我。你七哥也是着急呢。”

谢玲珑道:“莫急,四位嫂嫂昨个还在私下里跟我说羡慕你们呢,你们未怀着细伢子,下月便可以跟我去乌城、东罗马帝国游玩。”

秦珍、唐燕、李玉霜在后面走着听到东罗马帝国五个字,都很兴奋,身在男尊女卑的平唐帝国高门,能来学府当先生教书,这已是很自豪的事,如今还能跟随夫君出帝国去万里之遥的乌城及外国游玩开眼界,怎一个幸福了得。她们的闺蜜得知这两件事,无不羡慕。

众女行走在两侧栽植灵花灵树宽阔的青石路,不时得有学生恭敬的向她们鞠躬行礼。

长安学院的学生已近两万人,成为平唐帝国最大的学院,从创建至今,已有一界学生参加了乡试。

参考的六百名少年学生,竟是有五百二十七名考中秀才,其中还有三十六名中了头名。这些学生可以继续免费在学府里读书,两年后参加府试考举人。

落榜的学生结业,凭着学会的知识都找到了活计,每个月能给家里赚到一定数额的银钱,是大字不识做苦力的同龄人的几倍,在当地的社会地位也要高,而且同城的学生之间能够相互关照,比起没有人脉独自去闯荡强太多。

院长、副院长、先生的书房卧室跟低龄学生的学堂设在一栋楼里,谢玲珑与李氏等几位副院长的书房紧挨着,便于商议事情。

谢玲珑到了院长室,主管全院人事任免管理的副院长呈上一摞纸,这是按着她的要求所做的履历表,每张纸上是前来任聘先生的名士、夫人简历。

她将前世科学的管理方式基本上挪过来使用,使得学府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

今个她要面试三十名先生,还要从学府现有的先生当中选出接替李氏的副院长。

她坐在书桌前仔细翻看简历,这些已是李氏挑选过的,剔除了峦王妃何莲这样的人。

长安学府名声在外,长安名士、各府夫人以能到此当先生为荣。

先生虽然没有月饷,但是福利极好,每日早、中、晚饭免费享用,每月能领到一百斤灵米、五十斤灵菜、三十斤灵果、一只灵羊、四只灵鸡,每季发两匹灵棉布、一匹灵丝绸,逢年过节另有礼品。

今年谢玲珑空间出了灵花,外面卖一千多两一盆的灵花,列出单子品种,每位先生能选两盆。

每日先生们在饭舍聚在一起用午饭,能认识许多名士,从而办些事情,比如给自家的小娘小郎寻门好亲事、给自家亲戚找个差事等等,这又是一项不可言喻只能意会的大好处。

谢玲珑的六大奴婢成了院长助理,按她所说负责制订计划、巡视学堂厨房等等。

小白在学府安置了五百只灵兽,都是隐身巡逻,发现有嫌疑人立即用法术桎梏,交给学府的护卫。

午休之后,下午预备课的钟声响起,谢玲珑从宿舍出来到了院长室,长秀、长萍在一旁侍候。

谢玲珑刚见了两个应聘的女先生,湘叶敲门禀报,将唐厚强夫妻请了进来。

谢玲珑行礼之后,惊诧道:“您二位大热天过来,快请里头坐。”

李露笑道:“长安城里到处都很炎热,只你这长安学府清凉如春,遍地都是灵树灵花,如同人间仙境,竟比福乐庄还美。”

谢玲珑笑道:“我是想着给学子们创造最好的读书环境,就把学府弄成这样。您说是仙境,许多人初次来时,还说像个大园林。”

唐厚强点头道:“你一说还真是就像个仙境大园林,人在里面心神安宁、心情愉悦,是最好的读书之处。”

长秀恭敬的给两人端上灵茶。

长秀曾在立政殿是唐皇后的宫女,记忆犹新,李露看望唐皇后的次数屈指可数。

长秀跟了谢玲珑,李露、唐厚强一个月竟是七、八次的来福乐庄,便是谢玲珑在王府长居,这对老夫妻也是一个月去两、三回,有时甚至坐坐跟谢玲珑说一会儿话就走,对谢玲珑的疼爱甚至超过亲外孙女李烟、李月、李兰。

湘景退下把在门外等待面试的几位名士、夫人请到了不远处的会议厅。几位名士、夫人提出去楼下学堂参观,湘景便带着她们下楼站在走廊里从学堂打开的窗户,看看先生教低龄学生读书。

唐厚强坐下便开门见山道:“小玲珑,我昨个听小湘儿说李氏下月要跟着贺栋去乌城定居,今个便到此毛遂自荐接李氏在学府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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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赛龙舟帝怒小夫妻夜缠绵

12,第四卷一品王妃12赛龙舟帝怒小夫妻夜缠绵

谢玲珑惊喜交集,道:“唐爷爷此言是真?”

唐厚强一本正经道:“自然是真。我在学府讲过几次军事课,很喜欢这里的学生。如今我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想找个长久的事做做。你认为我能否上任?”

“您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来学府当副院长,我深感荣幸。”谢玲珑笑靥如花,起身向唐厚强鞠躬行礼,道:“多谢!”

唐厚强起身挥手,道:“小玲珑,咱们把话说明了,我是为平唐,也是为那些牺牲过的将士,你个人可不欠我人情。”

谢玲珑端详着墨发玉颜话语真挚的唐厚强,这位驸马爷为国为民在南方军队打仗几十年,老了弄了一身病痛回长安,若不是吃了灵物,命都没了,接着他向李自原请求,带着露公主在咸阳马场的地下钢器基地过了几年不见天日的生活,如今又主动提出当长安学府劳心费神的副院长,还说出这番大义的话坚持不让她领情。

谢玲珑问道:“您今年七十岁?”

唐厚强强调道:“小玲珑,我可不老。你是知晓的,我白发变墨发,长出新牙,胃口极好,壮得能赤手空拳打死百只老虎!”

谢玲珑心里感动,唐厚强忠国爱民,俯首甘为孺子牛是百官楷模,尊敬道:“唐爷爷,有您是平唐之幸。”

唐厚强道:“此话我可担待不起,换成夸赞你还差不多。”

李露点点头道:“老头子说得对,平唐有小玲珑是大幸。”

谢玲珑微笑坐了回去,激动道:“那我明个便给干外婆说此事,她定会惊喜。”

唐厚强认真听着谢玲珑介绍学府的情况,对于不理解的事情当场提出疑问。两人谈了一个时辰,谢玲珑想着还要面试先生,便请唐厚强明个早晨过来,当着李氏的面深谈。

唐厚强却没有走的意思,飞快的望了李露一眼,低头抿着灵茶。

李露缓缓道:“小玲珑,我们今个来,还想替照娘、飞郎向你陪个不是。”

谢玲珑有些惊讶,心思一转,便猜到定是李湘昨个去唐府给唐厚强夫妻说了什么。

唐厚强肃容道:“照娘不是那种走一步能瞧到三步的人,也不会以别人的身份想事。飞郎被照娘庞坏了,许多时候只想着自个……这些年他们母子欠你太多还习以为常,我们今个进宫已说道照娘,叫让她去训斥飞郎。”

谢玲珑轻声道:“您言重了,皇后娘娘心很善,对我也不错。您瞧,皇后娘娘赐的长秀、长萍四人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长秀、长萍得到这么大的肯定,感激的鞠躬行礼道:“王妃,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谢玲珑指着两女跟唐厚强夫妻道:“我曾问过她们,就这么一辈子跟着我,不嫌太孤单吗,小泉子的部下可有不少极好的军官,不如找个情投意合的成个家,她们都不愿意,说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我就不勉强她们,许诺哪天想通了,随时跟我禀报就是。”

长秀、长萍道:“我们就想一直跟在王妃身边扶侍,王妃别嫌我们手脚笨就是。”

谢玲珑笑道:“你们愿跟我一辈子,我还巴不得。”

唐厚强放下茶杯,道:“她们在皇宫哪如跟在你身边,这是她们的福份。”

皇宫里的妃嫔等同笼里的金线雀,宫女是侍候妃嫔的奴婢,地位卑微没有半点自由,有时说错一句话犯了宫里的忌讳,便会被杖刑打死。

唐皇强没有夸大其辞。

李露走过来,拉起谢玲珑的温热的小手紧紧握住,满脸疼惜、愧疚道:“你年龄仅有十六,可是行事稳重老成,许多事比长辈都做的妥贴。照娘远远不如你会处理事情,你比她小几十岁,还得包容着她。我们夫妻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请你看在我们的薄面上,多担待些她。”

谢玲珑心道:我两世为人,加起来年龄跟你们相仿,比唐皇后都要大,自是比她处事老练。不过,唐皇后那性子还真不适合在后宫,亏得有这么好的爹娘,有一个好哥哥,还有一个在暗处立下赫赫战功的好儿子。小泉子虽不认唐皇后,但血脉相连,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唐皇后占了小泉子的光,便是处事有时糊涂,这些年也是后宫独庞。算起来,唐皇后在后宫众位妃嫔里头,爹、娘、儿、女都齐全,命是最好的。

她亲自将唐厚强夫妻送出学府,接着面试先生,一直忙到黄昏,回到王府听门奴说和泉前脚回来,脚步放快。

小夫妻用了晚饭,十指相扣说笑着在王府散步。

和泉摘了一朵黄色盛开的灵月季别在谢玲珑发间,趁着她低头的一瞬间,飞快的偷吻她的嘴唇,见她抬头目光含情脉脉,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曾经在北寒之地的战场,无数个奔驰在雪山、沙漠、草原的夜晚,他在最艰难时,总是想象着今日的情景,以此来激励自己,战胜一切困难攻克城府。

谢玲珑依偎在和泉有力的怀抱,轻声道:“小泉子,今个唐爷爷、小姑奶奶到学府找我。”

和泉听谢玲珑说完,蹙着眉头道:“咱们敬着唐爷爷、小姑奶奶就是,宫里那位别理会。”

两人在月下花园里漫步,笑着商量下月远行事宜,不知不觉走回了主院。

谢玲珑的葵水昨个结束,身上洁净了,这就跟前几日那般跟和泉在定制的特大浴桶里洗鸳鸯浴,在温热的灵水之中行房事,别有一番情趣。

转眼四月就要过去,将迎来更加炎热的五月。

唐厚强已跟李氏交接完,正式任副院长,李露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只是在背后全心全意默默的协助唐厚强。

长安学府第一副院长李氏夫妻、第二任的唐厚强夫妻,恩爱到老,家庭和睦,子孙事业有成,学府的先生也都是一夫一妻。

那些挖空心思想进入学府任先生发现这个现象,几经感悟斟酌,将府里美妾都遣送走,准备跟原配夫人好好过下半辈子,希望这样能符合应聘先生的条件。

这股辞妾风竟是刮到了太学、朝廷,长安一百多位名士、官员府里清走了妾室,还把许多人想要纳妾的心思给打消。

达官贵人府里传出的龌龊八卦也少了,长安上流社会的风气好转。后宫已多年未得到圣庞的妃嫔闻讯,各怀心思。

五月四日端午节,长安八水热闹异常,由丝绸之路商会、锦绣年华、福临门酒楼出资十五万两银子,京兆府举办赛龙舟,驻军军营将士、皇族宗室子弟、勋贵子弟、四大世家各出八支队伍,每支队伍十五人,分别在八水进行划龙舟赛。

福乐庄众人在皂河就近观看赛龙舟,带着两岸的村民为和泉军营将士划的龙舟呐喊助威。

和泉与谢玲珑站在宽达十丈的皂河边,望着长长红色的龙舟里十五名皮肤晒得黑黝黝的将士用力的挥臂划浆,听着震耳欲聋的叫喊声,面带笑容。

激烈的龙舟比赛半个时辰结束,龙神军的船队意料之中的夺得第一,四大世家、勋贵、皇族宗室的子弟依次是第二至未名。四大世家得了第二名,十分欢喜。

长安八水八处龙舟赛的结果出来,经过统计,龙神军的八支队伍独占鳌头,其余三方争夺第二名至第四名,依次是勋贵、四大家族、皇族宗室。

李自原携唐皇后在灞河兴致勃勃观赛,与百姓同乐,最后看到这个结果,颜面扫地。

央金拿着帕子给划舟累得满头大汗的李振擦汗,低声道:“他们的身子都被女人掏空了,要是个个像你这般练武有力气,哪里会输。”

李振道:“咱们的吉郎,我要他四岁就习武。”

央金摇头道:“四岁就晚了,两岁就得开始。小婶婶家的平福小叔叔,一岁多就跟着大师、米女官打座修炼内功,前几日我带着格烈去福乐庄,格烈跟他比武,三招就输了。格烈的功夫是雪山四位圣师所传,四个王宫侍卫都抓不住他,竟是输得这么惨,他心里很难过。”

李振定定道:“怎地未听你说起此事。”

央金道:“格烈爱面子,怕你知道笑话他,就让我莫告诉你。”

李振想起格烈倔强的小模样,笑道:“格烈这孩子,我得去开导他,只要肯下力气,有输便有赢。”

几个皇族的老头子跑过来跟一脸阴沉的李自原跪安,他们年龄大,却是李自原的晚辈。

“皇帝叔叔,侄儿有个提议,明年能否让湘雪姑姑家的几个干弟弟跟着儿郎们一起参赛。”

“湘雪姑姑是您的干妹,自是咱们皇族宗室的人,她家的五个儿子都是极厉害的,安王不在,可还有平康、平健、平泰、平福呢。”

他们想着若是谢家四个儿子参赛,没准龙神军会放水让他们赢呢,再说就算仍是输了,他们也有的说头,谢玲珑的四个弟弟也输了呢,不是他们弱,是对手太强。

李自原当然清楚他们打得什么算盘,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开口,旁边的唐皇后高声怒道:“康郎今年十岁、泰郎七岁、健郎五岁、福郎才三岁,尔等府里一大群的儿孙,岁数个个都比他们大,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那边勋贵的几个老头子叫嚷道:“湘雪公主是陛下的干妹,这个没错,只是她已嫁给谢开国伯,她们家的四个小郎是勋贵子弟,就算长大要参赛,也是加入勋贵龙舟队,岂能算是皇族宗亲。”

“嫁出去的婆娘生的小郎那都是夫家的,哪能算是娘家的?”

“陛下,龙神军天下无敌,老臣提议,今后未让龙神军参赛。”四大世家的族长趁机过来一并提议。

李自原当即口谕令皇族宗室六岁以上的子弟习武,明年龙舟赛若再是最后一名,所有人俸禄革五成。龙神军今后每年组成十六支龙舟队,一组两队比赛,就不参与勋贵、四大家族、皇族宗室的比赛。

往年的龙舟赛都是百姓自发组织,今年李自原不晓得哪根筋不对劲,非要让达官贵人参赛,还亲自过目队员名单,不得让人替代。

皇族宗室众人听了,纷纷叫苦。这下不得了,明年名次再埑底,每府损失俸禄是小,失了圣恩是大。

傍晚,福乐庄众人正热闹的吃着香喷喷的灵粽、喝着雄黄酒,两名密卫赶至,和泉瞧见两人打得手势,立刻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灵粽,跟谢玲珑打声招呼匆匆离席。

和泉这一走便是一夜一天,直到次日夜里才返回王府,直接回了主院卧室,见谢玲珑穿着薄透的白色小衣坐在床边,**轮廓若隐若现,他艰难的移开目光,柔声道:“珑珑未睡,也未去天上,可是在等着为夫?”

小白喵喵叫着从茶几上蹦到和泉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胸膛撒了几下娇,就跑到一边玩去。

谢玲珑笑道:“自作多情。你一进府,小白就知会我,我就从那里回来迎你。你用过饭了?”

和泉摇头道:“晚饭没用,原想回来跟你一起,临时又来些事,一下忙活到现在。”

谢玲珑起身走到茶几前,从空间里取出一盘九个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灵粽子,道:“昨个你只吃了一个半灵粽子就走了,我特意给你留了些,还有雄黄酒,你要喝点吗?”

和泉吻了谢玲珑脸颊一下,道:“你陪着为夫一起喝点雄黄酒?”

谢玲珑嘟着嘴,轻叹道:“夫君,我已无数次陪着你夜里加餐,都胖了五斤。”

和泉一搂她的纤腰,带入怀里,笑道:“为夫也添重了,昨个将士竟是都说我胖了。你莫发愁,为夫陪着你一起胖。”

谢玲珑左右瞧着和泉,自从圆房之后,他额头比以前亮了,容光焕发,并没有变胖,可能因为常在一起就不觉得他有什么变化,道:“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两个人成亲之后若是过得幸福,就会长胖。咱们两个这样下去会变成大胖子。”

和泉双手往下滑抚摸谢玲珑的香臀,她破了纯阴之体后,这里与**都变得浑圆,肌肤更加滑腻,让他爱不释手。

谢玲珑被和泉吻得透不气来,推开他娇嗔道:“小泉子,别胡思乱想,先去净手,再添饱肚子。”

两人默契的不谈公事。

和泉用完夜宵,小歇片刻,在放有灵水的浴桶沐浴,房间里静的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这才缓缓的低声道:“昨个宫里欧阳贤妃、张美人、何美人、刘才人、曲才人死了。你莫怕,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们约好吞金、吞毒自尽。陛下原以为是命案,派我去查,我查出就是这个结果。”

当年在明王大婚的典礼,欧阳贤妃给谢玲珑与弟弟的见面礼是四件赤金属相。此事谢玲珑记忆犹新,未料到容貌不亚于唐皇后的欧阳贤妃竟是自尽身亡。

至于张美人、何美人、刘才人、曲才人,没有生育皇子、皇女,许多仪式都没有资格参加,谢玲珑只是见过一、两面,对她们没有多深的印象。

和泉道:“她们五人定可死在宫里,也不愿被陛下休弃出宫返回家族。”

谢玲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半晌道:“欧阳贤妃不是还有二皇子吗,还有好几个孙子、孙女?她是以为自尽就不会令儿孙蒙羞?”

和泉点点头,轻声道:“欧阳贤妃的遗书恳求陛下关照她的孙子、孙女。陛下今个下午召见了欧阳贤妃的孙辈,估计过些天就会有赐封……这是欧阳家族乐意见到的事。”

谢玲珑想想问道:“陛下可有责怪唐皇后?”

和泉道:“那倒没有。此事一出,陛下口谕,妃嫔安心在宫里养老,所有待遇不会降低。”

谢玲珑望着燃烧的烛火发呆,这世上能像白丽、沈氏和离之后过得好的女子凤毛麟角,和离都是这般步步难行,更何况被夫君休弃,像白丽的娘亲张氏一直活在被休的阴影之中,连儿子的大婚都不敢参加,跑到庵堂念经祈福。

在男尊女卑的封建古代社会,谢玲珑庆幸身边同性的长辈、挚友都有着如意郎君,过着幸福的婚姻生活。

和泉用帕子擦净了长发,赤着身子过来将谢玲珑抱着小心翼翼的放到床里头,而后挥手用劲风熄了灯火,睡下平躺着不动。

谢玲珑视黑暗里如白昼,清楚的瞧着和泉下身将盖着的薄棉巾支起高高的帐篷,伸手去握住轻捏,心道:这个小小泉子块头真大。

谢玲珑拨弄了几下,见和泉竟未像以前那般猛虎般扑过来,而是喘着粗气不动弹,娇声道:“你见我刚才心情不好,就忍着了?”

和泉声音沙哑,道:“珑珑别动,为夫就这般搂着你睡一夜。”

“谁叫你睡了,谁叫你忍了……宫里的事我听听就得了,跟咱们无任何关系,咱们要好过自个小日子才是真。”谢玲珑话未说话,嘴唇就被和泉滚烫的唇瓣堵住。

谢玲珑搂着和泉的脖颈,呢喃道:“你昨晚审了一夜,今个只能一次,你得好好歇歇,今后日子还长。”

和泉道:“为夫听你的,爱惜身子不贪欢。咱们要细水长流,一直这般恩爱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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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有没有新婚后幸福的跟我一样长胖的?

小泉子:为了八十岁还能跟珑珑恩爱,今个只能一次,偶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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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雨夜出事告急和泉为妻省金

13,第四卷一品王妃13雨夜出事告急和泉为妻省金

端午节的龙舟赛热闹的结束,龙神军的八支龙舟箭般抵达终点,皇族宗亲的龙舟队成了最后一名。大明宫一妃、两美人、两才人同日患病逝世。

二皇子李森的两个嫡子封四品的伯,一个嫡女封了县主,五个庶子封了六品官职,七个庶女封了七品的女官。

五月长安的天气一直闷热,火炉般的太阳烤的大地滚烫,人们整日无精打采。福临门的灵面皮、灵酿皮、灵西瓜售卖的极为火爆,许多达官贵人除去这些,别的都吃不下。

这日傍晚突然打雷下起大雨,街坊里的长安城最大的青楼传来激烈的打斗、男女临死的惨叫声。

和泉正与谢玲珑用着晚饭,浑身**的京兆府长吏带着两个随从在门外跪着求见。

“今晚未等我,早点睡着。”和泉不想让谢玲珑听见影响了胃口,放下碗饭出去,带着三人到了远处,听完禀报,立刻披着蓑衣从王府骑马冒大雪奔去。

密卫队队长这个职位,比谢玲珑前世所在国家安全部部长、中情局局长兼统战部部长还要重要。

和泉总是吃饭刚吃了几口就被叫走,忙碌起来误了饭点是常事,这般下去会得胃病,而且长期的精神压力大常发怒,肝脏受损。

和泉跟明王那会一样随时随地都会因着突发事件离开,谢玲珑如今过着跟白丽以前的日子,除去担忧和泉的安全,还担忧他的身体。

谢玲珑只能通过灵物给和泉食疗。

她独自用了饭,小白跑过来摇头晃脑的道:玲珑姐姐,不是什么大事。

谢玲珑抱起小白,给它喂了个灵墨鱼丸子,嗔怪道:“你如今也学会诳骗我,明明是大事,还说不是。我又不是头回听到杀人,夜里不会睡不安稳。”

一人一猫去了书房,谢玲珑翻看帐本算着商业上的盈利。

窗外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哗哗下个不停,长枫、长香端来灵参茶,顺便提醒谢玲珑歇息一下。

谢玲珑放下笔纸,走到窗前,望着密密的雨黑暗的夜,一阵凉风袭过,身后的长枫及时的给她披上外衣,道:“王妃,窗口风大水气重。”

谢玲珑想着和泉出府时穿着薄棉布鞋,只怕这会鞋袜早被淋个湿透,他的一双脚就这么呕着。雨这么大,蓑衣哪里挡住住,和泉身上的衣裤也是**的,紧贴着皮肤。

她思绪飞飘,想到唐厚强在南方当大元帅,那里的雨水多,定是常淋了雨,这就得了风湿关节炎。

原先明王也常常在雨、雪天出去办公事,她这个当干女儿从未没这么细,如今轮到夫君和泉淋雨,她就一下子想了这么多,担忧和泉得风湿关节炎,只能让他用洗灵水浴来预防。

谢玲珑穿上薄丝绸马夹,在书房空地扭动脖颈、甩胳膊做运动。她经常伏案做事,如此做操预防肩周炎。她不是处处都依赖着空间里灵水、小白,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是爱惜这个幸福的家。

谢玲珑喝了灵参茶,忙到亥时末,扭头瞧着外面大雨转成中雨,打了个哈欠,收工回了卧室。

半夜雨停了,和泉一夜未归。

早晨,谢玲珑用过早饭乘马车到长安学府,跟几位嫂嫂前后脚到了。

几位嫂嫂说福乐庄众人一切安好,只是十几亩西瓜、玉米、菜地被淹了,何屠夫半夜带着奴仆去帮佃户的田地清积水,现在还在地里头忙着。

谢玲珑道:“久旱必涝,长安一个多月未落雨,一下就是这么大。咱们家的田地势高,都被淹了,何况那些地势低的。”

秦珍担忧道:“我瞧着皂河水只差两尺就溢出来。”

谢玲珑抬头瞅着晴朗的天,道:“好在今个是大晴天,河水会被太阳晒着退下去。”

到了用午饭时,谢玲珑在学府的大饭舍在先生们的议论声中才得知出了两件大事。

头一件事,昨个长安坊街里最大的青楼,皇族宗室、勋贵的三百多子弟不知为何事厮杀起来,死了二十九个人、重伤五十八人。

宣政殿早朝,皇族宗室、勋贵几百人互相叫骂指责,竟闹到如同市井泼妇当殿大打出手,李自原大怒。

和泉带着御林军赶至,将所有人用粗绳绑了关进了大明宫的地牢。

第二件事,长安八水除去皂河,其余的七水均是闹了洪灾,淹了远郊十几万多亩田地,土屋倒塌一千余间,百姓被砸死、溺死二百余人,牲畜死了近千头。

众位学士得知百姓在洪灾中死伤无数,哪还有心情用饭,沉着脸交谈。

“昨个好大的雨,一下就是四个时辰,我府里马棚都塌了,亏得那两个马夫想着周全,前一刻冒[奇`书`网`整.理'提.供]雨把马都牵走,不然十五匹好马不死也得重伤。”

“你们可知长安远郊的七条河为何会发大水?几百年前,开国大帝将长安城的地下渠道通向长安八水。昨个长安城府落的雨水全部排进了河里,没有一条街坊被水淹,道路畅通,只是这水让远郊的田地、村子遭了洪灾。”

“这场大雨长安几百年未曾见过,除去皂河,其余七河都洪水泛滥。”

“长安八水唯独皂河没有洪灾,那是护国寺的功劳。护国寺每换一位主持,就带着僧人冬季挖皂河的淤泥去肥寺院远在十里外的山地。皂河河艚比其余七水的都深宽。”

一位来自潭州的先生忍不住高声道:“你们是未曾见过湖南道的大雨,比昨个的要大的多,那是倾盆大雨,一天一夜下个不停,能在一天里令湘江的水位涨升七丈。”

众人唬得纷纷站起来。

长安何家四位孙媳妇都是北方人,连忙去问谢玲珑,“妹妹,湖南道的雨真的有那般大。”

谢玲珑点点头,道:“湘江最宽的江面能并排开百条大龙舟。昨个长安那样的雨在湖南道只能算是中雨。”

那位潭州的先生接着道:“前些年谢开国伯带领十万湖南道百姓挖湘江江道,一挖就是几个冬季,挖出的泥修了百里的长堤,肥了十几万亩田。谢开国伯离开湘江的这几年,南方年年汛期,天降大雨,长江支流无不受灾,只有湘江没有一处遭受洪灾。”

众人虽在长安,但却是都知道此事。当年谢奇阳被封开国伯时,朝中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都对他敬佩的很。

潭州先生激动道:“老百姓把谢开国伯尊为镇江神,给捐出银钱修湘江的玉女,也就是咱们的院长大人,做了一个石像设在湘江橘子洲头园林,受湖南道所有人跪拜。”

几位先生相视对望轻点头,似下了决心一般,坚定的道:“我们今个要向陛下呈折子,请谢开国伯冬季挖长安七水的河道。”

“此等关乎民生的百年大事,除了谢开国伯之外,没有人能做的了。”

“修水库重要,长安七水的河道也重要,谢开国伯今年冬季若要挖河道,我叫族里派二十人追随他,任他调遣。”

唐厚强拍桌而起,道:“这回修建银钱可不能再让咱们院长出,应叫在青楼杀人放火的皇族宗室、勋贵的出!”

众位先生纷纷响应,说干就干,全部离了饭舍到了会议厅,取来文房四宝,让曾经在朝做过正三品文官的一位先生起草,整整写了两千余字,众人轮流看过之后,叫书法最好来自四大千年世家的一位先生抄到折子上,除去谢玲珑,几百名先生在后面附了名字。

那奏折上面有谢奇阳、谢玲珑名字,按照朝规,谢玲珑不能在上面签名。

谢玲珑坐在书房,手里拿着那份奏折的草稿,看过之后,心情微起波澜。

谢奇阳连修六年水库,他与手下的人对所有的活计非常的熟谙,那些达官贵人再也不敢持地不售,前来挖水库的百姓人数递增,每年的水库修建峻工时间都会提前,去年是六月中旬,今年预计五月底就能结束大活,余下的小活就算是慢慢的干,最多干到八月。

谢奇阳若是回到福乐庄,就得按朝规上早朝,每月二十几天跟文武百官见面,跟着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应酬,同僚之间,嫁女、娶婆娘、生儿、寿诞,两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不但是他要去赴宴,就连何七雪都得参加无数的宴会,实是烦恼无比。

谢玲珑将草稿叠好收起,想着和泉肯定忙得这几天不能回王府,就与四位嫂嫂一起回了福乐庄。

黄昏,何屠夫、何大宝一身脏泥带着同样像在泥里打过滚的一百多名奴仆回来,从大早上忙碌到现在,中间都没时间回庄里来吃饭,张巧凤派奴婢送去的吃食,何屠夫分给了那些田地被淹痛哭流涕的佃民们吃。

何屠夫顾不得浑身脏臭,端起杯子一连喝了三杯凉灵茶止了渴,这才去水房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裳,上着青色半臂灵棉衣,下着灰色灵丝绸长裤,饱饱的吃了饭,到偏厅去见谢玲珑。

何屠夫坐下一脸担忧的问道:“珑妹子,我听官差说长安受灾的村民很多,跟别处相比,皂河附近几个村的灾情小的多。你在学府消息灵通,可曾听到什么?”

谢玲珑细细说了所听到的情况,又讲了青楼血案一事。

何屠夫目光焦虑,道:“天灾**撞到一起去了,陛下跟泉伢子这会只怕是焦头烂额。”

谢玲珑道:“陛下倒是未派人给我递话要银钱米粮,兴许是小泉子拦住他。我刚才已叫王福去请长脸和尚带僧人过来,捐些米粮送往京兆府,明个远郊各村灾民应该就能拿到手。”

何屠夫长叹一声,感慨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平唐刚成为帝国,国库没底子,陛下也是难。”

谢玲珑将奏折草稿双手递上,道:“陛下瞧了这个,估计要急召爹爹回长安。”

何屠夫细细看过之后,沉思片刻,道:“我赞成奇阳冬季挖七水河道。你娘那里,我去跟她说。她虽是公主,也得以你爹爹为天。”

和松长老由柄叔引着进了偏厅,见到祖孙俩,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玲珑供奉、何施主,主持带着弟子去远郊救灾,寺里只留下贫僧跟二十五个弟子。”

谢玲珑一听,二十五人哪里够,便道:“长话短说,你跟我去趟京兆府,捐些灵米、灵面,由官兵们向灾民发放。”

何屠夫起身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谢玲珑摇头道:“外公,您今个累了一天,快好好歇歇。我叫泰伢子他们三个陪着就行。”

何屠夫挥手道:“不行,我得陪着你,若是有事,咱们祖孙也好商量着办。”

谢玲珑戴上毡帽,用白丝巾遮着脸,骑上灵马,跟着何屠夫等人奔进长安城,直接去了京兆府。

长安城一天出了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京兆府牧上午在大明宫地牢听和泉审凶杀案,下午陪着李自原去了远郊查看灾情,如今不在衙门。

值守的官员最大的才是个七品的芝麻小官,根本做不了主,惶恐跪着磕头不知如何是好。

何屠夫干脆拿着谢玲珑的令牌骑上灵雕直接进宫向李自原禀报。

李自原派曲公公拿着龙符跟何屠夫去往军队,调来五千将士推着板车,火速来到京兆府。

谢玲珑将灵米、灵面直接放在板车上面,将士们推着灵米、灵面连夜送往受灾的各村。

曲公公回宫去复命,谢玲珑把一个信封递给他,道:“劳烦你把这个交给小泉子。”

次日,李自原急召回谢奇阳,君臣直接去往发过洪水的七河现场查看。

谢奇阳听到是长安学府百余名先生联名向李自原提议,由他率长安百姓冬季挖七河,由长安的勋贵、皇族宗室出银钱,心潮澎湃。

李自原双手扶起谢奇阳,道:“你即是朕的能臣,也是我的妹夫。治水一事,我交给谁都不放心。你受累了。”

谢奇阳道:“陛下,一旦挖河泥,那灞河的柳树可就观赏不了。”

管水利的官员曾向先帝、先先帝进言挖河艚清河泥,都因怕毁了灞河的柳堤奇景而不了了之。

李自原道:“柳树没了可以再栽,长安远郊的百姓、田地、牲畜,哪个都比它珍贵。朕不是迂腐之人,你放心大胆去毁了柳堤,若有谏官参你,朕将他们一府的人直接丢到灞河里泡三天三夜,看看是命要紧,还是赏柳要紧!”

谢奇阳见李自原下了这么大的决心,道:“臣必不负陛下重托,三年之内将七河河道挖好。”

两日后,大明宫德熏殿御书房。

和泉将“收到”的七百四十五万两银票及名册呈上。

李自原听着银钱数额,惊得虎目圆瞪,道:“臭小子,当日你向我请命筹款,我还不相信。你竟还真有法子,这么快就弄到这么多银钱!这回珑娘给了你多少?”

和泉一本正经道:“陛下,臣妻在京兆府已经以护国寺的名义捐了二百万斤灵米、灵面,折成银钱就是六百万两。”

李自原低声道:“珑娘捐灵米、灵面的事,我已知晓。你不用再次提醒我。你当我想让珑娘多花银钱?我恨不得把宫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们,前些日子我叫你带着珑娘到国库里去挑珍宝,你自个不愿意去。”

和泉道:“臣惶恐。”

国库就是皇帝的钱匣子,里头没有多少官银、官金,但是有着数年来积累下来的珍宝、古董,那是大明宫的重地,设下五百御林军、五十只灵兽看守,一个蚊子也飞不进去。

明王都未单独进过国库,白丽更是没有去过。和泉绝对不去国库,更不会带着谢玲珑进去。

李自原打开名册,里面的人名个个都熟悉,可不就是跟血案有关的那些混账。

和泉高声道:“陛下,前几日在青楼厮杀者每人捐三万两银钱,在宣政殿怒骂扭打者每人捐五万两银钱,一共是七百余万两银钱。”

李自原一只大手放在银票上面,一只手指着和泉,似笑似怒道:“臭小子,你比浑小子还狠。不过,我需要你这样的狠劲。这群混账东西再有下次,你给我多一倍的要银钱!”

和泉低头道:“微臣遵旨。”

李自原看着“捐款”名册。和泉在一旁站立恭敬禀报对那些子弟额外的惩罚,道:“臣只是小惩他们而已。”

李自原哭笑不得,道:“你让大理寺判了三十五人绞刑,其余的每人捐三万两银钱,打二十军棍,流放到北寒之地挖矿。你这还是小惩?”

和泉肃容道:“这些人只为争夺妓女,就杀人放火,这是大恶,是以臣不严罚难以威慑。”

和泉双手将奏折递上来,李自原提笔在最后一页批了个“准”字,抬头温声道:“你在宫里呆了好几天,珑娘还真沉得住气,一直未来瞧你。你快回去跟珑娘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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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玲珑设百家讲坛将远游心喜

14,第四卷一品王妃14玲珑设百家讲坛将远游心喜

和泉离了皇宫,直接去了长安学府,将信封交还谢玲珑,那里头装着两张数额十万两的金票,道:“珑珑,陛下已筹到赈灾兼挖河道的银钱。”

谢玲珑很是惊诧,道:“我听说许多勋贵、皇族宗亲的府里在东西市急着售卖古董、珍宝,难道得到的银钱都捐了朝廷,他们怎地变得如此大方?”

和泉宠溺的望着她,笑道:“珑珑,你真是聪慧,一下子就猜到这些银钱的来历。你若无事,为夫给你说说过程。”

“咱们回家说话。”谢玲珑瞧着和泉一脸疲倦,起身与他出了学府,坐上马车刚几秒,他便枕着她的右肩睡着了。

马车到了王府,谢玲珑疼惜的瞧着醒鼾声如雷的和泉,叫小白施法术直接把他移至了卧室的床上,给他脱了鞋袜,一股酸臭味扑鼻,熏得她险些晕倒。

她想到他那晚冒大雨离开王府,一直忙碌到今日,哪有时间沐浴,再捂下去都要长虱子生病,唤道:“小泉子醒醒。”。

和泉睁开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利落的起床,按着谢玲珑的安排沐浴用饭。

谢玲珑叫小白将床单与和泉的脏衣服、鞋子全部交给奴婢去洗,让厨房弄些吃食。

两人便在卧房里用饭。和泉刚才眯了会,又有了精神头,跟谢玲珑简明扼要的说了筹银钱的事,道:“明日,那三十五人在大明宫玄武门前行刑。”

谢玲珑深吸一口气,道:“帝国这么大,达官贵人无数,若都像他们杀人放火,还不乱套了。长安不安,平唐则乱,陛下这般快刀斩乱麻处置他们,是给所有的皇族宗室、勋贵提个醒,违法必重罚。”

和泉愧疚道:“珑珑,你不怪为夫引火上身,一次就招惹了这么多的仇家?”

谢玲珑道:“绞刑可是陛下亲笔批的,他们没有胆量恨陛下,只能把仇记在咱们身上。咱们有灵兽守护,不怕他们派杀手暗杀,又无欲则刚,平素没有求到他们的时候,有什么可担忧的。”

和泉放下筷子,紧紧握住谢玲珑的手,道:“知我者珑珑也。你这般说,我心里很欣慰欢喜。”

次日大明宫前几万长安百姓观刑,三十五人被绞刑的同时,赈灾捐银钱的皇榜也贴了出来。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风一般在城府散播开,事情的真相让全城人震惊。一时皇族宗室、勋贵、达官贵人的府里,当家的长辈把子弟召集回来,重申家规,严格管教,再犯国法者,无论大小事,一律逐出府门。

远郊村子里所有的灾民都得到了妥善安排,被毁的田地也得到朝廷相应的补偿。

繁华昌盛的长安又恢复了平静。

五月中旬,北寒之地传来大喜讯,十只灵穿山甲在乌城五百里外的群山,发现了一个能年产价值六千万两银钱、连续挖三千年的超巨大金刚石宝矿。

龙神军抓捕的五千突厥流匪已进入宝矿区开始挖掘,预计年底就能出金刚石。

李自原大喜之极,下了早朝便带着唐皇后以巡视名义,专程去长安学府感激谢玲珑。

谢玲珑前日就收到明王、李秦的信,得知了金刚石宝矿的事。她有着前世的记忆,这个世界的地理与前世一样,前世俄罗斯陨石坑里出过一个大钻石坑,够全球用三千年,她记得这个位置,就叫灵兽头一个去找此矿,竟在一个多月就找到了。

金刚石宝矿这么大的矿产量,除去给她的一成、建设北寒之地,还能富余一些给国库。

北寒之地的宝矿还有不少,但是谢玲珑不想全部找出来,一下子出来太多的宝石,价钱就会迅速降低,不如把宝矿留给后人用。

谢玲珑道:“陛下,此次是观世音菩萨保佑,出了金刚石大宝矿,解了平唐之急。日后灵兽就没那么容易寻到宝矿。”

李自原和颜悦色的笑道:“珑娘,这已经极出乎我的意料,你放心就是,我没那么贪婪,不会都指着宝矿。你干爹在信上说,小秦儿与他在北寒之地建设十年,就能达到冬季不会有人冻死、春季不会有人饿死。”

唐皇后已有一个多月未见过谢玲珑,千言万语到了唇边,也只是含泪红着脸道:“珑娘,那件事让你难做了。”

谢玲珑笑道:“您说的哪件事,我都不记得了。难得陛下和您一起到学府,不如由我与唐副院长引路到处瞧瞧,在学府饭舍与师生共进午饭。”

李自原向唐厚强表达着谢意,翁婿俩说笑着走在前面,唐皇后亲昵的挽着谢玲珑的胳膊走在后头。

一路所遇到先生、学生无不是抱着书本行走匆匆,便是如此,也不忘四人鞠躬行礼。

四人到了学府能座两万人最大的礼堂,谢玲珑请着唐皇后走到讲台,让她不运用内力如同往常一样讲话,李自原远远坐在礼堂的最后一排,竟也能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李自原目测距离达百丈,惊呼道:“这真是奇妙,为何照娘的声音能传得这么清晰?”

谢玲珑拍拍手掌,礼堂的四面墙凭空现出五十只翅膀长达一丈丑陋的灵蝙蝠。

唐皇后惊得倒退两步,被谢玲珑轻拍背安慰道:“您莫怕,这些是灵兽,不会伤人。它们会一种法术,能将声音传至远处。大礼堂若是没有它们,名士说讲时,坐在后面的学生就什么都听不到。”

李自原快步飞到讲台,道:“珑娘总是给咱们带来惊喜。”

唐厚强热情洋溢的道:“陛下,院长准备七月底开始举办百家讲坛,每月请一位名士登台说讲,一期是两天。”

“前面四期由四大千年世家的族长到此说讲,第五期是和原主持,第六期是道教白云观的慕容齐云。”

李自原诡异的道:“珑娘怎地邀请了慕容齐云?”

谢玲珑淡然道:“即是百家讲坛,就要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不管佛教、道教,都是咱们平唐帝国的教。平唐帝国要海纳百川,受万国敬仰,自是容得下佛教、道教并存。”

李自原虎目精亮,忍不住拍掌,激动的道:“好一个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海纳百川!珑娘,你这是在助朕打造一个流传千古的平唐盛世!”

唐厚强收到谢玲珑的眼神,恰到好处的道:“陛下,您若是有空闲,来讲第七期。”

李自原问道:“珑娘、舅舅,你们说我讲什么好?”

谢玲珑正容道:“陛下讲什么都行。”停顿一下,道:“您那日的讲话,将会在三日后印成小册,学院每位高年龄学生一人发一本,长安书馆、岳麓书院会存二十本,半个月之后发行五万册,将在平唐各地书铺售卖。”

李自原听着更加震撼,道:“也只有珑娘有这样的魄力,好,我那日要讲帝国的抱负,详说农、兵、仕、商、工各个方面五年之后要达到的目标。此讲说稿,我亲自执笔写,不劳他人。”

唐厚强道:“陛下立意极好,臣到时洗耳恭听。”

谢玲珑点点头。心道:陛下对平唐五年早有规划,正好借此机会向全国宣告。五年之后,小秦儿十五岁。陛下身体康健,抱负很大,还要吞并日本、高丽,肯定不会这么早就退位。

唐皇后祟拜的望向李自原,道:“表哥,我要听你说讲,还要读你写的书。”

李自原哈哈大笑,道:“表妹,我看你不如也来讲一期。”

唐皇后慌道:“表哥,你莫打趣我。我如此笨拙,不知讲什么。平唐女子应以珑娘为楷模,她讲才最为合适。”

唐厚强笑道:“小玲珑,你是忠国夫人,你来讲一课,讲给全国的女子听。”

谢玲珑脸红道:“我没有资格讲,倒是有一人适合讲女课,就是姑奶奶。”

三人收声听谢玲珑缓缓道:“姑奶奶当年是先帝嫡亲的妹妹,皇室最为尊贵的公主,容貌绝美,琴棋书画武功样样精通。”

“她出嫁后放下身份,相夫教子,又与夫君辅佐陛下登基,为国为民远赴北寒之地守护边疆三十余年。”

“她年至六十岁时,夫君、儿子、孙子先后战死杀场,命运十分坎坷凄惨,可就是这般她也没有倒下或是自尽、出家,而是乐观坚强的守护两个重孙子长大。”

“姑奶奶才是平唐女子学习的楷模。我想着等姑奶奶此次去过青城回长安之后,再提此事。”

李自原感慨万端道:“珑娘说得极对,姑姑这一生,于国家是一位好公主,于家族是一个好女儿、好妹妹、好妻子、好母亲、好祖母、好曾祖母。”

唐厚强道:“静公主还是好姐姐,当年在皇宫,若没有她护着,露娘早就没人了。”

唐皇后思索着李自原的话,对照着自己。她这一生,于国家不是个称职的皇后,于家族让爹娘、哥哥操心,让大儿媳早逝、二儿子厌恶不相认,跟嫡亲的孙子、孙女有隔阂。她长长的叹一口气,怕是除了好妻子之外,其余的都做得不好。

四人在长安学府用过午饭。帝后在学院的宿舍午休,下午听了一堂课,便去看望李静。

炎热的夏季,福乐庄灵树成荫,鸟语花香,凉爽优美。

众人后日就要启程远游,这几天都沉浸在出行的激动兴奋之中,奴婢们收拾行李,主子们看北方的游记、聊天说话,十分热闹欢喜。

今年的水库提前半月峻工,灵水盛满水库。谢奇阳、何家五个宝前日回来。谢奇阳准备远游之后,就着手挖长安七水河艚。

此次四大千年世家的族长特意向谢玲珑提出,要各带二十位族人同游北方、东罗马帝国。

董、郑两大千年世家的族长已带着族人来到长安。昨日谢奇阳、何屠夫、谢家三小、何阳浩、李青兄弟、何家六个宝陪着他们去华山游玩,明日返回。

今日,范、伍两大学士带着夫人回了家族,也是明日将与族长、族人一起过来。

何七雪跟何家六个儿媳陪着张巧凤、江氏,坐在灵银杏树吃灵白果聊天。郝氏进庄叙话,四个女儿竟是同时怀孕,她特别欢喜,而且何屠夫前不久再次当众许诺,两家联姻时定下过继一个细伢子的事,何家绝不反悔,彻底安了她的心。

何家大孙、二孙跟着龙神军去北寒之地打流匪,江碧、江芸要照顾儿子。唐家四姐妹怀着身孕都不去,她们的夫君便留在庄子陪着她们。

唐家四姐妹午休之后,仍是去绣庄做绣品,听到郝氏来了,就先过来相见。

郝氏望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微微隆起的肚子,眉开眼笑。

张巧凤对将来过继孙子的事,心里仍是有些疙瘩,只是想着人要诚信,既然何屠夫、儿子、孙子都不反悔,那就这样吧。

帝后到了之后,直接去见李静,婉转的提醒她去青城祭拜时千万莫要伤心过度。

李静将李青兄弟去陪董、郑两大千年世家的族人游华山的事一说,道:“小城儿刚立誓要娶千年大世家的小娘为婆娘,小玲珑就寻了这么好的机会,让他接触四大千年世家的族长。这一路游玩下来,四位族长就能了解小城儿的品性。两个重孙如此争气,我此行去青城,不会悲痛。”

李静叫紫叶将二十几封信取来,笑道:“你们瞧瞧,浑小子写给我的。”

李自原惊讶道:“浑小子勤快了,他到了乌城总共给我写过三封信,还都是叫我干这干那。”

李静挥手道:“他为了两个女儿跟谢家小郎的亲事,恨不得天天给我写一封信,叫我在小玲珑、奇阳夫妻跟前说好话。”

唐皇后忍俊不禁,道:“表弟的两个女儿还在丽娘的腹中未出生呢,这么急着做甚?”

李自原、李静相视对望,均是笑而不语,自是不会告诉她,明王要将两个女儿嫁到谢家,是为了李家跟谢家的关系比唐家跟谢家更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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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这些天的气氛沉闷压抑无比。

五位妃嫔自尽之后,李自原遣送一大批宫人。远郊洪灾百姓遭难,李自原又消减了后宫开销。皇族宗室的子弟在青楼杀人放火,李自原下令严格管教李姓子孙。所有人包括唐皇后在内,无不小心谨慎,怕触范圣怒。

李烟、李弯弯一度认为李自原取消她们参加远游,在宫殿里闷闷不乐。

直到今日,李自原下了早朝急匆匆叫走唐皇后去了长安学府。宫人说是灵兽在北方发现巨大宝矿,陛下龙颜大悦。

午饭前,曲公公笑眯眯赶来传李自原口谕,叫李烟、李弯弯带着两名宫女、行礼去福乐庄,后日直接跟着谢玲珑从福乐庄离开长安远游。

两位公主惊喜无比,当即搂在一起欢笑。

曲公公笑道:“玲珑供奉开口,陛下自是同意。”

李烟、李弯弯亢奋无比的命令宫女收拾东西。

李烟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潭州,李弯弯去过华山。这次不到要去前突厥国的国都乌城,还要去东罗马帝国,而且现在这个季节长安盛夏极热,北方、东罗马帝国却是天气凉爽,根本不炎热。

宫里的妃嫔、十一公主李歌闻讯,无不羡慕妒忌。

李烟、李弯弯一切准备好,便带着两名同样是激动欢喜无比的贴身宫女,坐灵马车出了大明宫,到达福乐庄之后,去向众位长辈请安,这才去了第十八号院。

“九姑姑、十三姑姑,俺们等你们好久了!”李湘笑着从大厅里迎了出来,跟两女抱在一起。

自从端午节之后,李湘就没去过大明宫,自是很想念两位可爱美丽的姑姑。

李自原听着女儿、孙女的笑声,不由得跟着笑道:“珑娘疼爱烟娘、弯弯,件件好事都想着她们。”

唐皇后道:“珑娘还想着我。”

李自原突发感叹道:“姑姑,何时我与照娘也能这般悠闲跟着珑娘骑灵雕远游?”

李静嗔怪道:“你们夫妻都多大的人,还跟着珑娘去远游?”

唐皇后抿唇笑道:“姑姑,您不也跟着珑娘吗?”

李静笑靥如花道:“反正我是赖上小玲珑了。”

李自原摊开双手无奈的笑道:“照娘,咱们若想赖上小玲珑,得过臭小子那一关。臭小子软硬不吃,着实难办啊。”

黄昏,谢玲珑夫妻、何家四位孙媳妇乘灵马车到了福乐庄。

和泉自洪灾那晚,一直忙碌,直到今日才有空闲回福乐庄。李静叫他们小夫妻到第十八号院用饭。

唐皇后瞧着坐在同桌的和泉,强忍着没有跟他说话。

李烟、李弯弯、李湘邀着一起走过来向和泉敬酒。和泉独不理会李湘。

谢玲珑给和泉使了个眼色,和泉这才板着脸跟李湘碰了酒杯,道:“这又不是节日,敬什么酒。”

李湘低头道:“上回端午节,您走的匆忙,俺都未给您敬酒,今个补上。”

她鼻头微酸,和泉已经许久未跟她说过话,更是没有正眼瞧过她。这些天她默默努力的做着能做的一切,希望能弥补李啸飞、唐皇后犯的错事。

和泉道:“此次一大家人远游,我公事繁忙,不能与你们同天启程。你总算还能做些正事,一路多帮着你小婶娘!”

他身兼密卫队队长、龙神军将军,公事繁忙,将比众人晚半个月到乌城。

李湘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笑道:“小叔叔,俺一定尽力做事,听小婶娘的话。”

傍晚,西边天空红霞一片。

和泉单手背负目送帝后、唐厚强夫妻的灵马车远去,轻哼道:“今个她总算识趣,没把那两个庶孙女叫来,也没要你带她们去远游。”

谢玲珑低声道:“陛下差点都不让小烟儿、弯弯离开长安,皇后哪还敢为李月、李兰开口。”

和泉牵着谢玲珑的手,深情凝视,柔声道:“散步?”

谢玲珑道:“去护国寺瞧瞧。”

和泉道:“好,我也有一阵子未回寺里,还有些想念师兄弟。”

谢玲珑道:“长脸和尚上回在京兆府衙门跟我念叨,你这个外门护法很不称职,要我好好说道你。”

和泉俊脸微红,尴尬的道:“我自正月接手那位子,急于适应,忙着各种事务,如今总算理顺些,日后便不会如此。”

谢玲珑捏捏和泉的手掌,道:“如今长安富贵人家的风气比往年正了不少,连两大学士都夸你做的好。你以往打仗,几年不回护国寺,不也没什么。长脸和尚若真的生气,早就传你到寺院,哪会只是跟我说笑,他分明是变向抱怨我今年去护国寺的次数少。”

和泉笑道:“主持师兄说话婉转,他是想叫我带着你常去。好,咱们今晚在寺里多呆会。”

两人十指相扣漫步在官道里侧的小路,旁边就是被大雨淹过的西瓜地。

佃农们正摘着未被淹坏成熟的西瓜,瞧见两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的行礼。

护国寺守门的僧人远远瞧见谢玲珑、和泉,立刻飞奔去禀报和原主持。

两人跟和原、九大长老在寺院门前的灵银杏树下小站片刻,便去瞧被山洪冲击过的玉米地。

正在担粪浇玉米地的几百名僧人听到谢玲珑要来,生怕污了她的眼,赶紧把粪桶都提到远远的,可是已经有几十桶粪水淋到了地里,满山都是粪臭味,僧人个个愁得蹙着眉头。

一个中年僧人带着两个五、六岁的胖乎乎小和尚飞奔下山,站在山脚下大石上叫道:“主持,玉米地里刚施过肥!”

两个小和尚在中年僧人两侧一蹦老高,双手夸张的比划,做浇粪的动作,又捏着鼻子直摇头表示很臭。

和原主持停下脚步,望着谢玲珑天蓝色洁净高雅的衣裤,道:“玲珑供奉,贫僧与你在此等候,九位长老跟和泉上山去瞧瞧。”

谢玲珑笑笑点头,见那两个小和尚特别可爱,给了和泉三个灵苹果,让他带给三僧吃。

半个时辰过去,谢玲珑、和泉与众僧告别,道:“长脸和尚,后日辰时集合,巳时启程。”

和原主持笑道:“玲珑供奉放心,贫僧、五位长老、百名弟子准时到福乐庄。”

今年六月十九,北寒之地最大的寺院锡拉木林寺将举行隆重的观世音菩萨生日大典,由谢玲珑担任玉女,赐福乌城方圆千里的百姓。

如此盛大的佛事,和原主持自是要赶去参加。

另外,和原主持还要与谢玲珑同行,去往东罗马帝国帝都巡视分寺,传播佛教。

次日宣政殿早朝,文武百官位列两侧,见到多日未上早朝的唐国强位列贺栋对面,而未见和泉身影,均有些惊诧。

李自原听完众臣禀报国事之后,高调下旨赐泉王、长安何家各一块免责金牌。

朝规定的金牌分为几种,调军用的龙符金牌、随入进出大明宫各府衙门城门的通行金牌、进入国库取珍宝的钥匙金牌、免死金牌、免责金牌等。

谢玲珑、和泉、何七雪均拥有一块通行金牌。

免死金牌只能免去一个人的死罪。免责金牌能免去任何大罪,例如整个家族的谋逆罪,比免死金牌强上许多倍。

平唐帝国开国以来,历朝皇帝共颁发八块免责金牌,三大军队世家、四大千年世家、洛阳何家各一块。

三大军队世家、四大千年世家的免责金牌是由开国大帝李平唐亲自颁发。

四大千年世家当时没有立下战功,但没有阻挡李平唐,还给他登基造了很大的声势,所以每家得到一块免责金牌。

洛阳何家的免责金牌是由先先帝颁布,何家正是有了它,才敢对先帝、李自原不敬。

几年前,李自原设计激废太子李仪频频犯罪,逼得何家为保住李仪的太子之位,交出族里唯一的极为宝贵的免责金牌。

平唐晋升为帝国以来,李自原首次颁发免责金牌,引得满朝官员震惊。在他们心里,泉王与长安何家是一体,一块金牌就足矣,怎能赐两块?

十几位年迈的官员当着谢奇阳的面出列质问,道:“陛下,泉王为平唐开辟疆土,得到免责金牌无可厚非。可是长安何家众孙所立战功、谢开国伯修建水利,不足矣赐免责金牌。”

“陛下赐下长安何家免死金牌足矣,请陛下收回圣旨。”

唐厚强高声道:“诸位可曾记得,长安何家有个安王!当年若没有安王跟东罗马帝国的女皇定亲,东罗马帝国岂能派出大军在边境拖住突厥几十万铁骑,给咱们平唐吞并突厥制造良机?”

贺栋道:“诸位莫忘了忠国夫人姓谢,她未出嫁之前,一直在长安何家,正是有了长辈的教导,她才做下一件件的忠国大事。”

李自原挥手道:“朕岂能像你们一样鼠目寸光。退朝!”

贺栋、唐厚强、贺知彬等人上前祝贺激动高兴的云里雾里的谢奇阳。

那十几位官员心里不平,竟是一起去了德熏殿,烈日当空,跪在殿外广场,一跪便是两个时辰,相继中暑晕倒。

李自原传召其中一位官员御书房,道:“海琳娜女皇还是公主时,不止一次邀请长安何家到东罗马帝国定居,安王身为长安何家谢家嫡长子,亦能成为长安何家下一任族长,他若是要全族人都迁到东罗马帝国,谢玲珑夫妻必会跟去。”

“朕赐长安何家免责金牌,亦是为了留住他们,留住谢玲珑与泉王!”

“朕瞧你们年岁已高,这就都免职返乡养老。朕今日所言,你们若泄露半句,满门抄斩!”

那名官员战战兢兢退下,仰望天空火辣辣的红日,这一片天空在他眼里始终只有这么大,在李自原的眼里却是无边无际。他可不就是鼠目寸光,井底之蛙吗。

五月二十三,卯时末,福乐庄外的整齐的停放着二百辆灵马车,庄内人声鼎沸。众人用过早饭,陆续出庄上了灵马车。

辰时初,五百名御林军、众僧骑着灵马到达。

辰时中,贺栋夫妻率近百名名士、七百多位官员家眷赶到,其中包括吕青青母女三人、四位想要拜千年世家族人为师的名士全家。众人下了府里的普通马车转而上了灵马车。

辰时末,帝后、唐厚强等高官骑马来前来送行。

巳时,五百御林军前头开路,长长的车队行在中间,一百余名僧人护在后面,浩浩荡荡出发,奔上官道直奔北方。和泉骑马一直送出了百里,放出灵猫头鹰传信给李秦、谢平安。

此次远游将近两千人,比谢玲珑前年冬季到沙城的人数还要多。

如今是夏季,前往北寒之地官道、雪山都未结冰,路要好走许多,行程时间将缩短,人也不会受那么大的罪。

车队快奔赶路,一路风和日丽,越往北走,天气越来越凉爽。

两日后抵达第一个大站青城远郊,先去驿馆放下所有官员、名士及家眷。

李湘下了马车,踏到青城的土地,呼吸含着草原味道的新鲜空气,忍不住道:“真是凉快,不过是舒服的凉快,不是冻得人打哆嗦的的冷!”

李青扭头正好与李湘的目光相撞,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快步走过去,想跟她说两句话,可是她已经转身去忙。

这一路谢玲珑任命李烟、李弯弯、四个嫂子、谢家三小、何阳浩为队长,让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名单,上面有八十人,负责安排这些人的食宿,并准时召集这些人上灵马车。李湘则是总队长,负责协调解决问题。

官员、名士及家眷将在驿馆住一天两夜,贺栋夫妻、吕青青母女、三百名御林军留下照看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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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祭英烈帝赐婚玲珑眷顾李家

16,第四卷一品王妃16祭英烈帝赐婚玲珑眷顾李家

车队下一站去北明庵不远处的北明寺。

北明寺建寺仅三年,香火远不如建立几百年、玉女谢玲珑赐过福的北明庵。护国寺的百余名僧人便在此歇息。

车队前往青城城府。李罡族长率全族老小,五千李家军,青城的几万百姓在护城河外夹道相迎。

李家、李家军迎的是李静。青城百姓迎得是谢玲珑、李静。

对于李静来说,青城是她的第二个故乡,在这里有她生子、得孙、得曾孙的快乐,也有失子、失孙的悲痛。

她有些近乡心怯,在震耳欲聋高呼声中,热泪盈眶带着李青、李城走下马车,俯视跪拜的几万人群,运用内力传音道:“平身!”

众人站起仰视已七十一岁高龄的李静墨发玉颜,手持龙头杖,竟比九年前离开青城时还要年青,听她说话内功更加精纯深厚,纷纷震惊,再瞧到她身旁的两个挺拔威武的少年,那便是李国公的后人李青、李城,均是欢呼不已。

谢玲珑不是头次来青城,百姓都认识她,纷纷双手合十说着佛语,目光祟敬,跪下膜拜。

时隔五十几年,何屠夫再次来到青城,少年、青年时期战杀边疆的往事历历在目。他在青城有十几位极好的战友,只是来之前派奴仆去打听,他们都年老逝世了。

何屠夫听着李家家族的人操着青城口音跟李静、谢玲珑说话,忍不住老眼闪烁泪光。北寒之地磨炼了他的性格,也让他感悟了许多人生的道理,有着他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谢奇阳一路行来,每经过一座城府,就会习惯的查看河流、土壤,指着青城连绵起伏的山,道:“山多地势又高,雨水极少,是严寒大旱区。”

何七雪陪在谢奇阳身边,瞧着连潭州城一半繁华都不如的青城,城墙却是跟长安城一样高大坚固,在城墙根还依稀能见战火烧过的痕迹,轻声道:“突厥人曾经攻打到了青城?”

谢平泰点点头道:“娘,是的。六十二年前,突厥两万铁骑、三万步兵曾围攻过青城,被守城的三千李家军、十万百姓阻拦整整一个月,终于等到了援军。”

谢平健一本正经道:“娘,长安书馆的史书上记载,当时突厥人日日在夜晚攻城,李家军组织百姓拆了房屋,将吃的油浇在房梁,点燃从城墙上推下,砸死烧死突厥人。”

谢奇阳感慨万端道:“只是听着便能想象当时的守城战有多么惨烈。北寒之地若没有李家军拼命守着,早就被突厥人占领。”

何屠夫大手一挥,自豪的道:“如今这一切都过去,平唐灭了突厥,青城大安!我有生之年看到平唐大兴成了帝国。我百年之后去了地府,会向所有战死在边疆的兄弟报喜讯!”

当日众人进了城府国公府,稍歇片刻,李静、李青、李城、谢玲珑等人换了素服,便去往大青山李家祖坟,祭奠李肃祖孙。

大青山是几十座山的山群,在青城远郊,青城地势高,山海拔更高,站在任何一座山的半山腰,都能远眺护城河、青城全貌。

中间的最高的五座山是李家军坟墓,均是满满一山的坟墓,一座紧挨着一座,还有群英坟,最小的群英坟就埋葬着几千将士的骨灰。

漫山遍野飘漫着一股肉眼看不到的悲怆,让人在山脚下便觉得沉重,想要落泪。

李家祖坟在五座山正中间那座山,老祖宗们的坟在山上,按年头从山上依次埋下来,李肃祖孙的坟已埋到了山脚下。

贺栋率众位官员、名士着朝服已在此等候,跟众人汇合,同去上坟。

李罡向站在李肃坟前泪流满脸的李青,轻声道:“帝皇公主嫂嫂,太子、镇北王正月到青城时,特意到此祭奠哥哥。”

李静想起什么,召手叫过李湘,示意李湘跟李青站在一起向李肃祖孙的几座坟墓磕头上香。

几十年前帝之嫡妹李静嫁到李家,如今太子嫡妹李湘又与李青得到了皇家的首肯。李罡等人见到这一幕,很是激动高兴。

李静站在山风中任凭泪水肆意流淌,原本准备了许多话,到了李肃祖孙坟前却是悲痛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倒是李青跪着开口字正腔圆的说了不少话,李城在爹娘合埋的坟前小声立誓要考中进士、娶回千年世家的小娘做婆娘。

李静在旁边瞧着很是欣慰。

何屠夫、谢玲珑、谢奇阳夫妻、众小均上前跪拜。

四大千年世家的族长带着族人鞠躬烧了香。李静、李青兄弟感动的鞠躬还礼。

贺栋取出李自原亲笔写的圣旨,在李肃坟前念旨,大致意思是追封李肃为正一品天策上将,李青继承勋位国公,将李湘公主许配给李青为妻,成年后大婚,封李城爵位从三品的开国侯,兄弟俩各一块免死金牌。

贺栋将圣旨呈给怔住神的李静,道:“帝皇公主,陛下请您保重身子,说是还要等您回去鞭策提醒他当个明君。”

李自原这个大侄子给李静带来的惊喜,突如其来的追封、封勋、封爵、赐婚、赐免死金牌,还真是立刻就把李静悲痛吹散许多。

众位官员、名士上前跪拜上香。李青兄弟心里虽大喜,却不流于外表,恭敬感激的向众人回礼。

李湘心里很是惊诧,李自原竟是让她比李秦早定亲。她望向同样表情意外的谢玲珑,嘴唇微动,喃喃道:“俺这么早就被皇帝爷爷赐婚了?”

谢玲珑过来揽着李湘的肩膀,轻声道:“你刚才跟小青儿站在一起磕头,谁都能瞧出是怎么回事,陛下给你们早早赐婚也好,省得日后有人打你们的主意。我与你小叔叔定亲时才九岁,比你还小一岁。”

李湘脸红着点点头。这一路许多官家的小姐寻着机会跟李青、李城说话,当然也有官家公子跟她搭讪。正如谢玲珑所说,她跟李青青梅竹马,彼此喜欢,早订下亲事,长辈们心里也就踏实了。她明年给秦蜜上坟,会说此事,可是件大喜事呢。

次日清早,众人去往远郊,女眷们去北明庵烧香拜佛,男人们则进了北明寺,半个时辰之后汇合去李家家族。

李家跟长安何家是联姻关系,十孙何阳武的堂客李玉霜是李家嫡女。

贺栋的堂客李氏是族长李罡的姐姐,贺栋长子贺立的堂客李蓉是李家嫡女。贺家跟李氏也是联姻关系。

亲家相见十分亲热,中午家族设宴五十二桌,全族成年男女全部入席跟亲家吃酒宴。

李家尚武,但是也重视学文,族里的有族学,每代都有子弟考上进士。相比家族设在繁华长安的唐家,在饱受战火摧残的青城守了几百年的李家人性格更加的豪迈坚韧,骑术精湛,男女衣着朴实,说话声高,都是好酒量。

李家一位年过九旬、德高望重的老爷爷笑说贺栋、何阳武都是南方女婿。他是李肃的堂叔,族里辈份最高的老人。

谢玲珑道:“南北结合的夫妻生育的儿女聪慧。”

老爷爷张着牙齿落光的嘴,笑道:“可不是吗,小贺的儿孙、女儿都是极好的,小贺的小孙子贺知彬还荣幸的成了九公主的驸马!”

李烟跟众位小娘坐在一起,脸羞得发烫。

何阳武远远瞧着坐在女眷里的堂客李玉霜,憧憬着将来生一群聪慧的细伢子、细妹子。

欢乐的气氛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谢奇阳带着众小轮桌敬酒。

谢玲珑禁不住高兴饮了两小杯酒,脸蛋红扑扑,娇美妩媚,李家的媳妇都过来向她敬酒,个个夸赞泉王好福气,娶了玉女做妻子。

谢玲珑以前到李家,只是小范围的见李家人,从未吃过族宴。

她这回留意到李家中、青年男子的人少,仅是同龄女子的三成,想到昨日漫山遍野的坟,七成的李家儿郎都埋在了那里,他们的堂客年少守寡带着儿女,十分可怜,好在李家族风正派,日常生活能拂照许多。

谢玲珑跟几位李家媳妇闲聊几句,竟是意外的得知一件事。

三大军队世家当中李家军牺牲的将士最多,达到入学年龄的孩子多达十三万人之巨。

长安学府的师资力量有限,最多收两万多名学生,分给李、唐、秦三家各四千个入学指标。

李家果断决定将名额给了家境最贫寒的孩子。至于李家家族里的一百多名孩子就算了,一个都不能去。李家不想给谢玲珑增加麻烦,隐瞒了些事。

原来这几年腊月、正月谢玲珑派灵马车接送到青城的那一百多个学生并不是李家的子女,而是李家军李姓将士的子女。

酒宴之后,众人到了大厅饮茶叙话。

谢玲珑特意跟李罡正容道:“族长,长安学院的大门随时向李家家族的孩子敞开,不收李家孩子任何费用。每年腊月底,派灵马车把孩子送回青城过年,上元节之后再派灵马车把孩子接回长安读书。孩子们学成之后的前途、走留,都由李家安排,学院绝不会插手。”

李氏听了很是动容。她当过几年的学府副院长,知道书院的规矩。

如今书院收的学生,绝大多数是在战场上牺牲家境贫寒将士的儿女。入学之前都要签一个契约,在书院读书至十四岁参加乡试未考中秀才的学生,不能在学院续读,不得在长安寻找活计,必须返回原籍建设家乡。

富贵人家的儿女想要入学,只有两个途径,李自原让礼部申报和太学推荐,然后经过院长谢玲珑批准,学生要通过考核智力、品格,检查身体,一年掏六千两银钱学费,这还有名额限制,一年最多收五十人。

吐蕃国太子格烈、高丽国公主朴安妍进入学院,是由礼部申报给谢玲珑,还得年年付三万两银钱。

李氏激动的跟李家众人道:“我可没向珑妹子说过此事。今个珑妹子破例要收家族的孩子入学,还免去签契约,实是是大好事。”

李罡立刻起身向谢玲珑深深鞠躬,激动道:“忠国夫人、玲珑供奉、泉王妃,我替全族的人多谢您。”

突厥国已灭,再过几十年,帝国平稳,肯定会大裁军队。现在风头极盛的军队世家,若是不改变思路,几十年后必会被文官世家取代。

李家族人深知,今后李家想要屹立不倒,不能只出武官,得出文官,还得出做生意的商人、治人病的大夫等等。

族学已经满足不了小辈的求知的需求,长安学府地处帝都,拥有最大的学堂、书馆、书舍,是最好的求学之地。

谢玲珑身为院长,真挚诚恳的邀请,大厅在座的每一位李家人都十分感激,纷纷上前向她鞠躬。

那位老爷爷更是高声叫李罡去把族里所有的孩子召来,给谢玲珑磕头谢恩。

谢玲珑拦着李罡,道:“这对于我来讲,是举手之劳的事。孩子们进了学府,长大能否成为栋梁,还得靠他们自个。我只是给他们创造了一个读书的环境。”

李静起身道:“小玲珑,你受得起孩子们的磕头礼。”又道:“罡弟,你去让孩子们跟着爹娘一起过来。我离开李家九年,后来出生的孩子们还未见过我。”

李青、李城跟着李罡出了大厅,不一会儿大人带着孩子们陆续赶到,在厅外的院子一排排整齐站好。

众人出去放眼一瞧,近二百个孩子,七成由当娘的带着,那当爹的没有来,不言而喻是在战场上牺牲了。

李静瞅着一个个年少的李家寡妇,忍不住心酸哽咽起来。她年至六十丧夫,都深感寂寞孤单,何况这些不到二十、三十岁的李家婆娘。

何七雪、张巧凤、何家儿媳、孙媳均是抹着泪,院子的气氛一下子悲怆起来。

李罡的夫人向谢玲珑介绍着每一家,谢玲珑受了众人的磕头大礼,当即就用文房四宝给唐厚强写下一封信,将这些孩子特招进学院。

李烟、李弯弯在一旁垂手看着,李罡的夫人对谢玲珑是发自心肺的恭敬,比在大明宫面见唐皇后时多了仰慕、喜欢。

谢玲珑将信用灵猫头鹰发了出去,向李罡道:“学院的先生在日益增加,学院明年将会扩招三千名学生,就给李家军两千五百个名额。”

李罡大喜过望,转念一想,迟疑道:“三大军事世家入学的名额往年都是一样,明年我们李家不好比唐、秦两家多。”

谢玲珑一本正经道:“族长,李家军为平唐百姓牺牲的将士是秦家军、唐家军的数倍,学院招生自是多招李家军将士的子女。我最讲公平公正,你放心就是。”

李静道:“小玲珑言之有理。我那妹夫、秦国公都是讲理的人,绝对不会有意见。”

李家人听了更加欢喜。

谢玲珑尽最大的力量帮助李家、李家军。那位老爷爷感激涕零,叫李罡去把族里珍藏多年的一箱古籍字画取来赠送给谢玲珑。

这些字画是平唐历代皇帝亲笔给八位李家族长画的肖像,是李家家族的无价之宝,谢玲珑岂会收下,但是盛情难却,就叫李湘照着肖像画一幅,以后挂到长安学府的武学院墙壁。

李湘身份是公主兼李青未婚的妻子,由她来画最为合适。

李湘得到贺怀、两大学士夫人等多位大画师的指点,自悟出谢玲珑前世的素描画法,小小年纪画技超凡,已在帝国小有名气。

她的画技特点是快、灵动,画速是别人的三倍,还画的特别灵动,能把花草画得有了生命。

李湘在李罡的书房画,李青在一旁研墨,无声声有声。

那个老爷爷见过四代李家族长,坐在靠椅上等着。李湘画完一幅,李青就取来放在远处让老爷爷瞧,他非常满意。

李湘用两个时辰画完八幅,又特意用自制的碳笔给老爷爷做了一幅素描。老爷爷出去到了大厅,当着众人的面连声夸赞李湘是继李静之后最有才华的李家媳妇,把李湘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次日,李家家族所有人出动在青城城门前跪送李静、谢玲珑。

李罡特意跟谢玲珑道:“明日我就送族里的孩子去长安读书。”

谢玲珑道:“七月底起学院将开展百家讲坛,每月一期,一期讲两天,头四期是四大千年世家的族长。到时我已远游回到长安,请族长带着族人去学院听讲坛。”

李罡连连点头,道:“多谢您邀请,我一定会去!”

李静微笑平静的向李家人招手,利落的上了灵马车,跟着谢玲珑往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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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穿沙漠飞雪山怒杀草原流匪

17,第四卷一品王妃17穿沙漠飞雪山怒杀草原流匪

六月初,烈日当空,去往沙城必经的千里沙漠已三个月未下过一滴雨。

天地之间没有一丝风,放眼放去是一望无际被毒日烤得金黄的沙粒。此时若将鸡蛋埋进沙子里,很快就能熟透。

明王派来的两个亲信在沙漠边缘的驿馆等了三天,望穿秋水终于迎来了众人,见了谢玲珑像见了亲人,磕头行礼,道:“大小姐!”

谢玲珑有些诧异道:“大小姐?”

胖胖的亲信细细的解释道:“王爷给府里的人交待,您是大小姐,泉王是大姑爷,安王是二少爷,海琳娜女皇是二少奶奶,康少爷是三少爷,十三公主是三少奶奶,泰少爷是四少爷,唐家唐芊小姐是四少夫人,王妃怀着的两个小主子是五小姐、六小姐……”

瘦子亲信见谢玲珑抚额,胳膊肘儿捅了一下胖子亲信,正容道:“大小姐,沙漠昼夜温差大,白昼正午日头极毒辣,当地人都不敢行走,您的灵骆驼耐得了热,可是驮着的人却受不了,必定会中暑。”

“长脸和尚曾在夏季横穿过沙漠,他有经验,我就按他说的来。”谢玲珑让车队停在驿馆歇息,把灵马车全部收进了空间。

申时太阳往西移去,气温降了些,谢玲珑从空间里放出一千只灵骆驼,按照提前分配好的,两人骑一只灵骆驼,将吃食衣物放在包裹背在背上。

千头灵骆驼驮着众人走进漫无边际的沙漠,朝北方以每个时辰二百里的速度前行,一直走到日落西山,月亮升起,天空繁星闪烁,气温降低。

众人在灵骆驼背上打开包裹取出衣物披上防寒,取出吃食果腹。

谢玲珑传令小歇,众人下了灵骆驼,男女分开,赶紧就近寻地方便。

沙漠里没有水,但是谢玲珑的空间里的灵水,给灵骆驼喂了灵水,又让奴婢取来水袋装满水交给众人。

片刻之后,灵骆驼队再次启程,这一下就走到了黎明,众人在灵骆驼背上整整达了一个夜晚,困顿疲惫,但是不能停下歇息,只用极快的时间方便用了早饭,继续前行。

正午之前,灵骆驼队终于来到了沙漠之中一个长着几百株野沙枣树名叫“红月亮”无人居住的绿洲。

众人看了几年时辰的沙漠,好不容易看到绿树、深绿色的小湖,全部欢喜的惊叫出声,便连喜怒不形色的和原主持都哈哈大笑。

谢玲珑下令在此歇息三个时辰,用午饭、补眠、调整。

天气炎热,肉食易腐坏。进入沙漠后的吃食很简单,每人每顿两个灵果、三个椒盐灵饼。李静、李烟、谢玲珑身份尊贵,都能吃得下,其他人自然没有怨言。

小白带着一群小灵狐弯月亮型的小湖边嬉闹。众人坐在树荫下吹着小风,填饱肚子,背靠背闭眼睡觉。

傍晚太阳落山,气温回落,众人用过晚饭,再次骑灵骆驼启程,又走了一个晚上,终于在早上走出了沙漠,来到了雄壮高耸连绵起伏雪山山脉的山脚下。

众人仰望白云下面一座座山顶雪白色巍峨的大山,感觉到天地的博大,人类的渺小,惊叹道:“比华山还要高的山!”“你们快瞧,炎炎夏季,山顶的冬雪竟然未融化。”

何屠夫高声自豪的道:“这里曾经是前突厥国的疆土,如今都归了我平唐帝国!”

李静激动道:“小青儿、小城儿,你们曾爷爷当年立志要踏过雪山山脉,你们小叔叔和泉替他完成了这个遗愿。”

四大千年世家的族长纷纷给族人道:“雪山山脉长达千里,翻越山脉,就是沙城地域的草原。”

灵骆驼队到了一大片空地处,谢玲珑下令道:“全体下骆驼,用过早饭,歇息两个时辰,用过午饭,换骑灵雕飞跃雪山山脉,将在日落之前抵达沙城。”

众人歇息的时候,镇北王府的两名亲信用灵雕传信给明王。

黄昏的乌城笼罩在红通通的火烧云之中,镇北王府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身着红色袍子的明王浑身火红,似一只骄傲漂亮的火红雄鸡,单手叉腰站在花园前,眺望着天际变幻莫测的红云,跟坐在亭子里的白丽高声道:“小玲珑昨个就到了沙城,歇息了一天,今个启程,应是明个傍晚就能到乌城。”

白丽站起腆着肚子由奴婢扶着,缓缓走出亭子,道:“我这几晚都梦到平安、小玲珑。”

明王转身亲自扶了白丽,道:“我也想他们,还想姑姑。你身子重,每日饭后走上百步就行。”

白丽握着明王的手,焦虑的道:“明哥,我刚才心突然间扑通跳得厉害,你与太子去迎迎姑姑、小玲珑。王府有米女官在足矣。”

且说沙城与乌城之间有无数的大小草原,其中一片草原隐藏着一支近五千人名叫“巴根”的流匪。

“巴根”流匪七成人是前突厥铁骑,三成人是当地的盗匪,均是彪悍凶残之辈,专门抢劫商队、洗劫村子。

四月底,一万龙神军进入草原,神出鬼没,以雷霆之势歼灭了十几股大小流匪。南方商队进入沙城,只要挂起龙神军的军旗,就能一路平安抵达乌城。

“巴根”流匪畏惧龙神军,不敢抢商队,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抢到财宝,坐吃山空,导致起了内哄,二当家与三当家联手杀死了大当家与四当家。

二当家当了大当家,下令夜晚急行军三百里,血洗了两个村子,怕被龙神军知道报复,便把村里的突厥人全部杀光,不留一个活口。

“巴根”流匪连续做了两次,都成功了未被龙神军发现,大当家胆子更加的大,跟匪兵们道:“弟兄们,村子里的人太穷,抢十次都抵不过抢一次商队,咱们得抢一回大的,抢了一次就抵得上一年!”

流匪们纷纷赞成。大当家派出一百人去打探。

这一天两名流匪骑马狂奔带回了惊人的消息,已是激动的语无伦次道:“大当家,快带人去抢,好大的肥羊。”

“几百辆马车,几百头骏马,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平唐女人!”

“他们就在五十里外歇息用饭!没有龙神军的旗帜!”

大当家一听竟有腰肢柔软纤细、皮肤白皙、说话柔媚的平唐女人,眼放绿光,色心包天,下令所有人出发在四十里处伏击,好好的干一大票。

五千匹突厥高马驮着五千名叫嚷兴奋的流匪奔向南方,这一幕被天空的灵黑雕尽收眼底。

艳阳高照,绿油油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绣满了五颜六色的小野花,众人在这里用午饭歇息半个时辰之后,上了灵马车,准备赶路。

谢玲珑从小白那里得知了“巴根”流匪军已在十里外的草原伏击,果断下令道:“前面有一股流匪出现,全体在此等候。御林军带灵兽队前去剿匪!”

众人一听竟是出现了传说中的突厥流匪,只有一些女眷惊慌失措,大部分人不但不怕,反而特别亢奋。

谢平泰激动叫道:“姐姐,这些天急行路,很是平淡,没有什么有趣的事,终于来了一群流匪。你就让我们跟着御林军去杀流匪。”

李青、李城、谢家众小、何家众孙纷纷向谢玲珑请命。

谢玲珑肃容道:“你们当这是儿戏?”

何屠夫问道:“珑妹子,有多少流匪?”

谢玲珑不想制造惊慌,低声道:“约有五千人,当中七成人穿着盔甲佩着军刀、长枪。”

何屠夫瞪眼急道:“那不是流匪,而是突厥铁骑!五百御林军岂能杀得过五千突厥铁骑?不能让他们去送死。咱们骑着灵马比突厥马快,立刻退回沙城!”

谢玲珑唯有实话实说,道:“外公,小白带着两千灵兽队就能全歼他们。有小白在,万事顺利平安。这一战准赢,您放心就是。”

何屠夫激动道:“如此好的机会,正好锤炼细伢子的意志。我带他们都去!”

四大千年世家的族长冲过来,道:“小玲珑,你们女人留在此地,和原主持与僧人保护你们,让我们都去杀匪,也不枉来过草原!”

李玉霜大眼圆瞪,道:“妹妹,那些流匪多半是突厥铁骑余孽,双手沾满平唐百姓、将士的鲜血,就让我们会武的都杀过去割了他们的头颅,血债血还!”

李静高声道:“小玲珑,我这个老婆子也去!紫叶,拿箭和剑来。”

“会武的上马都去,不会武的原地不动。”谢玲珑从空间放出灵马,每人骑一匹,又派出五百只灵狼、一千只灵狗、一千只灵猫跟随,高声道:“他们将近五千人,个个凶残厉害,你们一路小心!小白会在暗中保护。”

谢玲珑是绝对不会拿众人的性命当儿戏,此次除去灵兽队,还有小白,万无一失。

和原主持留下守着谢玲珑,六位长老带着百名僧人跟着众人奔去。

众人骑着的灵马脚程极快,十里不过半杯茶功夫,朝着列队整齐乌泱泱的五千“巴根”流匪,以排山倒海之势奔腾而去。

御林军齐声高喝“杀啊!”,众人热血沸腾红了眼叫嚷着,士气震天。

李静一袭蓝衣黑裤,腰佩长剑,身背羽箭,一马当先,手握长弓,连取出三支铁头箭射发,嗖嗖嗖,正中三十丈外三名流匪咽喉,大喝道:“一个不留,全歼!”

她跟李肃成亲后,李肃亲手教她百步穿杨的箭法,如今她将此箭法传给李青、李城。

众小纷纷射箭,吼叫道:“帝皇静公主威武!杀啊!”

大当家发现“大肥羊”的人骑着灵马还带着几千灵兽时,后悔已经晚矣,此时若是退,那死得更快,形势所逼不得下令叫道:“冲!”

“巴根”流匪一起发出沉闷带着杀气的呐喊,骑着突厥高马呼啸冲上去。

就在双方还有十丈距离时,灵狼齐声呜呜高叫,把几千突厥高马惊得停在原地。

小白飞至两军之间的高空发威,喵喵叫了几声,神奇的事发生了,突厥高马竟然发疯似的将主人猛的甩下马背,而后用马蹄狠狠的踏了上去……

灵兽们扑上去咬断倒在地上打滚、惨叫不已的流匪的脖颈。

众人飞下灵马屠杀已经受了重伤的流匪。草原上血流成河,四处飘散着血腥味。

大当家穿着铜制盔甲,在流匪里十分醒目,李青割下他的头颅丢弃。

何屠夫吼叫着一剑解决一个,结束了百名身着突厥铁骑盔甲流匪的性命。他是替几十年前牺牲的战友报仇。

一边倒的屠杀进行了半个时辰,那些装死的“巴根”流匪逃不过灵狗、灵猫的查探,近五千流匪全部死亡。

小白站在灵狼王的脑袋上,招爪指挥突厥高马跟随众人离开血场,回去向谢玲珑复命。

众小到了之后下了马,突然间全部跑到远处,“哇”的张嘴大吐特吐,竟把午饭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谢平福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难受的小手捂着肚子。谢奇阳跑过去,把小儿子抱了起来。

何七雪拿帕子给谢平福擦净唇边的污渍,道:“叫你莫去,你不听。把爹和娘担心坏了。”

谢平福泪眼汪汪,道:“我不去会后悔一生,去了最多呕吐一回。”

谢平泰吐得浑身发软,站在一旁道:“大哥在信里说,杀敌才能练胆气。这回我们有机会练胆气,岂会放过。”

谢平健虎口生痛,也不好受,道:“干爹教我们各种杀人的方法,我们这还是头一回实践。”

廖小燕拍着小儿子何阳浩的背,道:“有没有伤着?”

何阳浩摇着头,不想说话,难受的恨不得把肠子都吐出来。

何三宝过来摸摸他的头发,道:“你就当打死几只老鼠。”

何家六个宝也是头一回杀人,只是有过杀猪的经历,承受力比众小都强。

何屠夫跟面色苍白紧张不已的张巧凤道:“细伢子第一回杀人,杀的人又多,就是这样。他们上了杀场腿未软,比我当年强些。”

众女瞧着李静衣裤浑身是血,吓得围上来关切的问询。

紫叶道:“主子英武不减当年,一人杀了三十个流匪,衣裤上的血迹是流匪的。”

四大千年世家族长和族人兴奋无比,跑去跟贺栋等人绘声绘色描述刚才的血战,均激动道:“这一趟可是大开眼界,亲眼目睹灵兽王带领灵兽队发威,还手刃突厥铁骑流匪!”

贺栋等人无比的羡慕,道:“各位取敌人头,饮敌鲜血,都是英雄!”

那些官员家眷望向众人的目光里又多了崇拜。

御林军队长跪下禀报战果,听从谢玲珑指令,立刻将此事写成信件发往长安、乌城。

谢玲珑将几千匹突厥高马全部收进空间,抱着立下大功的小白亲了两口,下令道:“全队在此调整歇息至明早。稍后沐浴,晚饭点篝火,吃烤灵肉。”

众人大战一场也是乏了,听到能沐浴,还能吃烧烤,无不欢喜的拍手鼓掌。

小白施法术在草原上弄出四个直径三十丈深半丈的大坑,谢玲珑往坑里施放灵水,灵兽用法术将四个大坑与外界隔离开,三个是男浴池、一个是女浴池,刚才杀过敌的人在灵水里沐浴。

次日清晨,众人歇息好了,车队继续前进,路过昨日的战场,那里已有李家军的两万军队在清理战场,准备焚烧流匪尸体。

将士们无比愧疚向谢玲珑、李静磕头请罪。他们按照计划赶至汇合去剿匪,竟发现流匪已被谢玲珑的车队歼灭,心里暗想,这结果若是颠倒过来,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草原广博,流匪藏于其中很难找寻。我给你们李家军每万人军队配上两只灵鹰,专门用来发现流匪行踪。”谢玲珑的声音从灵马车里传出,天空中多了十只灵鹰。

李家军磕谢目送灵马车队远去。半个时辰后,龙神军万人军队奔至。

李良将军得知流匪竟是伏击王妃谢玲珑的车队,恨不得将在烈火里燃烧的流匪鞭尸,此时捶胸顿足已晚,为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事,赶紧带军队追去。

龙神军一个时辰后赶上车队,请罪之后坚持要护送至乌城。何家大孙、二孙见到亲人格外欢喜。

李秦带着五千李家军出乌城五百里,迎了李静、谢玲珑等人。护送车队的军队人数达到了一万五千人,浩浩荡荡朝乌城奔去。

一路上途经城府、镇村,突厥百姓听到观世音菩萨跟前的玉女谢玲珑来了,瞧到天空飞的许多只灵雕,无不虔诚激动的向车队跪倒磕头。

明王骑着灵白雕比李秦晚一步飞至,一眼看到赶灵马车的总管李丰,直接上了李静的灵马车,跪下便道:“姑姑,侄儿接驾来迟,害您受惊,罪该万死!”

李静双手扶起满脸愧疚担忧的明王,道:“我们跟着小玲珑,没有受到惊吓,只有平安舒坦。”

明王自责道:“姑姑,您莫安慰我,那可是近五千流匪。”

李静热血沸腾,激动道:“那些流匪是突厥铁骑余孽,怎能敌得过灵兽王指挥的灵兽队!你是没瞧见当时那场面,突厥铁骑被他们自己的马踩踏得,一个个肚皮都破个大洞,毫无抵挡之力,我们持剑如割麦子般轻松割下他们的头颅。我老婆子活了七十几年,平生头回杀敌这般的威风过瘾!”

李青、李城讲述血战经过,明王听了直呼错过了这么好的杀敌机会。

李静温声道:“北寒之地贫苦,公事繁忙,你和小秦儿都清减了许多。”

明王道:“我梦里都是小玲珑的吃食,这回你们可算来了,我终于能享几天口福!”

李静笑道:“浑小子,就晓得吃。丽娘已有六个多月身孕,你马上要当爹爹,还这么稚气!”

灵马车队至乌城还有三百里,谢玲珑下令停止前行歇息半个时辰用饭。

明王跳下马车,在人群里瞅到谢家人飞奔而去,向谢奇阳夫妻用力挥手臂,眉开眼笑激动无比的叫道:“亲家!”

谢奇阳瞧到一身红衣俊美无比的明王,惊诧笑道:“王爷何时到的?”

众人纷纷向明王行礼。多日未见,明王仍是那般精神抖擞,如同谪仙下凡,风姿绰约。

明王快步行至,亲热搂着个子矮一头的谢奇阳的肩膀,激动道:“亲家,太子得知你们途中遭到五千流匪伏击,却不告诉我,他带着军队来迎你们,我从米大师那里知晓,赶紧骑雕过来。亲家,实是抱歉,让你们受到惊吓了。”

谢玲珑听着明王一口一个亲家,还叫得特别顺溜,估计在王府里天天都这么叫,忍俊不禁道:“干爹,两个小妹妹在干娘的腹中还未出生,您莫这么早就给她们定了亲事。”

明王目光幽怨,弱声道:“小玲珑,在你心里,我与你干娘不如你唐爷爷老两口亲近,对不?你那么痛快答应他们,怎地我给你写了十三封信,你都不给个痛快话。”

谢玲珑低声道:“干爹,这回四大千年世家的族长都来了,您不想把两个妹妹嫁进千年世家?”

明王斩钉截铁道:“我就要跟谢老弟做亲家。”停顿一下,眼珠一转,很是失落道:“小玲珑,我说为何你迟迟不松口,原来你是想要两个弟弟娶千年世家的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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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假后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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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议亲事相聚欢三兄弟小玩闹

18,第四卷一品王妃18议亲事相聚欢三兄弟小玩闹

谢玲珑道:“干爹,此事咱们进了乌城,当着干娘的面详议。”

明王神情惆怅,怏怏不乐道:“我与你干娘自是比不上千年世家……只是我家跟你家的情谊非比寻常。”

谢奇阳并不隐瞒,在明王耳边道:“王爷,四大家族的族长前日晚上正式跟我与爹爹提了五个细伢子的亲事。”

明王疑惑道:“你家不是只剩下两个未定亲吗,怎么成了五个?”

何七雪自豪的道:“我的两个儿子,三哥家的浩伢子,大哥家的孙子清伢子、二哥家的孙子示伢子。”

何屠夫给何家第四代曾长孙起名何武清、曾次孙起名何武示。两个孩子去年九月底出生,如今不到一岁。

谢奇阳点头,道:“四大族长的族长应是前日瞅到细伢子们英勇杀敌,心里都很喜欢,这就提出来了。他们已商议好,五个细伢子,一家一个女婿还有富余。”

明王内心惊诧,转而一想便明白过来,何家跟谢家是一家,跟何家联姻就等于跟谢家联姻,道:“这四个老家伙还真是好眼力。不过竟敢明抢我相中的女婿,哼,绝对不行。”

谢奇阳笑道:“王爷,我家康伢子已娶了十三公主,已跟你们皇室是联烟关系。”

明王急道:“哥哥是哥哥,我是我!亲家,咱们原先可早就说过的,我若有女儿,一定嫁给你与雪妹的儿子。你是君子,可得信守承诺!要不亲家,我跟皇帝哥哥说,我离了皇族!”

谢奇阳父女见明王说最后一句一本正经,别说他这浑人还干得出来,他若是自请离了皇族,李自原也拿他没有办法,只是这般他、白丽、两个未出生的女儿要背上无数的骂名,李自原、李静、李烟、李弯弯、李秦、李湘都会很伤心,他为了把两个女儿嫁进谢家这般心诚,实是不能拒绝。

谢奇阳握住明王的手,道:“王爷,你可千万莫有脱了皇家的念想。我、七雪、珑妹子早就商议过,让你在三个细伢子里头选一个当女婿。只是此事怎么也得等王妃诞下两个小县主才能定。”

明王一听立刻喜上眉梢,放下半颗心,一个谢家女婿已经有了,再让白丽努把力,另一个谢家女婿肯定也跑不了。

明王跟着众人一起用了十分简便的午饭,等上了灵马车跟李静坐在一起,嗅到一股久违魂牵梦萦浓郁的烤灵肉香味,狠狠吸着几下鼻子,以为是幻觉,就见车帘撩起,谢平泰抱着一只大油布袋子上来。

谢平泰小声道:“干爹,姐姐叫灵兽王悄悄给您烤得灵肉。姐姐说您都瘦了,给您补补。”

明王冲上去把袋子抢了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两只烤得热气腾腾的灵鹿腿、二十串灵蛙、二十串烤灵蚌肉,香气扑鼻,口水差点溢出来,惊喜的压低声音道:“小玲珑真是体贴入微,特意给我弄了吃食。”

李青亲热的拉着谢平泰坐下,道:“泰叔叔,即来之则安之,您就跟我们坐一辆车。”

谢平泰笑道:“我去把小湘儿叫过来。”

李青脸微红,道:“那就多谢泰叔叔。”

明王道:“平泰,你把平健、平福也叫过来。我、你们干娘、你们两个妹妹日夜都想着你们。”

谢平泰点点头下了马车。

明王狠狠的啃食起灵鹿腿,不忘将灵蚌肉串分给李静,将灵蛙串分给李青、李城。众人爱吃什么,他都清楚记得。他是特别贪吃,但从不吃独食。一个人吃哪有人多吃着香。

亲人团聚的时光总是飞逝而过,明王吃完灵食,只觉刚跟亲人没说几句话,就到了乌城城门十里处。

吕方正率文武百官、前突厥国达官贵人、锡拉木林寺所有僧人夹道相迎,敲锣打鼓、敲木鱼、叫嚷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南方来的几十位商人激动欢喜的放起了鞭炮,竟是比进青城时还要热闹。

贺栋、李氏带着吕青青母女三人,直奔吕方正、贺知清而去。家眷们下了灵马车在喧闹声中找到了自家老家,无不喜极而泣。

几十位名士在此刻与四大千年世家家族的族人一起受到了文武百官恭敬相迎,深感自豪。

锡拉木林寺主持朝鲁、长老那日松率众僧迎了谢玲珑与护国寺僧人,双方均是感慨万端。

两寺曾经各为其国做了几百年的死敌,两寺为了突厥千万百姓放下仇恨,暗结友谊,平唐吞并突厥成为帝国后,两寺高调公开,宣布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互相帮助扶持,以交流佛法为主,促进突厥人融入平唐为辅。

明王突然间想到什么,火急火燎的叫两个亲信过来,嘱咐几句,叫他们骑着灵雕返回王府。

半个时辰后,众人乘灵马车进入屹立千年北方最大的城府乌城。

这座城府自建立之后就成为突厥的皇都,距沙城三千里,距东罗马国帝国帝都五千里,二百里外有山脉、原始森林为屏障,护城河的水量是青城护城河的三倍。

千年以来曾在突厥内乱当中遭受过四次攻打,异**队当中只有和泉率领的大军征服了它。彪悍、骄傲的突厥人肯低下头颅臣服李自原,完全是因为惧怕龙神军、灵兽队。

龙神军的军队进入乌城,如同在前面的城府一样,受到了突厥百姓的热情欢迎。这支军队在征服突厥国的大小战争当中,只屠杀突厥铁骑、突厥军人,从不滥杀百姓、抢劫百姓。

突厥人崇尚武力,将狼当成图腾。龙神军拥有两千只体型跟老虎一样大的灵狼,其中有六只通身狼毛雪白的灵狼王。突厥人认为龙神军是灵狼王的主人,那就是草原的主人,跟龙神军做对,就会被灵狼咬死。

李良在巍峨的镇北王府正门前跪下,跟谢玲珑极为恭敬的道:“王妃,未将与将士告退离城。”

谢玲珑道:“我会写信给王爷解释草原流匪一事。你不用太过自责,安心带兵执行王爷军令即可。”

龙神军万名将士向谢玲珑磕了三个响头,恭送她进了王府大门,这才上马离开。

王府的众位奴仆恭敬的跪迎众人,主子太多,也就不开口请安。

李秦亲自带着总管安置四大千年世家及族人在王府的居所。

镇北王府前身是突厥皇宫,比明王在长安南郊的王府大了几十倍,宫殿很多,只是没有灵树、灵兽,少了灵气。

白丽腆着肚子由两名奴婢扶着,身旁跟着张氏、米照丽、六个奴婢,在王府二门迎到了众人,激动的给李静行过礼,搂着谢玲珑的肩膀,一时控制不住就嘤嘤哭起来,道:“我做梦都不敢奢想今生能怀上你干爹的孩子,这完全是沾了你的福气。”

谢玲珑哄道:“干娘莫哭,这是你和干爹自个的福气,也是两个妹妹的福气。她们能做您与干爹的女儿,就是极大的福气。”

何七雪身为人妇,自是理解白丽的心情,跟着谢玲珑搂着她的胳膊,劝她先上灵马车。

八个奴婢向前行礼,将谢平泰叫做“五姑爷”、谢平健做“六姑爷”。两个小家伙一听,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羞得手都不知道往里放。

明王得意洋洋,一手抓一个,把谢家两小往白丽跟前推,道:“在路上我问过了,平福喜欢舅舅家的小孙女,平福都把赤金的镶玉黄金项圈当定亲信物送给了芊娘。咱们的小五长大就嫁平泰,小六长大就嫁平健。”

他原来想着把两个女儿许配给谢平健、谢平福,得知谢平福跟唐芊投缘,赶紧急匆匆派那两个亲信骑灵雕回王府,嘱咐下人们改口。

谢玲珑哭笑不得,见外公、爹娘都是笑意浓浓,欲言又止。

白丽望着谢家两个小家伙,泪中带笑,道:“若是如愿,我梦里都会笑。”

明王与白丽的给众人安排住在两位相邻的宫殿,长安何家住一栋,李静、李湘、李弯弯、李烟住在一栋。两座宫殿离明王住的宫殿挨着很近。

众人坐上灵马车驶出三里到达居所,奴仆搬拿行礼时,谢玲珑去了大厨房两天食用的灵物取出来。

王府里的十二个厨子是正经的御厨,精通南北各地菜式。李秦身为太子,时常宴请大臣、突厥贵州用饭,分了八个御厨。明王与白丽用四个御厨。

四大千年世家的人跟李秦住在一起。谢玲珑叫奴仆把灵物送过去。

众人安顿好沐浴过,聚在一起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明王吃得不亦乐乎,喜悦之情难以表述。

小白暗中看了白丽腹里的宝宝,跟谢玲珑十分肯定的说是两个健康的千金。

谢玲珑见白丽怀了身孕,有了自己的女儿,仍对她和三个弟弟的关爱不减半分,明王就不用说,从他让王府奴仆对她们六姐弟的称呼就得显示出来,而且她在路上听李秦说,明王给李自原写得密信提意给长安何家赐免责金牌。她心里有些触动。

当晚众人早早歇息,一觉睡到次日上三杆自然醒。

谢家三小挤着睡在一张大床。谢平福揉揉眼睛,奶声奶气道:“三哥、四哥,我梦里还在杀突厥流匪呢。”

谢平健伸手捏捏五弟婴儿肥的脸蛋,笑道:“我半夜起来小解,你嘴里不知嚷着什么,原来是做恶梦了。”

谢平泰手掌拍拍床,道:“我仿佛还在骑骆驼,一摇一晃。咱们得一天来,就睡了懒觉,动作快些去饭厅,莫让长辈们等着。”

三小迅速起来穿戴利落,洗漱完毕出了门,王府里的奴仆见了他们均是行礼恭敬的道:“四少爷、五姑爷、六姑爷早!”

谢平福抬头见两个哥哥脸颊绯红,嘿嘿开心笑道:“三哥、四哥,在长安每次去了唐府你们总打趣我,今个轮到你们被人打趣!”

谢平健与谢平泰不约而同的道:“福伢子,这些天你没练功,今个都补练回来。”

谢平福小脸一掉,气呼呼的跨着小腿快速往前走,高声道:“就知道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大舅子!”

“什么?”“福伢子,你是谁的大舅子?”

谢平福扭过头,仰视着两小,气势不弱的道:“干爹、干娘昨个说了,爹、娘、姐姐也未反对。在镇北王府,我是四少爷,你们是五姑爷,六姑爷,我自然就是你们的大舅子!”

谢平泰单手叉腰,飞至谢平福身前,道:“好你个伶牙俐齿的福伢子,屁大点的细伢子,还敢在嘴上占哥哥的便宜!”

谢平健出手如电,一把抓住谢平福,把他快速几十次高高抛起,道:“你不好好读书、习武,竟想着当什么大舅子。”

谢平福在别人眼里那是文武双全的小罗汉、小神童,到了两个哥哥手里,那就是任由揉搓的大面团。

谢家五个儿子,大的带小的,一个学着一个,都是极好的。如今谢平安去了外国,谢平康入朝为官不在庄子,谢平泰、谢平健就一起管教谢平福,用各种方式磨炼他的脾气性格。

谢平福每次受到“欺侮”,就会在心里发誓一定好好练功,打败两个哥哥。

一会儿,谢平泰、谢平健出现在饭厅,彬彬有礼鞠躬向同样是晚起刚到的众位长辈请安。

众人见哥三只来了两个,问道:“福伢子呢?”

谢平泰面不改色道:“他昨个做了梦不小心溺床,不好意思过来,叫厨房把吃食端过去。”

众人扑哧笑出声。何屠夫却道:“细伢子那日都杀了流匪,为了免去心里有魔障,回头到寺院听听经。”

何七雪担忧道:“我去瞧瞧瞧福伢子。”

谢玲珑瞟了两个弟弟一眼,见两个小家伙目光闪烁,道:“娘,您坐着。福伢子没事。”

众人吃到一半,唇红齿白的谢平福穿着一袭铁锈红的衣裤,梳着包子头在一片压抑的笑声中进来,他自是猜到两个哥哥又编排他溺床之类的事,气得瞪了两个哥哥一眼,道:“平福见过各位长辈、大姐。”

谢奇阳一听小儿子都不叫三儿子、四儿子做“哥哥”,招手叫他到身前来,道:“你昨个做恶梦了?”

谢平福点点头,何七雪将他搂到怀里,柔声道:“今个跟爹、娘一起睡,好不?”

谢平福搂着何七雪正要说话,瞧着谢平健伸手刮着脸颊,忙摇头道:“我已经长大了,还是自个睡。”

谢玲珑道:“明年虚岁都要五岁了,自个睡就对了。你最爱吃灵鱼肉灵米粉,今个早饭就有,快趁热吃。”

谢平福笑道:“多谢大姐疼我。”

谢玲珑身为长姐,对五个弟弟禀性了若指掌。

五个弟弟都是天赋极好,十分聪明,视力、听力是常人的数倍,知道的信息量是同年龄孩子的数倍,这就使得他们早熟。

谢平安幼时爱使小聪明引起大人的关注爱护,嘴巴很甜,人见人爱,能把白丽哄得视他为已出。他是家里长子,谢玲珑对他严格管教,要求极高。他中举之后,性子沉稳起来,能够体谅大人的不易,对亲人朋友都很大方,做事有恒心毅力,自控力强。他最大的特点是稳重,说一不二,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谢平康性格活泼,连中三元是读书的奇才,身为家里的二子,谢玲珑对他的要求远不如对谢平安高。他的性格倔强,外表柔和,实则内心强大,暴发力强。

他有个缺点,就是书读得太多,喜欢照本宣科做事。他当了咸阳长史,一度不知道处理衙门多如牛毛的琐事。

谢玲珑为了让他迅速成长起来,叫他每晚乔装成贫穷少年,在咸阳当小贩,走街串巷体会百姓生活,看人间百态。

谢平泰、谢平健相差两岁,性格有些相似,腼腆、腹黑、有点小黏坏、受气绝不会忍着,定要讨回来。他们是家里的三子、四子,将来不会继承祖业,肩上担子不重,但有两个那么优秀的哥哥,无形中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使得他们不懈的勤奋努力学习。

谢平福虽然年龄小,却是一身正气,懂得进退。现在他才三岁,性子还未定下来。

谢玲珑对五个弟弟一视同仁,没有厚此薄彼。她大婚之后,对弟弟们管教一样很严,便是今年长居在王府,每次回福乐庄,都要考他们的功课。

这回她带着三个弟弟远游,让他们长见识,包括何屠夫叫他们去杀敌也不阻拦,就是要把他们培养成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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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寡妇女官命悲惨皇子还俗效忠

19,第四卷一品王妃19寡妇女官命悲惨皇子还俗效忠

众人吃过一顿丰富美味的早饭,由米照丽带着登上王府高耸巍峨的石制

城墙。

白丽特意安排能熟练说平唐语的突厥贵族青年女子诺敏给众人做讲解。

诺敏在突厥语的意思是“碧玉”。诺敏今年二十三岁,穿着绿色平唐六

品的女官服,古铜色皮肤,长着一双细长沧桑的眼睛,容貌美丽,气质高雅,谈吐风趣。

诺敏新婚不久,夫君得暴病逝世,她十四岁就当了寡妇。她的爹爹在前突厥国地位名望类似贺栋。突厥新帝秘密逃离乌城时,没有带上她爹爹。乌城内乱,突厥皇后派人杀了她爹爹及家人,她的哥哥舍去性命救下儿子和她。如今她成了一名平唐女官,带着侄子在乌城独居,十分本份得过着日子。

白丽欣赏诺敏的才华,对她颇为关照,曾让明王训斥酒后骚扰她的平唐官员。

盛夏将近中午的阳光并不灼热,天气比长安凉爽许多,万里无云的蓝天仿佛就离大地很近。

众人绕着宽达三丈的城墙行走一大圈,从墙垛里俯瞰到乌城、王府全貌。

乌城做为皇都已是千年,而长安只有二百多年。乌城却远远不及长安的富丽堂皇繁华昌盛,人口三十万,只是长安的三分之一,遍地大石所建的方正高大灰白色的房屋,有着独特的沧桑厚重历史感。

众人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新奇,不时的发问。诺敏恭敬的一一解答,绝无半丝的不耐。

李静、李烟、李湘、李弯弯做为平唐皇室的女子,心里更多的是自豪。千年古城乌城、辽阔草原、壮丽雪山、无际沙漠,都是李家的江山。

谢玲珑双手放在被阳光晒得发热的石头墙垛上面,思绪飞飘。乌城是和泉攻打时间消耗最久的城府,为了保存它的原貌,没有采取强攻,用了计谋引起突厥皇室内乱。她的夫君一念之间,就能决定许多人的生死。她为他自豪。

何屠夫仰天大笑三声,道:“珑妹子,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脚踏突厥皇宫!”

谢玲珑微笑道:“您这些天常这么说。”

何屠夫道:“乌城没有我想象中的大,混蛋突厥皇帝住在这地方还不知足,要去打咱们平唐,哈哈,结果连江山都丢了。”

谢奇阳瞧着老岳父这些天笑了无数回,道:“七雪,爹爹喜欢游玩,笑声比在庄里多。”

何七雪仰慕的望着夫君,道:“你也一样,我耳边就听到你在笑。”

谢奇阳揽着爱妻的香肩,柔声道:“是吗。我一想到百姓再不会受到战火之灾,就忍不住高兴。”

当日下午众人跟着谢玲珑出城门去了远郊锡拉木林寺。

锡拉木林寺建在护城河上游的平地,距离巍峨的群山路程二十里。寺院周边是田地,五千名僧人在地里种着荞麦,如今绿油油叶子里长满了白色的荞麦花,看着很是喜人。

临近寺院的官道两侧有许多株三百年以上的白杨树,树杆笔直屹立,直冲蓝天,如同一个个高大的巨人。

众人下灵马车,仰视着用白色巨石堆建而成一座座高大的佛家寺院建筑,嗅着香烛的味道,感受到周边的寂静,心灵也跟着宁静起来。

和原主持正在寺院的大殿讲经,全寺的僧人、乌城方圆百里的香客盘腿坐在殿内、殿外一尘不染的石地上聆听。

朝鲁主持及众位长老坐在首排聚精会神的听着,时常的若有所思。

一名中年知客僧匆匆进来,见朝鲁主持离得远,便跟离得最近的那日松低声禀报道:“长老,玲珑供奉一干人已进了寺院,说是不打扰和原大师讲经,在各殿烧香便离去。”

那日松目光激动,放下手里的纸笔,起身便出了大殿,在观世音菩萨殿外见到了谢玲珑等人,双手合十,露出灿烂的微笑,道:“阿弥陀佛,玲珑供奉,小僧谨遵您的指示未曾禀报主持,独自前来,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包涵。”

他穿着红色庄严的袈裟,俊美容貌表情随和,一双闪光智慧光芒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世间任何的人和事,颇有高僧之相。

谢玲珑道:“昨个在城外你说话利落直爽,今个就绕起来。我们临时起意来寺院,烧个香便走。你若有事去忙,不用陪着。”

那日松笑容似阳光般温暖,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让人如沐春风,道:“玲珑供奉真是快人快语。寺里有忙事,少我一个也无妨。我给您讲解寺里各殿的小故事。”

谢玲珑道:“那你先说说观世音菩萨殿的故事。”

那日松目光望向跟在谢玲珑身后穿着便服气宇轩昂的英俊少年太子李秦,道:“李施主到乌城已有半年,应是知道乌城少雨干旱。”

李秦点点头,道:“不错。俺自正月至昨日,一共下了四场雨,其中春季两场,夏季三场。”

那日松道:“李施主关注天象变化,可见心系乌城百姓,是百姓之福。”

李静笑着跟江氏、张巧凤道:“这小和尚不讲故事,竟先说起天象。咱们听听他要说些甚?”

那日松一本正经对李秦道:“李施主,七场雨当中有一场雨是夏季五月十三下的。”

李秦道:“不错。下雨与观世音菩萨殿的故事有何关系?”

那日松高声道:“一千三百二十五年前的五月十三,本寺观世音菩萨殿建成开光,全寺僧人求雨,到了晚上菩萨显灵,乌城方圆五十里下了一场雨。据乌城的天象变化记录,自那年起,每到这一天,乌城都会下雨,一直延续至今。”

何屠夫惊诧道:“一千三百二十五年,年年都在同一天下雨,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其余的人均是双手合十,重新仰视观世音菩萨殿,内心膜拜感犹生。

那日松道:“小故事已讲完,玲珑供奉请入殿。”

谢玲珑神情虔诚进了观世音菩萨殿,跪拜烧香之后便出去了。

那日松、李秦紧跟着谢玲珑出来。

谢玲珑环视空荡荡的广场,道:“寺院外头的官道两道植着白杨树,风景不错。观世音菩萨殿前院子空旷了些,若是植几株一年四季绿油油的灵竹,是不是好些?”

那日松眼睛一亮,道:“那是自然。原先寺院尝试过种竹子,都没成活过。”

谢玲珑道:“寺院动土的主,你做的了吗?”

那日松道:“我做不了,您却是做的了。您是一等供奉,在本寺地位等同和鲁主持。”上前一步,低声道:“玲珑供奉,全寺的僧人、三千香客正在大殿听经。他们若是出来瞧到这里多出翠绿的灵竹,将会惊喜不已。”

谢玲珑道:“我也是这般想的。不过,要想此事成了,我还得见到一个人。”

那日松轻声道:“可是胡和鲁?”

谢玲珑目光惊诧,点点头道:“你真是睿智。”

那日松道:“我见到李秦施主,猜测您来的目的不只是烧香。”

李秦微笑不语。他来到乌城半年,公事繁忙,哪有空出城府,加上这次一共到寺院两次。

谢玲珑道:“你当长老真是屈才了。”

那日松道:“您说笑了。您去年曾在信里暗示,要我留住胡和鲁,我谨遵您的指示办了。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他找来。”

李秦望着那日松的背影,向谢玲珑深深鞠躬,道:“多谢小婶娘。”

谢玲珑抬手,道:“胡和鲁是前突厥的大皇子,我还不知他是否愿意还俗、是否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事情未成,你先莫谢。”

李秦感激道:“小婶娘,无论结果如何,您为了俺的事做了那么多,俺说上一百声多谢都不为过。”

谢玲珑打量着这个三岁时从济州往长安给她背五斤海鲜的小家伙,如今已长得跟她一般高,浓眉大眼,轮廓分明,英气威严,太多的政事逼得他沉稳早熟,比谢平安还要内敛。

她收养他那年,他年仅三岁,她教导他养成好的生活、学习习惯,做一个有用的人。他当了太子来监国后,她尽最大的能力给他提供各种的帮助。

谢玲珑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半尺长的玉盒交给李秦,嘱咐几句。

众人陆续从殿里出来,谢玲珑叫知客僧带着他们去别的佛殿烧香。谢家三小留下来陪她与李秦。

那日松带着一个穿着宽松灰色僧衣的少年僧人快步而至,那僧人身材高大,容貌不凡,正是几年前出使过长安的胡和鲁。

李秦开门见山道:“胡和鲁,俺想请你还俗,担任太子少师一职辅佐俺。”太子太师教文,太子太傅教武,太子太保保护其安全。太子少师,

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均是他们的副职,官职从二品,在

胡和鲁面无表情道:“小僧已脱离俗世数年,习惯了寺院的日子,不想再入俗世做官。”

谢玲珑冷笑一声,道:“好一个脱离俗世,不知你可还记得原在天竺国年迈的娘亲,还是你心里一直就有娘亲,要等着局势稳定之后,悄然无息还俗离开平唐前往天竺国找她?”

胡和鲁扭头盯着那日松,道:“你竟告诉了玲珑供奉?”

那日松目光坦诚,摇头道:“我没有。”他还真的从未向谢玲珑透露一句。

谢玲珑轻哼道:“胡和鲁,你离开长安的那天起,我的灵狗就隐藏跟在你身边。这几年,你曾被突厥皇后、几位皇子派来的杀手暗刺杀过十二次,最为凶险的一次,你右胸中剑掉进护城河里,醒来时却发现已回到寺院。那次不是你命大,而是我的灵狗救了你。”

胡和鲁面色巨变。他被暗杀的事,那日松只知道其中的十次,不知道的两次就包括落河这次。那两次他是怕那日松担心,所以就未相告。他还以为除去已死的突厥皇后、几位皇子,无人知晓此事。

谢玲珑啪啪拍两下手掌。胡和鲁身旁平空出现一只纯黑色体积跟狼一般大的灵狗。

“汪汪!”灵狗朝胡和鲁叫了两声,而后抬前蹄在地上写了几句话:我救过你两次命,还有一次你中毒,给你喂了灵草药。

胡和鲁感觉整个灵魂暴露在谢玲珑面前,惊悚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那日松将挚友的表情尽收眼底,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听说天下第一高手玄灯大师为报答玲珑供奉的两次救命之恩,还俗当了她的随从。”

谢玲珑道:“不错。大师还俗之后恢复原名李万清,如今在东罗马帝国保护我的弟弟谢平安。”

那日松在胡和鲁耳边低声喝道:“佛家讲究因果报应,玲珑供奉的灵兽救了你两次命,你就该报答她。”

胡和鲁目光复杂,长叹一声,道:“罢了,反正我早晚都得还俗,不如今个就还俗了。只是我入朝为官之前,要去天竺一趟,我已有几年未在我娘身边敬孝道,这回无论如何要陪她几天。”

李秦听了大喜,将玉盒递给胡和鲁,真诚道:“此盒装有一株二百年灵何首乌,令堂吃下它能够返老还童、延年益寿。”

胡和鲁惊喜交集,连忙打开玉盒,药香扑鼻,盒中躺着一个女人型状模样闪放银光的深褐块茎植物,他在皇宫里见过五百年的何首乌,远不如这支,一时激动恨不得插翅飞到娘亲身边,赶紧给娘吃下,让娘恢复青春。

李秦道:“你还俗跟俺回镇北王府。明天一早,俺把灵白雕借给你,你明天骑着灵白雕去天竺国,来回只需四日。俺给你二十四天假,七月一之前你必须回来。”

“多谢太子体恤、玲珑供奉点化,胡和鲁必当报以忠诚,全力辅佐太子治理北寒之地。”胡和鲁跪下向李秦、谢玲珑臣服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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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为李秦造声势珑泉易容秘游

20,第四卷一品王妃20为李秦造声势珑泉易容秘游

李秦激动的大笑三声,双手扶起胡和鲁,道:“俺去向陛下为你请旨,册封你为郡王,将乌城里的一座王府赐给你做郡王府,你可将你的娘亲接过来好生孝敬。”

谢玲珑让三男进入观世音菩萨殿跪拜许愿。

小白三男进去之后,指挥两只穿山甲在殿门前西边角落迅速挖开直径十丈方圆的大石板,露出下面的土壤,挖出三个大坑。

谢玲珑从空间取出三株闪放银光的紫色灵竹,小白施法术将灵竹移植到坑里,洒上适当灵水。

灵穿山甲把土壤填满坑,又将堆积在一旁的大石块砸成小块,在灵竹周边砌了一个高半丈的护台。

小白用一块大石做了一块高三尺、宽一尺半的石碑,石碑上面用黑色闪紫光的灵石晶粉沫写了醒目的三个字“结义竹”,立在灵竹下面、护台的正中央。

谢玲珑从空间里放出三只神峻奇异漂亮的灵白鹰,让它们驻守灵竹。灵白鹰体型比灵黑雕小一倍,比灵白雕少两倍,在天空飞翔,飘逸俊美,正好与灵紫竹相配。

一个时辰之后,和原主持讲经结束。

那日松紧急禀报朝鲁主持,众僧、香客们海潮般涌至观世音菩萨殿前的院子,见到天下独一无二的三株杆、叶、枝通体紫色高达十丈的巨大灵竹,纷纷跪下膜拜。

三只灵白鹰展开雪白羽毛的双翼,在灵竹上空低飞,俯视众生,发出啾啾清亮的叫声。突厥人最喜欢飞鹰。灵鹰叫声在香客们耳里如同天籁,许多人亢奋惊喜的落泪。

当日锡拉木林寺出现佛迹的事传遍乌城,起初各种说法的都有,后来说法统一了。

原来胡和鲁在寺院出家,心里还是牵挂着突厥的百姓。他听到香客们议论,得知李秦是个勤政为民的好太子,专为突厥人谋好事。

胡和鲁斟酌许久,终于决定为李秦还俗,辅佐他治理北寒之地。

李秦感激胡和鲁,两人结为异性兄弟。胡和鲁年龄大,就当了干哥哥。

两人请来那日松长老当见证人,在锡拉木林寺的观世音菩萨殿许诺,放下平唐与突厥皇族的仇恨,一起为北方的百姓萌福。

岂料此事竟是感动了观世音菩萨,菩萨派玉女赐下三株结义竹、三只灵白鹰,祝福两人的兄弟之情。今后菩萨将会庇佑北方的百姓,使得平唐、突厥人成为一家人,相亲相爱,都过上幸福日子。

乌城的百姓纷纷去往锡拉木林寺观看结义竹、灵白鹰,看过之后无不称奇,内心震憾。

胡和鲁还是大皇子时,爱民如子,他的母族也是威望很高、名声极好。当时突厥百姓都希望他当上皇帝,后来他竟是出了家,突厥被平唐攻打时,新帝三番四次派大臣去劝他还俗,他都没有同意。

如今胡和鲁竟是为了辅佐李秦还俗,还跟李秦做了异性兄弟,得到了观世音菩萨的赐福。

乌城的突厥百姓们的心不由的仰慕李秦这位少年太子。

紧接着两日之后李秦派官兵下发诰文,公布了七月初的会试时间、地点、考官姓名,胡和鲁竟是为主考官,伍荣、范齐、贺栋、吕方正为考官。

两件大事在北方各城府以极快的速度传开,一时间突厥的读书人、香客激动无比。他们从中看到了平唐帝国的真诚,李秦视突厥百姓为子民,自发的向同胞宣扬平唐人的善、包容、智慧。

那些隐在暗中想要骟动突厥人造反的突厥达官贵人遭到同胞的蔑视、举报。

北方的几十个城府不安定的因素消减。无数的突厥人向乌城锡拉木林寺行去,准备参加九月十九的观世音生日佛典。

六月的长安,酷热无比,难得夜里下了一场中雨,清晨天气清爽。大明宫宣政殿文武百官退朝,李自原满脸笑容回到德熏殿,直接去找和泉。

李自原毫不掩饰喜悦,大笑几声,道:“你皇叔来信说,珑娘刚到乌城便劝了胡和鲁还俗,心甘情愿辅佐小秦儿,只此一件事小秦儿便收获无数民心。”

和泉沉着脸站着低头翻看谍报。

当年和泉与谢玲珑是准备等平唐占领突厥,用胡和鲁母族的人做为要挟,迫使胡和鲁做个傀儡王爷,用来安定突厥人的心。

岂料胡和鲁有个大智慧的好友那日松,给他出谋划策,竟让他出家避祸,还让他劝母族一系全部迁居至天竺。

如今和泉与谢玲珑为了发挥胡和鲁的作用,帮助李秦得到民心,就想出这个计策。

三株灵竹、灵白鹰是谢玲珑对中间人那日松的谢礼。没有那日松,胡和鲁也不会同意还俗。至于菩萨被李秦、胡和鲁感动,赐下结义竹、灵白鹰的传言,是明王放出的风声。

李自原侃侃而谈道:“珑娘走一路,做一路的好事。李罡带着族里子弟到长安,跟朕说起珑娘,感激涕零。北寒之地的十二个城府长史上奏折,替民感激珑娘送来过冬的粮食、棉服。姑姑给我写信说,珑娘给了她一个亲手屠杀突厥铁骑的机会。珑娘真是我的大福星!”

和泉放下手中谍报,道:“陛下,臣稍后启程前往乌城。”他跟谢玲珑定计劝胡和鲁归顺,其中并没有用到那日松这一环。他记得那日松只比谢玲珑大一岁。

李自原一怔,道:“你不是后日才离开长安,怎地提前了?”

和泉蹙眉道:“若不是琐事太多,臣三日前就走了。”

谢玲珑等人在草原遇到流匪伏击完胜,她给和泉写的信没有半句指责龙神军失责,反而对他歉意的说,当时她一怒之下气晕了头,传令把流匪都杀了,少了五千个挖宝矿的劳力。和泉三日前看到这封信,当时就急躁不安,只是还要跟四个心腹下属交接密卫队的事,不得不等到了今日。

李自原捋着胡须,笑眯眯道:“臭小子,才几天不见珑娘,就急成这样子。我写一道圣旨,你带到乌城宣读。”

和泉鞠躬行礼道:“臣多谢陛下。”

李自原走出几步,停下脚步,回头道:“臭小子,你说我将兰娘许配胡和鲁为妻如何?”

和泉冷声道:“臣与兰县主非亲非故,陛下问错人了。”

李自原单手叉腰瞪着和泉,低声道:“什么非亲非故,你是她的亲叔叔!她虽是庶出,那也是你亲哥哥的亲生骨肉。”

和泉一脸冷漠,转身去看谍报。

李自原没好气道:“臭小子,你不是曾说过胡和鲁聪慧审时度势、内敛,我这就觉得兰娘嫁给他也算一段好姻缘。你不吭声,那就是认可。”

和泉高声道:“陛下,您若想太子完全得到胡和鲁忠诚,就别赐婚。臣以为胡和鲁若是喜欢平唐小娘,早在上次来长安时就会纳几个。胡和鲁一直心系母族,这回去了母族,说不定就娶了母族的小娘为妻。陛下赐婚,是陷他于两难,也会让突厥人误会他是个贪色好权的小人。”

李自原若有所思,半晌方道:“嗯。有些道理。那我就不赐婚了。”

和泉道:“陛下英明。”

李自原温声道:“我习惯了你皇叔多话,你的话实是太少。珑娘走后,你每天掉着脸不吭声,像个闷葫芦,今个总算多说了几句。你性子这般沉闷,又喜怒无常,珑娘能忍受你,实是不易。我为了照娘,几年后宫不添新人。你为了珑娘,也得把性子改改。算了,你这性子改年,比平唐灭掉突厥还难。我教你如何讨珑娘欢喜。”

李自原瞧着和泉拿着谍报的手抖了两下,低声道:“臭小子别的都行,就是不会讨珑娘欢喜。珑娘喜怒不流于表面,我倒不是说她城府深,而是她不想流露情绪影响到旁人。她的性子过于沉稳,但我觉得,她内心还是喜欢新鲜、刺激的事。你带她做她平时做不了事,去她平时不能去的地方,这般才能让她觉得你与别人不同。”

和泉头一回听到这样的建议,正听到关键处,李自原被曲公公请走了。

和泉琢磨着李自原的话,想到几天后就能见到谢玲珑,心里一团火热。

且说众人在乌城住了十几日,由诺敏这个向导领着逛了城府内的大街、城府外的名胜古景,骑灵马在最广阔的草原奔驰,过得很惬意。

明王性子活泼,不拘小节,跟在长安南郊王府时一样,叫何屠夫做伯伯,见到谢奇阳、何家六个宝就勾肩搭背,亲热的不得了,还带着众小一起在府里风跑,像个没长大的小子。

白丽性子温柔,半点王妃架子都没有,就是怀着身孕觉特别多,陪着众人的时间少。为此她的娘亲张氏一个劲向众人表示歉意。

明王夫妻恩爱,明王没有侧妃、通房庶子女,王府关系单纯毫不复杂,下人都是从长安王府带过来的密卫。

李秦身边的宫人都是太监,没有一个女的。他将谢玲珑当成娘亲一样,每日再忙也必来请安问候。

总而言之,众人在镇北王府比在大明宫自在愉快的多。

一晃眼到了六月十七,这天清晨,天空降下一只巨大的灵白雕,和泉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乌城,跟分离近一月的谢玲珑团聚。

宫人飞跑到大殿在明王耳边禀报。

早朝退去,明王急匆匆赶去,强势的将刚沐浴用完饭的和泉拉到无人的花园。

若在长安,和泉哪会理会明王,今个见到谢玲珑心花怒放,又听她说明王夫妻款待的极好,便给明王个面子,被他扯着衣袖,快跑拉到花园里的一棵绽放洁海碗大美丽白花的灵玉兰树下。

明王瞪眼问道:“臭小子,定你从中做梗,谢老弟才只同意将一个儿子给我做女婿。”

和泉以为明王要说什么国家大事,不能让众人听见,岂料他一开口说的是这事,板脸道:“你那两个女儿还未出生。胡闹!”

明王再次问道:“是不是你?”

和泉转身要走,明王一把拉住他,指着他的鼻子气呼呼说了一堆的话,道:“你自个不想想,当年在潭州,那么多小郎追求小玲珑,你人在北寒之地,我若不是天天在谢老弟家人跟前说你的好话,他们能同意你跟小玲珑的亲事?”

“我那两个女儿可是你的妹妹,你就这般阻着她们的亲事?”

“早知如此,我当时一句好话都不替你说。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和泉伸手打开明王的手指,竖眉道:“你当时去潭州是将死之身,珑珑是瞧着我的面子收留你。我为你引见,你替我说好话,彼此不欠!”

“你那两个未出生的女儿贵为平唐帝国的县主,她们嫁到哪府,都会被人捧着敬着。”

“你非要她们都嫁到珑珑家,是想从珑珑家得到什么好处,还是她们一出生,你就把她们甩给珑珑抚养?”

明王眼睛圆瞪,一眨不眨盯着和泉,道:“天地良心,我与你婶婶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女儿,疼爱都来不及,从未想过用她们换什么好处,更未想过让小玲珑去抚养。”

和泉微抬眼皮,道:“我低估了你,原来你这般崇高。那日后你莫打着她们的名义向珑珑讨要任何东西,也莫让珑珑帮你做任何事。”

“你这分明就是瞧不起我。哼!”明王瞧到远处两个花奴挑着水来浇树,叫他们立刻去把大小姐找来。

谢玲珑在大厅跟李静等人说笑,花奴禀报道:“大小姐,王爷跟大姑爷在花园吵架,请您过去评理。”

李静哭笑不得道:“浑小子,真是不识趣。小玲珑天天盼着和泉,好不容易和泉来了……吵什么吵,在长安吵不够,到了乌城还吵。”

谢玲珑脸微红,道:“姑奶奶,这王府里头,干爹最想小泉子。我去花园瞧瞧。”

李静挥手点头,跟众人道:“浑小子跟和泉哪像叔侄俩,倒像是弟兄俩个。”

江氏笑道:“王爷年近五十岁,看上去像二十几岁的人,又是童心未泯,这样好呢,年青长寿。”

两个花奴不敢触犯和泉,站在花园的月亮门外头不敢进去。

谢玲珑独自一人走至玉兰花树下,迎上和泉眼睛亮晶晶,想着刚才他沐浴时跟她说得情话,脸颊肌肤微红。小别胜新婚,她的心里荡漾着一**的幸福。

明王无比委屈的道:“小玲珑,你可得给我做证,你到乌城的这些天,我可曾向你要过东西,叫你做过任何事情?”

谢玲珑伸右拳轻锤和泉胸脯两下,娇嗔道:“你又把干爹惹生气了?”

和泉满脸笑容,柔声道:“谁叫他贪得无厌,得了三弟做女婿不够,还打着四弟的主意。他这气是自个找得。”

明王趁着和泉凝视着谢玲珑,挥手啪的一声击打和泉肩膀一下,而后飞快的闪开,得意洋洋道:“臭小子,你莫以为就能阻止的了。平健已经答应做我的女婿,府里的人叫他六姑爷,他欢喜的很!”

和泉不屑的瞟了明王一眼,道:“只有你这厚脸皮想出这法子,明明只有两个女儿,非要下人瞎叫,弄成六个儿女。平健那不是欢喜,而是尴尬。”

明王急道:“去年我向皇帝哥哥要封地,一共要了六个城府,就是想着我百年之后,这六处封给小玲珑、平安五兄弟。在我与丽娘心里,一直就是这般想的。”

谢玲珑有些感动道:“干爹,你身子如此康健,说那些话做甚。”

和泉没有吭声。

明王目视和泉揽着谢玲珑的肩走出花园,叫道:“臭小子,我还未跟你理论完,你等着明个再说!”

白丽由两个奴婢搀扶着、两个奴婢侍候着走进花园,明王立刻笑脸迎上,问道:“咱们的女儿踢你没有,乖不乖?”

白丽穿着肥大宽松的粉色长裙,肚子圆凸,看上去比其他孕妇怀胎九个月的肚子还要大,微微发福的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肌肤更加的细腻光滑,唇角勾起淡定慵懒的笑容,道:“她们跟你一样不乖,顽皮的很。”

四个奴婢站在一旁低头微笑。王爷比王妃大了十岁,在她面前时常有点孩子气。

明王揽着白丽的香肩,道:“我怎么不乖了?”

白丽道:“我跟和泉吵什么呢?和泉好不容易跟小玲珑团聚,你这般没有眼色?”

明王眼珠一转,笑道:“是我粗心了。那我今个晚上多敬臭小子几杯。”

白丽飞快的伸手捏捏明王的耳垂,道:“你又顽皮了。你把和泉灌醉,夜里要小玲珑怎么办?好了,咱们小六的亲事暂时放放,等我先把她和小五生下来再说。”

明王连连点头,陪着白丽散了会步,带着她一去给李静请安。

黄昏前,和泉补了眠醒来精神抖擞,与谢玲珑易容成一对普通平唐中年夫妻,从秘道出了王府,来到了四里外设在乌城客栈里的密卫队分部。

整个客栈都属于密卫队,但分部是设在二层的最里面,对外称是被平唐商人长年包着。

谢玲珑是头次易容、走密道,内心隐隐激动兴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环视几圈,小声道:“小泉子,你瞧我像不像密卫?”

和泉紧紧攥着她的手,微笑摇摇头,见她一脸失望,亲了她嘴唇一下,道:“密卫都是最普通的人,你的眼睛太亮,一看就与众不同。你不要跟人正视。”

谢玲珑点点头,感觉自己像个菜鸟,和泉就是只厉害的老鹰。她在他的庇护下安全飞行。

和泉打开门,带着谢玲珑走出了房间,走过十丈长的走廊,在楼梯口遇到一个小二打扮、端着酒菜上来的年青突厥男子。

小二眼睛探究目光的扫过,带着讨好的笑容,操着流利的平唐语,缓缓道:“两位客官可要酒菜?若是需要酒菜汤水,拉桌前的长线就是,长线的另一头系着铜铃,在一层的掌柜跟前,掌柜听到铃声,就会叫小的上楼来。两位客官住在二层的哪间房?”

谢玲珑听出小二质疑他们的身份,眼帘低垂望着地,耳旁响起一个从未听过温和的男中音道:“小二哥,我们访友不在,这就离去。”

小二侧身让开道路。和泉牵着仍在发愣的谢玲珑的手大摇大摆的下了楼梯。

谢玲珑抬起头瞧着和泉,难以置信刚才是他在说话,跟平时的声音、语气完全不同。

和泉目不斜视,带着谢玲珑走过一楼的大厅,从刚进来投宿的几个突厥香客中间穿过,在白胡子老头掌柜震惊目光中出了客栈,走到了车水马龙喧闹繁华的大街。

谢玲珑回头望了一眼,客栈门匾上面是突厥语,下面是平唐语“石头客栈”,客栈两边是突厥人开的酒楼、成衣铺,均有客人进出,生意兴隆。

两人所在的大街离镇北王府不远,酒楼、脂粉铺子、成衣铺、青楼、茶馆、丝绸铺、武器铺应有尽有,这里一直是突厥达官贵人常来的地方。

去年和泉拿下乌城之后,这条街道的所有商铺都关闭了,萧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如今经过李秦、明王、吕方正的治理,又回复了旧貌,甚至由于增加了南方商人开的商铺,更加的繁华。

两人走出十几步,和泉低头柔声道:“娘子,咱们找一家酒楼用些饭,如何?”

谢玲珑点点头。她不敢张口说话,怕娇嫩的声音暴露身份。小白一直跟着她,蹲坐在屋檐上,道:玲珑姐姐,您怎么走路一直低着头?

谢玲珑讲了顾虑。小白施法术把她的眼睛的光泽隐去,又改变了她的声音。

小白央求道:玲珑姐姐,我好想跟你们一起下馆子用饭哦。

谢玲珑回复道:不行,小泉子带着我做密卫的任务,你要是出现,万一暴露我的身份,如何是好?

小白抓耳挠腮,道:姐夫是密卫队队长,他有任务都是交给下属去做。今个他是专门带你玩的。

谢玲珑心里窃喜和泉竟是以这样刺激的方式带她出来逛街。抬起头来,激动的道:“夫君,你瞧我有什么变化?”

和泉表情古井无波,很自然的伸手抚过谢玲珑的眼睛,微笑道:“娘子,你跟以前一样。”

谢玲珑心里佩服和泉这份淡定,道:“夫君,这里我前几日来过,前面有个突厥人开的酒楼,里面的羊蹄、牛筋做的不错,没有一点膻气,要不要尝尝。”

和泉笑道:“好,今个我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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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明王名声遭损寡妇艰难立世

21,第四卷一品王妃21明王名声遭损寡妇艰难立世

两人往前走了半里路,进了酒楼,上了二楼选了邻窗能俯视到大街的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

现在是黄昏,正是用晚饭的点,酒楼里坐了七成的客人,突厥人为多,有两桌平唐人,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牛羊肉及烈酒香味。

谢玲珑指着菜谱点了六个菜,小二操着生硬的平唐语说了几句吉利地话,得了一粒碎银,欢天喜地的下楼,很快就端上一大盘卤羊蹄、一小坛突厥烈酒、一壶碧螺春。

窗外鬼鬼祟祟探出半个雪白的猫脑袋,和泉身体向前一探,大手一捞把小白抱了进来,放在身旁的座椅上。

小白两只猫爪趴着酒桌边,可怜兮兮的瞅着谢玲珑,见她没有责备的意思,立刻钻进她怀里卖萌撒娇,得了两个羊蹄,到桌子底下去吃。

一会儿,小二将卤牛筋、干烧湖鱼、八珍豆腐等五个菜端上桌,两人吃菜品了一小杯烈酒,四目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吃饱喝足,本想结帐离开去逛街,二楼上来了十几个穿着平唐官服盛气凌人的突厥人,其中最高官职的是从三品,小二极为恭敬讨好的将他们请进了雅间。

和泉听到这些人进了雅间操着突厥话讥讽明王好色无耻,示意谢玲珑再呆会儿。

小白将突厥官员的话译给谢玲珑听,这些人竟是诋毁明王的名声,说他表面上是正人君子,对镇北王妃痴情一片,其实暗地里霸占了女官诺敏做了外室,可怜诺敏在他的淫威之下苟且偷安,而他们做为突厥男人,却救不了脱离虎口,实是无能。

谢玲珑低声道:“我知道这个诺敏,她是个寡妇,爹爹曾是前突厥的重臣,哥哥为救她而死,如今她独自带着侄儿过活,性子外柔内刚。干爹跟她是清白的。干娘身怀六甲,若是听到这样的谣言,就算不相信,也会影响了心情,为此伤神。”

和泉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只要她再嫁了,过得还很好,谣言就不攻自破。”

谢玲珑道:“她生得美貌,人很聪慧性子好,十分本分,又是北方为数不多的女官,追求她的官员不少。她还年青,要是能找到个心怡的人嫁了,也不用苦苦熬着。不如我明个去问问她可有心上人。”

和泉缓缓道:“若是她爱慕干爹,想要做干爹的侧妃?”

谢玲珑摇头道:“不会。干爹的魅力很大,许多突厥贵妇、细妹子仰慕他,不过诺敏看干爹的目光里只有敬畏。”

两人坐着继续听下去,那些官员谈起李秦,打算联名上折子,以安定突厥人心为由,逼迫他立突厥女子为太子正妃。

和泉不屑冷笑。这些人真是痴人说梦。

谢玲珑道:“如今北方的突厥官员不少,但是可用之人极少。小秦儿想从这届会试里面挑选一批可用的突厥人才,委以重要官职。”

和泉点点头。

谢玲珑接着道:“我与外公、爹爹商议决定,泰伢子是举人身份,就让他下月在乌城参加会试,他若能高中进士,跟同届的突厥进士有了情谊,日后也方便帮着小秦儿做事。”

和泉惊诧道:“三弟不是后年才参加会试,怎么提前了,娘舍得他留在乌城?”

谢玲珑轻声道:“娘心里再舍不得,也得听爹爹和外公的。这次我们去青城给李家英烈上坟烧香,感触颇深,到了乌城没多久,就做了这个决定。男儿志在四方,哪能为了图安逸就窝在家里。”

和泉轻叹一声,道:“三弟今年才七岁,年龄太小了。”

谢玲珑道:“小秦儿也才十岁。泰伢子年幼,考中进士,同届的突厥进士不会戒备他。他当了官,不是能臣,可不会贪污受贿、违法乱纪。小秦儿、干爹能放心的用他。”

和泉想想轻点头,道:“北方局势未稳,三弟若留下,我给他十名密卫、十名医武僧做随从。”

那群突厥官员再未说其他的事,吃完饭便离去,竟是人人滴酒未沾。

谢玲珑跟和泉解释道:“前些日子,一名突厥官员在酒楼醉酒后对陛下和你出言不逊,被同桌的两名突厥官员检举,夺了官职,没收家产,全家流放至千里外挖矿。那两名突厥官员因此升了两级。”

和泉微笑道:“这是太子的手法。”

谢玲珑道:“不错。这件事之后,突厥官员到了酒楼都不敢饮酒,害怕被同桌的官员检举。”

夜幕降临,两人出了酒楼,街道繁华热闹依旧,便去逛了几个店铺,买了些突厥人手工做的银饰、金饰、动物毛皮小玩艺,还去了锦绣年华分店,见到几位突厥贵妇带着女儿挑选平唐款式的灵缂织、灵丝绸、灵棉布衣物,突厥贵妇阔绰无比的大花银钱,这份富贵比长安的贵妇丝毫不差。

和泉从分店里出来,道:“你的生意不错。”

谢玲珑笑道:“锦绣年华在北方各大城府只售卖平唐款式的衣物,买的人多,说明突厥大部分的达官贵人已接受了平唐。”

戌时末,两人返回王府安歇,卸了易容妆,相拥入榻又是几番缠绵,如同新婚。

次日,和泉早起上了早朝,文武百官里面,昨晚在酒楼里诋毁明王的十几个突厥官员赫然在列。

谢玲珑在花园里单独召见诺敏,开门见山道:“近日外头起了些镇北王与你的流言,你可曾听到?”

诺敏目光黯淡,跪下从怀里取出一本折子,双手呈上,道:“下官昨晚写下奏折,准备今日呈上去辞去官职,明日离开乌城。”

谢玲珑打开奏折一目十行看完,长叹一声,怜惜道:“你以为离开就能过上平静的日子?你如今身有官职,还被人诋毁清白,若是成了普通女子,谁都能用你的侄儿性命要胁你就范,把你抬进府去当个妾室。那时你更加苦难。”

诺敏低头无声流泪。她自是知道丢了官职,更加无所依靠,但不能留在这里损了明王的名声。白丽对她十分关照,她不愿看着白丽为此事烦忧,从而厌恶她。

谢玲珑双手扶起诺敏,镇重道:“再美貌聪明的女子想要立世,不受人欺侮,还是得靠夫家、娘家。你的娘家只余下你侄儿一个人,他还是个小儿,不能保护你,反倒需要你保护。你已逝夫君的婆家人在内乱之中全部身亡。你想想看,可有合适的男子,我请镇北王爷、王妃给你提亲,当主婚人。”

诺敏目光闪烁,半晌缓缓道:“下官娘家还有亲戚,只是他们都去了天竺国。”

谢玲珑道:“哦,你这回离开乌城,难道是要去天竺国?”心里想着若是诺敏要去天竺国,那就不要留她了,派人保护她离开。

诺敏摇摇头,道:“王妃,下官的爹娘、兄嫂、三个弟弟的尸骨埋在乌城,下官辞了官,打算带着侄儿定居在离他们坟墓不远的村子。下官的亲戚就是胡和鲁大人的娘,她跟下官的娘是姐妹。”

谢玲珑心思转得极快,道:“原来如此,你爹被新帝遗弃在乌城,后来你娘家百人被突厥皇后杀死,这都是因为胡和鲁吧?”

诺敏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哽咽道:“正是。新帝派我爹爹去说服胡和鲁大人还俗,我爹爹劝说失败,新帝自此怀疑我爹爹的忠心。新帝逃离乌城,突厥皇后怕我爹爹会辅佐胡和鲁大人谋帝位,就把我家人都杀了,连我也不放过。”

谢玲珑递去一块帕子,轻声问道:“你恨胡和鲁?”

诺敏抹着泪,目光的温柔一闪而过,摇头道:“我不恨胡和鲁,我感激他。”

谢玲珑像是姐姐一样轻拍着这个命运悲苦的美貌突厥女子,道:“为何要感激他呢?”

诺敏苦了许久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倾诉,觉得谢玲珑和蔼可亲,让她内心不由得信任,便道:“我爹爹劝胡和鲁还俗时,他就暗示让我爹爹带着家人全部去天竺国。后来,我哥哥用命把我与小侄儿救出来,乌城到处混乱,我们姑侄根本没有地方藏身,胡和鲁从城外潜伏进来,带着我们东躲西藏两个月,等着乌城归了平唐安全了,他才离开回到寺院。”

谢玲珑恍然大悟,道:“原来胡和鲁与你还有这样的生死与共的经历。如今他还了俗,在朝为官,我觉得他跟你正好是一对。”

诺敏慌乱的摆手,道:“王妃,下官比他年龄大四岁,又曾婚嫁过……”

谢玲珑岔话道:“我看他入城救你,不只是因为亲戚关系,他对你应是有着情意。你莫看着我,他当和尚是为了避祸,不是真正的和尚。这些天他去了天竺国看望你姨,说不定还询问你姨,你们俩个的亲事。”

诺敏羞得泪脸通红,想起胡和鲁为了她冒着生命危险在乌城一呆就是两个月,若是能嫁给他,此生就有了依靠。她的内心感动之中还有着些许期待。可是她还是觉得配不上他呢。

谢玲珑瞧着诺敏如花似玉的容貌、高雅的谈吐、善良的心肠,比平唐高门嫡女丝毫不差,可惜未遇到明君,国破家亡,弄得孤苦守寡还要被人欺侮。

如今诺敏已是平唐的女子,谢玲珑决定帮她,若她能与胡和鲁成亲,是件大喜事,也是功德一件。

谢玲珑将奏折放在诺敏手中,道:“你的奏折我驳回!胡和鲁七月之前必会回乌城,我会请镇北王爷去问他,你安心等着消息便是。”

当日傍晚,和泉、谢玲珑前往锡拉木林寺准备明日的大典。和泉以护国寺外门护法的身份参加。

两人进入寺院,朝鲁带着众位长老出来相迎。

十七岁的那日松英俊绝伦,身着一袭镶有宝石的紫红袈裟在众人当中鹤立鸡群,目光平和的望向两人,双手合十坦然自若道:“和泉护法,别来无恙。”

和泉目光犀利盯着那日松,清楚记得当年那日松到长安就是穿着这身袈裟见谢玲珑,真是刺目,道:“长老越发的俊朗。”

那日松脱口而出道:“这张面皮不过是表相。”

和泉冷笑道:“表相有时却是能迷惑人。”

那日松轻轻点头,特意放慢脚步与和泉走在最后面,低声道:“迷惑的也是寻常大众,似那生有灵心的人不会多看小僧一眼。”

他在长安初见谢玲珑,听到谢玲珑与和泉的事,不由得将自己跟和泉比较过。随着突厥国被平唐一点点吞食,他感悟了许多佛理,佛心稳固。这回再见谢玲珑,已能做到心如止水。

和泉目光探究,道:“你那好友胡和鲁已还俗,你呢?”

那日松道:“小僧在这寺院里观到世间万象、人间百苦,不想进入世俗受各种各样的苦。”

和泉只是怀疑那日松,见他目光坦然,便不再言语,快步追上众人。

谢玲珑好不容易寻着独处的机会,赶紧握住和泉的手,柔声道:“夫君,是我疏忽了,忘记告诉你,去年冬天,我曾在和原主持写给那日松的信纸最下面添了一句话五个字,留住胡和鲁。此次多亏那日松在一旁相劝,胡和鲁才能这么快就归顺还俗。”

曾经的贺知彬、唐雨、吕照赵、白如意,如今的那日松,都爱慕过谢玲珑。

和泉一直认为能娶到谢玲珑,是何等荣幸。谢玲珑说的每句话,他都铭记在心。夫妻同心,彼此不疑,他每回吃飞醋时,脑海里就浮现这八个字,心就静了下来,不再猜疑,胡思乱想。

和泉微笑道:“珑珑,为夫信得过你,是我疏忽了你才是。”

子时,庄严悠远的钟声连响九十九下,大典开始,两寺主持、长老微笑相让着自殿后行出。

那日松主持仪式,运用内力传音,先后用平唐、突厥语宣读,灵兽将他的声音扩大至方圆十里,使得三十余万名香客均得听见。

漫天降落灵花花瓣,和泉与谢玲珑共骑一只巨大的白雕从天降至紫色灵异的结义株下面,在香客们的仰视惊艳声中走进观世音菩萨殿。

谢玲珑个子比一般的突厥女子都要高,梳着流云髻,戴着绿宝石发饰,轻点朱唇,身着绣有莲座图案的灵丝绸红衣,高贵端庄,美丽灵动,甚至还有些神圣。

和泉的画像在各大城府的书馆都有售卖,他被喻为是金童转世的军神,杀名与玉女谢玲珑善名一样响亮。

谢玲珑被小白施法术送至观世音菩萨像前面的高台,盘腿静坐,受香客们膜拜。

大典进行至半夜,寺院的僧人开始用观世音菩萨赐的灵面、灵土豆、灵西红柿、灵豆角、灵蘑菇做斋面。

清晨寺院四处飘散着斋面的香味,香客们每人能食一碗,无不欢喜激动。

曾去过长安护国寺参加佛典的香客均道,“前几次在长安吃过的灵斋饭里头没有灵蘑菇、灵豆角。”“我花银钱在长安福临门吃过灵素面,没有这碗灵斋面香!”

太阳升至正上空,小白带着几百只灵兽,隐在暗中施展法术用九千只五颜六色漂亮的灵花,在观世音菩萨殿外的天空三十丈高空形成一行醒目的七个大字:平唐突厥一家人。

此奇迹一现,所有人震惊,纷纷跪下磕头,便连福乐庄众人都虔诚无比的双手合十伏倒膜拜。

周边的人全部跪下,使得伪装成香客、带着兵器心怀不轨的突厥歹徒突兀显现出来,被僧人带着灵兽捆绑带走。

一会儿这七个大字消失,半个时辰后再次出现,这般连续九次,将乌城城府里所有的人都吸引到此观看,纷纷道是天象不可违,突厥人融入平唐是天命。

大典结束之后,寺院接着发送菩萨赐的灵物,每人十斤灵面、五斤灵土豆、五斤灵荞麦种子、两斤灵果。

香客当中九成是贫苦的百姓,曾是突厥国民时,最难熬的冬季都未得到过救济,自从成为平唐国民,冬季得到官府发的粮食,今年春季从锡拉木林寺借到银钱置办农具、耕牛,这回又得到菩萨赐的灵物,民心自然都向着平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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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心服探花郎有情人成眷属

22,第四卷一品王妃22心服探花郎有情人成眷属

月亮不知何时躲了起来,漆黑的夜漫无边际,一道闪电撕破天空,照得锡拉木林寺通亮,紧接着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轰隆声,越来越近,雷声滚滚,震耳欲聋,哗哗的密密落下黄豆大的雨点,砸在了青城方圆二百里干旱已久的大地。

朝鲁主持正与和原主持品灵茶下棋,听闻雨声,对视一笑。

朝鲁主持道:“此雨若是昨个下了,势必会淋着参加佛典的几十万香客。今个香客都走了,又是在夜里,城内城外都不会有人被雨水淋湿。”

大雨连着下了一个时辰,守城门李家军将士眼瞅着护城河水位增涨,心喜不已。

黎明雨过天晴,阳光普照大地,乌城百姓推开窗,屋檐下滴着雨珠,潮湿带着水气的风吹面而来,好心情也随之而来。

乌城极为干旱,百姓喜雨却不喜雪。夏雨贵如油,庄稼、草原都需要雨。冬季的雪,年年形成雪灾,死人死牲口。

镇北王府的小朝庭早朝,李秦与文武百官的心情都随着这场夜雨放松些,只是从长安来的两份官报又让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黄河水泛滥,河南道古城洛阳等七座城府被淹,百姓死亡三千余人、牲畜被冲走一万余只、三百万亩田地被淹、十万余间房屋倒塌。

七月一,北方六十座城府的三千二百余名举人在乌城进行会试。

一脸幼稚的谢平泰长发利落的拢起,身着宝蓝色长衫、银灰色长裤,背着一个大包裹、提着一竹篮吃食,步伐轻快,随着乌泱泱的人群进入考场,接受高大魁梧的突厥侍卫搜身检查,按照牌号来到指定四平方米狭窄的格间。

巴掌大的格间里面有一张极小的高脚桌子,一张四脚方凳,一张铺着薄旧被的木床,一个旧马桶。这些物件都是前突厥国会试时举人们用过的,被收在考场的仓库,从沙城被平唐占领起至今才拿出来用,有一股木头腐朽的臭味。

谢平泰要与举人们在这样的格间里面呆上两天,吃、睡、答题都在此,在考试未结束之前不能离开。

谢平泰曾经在长安参加乡试、府试,考场条件都比这里强数倍,耳边响起许多突厥举人的抱怨声,摇摇头走进格间,从包裹里取出一块布把桌、椅、床上的浮灰擦干净,取出文房四宝放在桌上,坐下挺直腰板,等待主考官下发题目。

一晃眼两天过去,黄昏时考场大门潮水般涌出几千名举人,表情大多是萎靡不振无精打采。

谢平泰背着包袱、提出空竹篮走在最后头。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跟几个突厥青年、少年不想受挤,就站到大门的一旁等着。

这几个青年、少年是相识的好友,长辈是前突厥国的清贵官员,瞧见谢平泰是平唐人,小小年纪,气质不俗,便好奇的过来攀谈。

谢平泰自报姓名,只说是随家人到乌城做生意,便跟着一起过来游玩,顺便参加会试。

众人从谢平泰的衣着、谈吐便知绝非是普通的生意人,猜测是高门子弟,好奇他的真实身份。

谢平泰眼睛精亮,笑容充满自信,道:“以后你们用平唐语,我用突厥语。我来乌城不过二十日,突厥语说得不熟,你们多教教我。”

几人中的一个面膛黑红的青年道:“谢小弟的这个提议好。此次我们若是中了进士,就是平唐官员,说不定要被派到南方为官,必须要会说平唐语。”

另外一位白面方脸少年谦虚的道:“谢小弟,我们会写平唐语,在说上面还是差了些,你也要指点我们。”

众人出了考场互报姓名,约好在等着放榜的这三天时间,去城外游玩骑马。

谢平泰独自走出了二里路,大摇大摆的进了镇北王府,行至二门,跟等候他多时的何屠夫、谢奇阳、何阳浩、两个弟弟上了马车。

谢平福丝毫不嫌弃谢平泰身上有臭味,亲热的紧挨着他坐,道:“三哥,曾奶奶、外婆、娘去寺院为你烧香祈福刚回来,你考的可好?”

谢平泰摸摸五弟的脑袋,笑道:“我考得如何,还得考官来评定。”

何阳浩满眼羡慕的望着谢平泰,道:“泰伢子,我前个偷偷去考场门外瞧,那些举子年龄都比你大好多,你真厉害!”

谢平泰眼珠一转,道:“浩伢子、健伢子、福伢子,明个至大后日我都约了几个突厥举子出去骑马游玩,你们若能说得通姐姐,就一起随我去。”

三小激动的点点头。

何屠夫笑道:“我去帮你们跟珑妹子讲。”

四小立刻欢呼雀跃。

谢奇阳见谢平泰胸有成竹,问道:“都考了些什么?”

谢平泰道:“爹爹,此次的题目与往我做的往届会试题目都不同,其中一题是如何治理雪灾,给出一个三面环山的村子、人口、牲畜,又提了十七个极细的问题。”

谢奇阳想想便道:“此题定是你伯伯出的,他自从到了北方任都督,年年都遇到雪灾,思索解决雪灾的方法长达四年之久,未有更好的方法,此次借机集思广益。你是怎么答的?”

谢平泰刚说了几句就到了何家、谢家居住的宫殿,跟着众人下了灵马车,先去洗漱,而后直接入饭厅。

众人纷纷上前问谢平泰考得如何,白丽腆着肚子过来,目光宠溺问道:“我的儿,乌城早晚天凉正午又热,你干爹去在考场悄悄瞧了你几回。”

谢平泰个子已跟白丽一样高,惊诧道:“干爹竟是去了考场,我怎地没看到他呢?”

白丽抿嘴笑道:“你聚精会神下笔如飞,根本未发觉他走到你跟前。他说你那格间臭气扑鼻,把他熏得张不开口直往后退。”

何七雪问道:“怎么会有臭气?”

谢玲珑道:“吃食是我亲手准备的,都是灵物,绝对不会变质。”

当年,谢平安、谢平康会试的吃食都是谢玲珑准备的,用灵荷叶包好的灵红豆蒸灵糯米饭、卤灵鸡腿、酥灵鱼、炒好的灵菜,放凉了想吃时让贴身灵狐施个法术就热了,在考场里独一无二。

“姐姐,你给我带的吃食很可口,新鲜的很,根本没有**。那臭气……不算臭吧。”谢平泰在众人的疑惑目光注视下尴尬的脸通红,不做解释。

原来格间里放着马桶,举子大小解都得在马桶解决。从昨个早晨进去一直到今个正午,直到有十几个举子臭气熏得晕厥过去,主考官胡和鲁才下令侍卫更换格间里马桶。

谢平泰带着吃食多,为了保证体力精力,就都吃掉了,排泄多马桶自然是臭的。他的左右隔壁格间的举子不知带了什么吃食,吃坏了肚子。每人大解了七、八回。夏季到了白天就热,格间里各种臭气串在一起可想而知。

明王好洁净,闻不得污秽气味,可是为了看望谢平泰,还是去了好几趟。

众人之中只有谢奇阳参加过会试,也曾在在格间里呆过。他立刻就能想象出谢平泰考试的情景。他的五个儿子自幼锦衣玉食,但是经常跟外公、舅舅去田地种地浇过粪,不怕吃苦受罪,跟富贵人家的子弟不同。

李湘走过来,拉着谢平泰的手,道:“平泰叔叔,俺哥哥也去瞧过您了,他是半夜去的,见你睡得很香,就未去打扰。”

谢奇阳很是欣慰的拍拍谢平泰的肩,跟两个小儿子道:“你们三哥进了会试的考场都能保持心态平和,能吃能睡,不怕闻臭,专心答题,你们好好学着。”

谢平健、谢平福点头,异口同声的道:“爹,孩儿受教了。”

到了放榜那日,众人一早的在大厅里坐等消息,谢平泰带着两个弟弟去看榜。

宫殿外传来鞭炮声,很快两名奴仆快跑走至,兴高采烈道:“主子们,五姑爷高中第二十二名进士!”“送信的官差说是明个辰时殿试、酉时府宴。”

众人眉开眼笑,纷纷恭喜何七雪、江氏、张巧凤。消息在王府里传开,下人们见着明王、白丽便道喜。白丽想着明天殿试结果出来,再打赏下人。

当晚李秦未回这边用饭,两大学士为了避嫌已有十天未过来跟众人见面。谢玲珑每日都叫下人给他们送去食材,明王时常带着李城过去问候四大千年家族族长。两边相处的很融洽。

次日清早,谢平泰穿着紫衫黑裤,精神抖擞,带着众人的嘱咐祝福,充满自信的去王府的另一边参加殿试。

众位进士答完题之后到殿前广场焦急的等待,谢平泰原自跟这三天来结识的那几个新朋友谈天说笑。

说来也巧,谢平泰与几个新朋友会试均是榜上有名,而且名次都靠前。众人的年龄最大的不过二十四岁,最小的谢平泰七岁,再看看周边的举子多数是中年人,还有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场中的青年、少年进士瞧见谢平泰这些人穿着不俗,起了结识之心,纷纷过来自报姓名。半个时辰过去,谢平泰身边已经聚了六十余人,他年纪小,生得可爱,又习过武,说话谦虚,丝毫没有瞧不起突厥人,慷慨的承诺明晚请众人吃宴,众位进士都觉得他值得一交。

一名胖太监快而至,宣了十七人,谢平泰赫然在列,他在众位进士羡慕无比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嘴唇紧抿进了大殿。

李秦身着太子朝服高高在上端坐,不怒而威,胡和鲁、两大学士、贺栋、吕方正分列下首。

谢平泰抬起头,平生头回见到李秦这般严肃,不由得低下头,屏气凝神,提起十二分精神。

李秦挨个给众位进士出题考察,到了谢平泰这里,却是说起流利的突厥话,还命令他用突厥话答复。

谢平泰暗幸听了谢玲珑的话,这些天苦练突厥语,虽然说得不如李秦流利,但没有一个错词,阐释思想表达准确。

李秦考谢平泰时,心里还有些担忧,听他用稚嫩的声音答解得如此流畅,有独道的见解,点头的同时暗赞小婶娘将他教得好,用不了几年就会成长为一名能臣。

殿试结果出来,张榜贴于镇北王府外面的宫墙,此次是北方六十座城府首届会试,参加考试的三千多名举人要求会平唐、突厥语,李自原开恩,准许李秦招了三百名进士。

李秦殿试当场点了两名状元、五名榜眼、十名探花。

谢平泰被点了探花,排名第八,仅次于榜眼,在十名探花里面是第一。他的名次比会试的第二十二提前了十四名,跟他同场进入大殿面试的十六人却没有一个不服,均说凭他的才华应被点中榜眼,只点了探花有些低了。

一甲十七人着戴红玫瑰灵花、着红袍、骑灵马,前面是宫人敲锣打鼓,后面是二百名御林军跟随,在乌城六条主街游走一圈,引来十几万百姓围观。

乌城城内许久未这般喜庆过,百姓们都跑出来沾沾喜气。

许多人站在二楼的长廊、窗前,指着在十七人当中唯一的一名平唐探花郎,惊呼道:“这是谁家的公子,竟是这般年少,有没有十二岁?”“听说他是今科探花郎中的头名,叫谢平泰,来自长安何家。”“听说长安繁华无比,竟出风流人物,谢探花郎俊美无双,真是让吾等开了眼届。”

喜讯传至镇北王府,众人无不惊喜,谢奇阳夫妻三个儿子参加科考,谢平安中榜眼、谢平康中状元、谢平泰中了探花,三儿都是一甲进士,年龄均莫超过十岁,这是平唐帝国前所未有的奇事。

相比之下,谢平泰这个探花比两个哥哥的榜眼、状元更加来之不易,他初到乌城,家人临时决定让他参加会试,他急忙学突厥语,能考出这样的好成绩,都是平素积累,有个极稳定平和的心态。

白丽打赏王府每名下人十两银钱,谢玲珑再打赏十两。

明王亲热的搂着谢奇阳肩膀,笑得嘴都合不拢,道:“亲家,平泰高中探花,日后就在北方为官。多谢你把平泰留在乌城孝顺我与丽娘。”

白丽紧握着何七雪的双手,道:“王府人丁太少,等我生下小五、小六,也只有五个主子,平泰留在王府,就是六个主子。平泰是个极懂事的,只会帮着我们。我谢谢你们。”

谢玲珑微笑道:“干爹、干娘,平泰还小,性子未定,你们莫惯着他。我已写信给尚武夫妻,让他们迁到乌城,就跟着干爹做事,平素看管平泰。”

白丽一听,喜出往外道:“小环一家四口子要来了,太好了!”

小环是白丽的贴身奴婢,六年前荷花出嫁,白丽把小环送给谢玲珑当大奴婢。后来小环与谢尚武成亲,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三岁,女儿两岁,谢尚武跟着谢奇阳修过江堤、水库,官至正七品上,夫妻生活十分幸福美满。

张巧凤、何七雪、江氏都不放心谢平泰,一说起他要长住北方,就长吁短叹抹眼泪,谢玲珑不得不选人过来。

小环曾是白丽的旧奴,两人一直关系很好。谢尚武是两个孩子的爹爹,责任重大,来到北方施展才能的机会多,官职能提升的快。谢玲珑这就派了他们夫妻过来。

明王喜滋滋道:“丽娘,当年你送给小玲珑一个小环,如今小玲珑还你小环一家四口。你这是赚大了!”

李静点头道:“谢尚武医武僧出身,机警有勇有谋,能委以重任。”

李烟、李弯弯、李湘纷纷向明王道贺。

明王得了一个探花女婿,附带得了一名能臣,自是欢喜。

当晚在镇北王府的大殿举行庆功宴,李秦大宴三百名进士,明王、和泉、文武百官陪同,所用的佳肴都是用灵物所制,还有灵果、灵酒、灵茶,许多灵菜进士们头回吃过,丰盛的让他们毕生难忘。

酒宴进行至一半,和泉宣读圣旨,李自原赐封胡和鲁为正二品郡王,并赐婚与诺敏结为夫妻,赐郡王府一座,册封诺敏为正四品女官、正二品郡王夫人。

胡和鲁、诺敏在文武百官的惊诧目光中走上前,喜气洋洋跪下领旨。

胡和鲁自小就喜欢诺敏,无奈年龄比她小四岁,她成亲时他还不到十岁,后来她做了寡妇,他身陷争储漩涡,不敢连累她,就一直远远的关注着她。

去年,胡和鲁、诺敏、诺敏的侄儿在乌城四处流浪躲藏时,胡和鲁曾婉转的问过诺敏,想要带她去天竺国,竟被她拒绝,有些心灰意冷,岂料今年她同意嫁给他。

对于胡和鲁来说,李自原赐婚比册封他为郡王、太子少师,都令他心生感激。

明王阴冷不屑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污蔑过他与诺敏的突厥官员,等到半年后今科进士熟悉了政事,他、李秦就会撤掉这些拿着平唐帝国俸禄却心系突厥的官员。

这一晚过后,乌城多少人笑,多少人哭,又有多少人消减了谋反、做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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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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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诚感动亲家玲珑巧改军棋

23,第四卷一品王妃23心诚感动亲家玲珑巧改军棋

傍晚,一辆浅绿色灵马车驶出镇北王府,行了三里路停在了贺府大门前。

贺府是曾经的突厥皇子府,面积偌大,住得人少,冷清了些。贺家的奴仆都是家生子,追随贺栋夫妻,从潭州到了长安,如今又到了北寒之地的乌城,从南边到北边,跑了一万多里的路。

两只大金刚灵鹦鹉不知从哪里飞出来,在半空中扑腾羽毛五颜六色的翅膀,兴奋的一声比一声高怪声怪气的叫道:“青春永驻的老夫人,您的干外孙女、女婿又来看您了。”

远远的就听到李氏的笑声,道:“我说这两个活宝怎么连灵梨都不吃了,原来是飞出来迎珑妹子。”

两只灵鹦鹉嘴比蜜甜,在潭州看宅院又曾立下大功,李氏特别喜欢它们,自是把它们带到了乌城。

吕青青扶着李氏从月亮门里走出来,道:“珑妹子,你的贴子上不是说未时到吗,怎地晚了?”

谢玲珑高声道:“我与小泉子原想着到你家用晚饭,我干爹非要晚上给泰伢子摆个庆功酒,我们只有在王府用了饭晚来了。”

两女瞧到了跟在谢玲珑夫妻身后的李秦、李湘,连忙快步迎上去,恭敬的向李秦行礼,道:“臣妇不知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罪过。”

曾经在长安时,谢玲珑夫妻就常带着李秦兄妹到贺府,这次夫妻俩到了乌城,已是第三回到贺府看望贺家人。

李秦虚扶起二女,又鞠躬向二女行礼,笑道:“曾婆婆、吕姨,莫烦小王扰了你们清静就好。”

众人互相见了礼之后,吕青青打发奴仆赶紧去隔壁的吕府把贺栋、贺知清、贺莹姐妹都叫回来。

李氏瞧着略发英俊沉稳威严的李秦,比他亲爹飞王可强的不是一星半点,长安、乌城的各大家族无不想让嫡女当李秦的太子妃、侧妃,只是李秦是谢玲珑一手带大的,谢玲珑最厌恶男子三妻四妾,他怕是只会有一位太子妃,而且还得是谢玲珑相中的才行。

两只灵鹦鹉引路,李氏由谢玲珑、李湘挽着胳膊,耳边听着孙媳妇吕青青跟李秦的说话声,思绪飞飘。

六人到了大殿没坐多久,贺栋父子带着贺莹、贺晶就来了。

五岁的贺莹梳着包子头,肌肤粉白,眉眼随了贺知清,是个小美人胚子,已读了两年书的她很是聪慧,性子随了吕青青,温柔内秀文静。她带着只有两岁的妹妹向众人行礼之后,垂手站在了李氏的身后。

贺晶是个天生好动的孩子,直接奔向了谢玲珑,如同往常那般仰着小脸,甜糯的小声音,道:“干娘,我和姐姐好想您哦。”

“晶妹子是想干娘,还是想干娘带得好吃的?”谢玲珑笑着抱起贺晶坐到腿上。

“都想哦。”贺晶往谢玲珑怀里钻撒娇。

谢玲珑招手叫过贺莹,道:“莹妹子觉得乌城好玩吗?”

贺莹伸手搂着谢玲珑手臂,亲昵道:“干娘,这里比长安凉爽,而且还能天天看到外公、外婆、舅舅,蛮好玩的。”

李秦特意将贺府与吕府安排相邻,两府只有一城墙之隔,串门说话十分方便。

和泉坐着喝茶,目不转睛瞧着两个小小娘依偎在谢玲珑身边,想象着后年谢玲珑就能怀他[奇`书`网`整.理'提.供]的孩子,到了大后年,他们夫妻终于能有自己的小小郎、小小娘,那是多么幸福美好的事。

李秦从怀里取出一个灵檀香红漆小木盒,朝贺莹道:“莹莹,你可曾听说过象棋?”

贺莹是个棋迷,目光被吸引过去,疑惑道:“太子哥哥,象棋是什么?”

李秦微笑道:“象棋共有三十二棋子,两人对弈,比五子棋难下多了,是俺小婶娘昨个做出来的,只教给了俺和俺妹,俺今个赶紧过来拿给你瞧瞧,你这么聪明,要不要学?”

贺莹高兴的点点头走过来,李秦打开木盒,就在旁边的几桌上摆开,耐心讲了三遍。

贺莹美目流转,伸手拉着李秦衣袖,道:“太子哥哥,我跟你下一局。”

李秦伸手刮了贺莹鼻梁一下,笑道:“俺让你一个卒子、一个马。”

两人就在大厅下起了棋,李湘站在贺莹身后,贺栋站在李秦身后,出谋划策。和泉跟贺知清聊着国事。

贺知清官职太子中舍人,是李秦心腹,对李秦的品性十分了解。贺栋来乌城一个月,所见所闻,参加同僚之间的酒宴,无不夸赞李秦。祖孙俩都心喜平唐帝国能有李秦这样的储君。

李氏、吕青青带着谢玲珑到府里各处转转,边走边说话,两只灵鹦鹉相陪左右,不时说几句俏皮话,惹得三女笑声连连。

前两回谢玲珑来得匆忙,坐坐留下灵物吃食便离开,这次时间充裕,能够散步四处瞧瞧。

谢玲珑瞧到一个月亮门,想着应是花园的入口,便走了进去,里面竟是一片开阔萧条的平地,惊诧道:“这里是花园吗?”

吕青青解释道:“我们搬进来时,里头名贵的花树都被挖走了,杂草横生,我跟奶奶商量着明年开春种花,就叫下人把地都平了。”

谢玲珑道:“哪用得着明年种花,现在我就让小白给你家弄个漂亮的花园出来。”

吕青青摇头道:“珑妹子,你已经在长安给我们弄出个灵花园,这回到了乌城又弄一个……”

李氏也是一个劲的不赞成,道:“这座花园可比长安家里的大三倍,珑妹子,这可使不得。”

谢玲珑假装嗔怪道:“你们还真是见外,见了好几次都不曾跟我提此事。我明个就离开乌城,我给你们弄了灵花园,回头你们看着这园子就想到我。”

吕青青听了后面两句,忍不住眼睛就红了,李氏也是脸扭到一边去。

两只灵鹦鹉极会看眼色,竟是怪声怪调唱起了生日快乐的歌,李氏指着它们笑道:“没有人过寿诞,你们又乱唱。”

谢玲珑给了两只大鹦鹉两只灵果做为奖励,见吕青青转过身去抹了泪,轻轻拍拍她的背,听她竟是哽咽哭了,道:“羞不羞,都是两个细妹子的娘了,还哭呢?”

李氏劝慰道:“明年十月彬伢子大婚,咱们都得回长安,不就见到了珑妹子。”

吕青青点点头。这么多年她跟谢玲珑一直住在同一个城府,经常见面,无话不谈,情同亲姐妹。她大婚之后,跟两个弟弟的走动的都没有跟谢玲珑的多。此次两人一下子分隔一万多里,自是心情难过。

谢玲珑心里不好受,表面上神情自若。

她叫小白在花园中间弄出直径十五丈深两丈的深坑,往里面注满灵水,放进九十九朵盛开的灵荷花,九十九条灵彩鲤,灵水荡漾,粉、红、白色荷花如同美貌少女在灵水里翩翩起舞。

她以灵莲小池为界,从空间里取出九百九十九株灵花,叫小白按着品种分开植种在灵莲小池的左边,形成九个花圃区,花圃之间留出空地,回头叫府里的奴仆铺上鹅卵石,形成散发行走的路。

她从空间取出十八株三百年的灵果树,分别是三株灵桔、三株灵香蕉、三株灵荔枝、三株灵芒果、三株灵桃、三株灵枣,叫小白植到灵莲小池的右边,特意留出空地,修建两座供人歇座观池的亭子。

她将两只灵白鹤、两对灵鸳鸯放在灵池,四只灵猴放于灵果树林。

府里的两只灵鹦鹉欢喜飞向灵白鹤,跟它们在池面上飞翔嬉戏。

谢玲珑给吕青青陪嫁的灵兽,吕青青给了吕府、两个弟弟几只,长安留了两只守宅,其余的都在隐匿在府里,防备心存谋反的突厥人有不轨行为。

吕青青与李氏跟在谢玲珑身后亲眼目睹,惊喜交集,感激不尽,叫奴婢将贺栋等人请来观看。

贺栋激动的到处转了一圈,惊诧道:“珑妹子,乌城里除了镇北王府,就是我们府里的有灵花园,你这礼可送得太重!”

谢玲珑微笑道:“干外公,乌城四季能赏到花、吃到的新鲜水果都少。莹妹子、晶妹子最喜欢头戴灵花、吃灵果,这座花园是我这个干娘送给她们的礼物。”

贺栋瞄了一眼背着贺莹飞上灵树摘灵果的李秦,语速放慢,道:“哦,原来你是送给两个细妹子,没有其他的意思。”

谢玲珑目光坦然,真诚的道:“我只想着两个干女儿在乌城的日子过得如意愉悦些,别无它意。干外公,您与干外婆年岁已高,要多保重身体。那十八棵灵果树结得灵果,吃过一荐,只要用灵水浇溉,很快就会开花结出新果,您们别不舍得吃。”

贺栋今年已七十二岁,比何屠夫还要大,长食灵物,身体硬朗的如同四、五十岁的人,为了长生,他还跟李氏学了李家入门内功,每天就算再忙碌,也要抽空练半个时辰。

李氏今年七十岁,在潭州时食灵物治好了多年的胃病,在鬼门关溜了一圈回来了,身体恢复康健,开始恢复练功,如今白发变墨发,生了新牙,气色红润,动作灵敏,像五十岁妇人。

此次他们从长安迁到乌城,跟谢玲珑相隔万里之遥,自是不能向从前那般顿顿吃灵食、每日用灵水沐浴。

谢玲珑担忧他们离了灵物,迅速衰老,特意将府里仓库放满灵物,还在花园植了灵果树。

贺栋无比感激,动容道:“珑妹子你放心,我与你干外婆都好好活着,等北方局势稳了,我们就回到长安。”

夜色已深,众人出府要返回王府,贺家人全部出来相送。

谢玲珑见吕青青又在抹泪,搂着她在耳边道:“你好好的养身子,一顿不差的吃灵米,每天都吃一个灵果,明年准能给姐夫生个大胖细伢子。”

吕青青点点头。她一连两胎都是女儿,在长安不晓得被多少贵妇人取笑过,生儿子的事成了她的心病。

灵马车远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贺家人去了大厅,吕青青叫奴婢把犯困的贺莹姐妹带去睡觉。

李氏坐下朝贺栋、吕青青嗔怪道:“你们竟是都瞒着我与清伢子?”

贺知清疑惑道:“什么事?”

李氏挥手摒退了所有下人。

吕青青走至李氏跟前,跪下低着头道:“奶奶,您要怪就怪孙媳妇,不关爷爷的事。”

李氏双手扶起吕青青,对于这个孙媳妇,是十二分的满意,道:“你不说自有你的道理。你是怕我知道会反对,暗中将莹妹子的亲事给定了?”

吕青青羞愧的脸通红。

贺知清伸手拉过吕青青问后得知李秦有意立贺莹为太子妃,震惊的目瞪口呆。他在李秦身边呆了半年,每天都要见面,从未听李秦提过此事。不过,他细细一想,李秦一直将他当成长辈来看,便是他做错事了,也从未训斥过,对他比别的官员宽厚许多。

贺栋挥手道:“你们祖孙莫怪青妹子,这是我的意思。此事关系重大,少一个知道,莹妹子就少一份危险。”

“你们看这乌城一片详和,却是不知泉王到的这些天,调动密卫在乌城抓了近千名意图谋反的突厥人。”

“如今人人都盯着太子殿下,突厥贵族纷纷想将女儿嫁给他做太子妃、侧妃,若是得知莹妹子将是太子妃,定会千方百计联络到谋反的突厥人,从而害莹妹子。”

贺知清面色凝重。李氏想透贺栋的话,伸手抚着胸口。

乌城有百姓三十余万,平唐人不到一万人,悬殊的人口比例,使得突厥余孽蠢蠢欲动想要制造祸事,趁乱谋反夺回政权。

乌城是北方最大的城府,城外有两万李家军长年驻守,尚且如此,北方别的城府更是危机暗伏。

在这时候,年仅五岁的贺莹要是被封为太子妃,不但是她,便连整个贺家都成了突厥余孽攻击的靶子。

贺栋继续道:“我刚才以为珑妹子会趁着送灵花园,提出太子殿下与莹妹子的亲事,给我们打招呼莫将莹妹子许配出去。”

吕青青道:“爷爷,我也是这般以为。”

贺栋道:“岂料珑妹子心善,真心疼爱莹妹子,不想莹妹子受半点委屈,也不想置咱们家于险境,绝口不提亲事。”

在场的三人均是点头。

贺栋道:“咱们家祖训不能与关系繁杂的家族结亲,太子殿下虽出自庞大的皇族宗室,但他由珑妹子带大,视珑妹子为生母、泉王为生父。冲着珑妹子、泉王这样的亲家,我愿意结下这门亲事。”

李氏望着仍在思索的贺知清,道:“你这个家主都放话了,我们听从就是。”

且说谢玲珑夫妻、李秦兄妹刚上了灵马车,李秦便跪下向谢玲珑磕头,红着脸道:“多谢小婶娘为俺的亲事操心。”

李秦的山东从小到大都未变,连说突厥话都带着山东口音。他以前一直自称为“俺”,从那次殿试替天子点十七名一甲进士起,改自称为“小王”,如今只对亲朋好友时才自称为“俺”。

谢玲珑双手扶起李秦,让他坐在身边,道:“我可是什么都未提。莹妹子年龄小,你若真心喜欢她,就诚心诚意只对她一个细妹子好,耐心等上她五年,那时她十岁,我再向你青姨提亲。”

李秦镇重道:“小婶娘请放心,俺会像当年小叔叔待你一样,一心一意等得莹莹长大。”

和泉轻哼一声,哪是他等谢玲珑,而是颠倒过来。此时和泉若不是瞧着李秦是储君、未来的皇帝,早就训斥他没大没小,心里暗将他和谢玲珑当榜样就得了,竟还说了出来。

李秦说起了刚才下象棋时,想出一个向突厥人推广平唐字的方法,就是在冬季农闲时让各镇、村举行象棋比试,象棋上写的是平唐字,突厥人学象棋的同时就学会了这些字。

和泉摇头道:“此法倒是不错,只有象棋的平唐字只有几个太少。”

谢玲珑美目流转道:“要想字多,那很好办,有一种棋叫军旗,字比象棋多,比象棋易学。”

四人兴致勃勃回到王府直奔书房。

李湘负责研墨。谢玲珑在纸上画出棋盘,将军棋的棋子名称一个个写出来,临时将棋子的名改了。

司令改成“一品元帅”,军长改成“辅国大将军”,师长改成“骁勇将军”,旅长改成“前锋将军”,团长改成“四品护军”,营长改成“上轻军都尉”,连长改成“轻车都尉”,排长改成“飞骑尉”,工兵改成“亲兵”,地雷改成“火流弹”。唯一不用改的就是军旗。

和泉念完棋子的名字,道:“前突厥**官官职与平唐不同,军棋上的军官官职没有相对应的突厥语,用平唐语雕刻在棋子上面推广,寓教于乐,突厥人学会这上面的字,也对平唐语、文化有了兴趣,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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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女皇跪拜长辈珑泉谋战船

24,第四卷一品王妃24女皇跪拜长辈珑泉谋战船

谢玲珑从空间里取出灵石精、灵木,小白用法术把灵石精做成军棋棋子,灵木做成旗盘。军棋做好后,谢玲珑讲述下棋规则,第一盘就由她与和泉下做示范,第二盘李秦兄妹对弈。

和泉下了几局,道:“象棋内含兵法,军棋不如象棋深奥,不过这样浅显易懂,突厥人才学得快。”

李秦道:“小叔叔、小婶婶,两棋一起推广,每年冬季农闲时举行平唐双棋比试,前五名者有银钱奖励,如何?”

谢玲珑赞同道:“好。突厥人每年春季有个那达慕大会,咱们端午弄龙舟比赛、冬季弄双棋比试。”

和泉柔声道:“珑珑,那达慕大会还有你想出来的拔河比赛,每队突厥、平唐人各一半人数。”

深夜里镇北王府的一间宫殿灯火通明,时不时传出四人的说笑,不知不觉过了子时,四人下军棋有些意犹未尽。

李秦收了棋子,请着三人去歇息。将要分别再见不知是何时,年少的太子对于三人满腔不舍之情,忍不住望着夜空长叹一声。

次日福乐庄、四大千年世家族人、五百御林军辞别李秦、明王夫妻,骑上灵白雕向东罗马帝国飞去。

谢平泰得了个正七品上太子詹事司直的官职,负责管理太子身边的杂事、杂人,半月后才任职,就跟着众人前去帝国看大哥谢平安。

米照丽留在王府,等白丽产女之后直接返回长安。

乌城至东罗马帝国五千里,平唐与东罗马两国交界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沙漠,里面有几十个部落。

众人头一晚在一个名叫月亮的部落借宿,部落头领带着部落所有的人热情招待,夜里办了一个盛大的篝火宴会,只是中间头领的正妻竟提出将三个还算漂亮的女儿送给和泉、谢奇阳、何屠夫做妾,惹得众人生气破坏了好心情。

明月当空,山脚下部落的几百间木屋油灯熄灭,天地之间一片静寂,只听见不远处河流潺潺而流、野兽觅食的声音。

夜风寒凉,这里的气候已经进入了秋季,昼夜温差很大。和泉揽着谢玲珑的香肩顺着河流往下走散步,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些部落的人都很野蛮不知礼,珑珑莫生气。”

谢玲珑柔声道:“我没有生气。他们野蛮是因为落后。我今个留意了一下,整个部落没有五十岁以上的人,可见这里环境恶劣,人的寿命短暂。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那个头领妻子为了三个女儿走出部落过上好日子,才有了那样的想法。”

和泉道:“珑珑的想法与众不同,说得也是实在话。他们这样在两国交界的部落,不愿意屈服任何国家,就在夹缝里谋取生存,以山为家,过得很苦,消息闭塞,一代不如一代。”

谢玲珑低声道:“有了他们和千里的山脉,平唐与东罗马才能平安无事的做邻居。”

“珑珑的小脑袋是怎么生的?”和泉伸手托起谢玲珑的下巴,深情吻上红润甜美的樱唇。

次日艳阳高照,众人骑着灵白雕在部落所有人的欢呼声中飞入云霄,半个时辰后进入东罗马帝国境地的沙漠,一个时辰后到达第一个城府,见到了无数座建筑风格与平唐、突厥截然不同的房屋,就连城墙的材质都是不同,而在此等待的狄乌公爵及剑圣卡罗激动无比飞上去跟福乐庄众男挨个拥抱,表示最热情的欢迎。

众人已是迫不及待要见到谢平安,狄乌、卡罗理解他们的心情,立刻骑上灵白雕前面引路,沿途飞过十二座城府、无数河流山峦,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帝都。

卡罗带着和原主持、百名僧人直接去了新建半年的平唐寺。

狄乌将众人带到郊外的一个古老的庄园,也就是谢平安、海琳娜暂时的居所。

庄园外围百亩地里植着挂满紫色葡萄、生着绿叶的葡萄树,这些葡萄树的种子是谢平安去年写信向谢玲珑要来的,今年开春种上,如今是结头一茬果实,紫绿相夹看着喜人。

庄园四周驻守着皇宫全副武装的侍卫,天上两只灵黑雕低空飞翔巡视,园里的建筑都是用大白石砌成,厚重古朴大气感十足,处处透着帝国悠久的历史。

众人被迎入了高达五丈面积三百平米铺着手工奢华地毯的大厅。

很快,艳美高高贵海琳娜头戴金冠、身着紫色长衣浅青色长裤、足踏金丝矮靴,与穿着平唐款式白色衣裤高大英俊的谢平安并肩走进来,他们的身后跟着十二名奴仆,无处不彰显皇室的威严。

谢平安与两年前大不相同,身材高大挺拔,五观长开了,国字脸、剑眉、大眼、直鼻、朱唇、方耳,容貌英俊,只有三分像谢奇阳,气质硬朗,竟点像李自原,沉着稳重,不怒而威。

何七雪等人唤道:“我的安伢子!”“安伢子,你过得可好?”“安伢子变得外婆都认不出来了。”“哥哥!”“平安叔叔!”

谢平安一把抱起了谢平福高高扬起,重重在小弟的肉嘟嘟可爱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他离开长安时,谢平福才一岁,如今已长到三岁。

谢平泰、谢平健挤过来兴奋大声叫着“哥哥!”,谢平安腾出一手拥抱他们,笑道:“泰伢子在乌城中了探花!健伢子,你也要努力。”

谢奇阳瞧着四个儿子亲呢无间,很是欣慰,只是谢平康未来,不然一女五子齐了,就是大团圆。

谢玲珑见大弟蜕变不少,身上隐藏着淡淡的煞气,心里能想象出前年他、明王、李万清带着御林军在东罗马内战浴血奋战的激烈情景。前年他只有十岁,而和泉从军时已是十四岁。

谢玲珑想到这里,望着谢平安的目光里全是疼惜,之前对他埋怨降低不少。只要他平安的活着,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无论远在何地,就算几年不能回一趟家,她也接受了。

小白凑热闹的奔到谢平安脚下嗅嗅,惊诧道:玲珑姐姐,平安哥哥身体里竟然有了那种磅礴奇异的气体,他已真正成为东罗马帝国皇室的人。

谢玲珑问道:小白,你看平安跟海琳娜圆房没有?

小白摇摇猫脑袋,道:没有啊。海姐姐还是纯阴之体,她身上的磅礴之气十分浓郁,比小秦儿的都浓。

谢玲珑松了一口气。五个弟弟当中,谢玲珑对谢平安费的心血最多,他未经爹娘同意就跟海琳娜大婚,又定居东罗马帝国,已让她很是失望。她在信里要求大弟必须满了十六岁气血长足了,才能跟海琳娜圆房,大弟做到这点,说明还是听她的话,自控能力强。

亲人相见均是喜极而泣,众人哭过一番,长安何家的长辈被海琳娜请了上座,她与谢平安跪下磕头行礼,这是补了大婚时漏掉的最重要的大礼。

海琳娜对于谢家人,特别是对于谢玲珑,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谢意。在那艰难的时期,谢家人对于她、东罗马帝国全力的帮助,这份恩情永生难忘。

谢平安拉着海琳娜非要向谢玲珑、和泉磕头行礼。谢平安目光敬畏,道:“长姐如母,姐姐、姐夫当受我们夫妻一拜。”

海琳娜满脸愧疚的道:“平安是长子,却因为我未能远离平唐万里,未做到长子应做的事。倒是姐姐出嫁了还管着家里的事。我们夫妻对家里欠的太多。唉,我们只有一拜才能表达心里对姐姐、姐夫的感激。”

谢玲珑与和泉便坐下受了小夫妻的磕头大礼。

谢玲珑扶起海琳娜,说起这个大弟媳妇,除去前年东罗马帝国突发内乱使得谢平安留在了这里外,其余的都很满意,道:“许多夫妻能够患难,却不能享受富贵。你们磕了头,我送你们八个字,夫妻同心,彼此不疑。”

海琳娜与谢平安相视对望,将这八字铭记于心。

厅内外站着许多东罗马宫人,亲眼目睹尊贵无比的女皇竟向亲王在平唐的亲人跪拜行礼,心里均是震憾,望向这些平唐人更加的尊敬畏惧。

这件事传出去,令一些想要找福乐庄众人生事的东罗马贵族打消了念头,不想因此得罪了女皇。他们暗恋过海琳娜,有几个人还发誓为她独身,永远做她的守护骑士。

众人稍坐片刻,就有宫女步伐匆匆拿着大臣写的两本奏折进来呈给海琳娜。

众人瞧见海琳娜脸色倏变,猜到出了大事,请她前去处理国事。海琳娜向众人声称抱歉,离开去处理事情。

小白将看到的奏折上的内容禀报谢玲珑,原来是东罗马帝国发生大海啸,沿海的二十几个村子被淹,死了三百余名百姓。

谢平安曾在信里给谢玲珑说过,他负责管理帝国的经济、外事、突发事件。海啸灾情属于突发事件,归谢平安负责,海琳娜想让谢平安多陪着亲人,就替他去处理此事。

谢玲珑心道:国大事多,东罗马疆土只比平唐小一点,拥有海洋、江河、平原、山脉,地理自然灾害少不了。海琳娜是女皇,可是登基时间短,又是年少,国家刚经过内乱,连皇宫都被烧焚,她现在努力要做的是收拢所有的权力、汇聚民心。

一会儿,海琳娜的哥哥奥路斯与李万清赶到。

奥路斯穿着紫色长袍黑衣长裤,佩带镶有宝石黑鲨鱼皮的矮剑,个子很高,猿背蜂腰,身材极好,走路稳健,一头细卷齐腰金发,白皙消瘦的脸上,额头饱满,红唇高鼻,用一条宽两寸的银带蒙着眼睛,气质沉稳,声音平和却透着威严,比实际的年龄显得成熟很多。

这位帝国少年皇帝在暴乱里被几位堂叔背叛,丢掉一双蓝色漂亮的眼睛,一身内功也散掉了七成,形同废人,就是如此也不屈服于任何人、任何势力。他自降为亲王,但东罗马帝国及各国的皇帝都无法忽视他。

奥路斯磁性的声音响起,竟能说一口流利的平唐语,真诚的笑道:“亲爱的平唐亲友,我终于等到了你们。我的心灵能看到你们都面带喜悦的笑容。欢迎你们来到东罗马,也就是我妹夫谢平安的第二个故乡。我要补充一句,我与李万清大师来晚的原因是他在给我的腰针灸,一天都不能停止的针灸。”

和泉道:“很荣幸见到您,我是平安的大姐夫李和泉,由我来为您介绍此次来的亲友。”

凡是谢平安的长辈,奥路斯均会用到东罗马帝国标准的鞠躬礼。如果是谢平安的同辈,奥路斯则会笑道:“很高兴认识您!”

奥路斯良好的教养,彬彬有礼,风度翩翩,走路不拄拐杖、不用人扶,话语充满了阳光自信,魅力十足。众人均暗想如果他的眼睛安然无恙,那将是多么完美无缺的男子,心里忍不住为他叹息。

李万清身着米白色长袍,面带微笑,猛看上去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可是细细一看,就觉得他仿佛与这大厅的一切合谐为一体,无所不在。

和泉惊喜交集,惊呼道:“恭喜师叔功力大涨,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谢玲珑激动的走上前,道:“大师,我已有两年没见到你了。”

李万清慈祥的笑道:“我很想念你。”

谢玲珑心里有许多感激李万清的话,可是到了嘴边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李万清目光宠溺,伸手摸摸谢玲珑的头发,道:“你我之间无需道谢。”

谢玲珑收回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如同十三年前在平安寺初前李万清时那般盈盈笑着。她跟他年龄相差八十岁,是知己忘年之交,她救过他、他的亲人的命,他愿意为她的亲人出生入死,这份情谊不比亲情、爱情少。

“哥哥。”李静泪眼汪汪跟李万清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众小上前跪下向他磕头请安。

四大千年世家的族长纷纷过来,目光尊敬的向李万清问候,他笑道:“我很好,就是时常怀念在福乐庄的逍遥日子。”

奥路斯礼貌的在一旁站立,耐心听着众人跟李万清相见激动欢喜的说话,等到适当时候,笑道:“亲友们,你们与大师相处的日子还多,不如先到房间歇息片刻,而后一起共进晚餐?”

众人愉快的接纳了奥路斯的建议,半个时辰之后在庄园金壁辉煌豪华的大饭厅用晚宴。

海琳娜、奥路斯兄妹,以及老熟人盖乌斯、狄乌、克弥尔、卡罗出席长桌晚宴,用东罗马帝国最美味的吃食、葡萄酒,热情的款待众人。

东罗马帝国的人不吃淡水鱼肉,但是喜吃海水鱼肉。晚宴当中有九道菜肴是以海鱼为食材。众人胃口大开,每人都吃了不少海鱼肉。

海琳娜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女皇的好心情能让庄园所有东罗马帝国的人都很愉悦,她蓝色海洋般的眼睛里有内容,让人一望就深深陷进去。谢平安跟她时常隔桌深情的对望,酝酿着小小的甜蜜。

次日早上谢平安陪同众人用早餐,婉转的道:“海有国事处理,今个未能给各位长辈请安,也不能陪着去游玩。”

平唐帝国的风俗,一家人住在一个府里,儿媳妇每日早晚都要向婆婆请安,还得侍候婆婆用饭。

谢奇阳也是怕何七雪心里不愉快,道:“海琳娜是一国之君,自是与寻常堂客不同。昨个她已经给咱们洗尘,今个她就得忙国事。”

何七雪轻轻点头。她自个的婆婆中年去世,她跟谢奇阳成亲之后,不用给任何长辈磕头敬茶请安。她不对海琳娜苛刻,是觉得为难了海琳娜,大儿子谢平安就会难过。

谢玲珑问道:“安伢子,海琳娜可是离开帝都去了海啸灾区?”

谢平安点点头,他知道方圆十里的事都蛮不过谢玲珑,而谢玲珑有此问也是为了向众人解释海琳娜不在的原因,便索性说出实情道:“帝国年年都有海啸,只是今年海啸灾情巨大,死了三百余人。本该由我前去赈灾,海叫我安心陪着大家。昨个她用过晚宴之后,带着卡罗、两位大臣赶去,最快也得明日返回。”

闻言,众人均是心里一紧,长安今年的雨灾死了不少人,闹得人心惶惶,李自原的脸阴了许多天,文武百官自危,东罗马帝国的海啸灾情死的人数更多,海琳娜的心情岂会好,但她在晚宴上面未流露出半分,始终笑对,让众人渡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谢玲珑道:“安伢子是东罗马的亲王、皇夫,出了如此大的灾情,他若是陪着咱们去竞技场游玩,会大大有损他的威望。”

东罗马帝国人的首要娱乐活动是观看竞技比赛,比赛的项目包括双轮马车赛、狩猎、摔交、斗兽、杂技和小丑表演等。

帝都的竞技场离庄园不远,是东罗马帝国最大的竞技场,拥有大小竞技场地七个,其中最大的场地能容纳四万人。

谢平安心里感动,道:“姐姐,平唐可没有竞技场,你们万里迢迢来一次,这里是必要去瞧瞧的。海特意嘱咐我,要我与奥路斯带你们去看最激烈的双轮马车赛。”

众人连忙摇头拒绝,便连最小的谢平福都极懂事的仰头道:“大哥,东罗马死了好多的百姓,我听到此事心里很难受,没有心情去看马车赛。以后有机会我再来东罗马,你带我去吧。”

和泉环视众人,问道:“今个改去平唐寺。可好?”

此行和泉的目的是观摩东罗马帝国的军队、研讨医术、巡视平唐寺。众人除去看望谢平安夫妻,就是游玩观光。

众人跟和原主持同行许多天,得知平唐寺是平唐帝国在东罗马帝国的建立的第一个寺院,兼有宣扬平唐文化的重任。

李静、四大千年家族族长、何屠夫均点头同意。众人就跟着谢平安乘灵马车出了庄园前往平唐寺。

庄园里许多宫人见到平空出现二十几辆灵马车,震惊的目瞪口呆,这跟基督教的大预言术一样的神奇。

灵马车队奔驰在宽阔的官道,行驶了许久,离开庄园七、八十里路,都不见到达目的地。众人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瞄瞄车外景色,竟是瞧到一望无际的麦田。

李万清跟坐在对面的谢玲珑、和泉解释道:“东罗马帝国送给陛下的国书上面只是同意佛、道教进入,未详细写下建寺的地点。基督教教皇便抓住这点,不允许佛教、道教建在帝都百里之内。佛教只有将平唐寺建到了英雄山脉主山脚下,道教建在英雄江畔,均离帝都很远,香客来回上次香很远。”

和泉冷哼道:“教皇倒是会钻空子。”

谢玲珑道:“基督教在东罗马帝国一教独尊千年,教皇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教皇对东罗马帝国忠心一片,也是令人敬佩。我听说基督教最神奇的就是大预言术,教皇失去一只手臂,还能施展吗?”

李万清低声道:“教皇已失去这个能力,但是外界的人都不知晓,他准备近日传位给教子。我看他选择在你来的时候做这件事,可能对你有所图谋。”

和泉瞪眼轻哼道:“珑珑已给了东罗马帝国无数的物资、财富。碗米养恩人,担米养仇人。教皇贪得无厌,珑珑你不要理会他。”

谢玲珑点头,道:“两大帝国是联盟关系,平唐不是东罗马的隶属国,两大帝国所有的事必须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之上。安伢子娶了海琳娜,彩礼已经给了。东罗马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也看他们能给予平唐什么。”

马车内只有三人,李万清问道:“小姐你在信里曾跟大少爷提到的那件东西,可是平唐想要的?”

谢玲珑道:“不错。这要等小泉子到了海边亲眼目睹东罗马的战船,我们跟姑奶奶商议过之后才能做决定。”

李万清试探的道:“小姐、姑爷,平唐可是要日后攻打日本国?”

和泉压低声音道:“大师,陛下、姑奶奶、干爹、我们夫妻、三大军队世家族长是均有此意。不过,平唐刚刚吞并突厥,民生要得到休养,北寒之地要平定,十年之内不易再战。”

日本国与突厥国秘密联盟百年,几任天皇均暗地里同意军队乔装成倭寇到平唐沿海村镇城府,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李万清青年、中年时代行走平唐沿海地区,不止一次亲眼目睹惨遭倭寇血洗的村子,最严重的一次是七十年前,四百余名倭寇竟是攻进了一个三千人的县,抢不光杀不光就放火烧光。

平唐沿海地区的百姓对日本国的恨意涛天,不亚于北寒之地的百姓对突厥国的恨意。

李万清喜怒不形于色,道:“甚好!这十年就用来建造战船,我一定会好好活着,到时登上属于平唐的日本岛。”

谢玲珑道:“东罗马帝国除去战船,就是毛织品、金银首饰手工制造比我们平唐强。手工制造我用银钱雇几个大师回平唐就行。战船是东罗马帝国的军事机密,我也能得到船的图纸,只是没有海琳娜与基督教皇批准,船匠不能出国。这些是昨晚安伢子告诉我的。”

平唐若拥有大型的战船,和泉将会实现吞并日本的愿望,谢玲珑还坐着战船跟他环流世界。

和泉道:“东罗马帝国的战船天下第一,他们的海军常年跟海盗作战,将海盗抢到的物资夺走变成军饷。我在北寒之地的战场时,秦伯伯不止一次给我提出,让我想办法弄回东罗马帝国的船匠,建造能抵挡海上巨风的战船。干爹也多次夸赞东罗马帝国的战船。珑珑,明个我就去观摩东罗马帝国的海军、战船。”

李万清激动道:“最大的海军港口离帝都不过五百里,不如明个都去观摩战船,再坐战船在海里航行半日。”

谢玲珑前世去过大海,今生还是头一回,小白更是从未去过,兴奋在三人跟前追尾巴团团转喵喵叫。

和泉见谢玲珑笑靥如花,心情跟着愉悦。

灵车队停在了山脚下,众人下了山,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直上半山腰二百个青石台阶,十几座灰白色巍峨高大的佛教建筑群,那就是平唐寺。

寺院的和谱主持带领六百名僧人、近千名穿着东罗马帝国服装的香客出来相迎。

走在最前面的除去昨日跟众人一起到的和原与六位长老,竟还有几个着深蓝色道袍的道士,其中一名英俊飘逸、如同谪仙的男子激动的朝谢玲珑用力挥右臂,高声道:“玲珑供奉,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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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万里他乡遇故人玲珑婉拒修堤

25,第四卷一品王妃25万里他乡遇故人玲珑婉拒修堤

“慕容观主,别来无恙!”和泉挡在了谢玲珑的前面,冷眼瞧着满面笑容惊喜的白云观观主慕容齐云。

和泉早就从密卫的谍报里得知,五月下旬慕容齐云带着五百名道士、道姑从洛阳出发前往东罗马帝国,所以在平唐寺见到他并不感到惊讶。

慕容齐云脸上笑容依旧灿烂,甚至亲热的拍拍了和泉的肩膀,道:“万里他乡遇故知,此乃人生一大喜事。和泉护法,今个我是来拜访和原主持,竟未料到见到了你们,哈哈!”

和泉面色缓和许多。慕容齐云与几位道士识趣的站在离谢玲珑半丈远。

谢玲珑跟众僧见过之后,与和泉并肩往寺院里走,向走在后面的慕容齐云问道:“观主,你们何时抵达此地。”

慕容齐云语气里带着幽怨,高声道:“我们骑的是普通的马匹,脚程一日八百里,五月二十三自观里出发,前日才到达帝都,只比你们早到了一天!”

谢玲珑道:“怎么走了这么久?”

慕容齐云郁闷道:“夏季汛期发洪水,几个国家的桥被淹了,还有一个国家发生地龙,道路塌毁,我们只有绕道走,这就耽误十几日。”

谢平福伸手拉谢奇阳的衣袖,小声笑道:“爹爹,咱们有灵马、灵骆驼、灵白雕。”

李静跟江氏低声道:“咱们此行若是跟着慕容观主走,只怕老骨头都得累散架。”

江氏深以为然,点头道:“骑马得受风吹日晒淋雨,那不是游玩,那是遭罪。咱们坐在灵马车里头舒适的能打牌,这才是出游。”

慕容齐云见谢玲珑没有吭声,赶紧快步跨上四个台阶,猛的感受到和泉狠厉警告的目光,步伐放慢仍跟在后面,道:“玲珑供奉,我只是说实情,丝毫没有向你讨要灵马的心思。”

和原主持与六位长老听到此话,纷纷笑了。

谢玲珑问道:“慕容观主,你们的平唐观建在哪里,可曾建好?”

慕容齐云道:“平唐观就在离此地不到八里的江畔,刚打下地基,明年开春就能建成。我将要在此呆到明年夏季。”

平唐寺于今年春季建成,整整比平唐观早建了一年。这都是因为李万清早一步传递消息,佛教的僧人又有谢玲珑提供的三百只灵黑雕做为坐骑、谢平安这位三等供奉的大力帮助。

众人轻快的登上二百个台阶,看到平唐寺十二座高大建筑的全貌,内心除去小小的震憾,更多的是欣喜。

和谱主持兴致勃勃道:“本寺设有七座大殿,分别供奉着释迦牟尼、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日光菩萨、月光菩萨、大势至菩萨佛像。”

“那是藏经阁、练武堂、医药堂、听经殿、舍利塔。医药堂后面就是香房、饭堂、会客院、杂库。此处地势开阔,还有不少空地,等几年香客、信徒达到万人以上,就会增建佛殿。”

“本寺奠基及建成开光两日,平安供奉请来了海琳娜施主造势。”

那些香客、信徒是来听《西游记》,竟是见到了闻名天下的军神和泉、玉女谢玲珑,特别激动,寺里的僧人请他们回听经殿继续听,他们一路赞美和泉夫妻。

谢玲珑觉得今日跟香客相见算是有缘,嘱咐和谱主持等她走后,给香客每人送一斤灵荔枝、两斤灵面,信徒每人送两斤灵芒果、两斤灵荔枝、五斤灵面。

和谱主持大喜替香客信徒们谢过。

众人去了七座大殿烧香磕头之后,跟着和谱主持到了后面一座院子的大厅。慕容齐云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和泉、谢玲珑的对面。

和谱主持与两位师叔辈份的老僧跟众人详细的介绍平唐寺的情况及形势。

原来,平唐寺距帝都一百一十二里,但是距人口二十万的大英雄城不到二十里,周边有许多的村子,住着近三万农民。

年前,平唐寺的医武僧在帝都救治了数千百姓,建寺之后,不讲枯燥无味的佛经,只说生动有趣的《西游记》,先后有十万人次到寺院游玩听《西游记》,拥有五千多名香客,其中信徒三百多名,供奉三名。

万事开头难,佛教凭着义诊在帝都、大英雄城得到了很好的口碑,在百姓当中打下了一定的基础,日后只要坚持下去,就能良好的发展壮大香客、信徒的队伍。

教皇引进道教的目的是为了遏制佛教的发展,万万没料到,佛、道两教的领头人,和原主持与慕容齐云观主在平唐攻打突厥的战争时期,已有了共识,均认为佛道出平唐本是一家人,对外时要团结一致。

平唐寺主持与平唐观观主十分默契,寺与观的选址不同,严禁僧人、道士互相抹黑。

平唐观观主已开始让道士、道姑用卜卦来吸引百姓,宣扬道教。

须知基督教最厉害的就是大预言术,卜卦的功效与大预言术有相似之处,而且能随时随地对任何人进行卜卦,不像大预言术,每回施展都得由教皇带领六位大主教消耗两个时辰,施展的对象还是极少数的皇室、贵族的人。

教皇得知道此事,引起道教没有起到遏制佛教的作用,反而令基督教的大预言术独一无二的特征受到质疑,降低了神圣性,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悔无比。

和谱跟两位老僧性子均是乐观活泼、坚忍不拔的性子,越是逆境心态越淡然稳定,不然也不会被和原主持点名派到异国来建寺。

他们三个不避讳慕容齐云,绘声绘色的模仿前日教皇脸红脖子粗在江边跟两个正在村民们占卜的道士理论。

众人直听得捧腹大笑。

慕容齐云笑过之后,道:“我昨个已见到教皇,他跟我说话极不客气,那几个大主教更是用鼻孔看人,我想着初到帝都,人生地不熟,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和谱到了帝都之后受基督教的打压和气比慕容齐云多百倍,劝慰道:“观主,道教道观未建成,只打了个地基,短短几天凭着卜卦就吸引了近百名香客,教皇自是又急又气。你大度些就对了。”

谢玲珑跟和泉四目对望,会心一笑。心道:教皇提前退位,兴许也是愧疚引进了道教。

众人在寺院的饭堂用过灵斋饭,登上七层舍利塔眺望到数里外的英雄江。

慕容齐云带着几位道士一路跟着,寻着机会就跟谢玲珑搭腔,手指英雄江激动道:“玲珑供奉,您瞧江畔那边白色就是平唐观所在之地。”

和泉揽着谢玲珑的香肩,扭头冷声道:“慕容齐云,灵果、灵茶、灵斋饭你都吃了,怎地还不走?”

慕容齐云微笑道:“不瞒你说,我还真是有事找玲珑供奉商议,本想明个去皇宫再说。”

和泉挥袖不耐烦道:“啰嗦,你还去什么皇宫,在此说了就走!”

慕容齐云道:“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

和泉瞪眼道:“说不清楚那就莫说了,要不你跟我说!”

慕容齐云微笑道:“你若真能做得了主,我早就跟你说了。”

和泉挑眉道:“珑珑的事,我件件都能做主。”

谢玲珑道:“不错,我与小泉子是夫妻,他能做得我的主。观主,你直言无妨。”

慕容齐云旁边的一名老道士皮笑肉不笑道:“泉王,此事还牵扯到你的老丈人谢开国侯,你能做得他的主?”

谢玲珑不由得镇重起来,问道:“到底是何事,怎地还跟我爹爹相关?”

众人在舍利塔第六层楼梯,将七层几人的说话声听得清楚。

和原主持快步走至,道:“观主提议白云观与我寺各出一些香火银钱,由请谢施主牵头治理黄河水患。谢施主曾经治理过湘江,经验丰富。观主想请玲珑供奉说服谢施主治理黄河水患。”

谢玲珑正在沉思之中,和泉便问道:“慕容齐云,这就是你所说三言两语也说不清的事?”

慕容齐云收起笑容,肃声道:“事是如此,但还有许多细节要讲。”

何屠夫大步流星行至,激动道:“黄河年年水患,千百年来都是河南道百姓受灾。观主你请讲,我们都听着。”

慕容齐云向何屠夫轻点头,依旧盯着谢玲珑与和泉,道:“我们道教一直想治理黄河,曾经三回捐给朝廷银钱,累积达到三千二百万两,可是银钱花了,黄河依旧垮堤。此次我们不想将银钱捐给朝廷,想跟护国寺联合,以佛道教的名义去修。”

几位道士一脸的愤然,在一旁嘀咕道:“我们白云观并不吝啬。”“每次捐出银钱,还不落好。”

谢玲珑是头一回听到此事,细想起来道教能存在千年,必是有一定的道理。

慕容齐云提高声音道:“白云观愿在治理黄河的这些年,每年将观里的一成香火银钱捐出来。去年白云观全年的香火钱是七千万两银钱,一成就是七百万两。若是黄河河堤修上十年,白云观便捐十年,七千万两,若是修二十年,便捐二十年。”

“好!”和泉第一个鼓掌,只是掌声一落,道:“观主说得好,只是观主寻错了人,此事不应找本王内子与爹爹。黄河泛滥之处均是洛阳何家的势力范围,观主应去找洛阳何家的族长。”

何屠夫点点头,道:“白云观捐银钱治理黄河是好事,只是此事得想个万全之策,让河南道的那些世家不要暗中使坏。”

谢奇阳扶着江氏踏着刷着桐油防火的木板楼梯上了第七层,根本不往几人跟前凑,而是直接去了七层的另一面观看远眺景色。

他治理湘江时,湖南道的都督是吕方正,贺栋也给予他极大的支持。他在陕西道修水库,李自原赐了一把尚方宝剑,李静、明王等人都是强大的后盾。

他是一心为民,但也得在能干可以干的情况下去治理水患,若是自不量力逞强去治理黄河,遭到洛阳何家的人陷害,搞不好他的性命丢了,把长安何家的名誉也毁掉。

慕容齐云脸色微变,道:“玲珑供奉,您的意思呢?”

谢玲珑飞快的瞟了和原主持一眼,见他垂下的右手在袖口外轻轻摇摆,当下心里明了,道:“观主,您从洛阳来时是五月,你还不知晓,五月中旬长安七水发生大洪灾,我爹爹已接陛下口谕,要在这几年的冬季挖长安七水河漕。”

慕容齐云与几位道士均是一脸震惊。

李静清亮的声音响起,道:“长安七水洪灾,溺死百姓二百余人,倒塌房屋千余间。陛下震怒,皇族宗室、勋贵捐银钱七百余万两,谢开国伯受皇命治理七水,要保长安汛期平安。”

慕容齐云长叹一声,道:“玲珑供奉,此事过几年再议,可好。”

谢玲珑正容道:“黄河年年都遭受洪灾,白云观年年都被淹,道教教徒几百万,河南道就有十几万人,观主愿意每年拿出七百万两银钱,完全可以用道教的名义召集教徒、百姓治理黄河,无需再等几年。”

慕容齐云目光有些迷茫,道:“在下明年春季返回平唐再好好寻思此事。”

谢玲珑心里敬佩慕容齐云有魄力,成为道教第一个主动跟佛教合作的观主,而且这是治理黄河利于百姓的大好事,忍不住进言提醒道:“观主,为何要在明年春季呢?平唐才是道教立教的根本,东罗马帝国不过是一个分部而已,观主莫要本未倒置。”

慕容齐云目光倏地清亮,道:“受教了。告辞!”

几名道士心里都不赞成道教跟佛教联合起来治理黄河,想让道教独占了这份大功劳流芳千古。

他们听到谢玲珑婉言拒绝,心里均是大喜,跟着慕容齐云下楼梯,激动道:“观主,咱们若明个启程,八月底能到洛阳,正好九月将此事宣扬出去,十月修黄河河堤。”

“观主,咱们道教若是治理好了黄河水患,功能无量,名垂千古!”

“观主,玲珑供奉真是仙女心肠,说得话句句在理。”

慕容齐云带着众道士未走出寺院,就被和松长老、谢平泰、谢平健、谢平福叫住了。

和松长老问道:“观主,请问你此次从洛阳来东罗马,一共带了多少人?”

慕容齐云狐疑道:“我们一行四十七人。”

和松长老大声道:“主持师兄说多谢观主治理黄河不忘记护国寺,此次佛道教未能合作,很是遗憾。护国寺特意送给白云观二十三匹灵马,祝两教友谊长存。”

慕容齐云跟几位道士惊喜交集。谢家三小飞快的跑下台阶牵来二十三匹灵马,在每匹灵马耳边嘱咐几句,灵马如人般乖巧的点头。

此时,众位道士瞅着谢家三小,觉得无比的顺眼,比那洛阳何家的公子强上许多倍。

慕容齐云得了灵马欢喜的走之后,谢玲珑这就放开来,当即送给寺院九种九十九株三百年的灵果树、九十九只灵兽、九百九十九株灵花,给僧人每人留下用灵棉制成四季的僧服八套,象棋、军棋的制作方法,又将寺院建在山半腰山洞偌大的粮仓添满灵粮。

平唐寺菩萨灵显赐灵物一事传开,引来了许多的香客、信徒。

和谱主持在每年九月十九观世音菩萨生日,从信徒当中选一名东罗马女子当玉女,给香客发放用灵面、灵枣做的素糕以及黄豆制成的豆腐干。医武僧每季度都要免费义诊一次,不分富贵贫贱给东罗马人治病。寺院每年冬季农闲时都会宣讲《西游记》,举行象棋、军棋比试。久而久之,佛教慢慢传播开去,昌盛繁华的平唐帝国也成为香客、信徒向往的地方。

平唐观未建成时,就凭着卜卦吸引来了附近的村民,甚至一些贵族也乔装成农民来卜卦问命运吉凶。

平唐观建成之后,每月每旬的第五日定为卜卦日。观主带着二十名精通卜卦术的道士、道姑,只收取极少的铜币就给东罗马人卜卦,在那日还有道士、道姑表演剑术及小法术,场面虽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十分热闹,人气很足。

一些道士、道姑呆久了,竟是耐不住寂寞,跟当地的村民结为夫妻还俗做了东罗马帝国人,生下东西方血脉结合的小孩子。他们为了多赚银钱养家糊口,仍是穿着道袍结伴到各大城府卜卦,间接宣扬了道教,让东罗马帝国的人认为平唐帝国很神秘。

佛道两教互不干涉,面对基督教的打压时团结互助,在东罗马帝国稳步缓慢的发展。十年后平唐寺、平唐观扩建,二十年后趁着基督教内乱,在谢平安的扶持相助下,又在六大城府分别增建六座道观、寺院,彻底的扎下根来。

基督教内乱过后,东罗马帝国权力终于回归皇室,掌握在女皇海琳娜手里,那时就跟现在颠倒过来,她能够任命下一任的教皇,而教皇再也不能干涉内政。

这些都是后话,且说谢玲珑在众僧无比感激的目光注视、香客信徒虔诚的膜拜中,跟众人离开平唐寺,去往二十里外的大英雄城游玩购物。

大英雄城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通往帝都的必经之地。大英雄城顾名思义,在历史上曾经先后出过十二位在战争中为了营救百姓牺牲性命的大英雄。

众人进了城直奔繁华热闹的集市,兴奋逛街,大把花银钱,购买东罗马帝国特产。

东罗马帝国使用货币是金、银、铜币,平唐帝国的一两黄金能兑换十个金币,一两银子兑换十个银币,一个铜板等于一个铜币。平唐帝国国力昌盛,金、银票在天下各国通用。

男人们喜欢武器、笔研、古董,女人们喜欢首饰、香粉、衣物,小孩子喜欢买新奇玩艺。所有人进了店铺就出不来,双方语言不通,可以用货币、手势比划。

谢平泰、谢平健、谢平福贴身带着荷包,里面装着攒了几年的月银、压岁银钱。

谢平泰、谢平健均给明王、白丽未出生的两个女儿买了礼物。

谢平福只有三岁,荷包最瘪,也有四百两银票,寻思用一半的银票给没能同来游玩的六个哥嫂,很疼他的唐厚强夫妻、唐虎儿夫妻,很喜欢的唐芊买了礼物,再用一半的银票买些稀奇的东西拿到长安放到丝绸之路竞拍场售卖赚点银钱。

李烟、李弯弯在首饰店挑选着精美独特带有异国风情的饰物,眼花缭乱。她们曾去长安东、西市,那里也有东罗马帝国产的饰物,不过品种很少。

李湘不但要给李啸飞、李秦、外公外婆、舅舅夫妻等人,还要给五个庶弟妹买礼物。

李湘随身带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专门记录进出的银钱开销。

她是正三品的公主,每年的俸禄及物品合起来,约有八千两银钱。这些年谢玲珑给她的金票高达一万两,秦家给她的银票有三万两,唐皇后给她的银票有八千两,李啸飞给的最少,每年只给她和李秦各五百两银票。

李啸飞是王爷还有辖地,但七成的银钱都用在了建设青州,余下三成用做王府日常的开销、人情费用,还得给七个儿女攒嫁妆、娶亲的银钱。他给五个庶子女月银也就十两,五个庶子女有了封号之后,这笔月银也停了。他给李秦兄妹的五百两银票比五个庶子女的多。

李湘听了谢玲珑的话,大前年花八万两银钱在长安买了一个店铺,专门卖精品文房四宝、孤本书籍、名人字画,后来生意兴隆,又买了一个店铺,仍是卖这些。

她做画用的材料都从店铺里拿,还能拿着材料送给几位老师,一个月就能省下百两银钱。如今两个店铺每月能有千两银钱利润,比她的俸禄还要高。

她曾在信里、当面劝李啸飞买些店铺。李啸飞内心有些瞧不起商家,总说没有合适的人选打理。

这次,她给李秦选了价值八百两银钱的万年琥珀扳指,给福乐庄六个舅舅家的舅娘各买了价值三百两的首饰,给五个庶弟妹选了价值四十两银钱的小玩艺。

谢平安陪着谢奇阳夫妻,充当翻译,谢奇阳商人出身,无须大儿子帮着讲价,自已出马就能把商品的价钱讲下来。

张巧凤、何家六个儿媳妇在乌城已经花了千两银钱买东西,这回到了大英雄城,看到各式各样的首饰、芳香的脂粉,控制不住购买的**,一边掏银票,一边心疼的嘟喃,有些小家子气。

何屠夫及何家六个宝在旁边看得笑中还有点心酸,在潭州村里过的日子太穷,一个铜板恨不得掰开来用,导致堂客们当了十年的官家夫人,在用银钱方面还是畏手畏脚,每回购买超过五十两银钱的东西,就得念叨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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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和泉观战船玲珑重金买技师

26,第四卷一品王妃26和泉观战船玲珑重金买技师

谢玲珑到了店铺一买就是百件,把每位店主乐得直接晕厥过去,小二激动的手舞足蹈奔向库房取货。

和泉望着购物时脸上洋溢笑容的谢玲珑,心里明白她买这么多东西,其中一部分是要送给他的部下家眷、护国寺的僧人。

谢玲珑买了一些平唐没有售卖的晾干的海鱼片,这是给小白的零食。小白很喜欢就着酸甜的灵果嚼着微咸的海鱼片。

除去谢玲珑,就属四大家族的族长购物最多,平素不吭不响看着并不大富的他们,只要是看中的东西,一出手就是几万两、甚至十几万的银票,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时就显露出千年大世家雄厚的财富实力。

众人买的货物许多是丝绸之路商会没有售卖的,就是有价格也便宜五成,除去自个、家里留着用,还要带给亲朋好友,此次好不容易来一回东罗马帝国,自是要买很多带回去才行。

众人把货物交由长秀、长萍记录在册,全部存放在谢玲珑的空间,等回到长安,谢玲珑会还给他们。

大英雄城的城主是史上最后一位大英雄的后人,听到守城的士兵禀报亲王皇夫谢平安携家人前来,立刻亲自去集市,恭请谢平安及众人在他的城主府用晚宴。

众人只逛了两条街便已至黄昏,购物意犹未尽,还有几条街已没时间去了。

谢平福仰起小脑袋问道:“大哥,帝都有没有更好的小玩艺卖?”

谢平安道:“帝都去年经过内战,街道许多商铺都被洗劫一空,商人也被暴民当场杀死,如今十分萧条,几条主街只有吃食日常用品有的售卖。”

众人恍然大悟为何谢玲珑今个带他们来大英雄城购物。

谢玲珑跟谢平安商量之后,跟众人道:“我还想买大件纯羊毛华丽的毛毯、干海鲜、古董。刚才几家店主说,这些在大港口附近城府才有售卖。明个咱们去大港口,看完战船,我要去附近的城府街上逛逛,你们可以跟我一起买东西,也可以坐战船航海。”

众人一听明天要去坐战船,无不兴奋,但又想去买东西,最后谢玲珑决定明天所有人航海一个时辰,而后一起去大港口城府买东西。

傍晚,谢平安带着众人进了城主府,受到了城主、城主夫人及城主三个儿女的盛情款待。

城主是位年青的贵族,今年三十岁,他是剑圣卡罗的记名弟子,算是海琳娜的师兄,在去年的内乱中将城门紧紧关闭一个月,禁止暴徒进城,还派一千士兵去支援海琳娜,是忠诚的保女皇派贵族。

城主夫人同样出身贵族,比城主小两岁,也是个剑士,身材纤长,目光精亮,是个睿智的女子。

城主夫妻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大的儿子今年九岁,最小的女儿六岁,去年在帝都学院读书,暴乱之后学院关闭,就回到城里一直待到现在。

东罗马帝国的风俗是一夫一妻,不过好色的男贵族在府里会养一些漂亮的女奴,给她们吃下绝子嗣的药,然后跟她们睡觉,只要妻子不去向皇帝、皇后告状,就会安然无事。

城主明显是个忠于城主夫人的好丈夫,府里根本没有漂亮的女奴,他看夫人的目光总是含情脉脉,弄得三个儿女在客人面前都很不好意思。

不过,城主的痴情更加赢得了众人的尊敬。四大家族、长安何家的男人跟城主一样疼爱只有一个妻子。

晚餐过后,城主夫人提议,众人在大厅里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才艺表演,由城主家的三个孩子跟众小轮流献礼。

李青、李成抚琴,李烟弹筝、李弯弯弹琵琶,谢家三小跟何阳浩吹笛,李湘给城主一家五口画了素描头像。

城主家的大儿子、二儿子演奏管风琴,小女儿弹竖琴。

管风琴由音管、音栓、键盘、轨杆机、风箱、琴箱组成,需要两人搭裆,一人演奏,一人鼓风。

管风琴在谢玲珑前世的欧州号称乐器之王,在音乐艺术上史上有着重要地位。这回有幸见识城主家的两个儿子弹奏,很是高兴。

城主的小女儿长着圆嘟嘟的娃娃脸,一头褐色大卷长发,皮肤雪白,脸上虽有一些小雀斑,但丝毫不减弱可爱美丽,她小小白嫩的手指弹的竖琴具有丰富的内涵和轻妙的音色,奏出柔和优美的音乐,极具感染力,令人心情愉悦。

东罗马帝国动听的音乐一曲接一曲,众人大饱耳福的同时,感觉心灵很安逸详和。

城主夫人毫不掩饰对三个儿女的自豪,道:“我的孩子都很优秀,可惜帝都学院停学,他们在城里失望的等了很久,学院都未开学。我就与伯爵亲自教他们。”

谢平安将话语翻译,众人一听都夸赞城主夫妻才华横溢。

城主夫人激动道:“我的孩子好久没有未像今天这样愉悦欢喜,多谢你们的来到,让他们有了演奏的快乐。”

城主望着三个孩子眼巴巴的目光,紧张的恳求道:“皇夫亲王大人,我有个不请之请,听说你们明日去港口坐战船,能否带上我的三个孩子,他们实在是城里闷得连笑都忘记了。”

众小听了谢平安的翻译,均是期盼的望着谢玲珑,见她痛快的点头,立刻走过去,跟城主的三个孩子互拍手掌,同时露出收获异国友谊开心的笑容。

奴仆端上来夜宵,众人吃着夹着腌金枪鱼鱼子酱、奶油腊肠的面包,喝着用香草调制去油腻的茶,感受着异国美好夜晚的宁静。

当晚众人在城主府设在花园旁边的客房楼里住下。

这里的气候没有乌城干燥,让人的肌肤很舒服。城主夫人是个很细致的女主人,要求奴仆将每间客房打扫的一尘不染,全部换上新的被褥,床前的小柜摆上傍晚在花园采摘的鲜花,准备好沐浴的水随叫随到。

众人进了客房,只要有心的就会发现很舒适,房里的家具木床比昨晚在庄园皇宫客房里的一点不差,进而往深里想就能得知,城主府就是这么奢华,那被抢劫烧毁的帝都皇宫将是多么的奢侈华贵。

谢玲珑与和泉躺在木床上盖着有着淡淡青草香味的薄被,相拥着低声说话,这是到帝国的第二个夜晚,看到了太多的惊奇事物,佛道两教在帝国的发展、慕容齐云准备治理黄河,有着许多的话题,难得的是在大事上面意见一致,只在小事上面有几件看法不同。

谢平安骑灵白雕返回帝都临时皇宫,阅批完奏折,深夜给海琳娜发了封密信简明扼要的讲述行程,半夜又骑灵白雕到城主府歇息。

早晨,众人用过早饭,准备告辞。

谢玲珑见城主夫妻很敬畏谢平安,处处以谢平安为尊,便给城主送了一匹灵马,给城主夫人送了一盒灵珍珠粉、两盆灵芍药花,另赠送灵面千斤、灵果百斤。

城主夫妻无比感激,回赠了一架超大须由十二人才能演奏、被家族视为珍宝的管风琴,无论如何非要谢玲珑收下,并将众人一直送出大英雄城门外。

众人下了灵马车换骑灵白雕,三个孩子在城主夫妻激动挥手之中被谢家三小拉着手飞上灵白雕的背坐稳,随着雕鸣声声,转眼间就飞上青天,蓝天白云近在咫尺,大英雄城在脚下已变得很小。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就望到了跟大地相连一望无际蔚蓝的大海,均是激动的叫起来。

三千艘巨兽般的战船停靠在商业大港口五里外的海军基地港口,海军将军是位中年侯爵,他是曾出使过长安海军统帅盖乌斯的大侄儿,多次受到过海琳娜女皇接见、赏赐,跟大英雄城城主一样是忠实的是保女皇派高官。

侯爵的亲弟弟曾经想娶当时还是公主的海琳娜为妻,谢平安做了皇夫之后,侯爵的亲弟弟心里不平,跟谢平安决斗输了心服口服,自此追随谢平安。

侯爵本人跟李万清比试过剑术,输得找不到北,非要拜李万清为师,最后成为记名弟子,也是欢喜无比。

侯爵跟着李万清学过五天的剑术,心里十分感激。

今日李万清以侍从的身份跟随平唐帝国的护国夫人谢玲珑、军神和泉来到军港,侯爵仍是尊敬的向他行礼,亲热的叫他老师。

侯爵亲自出马给和泉讲解大小不同型号的战船,并带众人到船舱去看内部的结构,包括武器装备。

女眷除去李静、长安何家四个文武相双的孙媳,其余的人对武器没有兴趣,就乘上小船划出五十丈,登上最大的一艘战船,站在甲板吹吹海风眺望辽阔的海景。

远处的海呈深蓝色,近处的海水蔚蓝清澈见底,一群群五颜六色漂亮的小海鱼肆无忌惮的在战船周边的海水里游玩,还能看到随着海波摇摆的海草。

侯爵看似粗犷,其实心细如发,特意派士兵专门在战船上面铺上毛毯,摆了鲜花、许多的吃食,还备了四十个红漆马桶。

谢玲珑陪着何七雪说话,瞧见李湘、李弯弯、李烟跟城主小女儿用手比划着费劲却满脸笑容的交流,道:“娘,你瞧东罗马的细妹子,回头安伢子跟海琳娜生的细伢子、细妹子一定也是这般可爱漂亮、人见人爱。”

何七雪道:“珑妹子,你曾说过南北结合的夫妻生得细伢子聪慧,我就琢磨安伢子夫妻相距万里,生得细伢子比安伢子还聪慧,那多好呢!”

谢玲珑笑靥如花。谢平安要到十六岁才会跟海琳娜圆房,最快也得五年后有细伢子。她娘亲现在就开始憧憬,这要等好几年。

众人观摩之后来跟众女汇合,乘这艘最大的战船出海航行半个时辰。侯爵下令海军假想敌船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发射巨石、火油箭等佯攻,场面激烈,让众人见识了战船的火力。

谢玲珑见和泉目光向往一脸肃容,问道:“他们的战船如何?”

和泉道:“大型的战船能载八百人,中型的能载五百人,小型的能栽三百人,无论承载的人数、速度,还是抵抗海风强度、配制的武器装备,都比咱们平唐水军的战船强太多。”

谢玲珑低声道:“你不觉得侯爵是有意让你们看到这么多吗?”

和泉点点头,道:“平唐跟东罗马海域相隔万里,平唐水军状大起来也不会威胁到东罗马海军在这片大海的霸主地位。侯爵让我们看这么多,扬了东罗马帝国威,还没有任何风险。”

谢玲珑轻声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罗马帝国经历暴乱,皇宫被烧毁,然人才济济,相信用不了十年,帝都就能恢复繁荣。”

众人离开军港口,坐上灵马车前往最近的城府利朗得城堡。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城府,比大英雄城要大,护城墙叫塞道,为了防止海盗登陆偷袭,用坚固的巨石堆砌高达的十五丈的塞道,沉重的石门大约有二十吨,城门能并排进三辆马车。

城堡里的建筑都是半圆顶白墙,一座紧挨一座,宽阔的街道上人流如帜,商铺里售卖着大港口运来的帝国各地最好的商品、肤色白皙美貌的奴隶,大英雄城的商人也在此进货。

众人跟着谢平安在城堡最豪华干净的酒楼用过午饭,就扎进了琳琅满目的商铺。

谢玲珑在买华丽毛毯的时候,小白窃听到了不远处的奴隶商铺在拍卖一批毛织品的技师、首饰技师,最便宜的也要二百个金币一人,最贵的竟要五百个金币,导致问价的人多议价的人少。

谢玲珑叫商铺的店主商人出面,鉴定这批技师的技术、问清来历,得知他们是千里之外贵族家拥有二百年历史的大作坊出来的高级技师,只因贵族家得罪了基督教,大作坊被教徒放火烧毁,并被警告不能再开设,贵族只有将他们全部拍卖。

谢玲珑听着商人的回复,一脸平静的道:“一共三十七人,我全部买下,付六成的金币,你若能谈成这笔生意,给你佣金五百个金币!”

商人连忙摇手道:“尊敬的平唐客人,您已经在我的商铺里买了价值一万金币的货物,比我一个月售卖的货物价值都多,我不能再贪婪的收下佣金。请您在此等候,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为您谈成。”

商人兴冲冲去谈判,谢玲珑道:“这个商人真有趣,还会引用平唐的三寸不烂之舌。”

谢平安脸微红,道:“民间流传我用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海琳娜的芳心。”

谢玲珑、和泉忍俊不禁。谢平安低头自语道:“我认识海琳娜时才六岁,还把她当成细伢子。”

商人满脸通红兴奋的拿着契约跑步回来,激动的道:“奴隶主人已在此售卖了三天,一个奴隶都没卖出去,我去跟奴隶主人讲用五成的金币全部买下,他本来不同意,后来我提到五成二的金币,他有些犹豫,我转身就走,他立刻拦住我答应,亲笔写下了契约,盖上家族的章印。您瞧瞧。”

小白给谢玲珑同期翻译,谢玲珑听后十分高兴,这个商人一下子给她省了两千个金币,还不邀功,真是难得。

谢玲珑、和泉跟着商人过去,当面见了奴隶主人贵族的大儿子交割清楚,三十七名技师跪下请求能否把家人也带到长安,得到允许喜极而泣,发誓要为谢玲珑做出最精美华贵的毛毯、首饰。

谢玲珑从商人的言谈里得知他孝子,他的娘亲今年六十五岁,马上就要过寿诞,便送给他一截三寸长的百年灵首乌。

商人感激不尽,赠给谢玲珑价值五百个金币的五十块羊毛毯。

当晚众人骑灵白雕返回了帝都临时皇宫庄园。伯爵的三个孩子见到了海琳娜、奥路斯,共进晚餐,十分荣耀高兴。

海琳娜只字不提海啸百姓受灾的事,众人也不问。

海琳娜笑道:“姐姐,明个帝都基督教堂有一场盛大的仪式,教皇退位传给教子,您们可要去瞧瞧?”

谢玲珑有些诧异,教皇前几天还激动无比跟道教的人吵架,这么快就退位了,想到基督教利用信徒霸道狠辣烧毁了贵族的两个大作坊,心里厌恶,摇头道:“我未收到基督教的任何邀请,就不去了。”

海琳娜目光闪过一丝欢喜点点头,这事就算过去了,众人也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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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女皇依恋小皇夫返长安事多

27,第四卷一品王妃27女皇依恋小皇夫返长安事多

夜晚,庄园二楼一间偌大带着阳台的房间,花香袭人,阳台上摆放着六盆静静绽放的美丽灵花。

海琳娜跟谢平安独处一室,面对面坐在靠背椅上品茶。

海琳娜从袖子里取出一封烫金请帖,道:“平安,这是教皇派人送来的请帖,请姐姐去参加明个的典礼,我欺骗了姐姐。”

谢平安接过请帖,道:“教皇请姐姐去观礼的目的是什么?”

海琳娜蹙眉道:“教皇想让姐姐说服平唐陛下,允许基督教在长安设立教堂。”

谢平安抚额道:“我说教皇为何急匆匆退位,原来他是想要亲自到平唐传教。”

海琳娜坦然道:“我不想让姐姐为难,就欺骗了她。这件事我想过了明日亲自跟她解释。”

谢平安起身坐到海琳娜身边,偏头狡黠微笑,轻声道:“明日……姐姐、姐夫要和你谈谈战船!平唐需要战船的高级船工。你想想东罗马需要平唐拿什么交换?我提醒你哦,平唐并不需要你提供战船图纸。”

海琳娜闭眸安心的枕着谢平安的肩膀,道:“你又来当中间人。战船是东罗马称霸海上的仰仗,每年海上贸易得到的税占国库的四成。”

谢平安握着海琳娜长期练剑长满硬茧的手,道:“我说过了,平唐不要战船图纸,只要高级船工。”

海琳娜道:“那你直接告诉我,平唐想拿什么来换?”

谢平安道:“那得看你肯给多少名高级船工,若是能给一千名……”

海琳娜腾的站起来,扭头盯着谢平安,正色道:“东罗马不过两千名高级船工,我不可能给平唐一半,最多两百名。”

她与他都是极聪慧的人,很有默契,两国的国事与个人的情事分开来谈,现在谈的是国事,自然各为其国。

谢平安摊开双手,道:“这可是你说的两百名高级船工。”

海琳娜摇头道:“你在设圈套。好吧,你说说平唐的交换条件。”

谢平安道:“平唐开出两个条件,一千万两黄金或是一艘新型战船,任选其一。”

海琳娜激动道:“两年前,日本国的使者就送来国书,出两千万两黄金购买战船图纸,哥哥没有同意。平唐开出的这两个条件太低,恕我不能同意。”

谢平安站起来,给海琳娜倒了一杯灵茶,每个月她来葵水的几天,就会急躁易怒,海啸赈灾的事已令她焦头烂额、身心疲惫,回到庄园又是一堆的折子,偏偏到了晚上还不能歇息得听他说战船的事。

海琳娜接过温热的灵茶慢慢喝着。

她生下来就是尊贵的公主,三岁之前锦衣玉食,四岁时帝国内乱,她的爹爹先皇被迫带着她的哥哥离开帝都,她跟她的娘先皇后到外公家避难,住了半年,她被第一剑圣卡罗带走游历各国,五岁时返回帝国的前一晚,外公的联姻亲家出卖了外公,外公家所有人包括她娘近五百口人全部丧生大火。她若是早回一天,也会死于那场大火。

她七岁那年,哥哥奥路斯登基,第一道圣旨就是将外公联姻亲家整个家族三百人杀头。她拿着圣旨亲自监斩,那些人死之前一起诅咒她的哥哥早逝、她永远得不到真爱。

自那以后,她常常会在梦里惊醒,直到九岁去了长安在宫宴之上见到谢平安,他就像灿烂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她的梦里,驱散那些死人可怕的诅咒。

她在长安等待两个月,终于进入福乐庄,在隐瞒身份的情况下,仍是得到谢玲珑的友谊—一匹灵马,还见到了他。当时她还小,不懂得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他赠的神秘闪耀紫光的黑石项链可以她的安神。她主动拥抱、亲他。

后来她常约他出来,他即将参加会试却放下功课赴约。共游华山的美好时光,她记忆犹新。

她回到东罗马帝国,时常给他写信,很快他做为使者出访,大度的原谅了她隐瞒身份。

从那时起她就对他定情不渝,直到她再次亲自去长安,跟他定了亲事,两国互换了国书,一颗芳心终于踏实下来。

去年,在她哥哥命在旦夕、她最艰难的时候,他没有让她失望,带着强大的灵兽队从天而降,用千年灵人参救下她哥哥的性命,帮她平息了内乱,成为她最大的依靠。

如果没有谢平安,她的哥哥在去年的内乱就会死去早逝,失去哥哥的她内心充满仇恨,将会变成杀人魔头,自然不会得到真爱。她们兄妹的命运因为谢平安而改变。谢平安解了那个恶毒的诅咒。

谢平安见谢琳娜蔚蓝色的眼睛里目光闪烁,柔声道:“海,两年前我们已经定亲,哥哥要是将战船图纸售卖给日本国,那是背叛跟平唐的盟约,我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海琳娜端着茶杯的双手颤抖一下,脸色苍白望着谢平安,道:“我和你的命运已紧紧交织在一起,任何事都不会让我改变对你的情义。”

年少的女皇内心的脆弱只在比她小三岁的皇夫面前展现。亲王哥哥比她大八岁,但自从双目失明之后,已不能再像以前地样守护她。

谢平安接过海琳娜手里的茶杯,张开双臂拥抱着她,等到她情绪平稳些,柔声道:“海,可能是我方才未说清楚,那是一艘新型战船,将会比东罗马所有的战船都要厉害。我说得直白些,其实就是平唐出图纸、材料,东罗马出高级船工,两国共同建造新型战船。”

海琳娜眼珠转动。

谢平安自语道:“平唐的高级船工技术等同于东罗马的中级船工,完全可以独立建造,就是多消耗些材料,晚个三、五载。”

海琳娜道:“好吧,我要一艘新型战船,不过承载人数至少在八百人以上,攻击力比我国战船强,速度还要快!如果达不到这个要求,我无法说服军机大臣、海军元帅。”

谢平安笑道:“可以。相信这一天不会让你等太久,十年!”

和泉给谢平安说的条件是两个,只是谢平安知道黄金最终将由谢玲珑出。谢平安已经从谢玲珑这里拿了几倍的黄金,还在她的帮助下建立了天棉制品、天蚕丝作坊,每年为东罗马帝国国库赚取巨大的财宝,这次他就帮她省下这笔黄金。

海琳娜忍不住疑惑道:“平唐要建造什么样的船,竟需要十年?”

谢平安吻了海琳娜饱满的香额一下,道:“除去你刚才说的条件,还能抵抗大海的暴风。好了很晚了,咱们歇息。你这两天去海边赈灾很累,今晚好好补眠。那些奏折无关紧要的事我来批,重要的事明早由你亲自批。”

东罗马帝国皇室的规定与平唐的不同,皇后、皇夫可以涉政,特别是战争时期,他们还会被皇帝委以重任去往战场监军。

海琳娜被谢平安劝着去沐浴睡觉。半夜她从美梦里笑着醒来,兴奋的走到走廊,做手势叫宫人不要吭声,蹑手蹑脚走到书房,见他一脸严肃,埋头奏折之中,走到他身后,紧紧的拥抱他。

两日之后,平唐帝国与东罗马帝国关于战船的契约国书签订完毕。海琳娜给了和泉二百名高级船工,这比和泉夫妻预想的人数多出一倍。

谢玲珑始终未跟新任教皇见面,此次她是来探亲,没有带着佛教任务,没有必要跟基督教打交道。

她在临时的庄园皇宫种植了二十棵灵树、二十棵灵果树、一百株灵花,建了一个灵鱼池,这是送给大弟夫妻的礼物。

她给大英雄城主的两个儿子各送了一柄钢剑,给他的小女儿送了一只灵百灵。

城主夫妻听说了长安学府,向女皇提出将三个儿女送到学府去读书。帝都的学院开课至少还得一年,贵族们纷纷请求女皇,想把族里的子弟送到长安,哪怕只是游玩一趟长长见识也行。

谢玲珑给了海琳娜五十个名额,跟入学学生的家长签订了入学契约书,每个人每年收取一万金币的学费。

十日之后,谢玲珑等人骑着灵白雕离开东罗马帝国,何七雪泪别长子谢平安,从长安来的五百名御林军跟帝都的御林军换岗,让他们回平唐与亲人团聚。

七月下旬,长长的灵马车队浩浩荡荡进入平唐帝国国都长安,众人结束了长达两个月愉快充实的远游。

李青写了长达五万字的游记,李湘画了三百余画幅,两人合作出了一本名叫《北游小记》图文并茂的册子,用最好的纸张印制三百册,放在李湘的店铺售卖,一本高达三两九分银钱。

画册风趣的语言,生动的画图,受到长安足不出户富贵之家小娘的喜爱,口口相传,三天便销售一空,竟引来了书商,以每本三两八分的价钱,订了一万册,销到平唐各地。

谢玲珑在东罗马买的货物用来送人,一律不售卖。她若是售卖,那就会导致丝绸之路从东罗马进的货物降价。

她在长安这些年,暗中购买了十几个庄子、院子,选出两个离王府最近庄子变成灵羊毛毯、金刚石首饰作坊,将东罗马技师及他们的家人安置在那里。和泉给了她十名懂东罗马语还俗的医武僧,她派这十人管理两个作坊,又暗中在庄子放进一百只灵兽看守。

灵羊毛来自空间的灵羊,谢玲珑在空间的草原养了长毛灵羊,聪明的灵猴负责剪毛洗涤染色。

东罗马技师带着五十个平唐女子将灵羊毛织成华丽漂亮的灵羊毛毯,用来铺在地面上彰显华贵的地毯,盖在身上抵挡寒冷的毛毯,摆在桌上的桌毯,挂在壁上的壁毯等。

谢玲珑灵羊毛毯分成高、中、低三个档次,每个档次根据毛毯的大小来定价位。

北寒之地的金刚石矿开始出料,李秦、明王每季度将属于谢玲珑的一成金刚石用灵黑雕空运至长安。谢玲珑的金刚石首饰作坊的技师将这些金刚石配上黄金、玉石、灵石精,制成带有东罗马风情的首饰。

谢玲珑把灵羊毛毯和金刚石首饰通过锦绣年华、丝绸之路售卖到平唐及天下各国,纯利润惊人。

长安学府出现了身着东罗马帝国服装的贵族小郎、小小娘,他们跟奴仆住在了学府外的驿馆,每天早上准时乘马车到学府读书,这里有专门的外国语学院,他们跟学习东罗马语的学生结为朋友,在交流的同时互相学习对方的国语。

七月底,长安学府百家讲坛隆重开讲,四大千年世家中的伍家族长在大礼堂讲了两天,人满为患,他讲的话同期被记录下来,经过他的删改最终定稿三万字,谢玲珑印了四万册,学院学生每人一本,除去留存、送给亲朋好友,其余的发往长安及各大书铺。

八月中旬,白云观慕容齐云宣布道教每年出一成的香火银钱治理黄河,岂料观里多位何姓长辈道士提出由白云观出银钱、洛阳何家承揽此事,若不同意,就罢免慕容齐云的观主之位。

慕容齐云怒气冲天,骑虎难下。为防止洛阳何家贪污银钱,他只有提出由道教出银钱、四大家族共同治理黄河。

消息传至长安,谢玲珑跟和泉笑道:“难怪长脸和尚那日打手势暗示我莫替爹爹接下黄河修堤的事,原来白云观里面的水深得很,这还未开始治理黄河水,自个的水就炸开了锅,竟差点把慕容齐云这个观主给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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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菊花饼引祸端明王夫妻遇袭

28,第四卷一品王妃28菊花饼引祸端明王夫妻遇袭

御花园的几十株菊花开得正艳,姹紫嫣红,花香四溢。菊花的喻意不好,宫里禁止摆放在室内,只能在园中观赏。

李弯弯坐在御花园的红亭,每人手捧《北游小记》全神贯注的阅读,看到精彩处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十一公主李歌带着宫人去望梅庵看望赵美人回来,心情悲伤,宫人提议她去御花园散心。

李歌经过红亭,见李烟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裙垂头看书,露于衣裳外的肌肤如婴孩般白嫩,仅是一个侧面就这般迷人,再看李弯弯穿着桃红色镶银边长裙,栗色肌肤闪烁淡淡光泽,偶然一笑倾国倾城。

李歌目光瞟到李弯弯手腕上的闪放光芒的镶红宝石黄金镯子,她清楚的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的镯子,比她手上戴的镶绿松石金镯贵重许多。

美人鱼是东罗马传说里的海神的女儿。那半寸的宽手腕粗的镯子上面,极为细致的雕刻着六只雌性小美人鱼图案。小美人鱼长着人身鱼尾,留着卷长遮住胸部的头发,代替双脚鱼尾的鳞片清晰可辨。

李歌曾听出入东、西市采买的太监说,这样的镯子出自东罗马帝国的皇家首饰作坊,东罗马街面的商铺没有售卖,若有售卖,至少五万两银钱一只。如此珍贵镯子竟是谢平安送给未来二弟媳李弯弯的礼物。

每次李歌见到这只镯子,就想起谢平安,内心强烈妒忌将他弄到万里之外的海琳娜。

李弯弯感觉到被人窥视,猛的抬头瞧见目光复杂的李歌,起身道:“弯弯见过十一姐。”

宫女齐声向李弯弯、李烟请安,李歌这才晃过神来,朝两女微点头便离开。

曾经飞扬跋扈的李歌,如今老实的像只哑巴了的猫,在任何场合都无声无息,低调的让人几乎忘记她。

李歌的亲事,是其生母赵美人的母族族长向李自原求的,她将要下嫁的驸马是族长的嫡孙赵刚。

赵刚此人有些小才华,只是性子懦弱还好色,外界知晓的就有通房美婢六人,这些通房在大婚之前是要全部被清理出府,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婚之后肯定又会收通房纳妾。李歌的未来可想而知,不会幸福。

李歌的弟弟李志被贬为郡王,迁出皇宫自立门府之后,性子大改,先去太学找了个闲职,而后不晓得用什么方法竟让太学保荐进入了长安学府读书。

李志善于琢磨人心,跟学府的众位名师关系处得很好,在两次的诗会中做出好诗,在长安小有名气,得到了李自原的夸赞,给他给李歌都赏赐了些珠宝。

李烟与李弯弯相似对望,均露出只可意会的微笑,根本不主动跟李歌攀谈。

李烟明年就要出嫁,李弯弯还要等四年,姐妹俩十分珍惜在相处的少女时光。此次远游大开眼界,连着心胸都开阔。

李歌心思复杂念头多,两女的未来的夫君、婆家比李歌的强百倍。两女以前跟李歌关系不好,常引起她妒忌用尖酸刻薄的话讥讽,李弯弯还曾被她掴脸,如今她落魄了,两女不会落井下石,但也绝不会去修复关系。

一场秋雨一场寒。当天夜里长安下了一夜的小雨,次日仲秋节,天晴风大,气温降低,人们都添了衣裳。

清早,大明宫立政殿宫人进进出出,比往日忙碌数倍。

唐皇后带着李烟、李弯弯将平唐各地及护国寺送来的吃食特产,按着李自原昨晚列出的官员名单分发赏赐。

太监总管将各地的吃食单子呈上,道:“皇后娘娘,今年仲秋节桂州贡品多了沙田柚、马蹄(荸荠)、小金桔、罗汉果、荔浦芋。”

唐皇后特意看了桂州的单子,笑道:“峦郎去了桂州,倒是不错,还想着咱们。”

李烟道:“从桂州至长安三千里,这些吃食除非用千里马运过来,不然就会腐烂。”

太监总管微笑道:“回禀九公主,您说中了,峦王正是用的千里马。”

唐皇后道:“那这些吃食可就精贵了,就给马充容、六公主多赏赐些,其余的请陛下尝尝……还给帝皇静公主住的福乐庄、泉王府送些去。”

太监总管一听心里暗吁一口气。他收了峦王亲信打点的三百两银子,承诺将这些吃食送入泉王府,可是泉王府门规极严,别说他一个太监,就连唐皇后送的礼物都被退回来。这回中秋节的礼物是帝后共同赏赐,泉王应会收下。

四十个太监垂首站成四排,拿着名单领了任务陆续离开,每人要在正午之前走遍十五府。

唐皇后连着三晚歇息不好,竟琢磨过节的琐事,从赏赐皇族宗室、文武百官的礼物至宫宴的菜谱,件件事都必须亲自过问。

这些年她在这些方面用了极大的心思,每回过完节,都会得到李自原夸赞。她赏赐完皇族宗亲及官员,微显疲倦之色。

李烟、李弯弯请着唐皇后去歇息,余下赏赐后宫各殿妃嫔,就由她们来完成。

唐皇后走后。太监总管念着御厨房的吃食单子,当念到双菊五仁月饼时,李烟扬眉问道:“此月饼的馅料里含着菊花?”

太监总管恭敬答道:“回禀九公主,是千菊园上贡的菊花,一共上贡了九百九十九朵,今年御厨房想出些新意,就将菊花与小金桔、五仁合在一起,做了两千个双菊五仁月饼。”

李弯弯摇摇头。

李烟示意,道:“若是寻常日子也就罢了,今个是仲秋节,还是依着往年的规矩,不要让菊花进了殿,都赐到宫外去。”

本是一件极小的事,谁知竟惹出祸端。

且说谢玲珑一早到了学府,给老师发了节日的吃食,又去巡视了饭舍、宿舍,中午跟全院师生一起用饭,下午全院歇息直到后日才开课,她便回了福乐庄过节。

黄昏前和泉赶来跟众人吃了晚饭、赏月、游皂河共渡佳节,当晚就在庄里歇下。

次日,和泉一早练武之后去了皇宫,很快就从曲公公那里得知宫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原来昨日公主李蓉携独子马奇入宫参加皇宫晚宴。

众目睽睽之下,李蓉竟当着李自原的面哭泣,声声泪下无比凄惨的说宫里赐给她菊花做的吃食,很不吉利,这是在诅咒马奇夭折,她就马奇一个儿子,视为珍宝,担心马奇会因此而遭到不测。

李自原询问菊花吃食的来历。

李烟、李弯弯说明之后,向李蓉道歉,自请禁足一个月。

唐皇后将责任全部揽过,赏赐马奇珍宝,李自原又提升马奇为正六品的承议郎,以示安慰。

李自原没了兴致,唐皇后一脸不悦,晚宴匆匆结束。众位妃嫔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李自原,被李蓉给搅和了,很是气愤,纷纷讥讽其母马充容。

马充容叫走李蓉,痛骂她依仗弟弟李峦封了王有了辖地,就吃了豹子胆招惹唐皇后、李烟、李弯弯,那双菊伍仁月饼里面的小金桔是李峦从桂州进贡的,她在诬陷李烟、李弯弯的同时,就没想过牵带着李峦,难道李峦诅咒自己的亲外甥?

御厨房做双菊伍仁月饼的四位御厨得知此事,惶恐不安去跟着太监总管跪在立政殿前请罪,唐皇后仁慈,叫他们不必自责。

管理千菊园的官员吓得连夜写了请罪与辞官两份奏折,一大早便呈入皇宫。

和泉处理完秘卫的事回到王府,在大厅、偏厅、饭厅、亭子,几乎到处都瞧到果盘里摆着小金桔,叫总管拿来礼单,一张张翻看,在宫里赏赐的礼单当中瞧到了来自桂州的几样特产,再叫密卫去打听,得知李峦给皇宫贡了十大车、给唐国公府送了两大车、给六公主府送了一大车,却是未给他自个的峦王府送。

谢玲珑回来之后,听了和泉说起李蓉晚宴痛哭导致多人请罪、自责、辞官,扬眉道:“前几日,陛下派人送来明年入学院学生的名单,我瞧着马奇这般金贵,到我的学院念书委屈他了,他还是去别的学堂。”

和泉道:“珑珑与为夫想的一样。日后跟马奇相关的一切,咱们都离得远远的。”

谢玲珑道:“那是。今年三月三,福伢子好心管教马奇,竟遭李蓉打骂。马奇有李蓉这样的娘,日后谁敢沾他?”

和泉面色阴寒,扬眉道:“李蓉竟打骂过五弟,此事怎未听你说过?”

谢玲珑随手拿起一个小金桔子,道:“李蓉没有打着五弟,只是宠溺马奇过度,骂了福伢子几句,后来马奇去福乐庄找福伢子放风筝被拒,两个细伢子再无往来。我猜想是不是李蓉误会福伢子不跟马奇玩耍,是小烟儿、弯弯从中做梗,这就抓住菊花月饼的事报复。”

和泉嘴唇微张,怒道:“李蓉那混帐东西,一点芝麻大的事也要做文章,都是宫里那位不该仁慈的地方瞎仁慈,若是以前的何家女,李蓉敢这般做,明个就让马奇活生生在她眼前死去,让她痛不欲生。”

和泉不是危言耸听,被废皇后何紫薇当年连李自原宠爱怀着身孕唐照儿都敢惩罚,何况一个不得宠的公主。何紫薇的狠毒不是宫里的秘密,她死后做过的恶事都曝光于众,唐皇跟她相比,简直是活菩萨。

谢玲珑将小金桔子塞在和泉嘴里,嗔怪道:“火气这般大,把金桔皮吃了泄火。我不许你去害马奇,那细伢子入了陛下的眼,又是峦王唯一的亲外甥……”

和泉将金桔皮吃了,吐掉桔籽,口腔酸甜一股桔子清香,想到这小金桔是李峦派人几千里送到皇宫,拐弯抹角想要让谢玲珑吃到嘴里,心里就燃起熊熊怒火,道:“李峦不是好东西。他那心思,哼,跟李蓉一般吃了豹子胆!”

谢玲珑目光坦然,表情古井无波。

和泉手指温柔的抚过谢玲珑的脸蛋,道:“日后府里不许出现李峦从桂州进贡给皇宫的任何东西。我会叫人给李峦带话,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那锅里的鲜汤滚烫,会要了他的命!”

谢玲珑双手上前捏住和泉的耳朵,左右摇晃,道:“小泉子,你跟我说这些奇怪的话做甚。你这心思想得真是多!”

和泉张开双臂紧紧拥着谢玲珑,不让她动弹,道:“你怎地又捏为夫耳朵?”

谢玲珑笑道:“还不是跟干娘学的,我瞧着干爹模样很享受。”

和泉一本正经道:“这怎么可能是享受?干爹是个混人,我跟他不同。”

谢玲珑道:“怎么就不同,你们都一样的心思多,总说莫名其妙的话。好在我与干娘性子好,不然一般女子真是受不了你们!”

两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便到了用晚饭的时辰,谢玲珑特意当着和泉的面叫来总管,吩咐下去日后宫里赐来的东西里头,若是有来自桂州的特产,一律不收。

总管从来是令行禁止,也不问是何原因,恭敬的点头。

两人用过晚饭的功夫,奴仆火速的将所有桂州的吃食撤下来,全部装于竹篮摆到了王府不远处的大街,乞丐们瞧到一抢而空饱了口福。

此事被密卫有意的传扬出去,满朝文武想不知道都难,只是谁都不敢告泉王丢弃皇宫赐品之罪。

唐皇后坐在立政殿的花园荡秋千听到,误以为是和泉丢弃李峦千里迢迢送来的吃食,是在为她出气,心情很是激动。

没过几日,长安学府拒收马奇的事传到了后宫,唐皇后更是窃喜自豪,儿子、儿媳竟是先后替她报复了李蓉。所谓母以子为贵,她有和泉、谢玲珑这般的好儿子儿媳,谁还敢让她受气。

李蓉带着马奇入皇宫欲求马充容竟被拒见,便等着早朝退去,从宫人那里得知向李自原在德熏殿的御书房跟几位大臣谈国事,她独自跑到德熏殿,在台阶下面跪下大声哭诉,告谢玲珑拒收马奇,犯了怠慢皇室后嗣之罪,不配当忠国夫人。

李蓉在仲秋节哭诉,使得唐皇后当场承认错误,李静、李弯弯禁足一月,马奇升官,尝到了甜头,这回愚蠢的认为谢玲珑会因为好面子而自认错误,将马奇收入学院,李自原为了安抚她,再次提升马奇的官职。

和泉从密卫队书房出来,沉着脸叫宫人用木棍将李蓉架出去掴脸三十。

当日李自原口谕,日后没有宣召,李蓉不得入宫。

一个月之后,马充容收到了李峦句句怒骂的信件,依照他所说派宫人偷偷将马奇从公主府带走,送去桂州。

李蓉进不得皇宫,又不愿去南蛮之地桂州,就跑到峦王府指着何莲大骂,众目睽睽之下,竟说何莲没有本事得不到李峦的宠爱,一直未有子嗣,叫何莲给她下跪陪礼。

何莲曾经被李峦惩罚狠了,想着李蓉无论如何都是他的姐姐,就强忍着不发火,也不下跪,可是李蓉三天两头的来骂她出气,终于忍受不住爆发。

一日李蓉出府去护国寺上香返回的途中,四头浑身涂着油烈火燃烧的疯牛,从树林里冲向官道,李蓉的六名侍卫、四名轿夫吼叫着拦住杀死了三头牛,第四头牛撞向李蓉坐的香轿,四个蹄子从李蓉的腿上踩过……

李蓉性命保了下来,右腿腿骨粉碎,整条右腿废了。

马充容奉李自原口谕陪了李蓉三日。和泉将密卫队查到的结果交给李自原,何莲东窗事发,被贬为庶人。

何莲到白云观落发成了道姑。洛阳何家名声受损,又跟峦王交恶,全族人将希望放在治理黄河上面。

且说北寒之地的乌城,突厥人首次欢渡仲秋节,吃到了锡拉木林寺、官府免费赠送包着四种馅料的美味月饼,很是新奇欢喜,又听到改编版嫦娥奔月的传说,纷纷认为箭法神奇的后羿就是突厥人的祖先,而这个传说也应是出自突厥,那么仲秋节就是突厥人的节日,以后的这一天,突厥人应该在白天比箭术、晚上坐在一起吃月饼赏月。

九月九重阳节前几日的一个寻常安静的下午,镇北王府跑出来五十名侍卫,护着两辆浅绿色的灵马车,奔出城府,往锡拉木林寺缓缓驶去。

官道的路竟是塌陷两丈,灵马车停下来,车夫瞧过路况,向车里坐着的明王、白丽禀报道:“王爷、王妃,官道不知何故出现一个深坑,倒是不长,只有两丈。属下叫侍卫们以背搭轿,让灵马车过去,稍后灵马车会有些晃动。”

车夫得到明王同意,立刻指挥着十名侍卫手脚相接,在塌陷处连成两道人肉桥。

车夫正要赶着灵马车驶过去,旁边树林里的飞鸟惊飞,地面波浪似的翻动,十几个黑衣人如鬼如魅般自地底钻出,呐喊着从四面八方包围两辆灵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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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白丽早产诞女定亲事免后患

29,第四卷一品王妃29白丽早产诞女定亲事免后患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车夫吼叫着,四十名侍卫紧紧护在两辆灵马车周边,那十名侍卫们从塌陷处飞起手里多了明晃晃的钢剑,扑向十几名黑衣人。

“弟兄们,用爆雷子烧死他们!”黑衣人操着突厥话,手里均握着燃着烟的即将爆炸的爆雷子,速度快如流星,不要命的朝灵马车撞去。

车夫红眼叫嚷道:“他们要跟咱们同归于尽!”

此时除非有奇迹出现,不然所有人都会被十几颗爆雷子炸成粉碎。

千钧一发之际,灵马车四周的地面凭空出现二十只黑毛隐放银光、生着獠牙、体型大如虎的灵狼,张开血口大嘴发生可怕的嚎叫声,施风术在空中形成彪风,将十几名黑衣人卷到十几丈外,让他们跟着爆雷子在空中爆炸死亡,血肉炸成粉沫。

轰隆巨响迭起,灵马车里传来明王阴狠的大笑声。大腹便便的白丽利落之极的跟着明王跳下马车,望着十几名死士刺客生命消失,毫无怜悯,道:“王爷,您的引蛇出洞之计果然妙!”

明王俊美无双的剑眉上扬,道:“劳烦大师跟我走这一趟。”

小环颤抖的手指揭开车帘,惊魂未定,从第二辆马车里面走下来,瞧到四方远处地上落着一堆堆碎成渣的血肉,忍不住恶心的在一旁呕吐。

此次多亏和泉设在乌城的密卫分部及时查出谍报,突厥余孽联合出银钱,请杀手乌兰组织刺杀明王夫妻。

明王将计就计,请米照丽易容成白丽,特意叫上曾是白丽贴身奴婢的小环同行,造成去锡拉木林寺上香的假象迷惑敌人,引出乌兰组织所有的元老级杀手,隐蔽在暗处的灵狼将他们一网打尽,灭掉了最大的隐患。

明王高喝道:“返城,本王要抓人砍头,斩草除根灭掉乌兰组织!”

一日之后,白丽无意中从府里下人的议论中得知了刺杀事件,受了惊吓,深夜做恶梦醒来见红早产。

李秦与明王正在议政厅跟官员商议国事,明王得知消息奔至,担忧叫嚷不知如何是好。

谢平泰陪在明王身边,紧蹙着眉头,干娘的预产期是九月底,提前了二十几天,也不晓得她腹中的两个小妹妹好不好。

镇北王府忙得鸡飞狗跳,密卫们出身的下人们从热呼呼的被窝里爬出来,府里是头一回添小主子,都没什么经验,紧张而惶恐,好在白丽的娘张氏沉稳经验,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下人烧水、收拾婴儿房、煮红鸡蛋、备下红包、去把早就定下的奶娘找来等等。

几位太医守在产房外看着来回走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明王,一个劲的安慰他莫慌。

“女人生孩子如同过鬼门关。王妃年近四十岁,又是早产。本王岂能不慌?”明王脸色青白,比任何时候都慌乱无主。

李秦赶来安慰道:“叔爷爷,叔奶奶吉人天相,她吃了那么多的灵物,前不久还吃了小婶娘赠的五百年灵人参,此次定会平安诞下两个小姑姑。”

明王嘴里嘟喃几句,想要进产房守着白丽。

张氏安置好琐事,由两名奴婢扶着赶过来,拦住了女婿明王,心里慌得不行,面上却是古井无波,道:“王爷,你听我的,莫进去添乱。我们一起在外头等着,丽娘是菩萨庇护之人,不会有任何事情。”

谢平泰道:“干爹,姐姐走时曾说过有米大师在,干娘定是顺产。我娘在平安寺生的大哥也是早产,一点事都没有,大哥还那般聪慧。干娘不会有事,您放心便是。”

米照丽淡定自若的与两位来自长安的皇室稳婆在产房里给白丽接生。米照丽虽未出嫁,也未生过孩子,但是曾经在荒乱的战场外围给几十位平唐孕妇结过生,经验丰富。

两位皇家稳婆是唐皇后指派来的,专门给皇族宗室的贵人接生,不但手艺好,还很懂礼,熟知皇家世家的忌讳,不会乱讲话。

“王妃,您真是极好的,这么痛都能忍受得住不叫出来。”

“王妃,小主子的头都能看见了,您吸口气再用把力!”

白丽早产自是无比的恐慌,下身痛疼无比,听着米照丽的话忍住不吼叫出来攒着力气,咬牙切齿用力把腹中的孩子往外挤,突然间腹部一空,觉得轻松许多,听得三女欢喜的叫道:“恭喜王妃,是个很漂亮的小县主!”

一声娇嫩的啼哭传出去,产房外的明王一怔,继而狂喜大笑,千言万语到嘴边,只说得一个字,“好!”

白丽累得香汗淋漓,有气无力道:“快让我瞧瞧。”

稳婆抱着光着身子沾着血污的小婴孩给白丽看了几眼,特意给白丽指了指婴孩右足底的一颗芝麻大的黑痣,便抱到一边去清洗上秤,笑道:“王妃,小县主六斤七两。”

米照丽给白丽喂了一片灵参,鼓励道:“王妃,你腹中还有一个孩子,不能把劲松懈掉,接着用力。”

白丽满腔欢喜,母爱浓浓,似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继续使劲,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又生出一个康健皮肤雪白紧皱的女婴,重达五斤七两。

“恭喜王妃,您真是特有福的,生个双凤胎,体重比足月的单胎都沉。”

“贺喜王妃,两个小县主瞧着一个模样像您,一个像王爷。”

米照丽笑道:“王妃,我将两个小县主的生辰八字寄给师兄,请他算算命。”

白丽大汗淋漓,流了许多血,虚弱却是喜极而泣。她自幼体寒,白家请的太医曾诊断说,三十岁之前若不能有子嗣,日后就不能生了,明王的身子最被毒伤了根本,她早在几年前就不敢奢想会给明王生下孩子。岂料到这样的好事竟然发生了。

米照丽清理完白丽身上的污血,给她输送内力助身体身体,瞧到她默默望着稳婆给两个女儿沐浴在流泪,柔声道:“王妃,月子里落泪日后易头痛,要多笑笑。”

白丽感激的道:“大师,谢谢你守护了我半年。”

米照丽道:“我是听从小姐之令,做了份内之事。”

明王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抱到了两个女儿,欢喜的找不到北,这还不忘谢家的小女婿,让谢平泰抱着右足生痣的大女儿李子月,激动的语无伦次道:“我把月娘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嗯。”谢平泰熟练的抱着眼睛乌溜溜转动灵的根本不像是刚出生小婴孩的李子月,笑呵呵逗弄着她。福乐庄细伢子一堆,细妹子极少,他一直盼着能多个小妹妹,这回一下子就是两个,实是欢喜。他的心里一直把明王夫妻当成家里人。

明王抱着二女儿李子姣,瞧着她的脸跟缩小版的白丽一样,喜欢的亲吻她的脸颊,悄悄的道:“姣娘,爹爹一定给你寻个好婆家,就把你嫁到小玲珑家里,她还有一个四弟叫谢平健,爹爹无论如何也得把健郎抢来给你当夫君。”

李子姣眨眨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像两排扇子,明王惊愕的道:“姣娘,你能听懂爹爹的话?”

李子姣打了哈欠,在明王满脸期待中睡着了。

几日后,喜讯传至长安,李自原龙颜大悦,下旨破格封了两个侄女为郡主,彰显对镇北王的喜爱器重。

白家家族的人听闻此事,一些人后悔逐出白丽,一些人暗中讥讽白丽就算一次生两个也没用,都是小小娘,不能给明王传宗结代,更不能继承镇北王位。

欧阳家族的人不敢明着说此事,暗中议论,白丽离开欧阳凤鸣以和离之身嫁给了明王,生下孪生女儿,证实生育能力正常,如今她的两个女儿刚出生就贵为郡主,命极其的好,只是这两个女儿还不知会嫁到哪家。

被李啸飞休弃的侧妃欧阳凤冰无比痛恨皇室的人,便让其父向族长欧阳震提议,欧阳家跟白家族长一起向李自原求娶两位小郡主,两大家族各娶一位,以此化解两家与明王之间的仇怨,增涨家族名望,十年后北寒之地平稳,可凭着跟明王的联姻关系,派家族的人去明王的六座辖地任官,名利双收。

李静在这十几年里已将明王看成是亲生的儿子,明王与白丽也是把她当成娘一样的孝顺,两个孩子命运坎坷,如今终于有了后人,她比谁都激动高兴。

正在做治理长安七水公务的谢奇阳、整天忙学府与商事的谢玲珑再次收到了明王求亲信,父女俩瞧着五岁多的谢平健被明王这般惦记着,若是此时给他定下别的亲事,明王定会气得吐血不可。

明王跟长安何家的情份非常深厚。

明王在潭州福乐居整整住了四年养病,当时谢奇阳整日忙着修湘江,没有功夫管教儿子,他主动提出教众小兵法、武功、机关术、用毒,他心里一直将谢家几小视为亲生儿女。

和泉在北寒之地打仗那几年,福乐庄有着李静坐阵、明王照看,各大家族、皇族宗室不敢招惹。

谢奇阳出了家族,没有兄弟相帮,明王就如同兄长一般。

明王在李自原跟前时常夸赞长安何家,李自原也是参照了明王所说按照长安何家所需赏赐。

明王虽是皇族宗室,但他辈份高,全凭喜恶交人,看不上眼的亲戚连府门都不让进。白丽从白家祖谱除名,她的娘家亲戚单纯的很。

谢奇阳与谢玲珑商量之后,正式就谢平健的亲事给明王回了信,意思是他有五个儿子,想让谢平健继承他的事业,等谢平健再大些,就要跟着他学习水务、治理江河道。将来谢平健会长年在外奔波,没有多余的时间陪堂客。明王好不易老来得女,舍得让女儿成亲之后独守空房?

明王收到信立刻回复,他和丽娘满心盼着谢平健当王府的六姑爷,男儿志在四方,谢平健将来成为能臣国之栋梁,他更加喜欢,绝对不会舍不得女儿成亲后寂寞。

谢奇阳再回信确定表示,五年后谢平泰十二岁、谢平健十岁,明王的女儿五岁,一起正式定亲。

明王执着此事终于成功,大喜过望,赶紧得意洋洋将写信告知李自原与唐厚强,他跟千年世家抢谢家女婿胜了。

李自原从和泉的密卫谍报得知欧阳、白家的族长盯上了两个侄女,特意将此事散布出去,打消他们的念头。

和泉破天荒跟明王写了封信,只有一句话:记得你的承诺!

明王拿着信并非生气,和泉如此护着谢玲珑、谢家,很是欣慰。

多年后,明王跟人说起来,此生做过的几件最正确的大事,头一件认谢玲珑为干女儿,第二件搓合谢玲珑跟和泉的亲事,第三件娶了白丽,第四件给两个女儿找了个好婆家。

白丽的性格跟明王相反,心事都藏于心中。

她出身高门,未成亲之前被张氏捧在手心里,可惜抵不过家族的利益,被亲祖父、亲叔叔、亲生爹爹许配给欧阳凤鸣那样的花花公子,在欧阳家族的六年婚姻生活,没有一日舒心,就是跟明王成亲之后,做梦还会梦到那时委曲求全、生不如死,醒来之后无比的恐慌后怕,更加珍惜现在的日子。

她和离过一次,深知亲事对女人的重要性。

皇族宗室的公主、郡主嫁的好屈指可数,李烟、李弯弯、李湘那是极特例,李笑、李彩、李芙、李蓉、李歌、李灵都嫁的不好,李灵甚至忍受不了自尽抛下年幼的儿子。

李自原册封她的两个女儿为郡主,她心里深深担忧两个女儿长大了,李自原年迈糊涂把她们赐婚给四大家族的嫡子,那简直可怕的不敢想象。

白丽得知谢奇阳同意两对儿女的亲事,欢喜不言而喻。她暗自发誓,定要花心思好好教导两个女儿,除去琴棋书画、礼仪、手红,还要让她们跟明王习武,身体康健,有胆魄见识,最重要的是孝顺长辈、品德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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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越剧《五女拜寿》当中四女儿、五女儿嫁给了一对官家兄弟,这说明古时有兄弟娶姐妹的事。

我个人很喜欢明王这个人物。他是个吃货,但是个性情中人。他在亲朋好友面前从不伪装,不玩半点心计,对李静孝顺,对白丽忠贞,视谢家为自家,把福乐庄的人当成亲人。他能给予谢家的不多,但却是尽了最大的能力,比如大量的田地珠宝、裘衣,还有六个城府的继承权。

30满月贵客至李烟大婚遭妒

30,第四卷一品王妃30满月贵客至李烟大婚遭妒

九月中旬,福乐庄喜事不断,下人们忙得脚不离地。唐家四姐妹相继在三天之内生下四个细伢子,何屠夫得了四个曾孙子,谢玲珑添了四个小侄儿。

郝氏喜得每天都来看望四个外孙子,唐家四姐妹向郝氏许诺,出了月子三个月就准备怀第二胎,一定要让郝氏达成心愿。

长安的贵妇在一起聚会,谈起此事,都说长安何家是个福窝窝,小娘嫁过去头一胎生得都是小小郎,一下子就在婆家站稳了脚。

十月初,七孙媳秦珊、八孙媳秦珍、九孙媳唐燕、十孙媳李玉霜查出怀有身孕。福乐庄明年又会添新丁,主仆喜气洋洋。

江易的堂客周烟芳怀上身孕,沈氏喜滋滋接过江易手里一半的事务,叫他每日多花些功夫陪堂客。

这一天乌城飘起大雪,一下就是一日,到了次日天才放晴。镇北王府两个郡主满月,明王大摆满月酒,来者送礼物不得超过十两银钱。那些官员家眷想得脑袋疼,想不出十两银钱能送些什么礼物,才能即新颖还大气。

王府上空落下十只雪白的灵白雕,一个老者和一个穿着裘衣威严的俊美少年,带着二十名御林军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大厅外的奴仆高声报道:“长安何家谢开国侯长子安王、东罗马帝国皇夫亲王驾到!”

白丽闻声竟是第一个冲出了厅外,瞧到阔别两年的谢平安,惊喜无比,失声道:“我的儿,你怎么来了?”

谢平安眉毛被冻得结了冰,微笑道:“我想见您、干爹、两个干妹妹。”

明王将包裹在红薄被的两个女儿交给一旁的两个奴婢,兴冲冲迎上去,见到了李万清与谢平安,激动不已道:“大师、平安,如此大的雪,你们竟赶来吃月娘、姣娘的满月酒,快请里头喝酒暖暖身子。”

众目睽睽之下,谢平安向明王夫妻行了跪礼,被泪流满面的白丽扶起攥着冰冷的手领进了偏厅。

谢平安低声道:“干娘,我与大师只呆一晚,明个就走。”

白丽目不转睛的仰望着谢平安,哽咽着有些语无伦次道:“我的儿,你国事那么多,还不远几千里冒大雪来看我,来一次只住一夜就走,我还想跟你说许多话。你在东罗马过得可好?你来回一趟得好几天,我那干儿媳妇就得独自承担压力。”

谢平安用更加低的声音道:“干娘,我在东罗马过得还好,此次海琳娜也来了……”

白丽惊呼一声,伸手捂住了嘴巴。须知海琳娜如今是一国之君,离开帝都已是极难的事,何况还到了外国。

谢平安道:“海琳娜易容成了御林军,等到了晚上她来给您请安。她来的事,您与干爹莫对外声张。”

东罗马帝都至帝都路途五千里,比去长安近万里,灵白雕昼夜不停的飞行,一天两夜就能抵达,来回三天三夜足矣。

海琳娜与谢平安秘密出行离开东罗马,时限为五天,这期间的国事都交给奥路斯。

谢平泰时隔三个月见到谢平安、李万清,仍是十分兴奋喜悦。

李秦如同儿时那般亲热的叫谢平安“安叔叔”。当年谢玲珑收养李秦兄妹,年仅五岁的谢平安可没少说好话。

谢平安是东罗马的皇夫,李秦是平唐的太子,两国是联盟,以后少不了会有政治往来。两人有了这份感情,也能促进两国友好发展。

李万清给两个郡主看了面相,结合生辰八字批了命,均是能继承祖业、嫁有好夫、生有好子的福命。

谢平安又去问候贺栋一家、吕方正一家。他经历那么多事情,气质成稳内敛,非寻常少年可比,让众人好生赞扬。

午宴散了,明王就下了逐客令,宾客散去,一家人坐在暖烘烘的客厅里说话,两个小婴孩的摇篮就摆在旁边,能够随时能看到她们。

当晚,海琳娜穿着御林军盔甲跟明王夫妻见面,以谢家长媳的名义给两个小妹妹也是未来的妯娌,各送了一套珍贵的红珊瑚首饰、一颗东罗马夜明珠。

次日天还未亮,谢平安等人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乌城返回东罗马帝国。

十月初,谢奇阳、何屠夫、何家六个宝带着十万名陕西道百姓挖长安七水中的灞河,从源头开始,挖出来的黑色臭气熏天的河泥,堆放在河岸两边或是直接肥了田地。百姓的工钱及待遇跟挖水库时一样。

没想到竟有几名官员弹劾谢奇阳浪费捐赠的银钱,言之凿凿说百姓挖河泥是份内之事,不该给那么多的工钱。

李自原口谕让几名官员带着府里成年的男丁都去挖河泥,派和泉监督。

这些肥头大耳的官员听到后当场腿软,次日被御林军押着到了灞河,赤脚刚踩到冰冷的河泥,冻得浑身打冷颤,只干了一小会活,苦得在寒风里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四大家族的人拿着白云观出的银钱,召集了七万百姓挖黄河洛阳段的河泥。他们给百姓一日开八个铜板,一个月结一次工钱,伙食顿顿每人两碗见不着油星、汤多的土豆烩面。

曾经在陕西跟随谢奇阳挖水库的百姓见待遇如此差,这样干活还吃不好会把人的身子弄垮,拿了一个月工钱就不干了,结伴去长安修七水。

四大家族的人不得不将工钱提到一天十个钢板,伙食里加点豆腐,这样仍是留不住人。

腊月过后就是正月新年,长安上元节的灯会热闹更胜过去年,李自原与唐皇后在泉王府跟福乐庄、唐家人一起用晚饭吃汤圆,而后去参加灯会,享受难得的安逸和欢乐。

二十五岁的和泉搂着十七岁的谢玲珑,像许多年青恩爱夫妻,观赏着花灯,挨个品尝着吃食,去年那家卖油泼辣子羊肉面的青城人还在。

两人仍是分享吃了一碗面。天气寒冷,两人吃了辣椒油,浑身发热。谢玲珑拿出丝帕给和泉擦额头上的汗珠,一切尽在不言中。

和泉跟摊主聊了几句,得知他们一家住在东郊,去年长安七水泛滥,田地被淹,房屋倒塌,后来得了官府、护国寺救济赈灾,他们一家人舍不得吃护国寺送的五十斤灵面,就用灵面制成面条售卖,赚得银钱重新盖了砖房还有些富余,总算把最艰难的日子挺过去了,十分感激朝廷、护国寺。眼下他们家最大的事就是儿子入学堂。

和泉感叹道:“瞧着大街观花灯的人,多半是穷苦的百姓。民富国才能强。陛下英明,准备今年开春起减免田赋三成。”

摊主听得这个好消息,十分欢喜,免收两人的面钱。

“你们做小买卖,起早贪黑不容易。我岂能贪了这碗面钱?祝你们生意兴隆,明年我们夫妻还来你家吃面。”和泉放下一小粒两分的碎银,揽着谢玲珑往人潮里走去。

十九岁的贺知彬与十四岁李烟携手站在城墙上面,仰望着被烟花点亮的夜空许下美好心愿。他们相识八年,在潭州结下缘分,在长安被李自原赐婚定亲,经过几年的了解,彼此心怡,今年就要大婚结为夫妻。

三月的一天,贺家人骑着灵白雕在御林军的护送下,从乌城来到长安。

李烟大婚的前三天,轰动长安的嫁妆从大明宫抬出来,一件件珍宝,一箱箱衣物,一车车灵果,三十九只奇异的灵兽,二百名宫人、一百名侍卫,形成长长的队伍,竟是一眼望不到头,这是自谢玲珑大婚之后长安小娘最为丰厚的嫁妆队伍。

九公主府建在贺府旁边,里面的家具都是灵楠木所制,随处是灵树、灵花,环境优美,如同仙境。

贺家的亲朋好友及皇族宗亲看了嫁资,无不震惊,除去宫里赏赐的珍宝,待李烟如同亲妹的谢玲珑送了无数礼物,竟还送了两个脂粉铺子,李静、福乐庄众人、唐家、明王也是添妆不少。

女子嫁后随夫,便是尊贵为公主也是如此。嫁妆就是女子成亲最大的依仗,日后能在婆家挺直腰板说话做事。

立政殿里唐皇后将嫁妆单子分成两份拿给李自原瞧,激动道:“珑娘这孩子对烟娘真是极好,不吭不响送了这么多的礼物。你把这份礼单交给和泉,让他知道珑娘默默做的这件事。”

李自原动容道:“珑娘比谁都重情义,比你我都疼惜烟娘,给她寻了门好亲,还送了这么多贵重的嫁妆。我把礼单放在书房,让臭小子瞧瞧。”

三月二十九,吉日吉时,李烟与贺知彬大婚拜堂成亲,接受众人的祝福,自此夫妻俩就居在公主府。

三日后回门,双腮含羞的李烟与春风得意贺知彬先去皇宫,再去福乐庄看望李静、谢玲珑。

十日后,贺家人返回乌城,贺栋、贺立、贺知清夫妻对李烟极为满意,嘱咐贺知彬好好待她。

同样是公主府,李蓉的六公主府里却是安静的没有生气。

断了右腿的李蓉躺在摇椅里,身旁跪着的宫女低着头双手举着盛着茶、果子的端盘。

李蓉面容老了十几岁,闭目听着宫人念着花银钱从官府里抄录李烟的嫁妆单子,眼前浮现李烟灿烂如花的笑容,内心的妒忌让她无比的怨恨,瞪目操起端盘里的金边白瓷茶杯砸到地上,阴声道:“来人,给九公主府送帖子,邀她过府叙话。本公主倒想瞧瞧,她过得有多惬意。”

一个时辰之后,宫女回来禀报,竟被李烟府里守门的侍卫拒绝,硬生生将帖子退了回来。

李蓉气愤无比,道:“本公主是李烟的六姐,竟敢不敬本公主!放话出去,说李烟目无尊长,狂妄骄纵。”

岂料两个时辰之后,曲公公到府传圣旨,李自原令李蓉迁出长安,没有圣旨不得回来。

李蓉欲自尽,被宫人发现救下,当晚御林军把她送出长安,安置在骊山脚下一座庄子。李自原变向的将李蓉幽禁在此处,其实也是救她一命,似她这般愚蠢,到处得罪人,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公主府内的灵花园,李烟正坐在亭子里听着总管禀报两家脂粉店铺的收益。

昨个她跟李湘已经去店铺瞧过,未料到两个巴掌大的脂粉店铺,每个月的收益竟高达五千两银钱,一年下来就是六万两,公主府的开销一年三万两,这还能存下三万两银钱。

她聪慧文秀,可是不会经商,谢玲珑叫她把两个店铺交给李湘打理。

贺知彬从吏部忙完公事回府,直奔而来,坐下一起听着总管报帐。

李烟激动道:“知彬,珑嫂嫂知道府里开销大,宫里的玩艺都不能售卖,送给我两个生银钱的脂粉铺子,还嘱咐小湘儿打理。”

李烟大婚之后,为了区别谢玲珑与吕青青,称前者为“珑嫂嫂”,后者为“青嫂嫂”。

贺知彬挥手叫总管与宫女都退下,低声道:“我如今在吏部任职,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银钱都够咱们子孙用的,珑妹子给了你这两个生钱店铺,是不想让我为赚银钱贪墨犯法。”

皇族宗室亲戚极多,公主府里的开销很大。贺知彬与李烟的俸禄合起来不过一万余两银钱,哪里够用。

唐皇后按照朝规给李烟配的嫁妆,另外从自己的嫁妆取出二十万两银票及古董珍宝送给她。

李烟自个攒了两万两,一共是二十二万两银票,也就够花七年。

公主府七年后想要维持现在的光鲜,贺知彬只有仗着在吏部当差,从中捞油水,可一旦贪了一次,就想着贪第二次,越贪越大,身陷泥潭负了圣恩,毁了贺家清誉。这也是朝中清贵世家不愿与皇室的人联姻的根本原因。

如今谢玲珑送的两个脂粉店铺解决了贺知彬夫妻今后日子最大的烦忧,自是令她们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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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愉快。

31友情无价宝开国伯升官

31,第四卷一品王妃31友情无价宝开国伯升官

黄昏,泉王府笼罩在金色夕阳之中,和泉夫妻、贺知彬夫妻、江易夫妻、吕照赵夫妻、李湘用过晚饭,坐在莲湖边的小亭品茶叙话。

吕照赵老气横秋道:“江大哥、彬伢子、珑妹子,咱们四个可都是从潭州来的,岁月如梭,如今都成亲了。”

谢玲珑笑道:“我瞧你娶了意妹子,性子都转了,也不胡闹了。甚好。”

白如意摇头道:“小玲珑,你可被他这幅模样给骗了,前几日他还在太学跟两个助学争得脸红脖子粗,若不是振郡王劝着,差点打起来。”

吕照赵惊诧道:“堂客,你是如何晓得此事的,我跟振郡王说好,不许他回去讲给央金公主听,他怎地又出卖我?”

李湘笑道:“吕叔叔,您想让李振在央金跟前瞒住事,那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都难。”

贺知彬回想到潭州往事,特别是在福乐居跟众小同吃、住、读书的日子,还有暗恋谢玲珑的那几年……还真是岁月如梭,他和谢玲珑各自有了配偶,过着幸福的日子,能娶到李烟他很知足,他心里始终祝福谢玲珑。

江易品着灵茶望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周烟芳微笑。他九岁当江家家主,如今有着五品的官职、生意做到天下各国、娇妻将要生下爱儿,幸福人生不过如此。

谢玲珑道:“咱们都在长安,时常能聚聚,青青、童同远在乌城,不晓得多羡慕。”

吕照赵起身走到和泉跟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道:“我说妹夫,你贵为王爷已有一年多,长安局势平稳,陛下何时给你封地?”

白如意瞪眼道:“照赵,这件事岂是你能议论的?”

吕照赵推了和泉肩膀一把,笑道:“我也是关心妹夫,其实说直白些,我主要是关心珑妹子。妹夫若是有了封地,珑妹子就得离开长安跟着他过去,若是苏州、杭州、江夏、潭州,山青水秀富庶地方还行,若是偏远的地方,类似陇地,风沙大缺水,那去了就是吃苦。”

贺知彬抿唇微笑道:“珑妹子,泉王,你们夫妻若是去陇地,我会向陛下上奏折,跟随你们前往。我在吏部呆了一年,又在户部呆了两年,别的不会,帮你们管管辖地的人和帐还可以。”

和泉摇头道:“知彬,陛下将你当成两部尚书栽培,你跟我去辖地,是大材小用。”

贺知彬急道:“怎地,你还瞧不上我?我可是说真的。”

李烟道:“哥哥、珑嫂嫂,知彬不是信口开河,我也愿意跟他一起去,到时父皇那里我去说服。”

江易瞧了周烟芳一眼,向她微点头,便道:“彬伢子,咱们可先说好了,你帮泉王管辖地的帐,我带着南北的商人去经商,你可不能多收商税!”

贺知彬笑道:“你带去的商人越多,辖地越繁华,我不会乱收税。”

吕照赵朝白如意央求道:“堂客,我在太学已经呆烦了,我到了泉五辖地去办学堂。”

白如意眼珠一转,若是和泉的封地真的在陇地,吕照赵跟去,她也得跟去。

白如意听说陇地比乌城强不了多少,那里日头很强、风沙大,便连官家小姐脸蛋都是黑红色、皮肤粗糙,她最怕吃苦又爱惜皮肤,可是谢玲珑不但跟她是极好的闺蜜,还是她与娘家人的大恩人。

白如意纠结的表情落到谢玲珑眼里,笑道:“意妹子,陛下体恤吕叔叔,特意将照赵安排在太学。你就踏实与照赵就在长安住着。”

白如意脸通红,深吸一口气,镇重的道:“小玲珑,这回我不听你的,我听照赵的话,他要是跟你们去陇地,我定会支持。我好歹粗通琴棋书画,可以在陇地学堂当先生。”

吕照赵激动道:“堂客,今个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你竟同意跟着我去吃苦!”

白如意白了吕照赵一眼,道:“到时我肌肤黑红变丑了,你敢嫌弃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玲珑望着这些幼时结下的挚友,心里很是感动。这几份深厚的友情是她人生中收获的巨大财富之一。

江易道:“咱们还不晓得陛下给泉王赐的封地在何处,就都说去陇地。”

和泉冷峻的俊脸露出真挚的笑容,道:“陛下曾透露,赐我封地的事至少在两年后。”

李湘目光不舍的望着谢玲珑。

今年经过李静的同意,李青开始跟和泉进出大明宫密卫队总部,李城参加乡试中了秀才。两年后李湘与李青十三岁,和泉离开长安,李青势必会接手密卫,那李湘也将会留在长安,这就意味着跟谢玲珑分开。

谢玲珑伸手抚摸坐在身旁李湘的秀发,柔声道:“傻妹子,想什么呢?我与你叔叔是要把你送上花轿才离开长安。”

女子出嫁,有娘的跟没娘的,那是截然不同。谢玲珑如同李湘的亲娘,为她操持大婚,自是片面俱到,也不会叫妒忌她的人小瞧了去。

李湘娇羞的低下头。她的容貌随了秦蜜,性格像谢玲珑,外柔内刚,冰雪聪慧,八面玲珑,对什么人说什么话,比李弯弯活泼大气,比李烟心思细腻。

谢玲珑满意的瞧着李湘,心里生起“吾有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道:“你好好跟我学管理学院,几年后我跟你叔叔离开长安,你就接任院长之职。”

李烟喜道:“小湘儿,你若当院长,长安学府出的学生都将是你的门生!”

李湘娇憨一笑。谢玲珑让她接任院长,也是想让她辅佐李秦,日后为帝国培养人才栋梁。

谢玲珑命两个奴婢端上来两盒金刚石首饰,请着众女过目,笑道:“这些首饰是小湘儿画的图,技师们精心打造出来的,前些日子我戴了几件,你们都说好看,我就让作坊做了这些,今个每人挑选两件带走。”

白如意瞧到灵楠木盒子里静静躺着十几件镶有金刚石的钗、簪、镯子、项链,在夕阳下闪放璀璨夺目光芒,华丽大气之中透着端庄,件件都很贵重,伸手拿起一支黄金镶金刚石的镯子,爱不释手,跟李烟、周烟芳惊叹道:“我昨个去过东市锦绣年华店铺,特意瞧了瞧首饰,最小的一副镶金刚石金耳环,都得七百两银钱。这样的镯子至少万两银钱。”

江易跟谢玲珑是合作关系,这几年周清芳戴的首饰多半是来自锦绣年华,自是知道这些金刚石首饰的价值,道:“意妹子,这镯子至少卖四万两银钱,可以当成传家宝贝。”

白如意立刻放下金刚石镯子,瞪眼道:“珑妹子,太贵重了,不能收。”

吕照赵一年的俸禄、润笔费合起来不过三千多两银钱。

白如意性子娇气,却是个能理财的,用灵桑树的叶子养蚕吐出天蚕丝制布匹,除去自家一年四季穿的,余下的送礼,能省一笔开销。她听了谢玲珑的话,用嫁妆里的一部分银钱在近郊开了三个蜜饯小店铺,每年合起来能有六千两的净利润。

小夫妻除去开销,一年能余下五千两银钱,攒上八年才勉强买下这支金刚石镯子。

白如意不是贪得无厌之人,自是不会收下。

谢玲珑手指着三女,道:“你们都不许跟我客气,戴出去参加宴会,就是帮我的作坊打响名声。我先让你们挑,余下的送给我家的十一位嫂嫂,给青青送去两样。”

金钢石是从北寒之地的金刚石矿送来,前年在东罗马买首饰技师的用去的金币去年就赚回来了,首饰的款式出自李湘,以上都不花银钱,就是黄金及其它材质用些银钱,那只金钢石金镯成本是二十两黄金,就是二百两银钱。

总而言之,首饰的成本很低,谢玲珑首饰作坊就是暴利聚财富。她在平唐售价还是低的,卖到外国更贵。

为了不让金刚石跌价,她跟李自原商议,平唐帝国从金刚石矿得到的金刚石,只售卖五成,还是分成四次拍卖,价高者得。

去年冬季、今年春季帝国出产的金刚石被四大千年大世家全部买去,他们收藏起来,给子孙后代用。

等到明年此时,帝国的商人买到金刚石,大批金刚石首饰上市,价位肯定要跌一些。

那时,谢玲珑的锦绣年华首饰名声已经打出去,有固定的客人,仍是暴利稳赚。

李湘嘟嘴道:“您们若不是不收,就是瞧不上俺的画技。”

和泉笑道:“你们莫拂了珑珑的一片心意。”

贺知彬挥手道:“真是怕了你们,我们每回来,都不让空手回去。公主,你就拿一件最喜欢的。”

李烟点点头,道:“泉哥哥、珑嫂嫂,下回再这般,我们可不敢来了。”

和泉霸道的道:“珑珑请,你们就得来!”

贺知彬微笑道:“好,泉王说的是,只要你不烦,我们经常来打扰。”

他在潭州时就对和泉有些发怵,到了长安接触多了这种心理渐渐消失,如今和泉成了他的大舅哥,在他跟李烟跟前说一不二,他的心理又恢复到在潭州那会,对和泉尊敬中带着敬畏。

他见李啸飞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个大舅哥相比起来,他自是跟和泉亲近的多。

谢玲珑道:“小泉子看着清冷,其实他喜欢热闹,你们要常来才是。”

和泉剥了三颗灵荔枝,用托盘装着,递给谢玲珑,笑道:“知我者,珑珑也。”

江易、吕照赵跟妻子点头示意,两女各拿了一件。

白如意仍是拿了头一眼就相中的那只金刚石金镯,欢喜之意难以言表,心里更加坚定的准备几年后放弃长安繁华安逸的生活,跟随和泉夫妻前往艰苦的辖地。

转瞬至六月,天气炎热,白昼长安城似个大火炉,人们都缩在家里不敢出去。

一连热了十天,突然一日正午,乌云密布,雷电交集,天降倾盆暴雨,雨大的站在对面看不清人,一下就是两个时辰,降雨量竟比去年还大。

李自原坐在御书房听着筛豆子似的大雨声,心神不宁,不敢想象这回又得多少百姓受灾。

和泉奉令带着驻长安四万军队、三千灵兽冒暴雨去长安八水救雨灾。

傍晚雨停,晚霞密布,长安城似被洗过一般,空气里透着湿湿的水气,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来打听八水是否受灾。

“报,皂河堤安好!”

“启禀陛下,灞河水位高涨,水位最高处离河堤只有三寸,没有一处垮堤!”

“报,泾河堤两处垮堤,河水淹没一里官道、一座土地庙,龙神国已将垮堤处修好。”

十六位密卫奉和泉之令,骑灵黑鹰先后到达德熏殿禀报,除去泾河、沣河有三处垮堤,淹了官道、土地庙、近百亩地,其余六水安好,人与牲畜均无死亡。

李自原高悬的心终于放下来,取而代之的激动欢喜。他果然没有用错谢奇阳。

谢奇阳带着二十万河南道、陕西道的百姓只在长安七水挖了一年的河泥,便抗住了如此大的雨灾,他的官名再次远播,长安何家威望大涨。

早朝李自原毫不惜词的称赞谢奇阳,册封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这个官职是文散官,但是比开国伯的官职高一级,拿到的俸禄也高不少。纵观千年历史,文官靠修水利做到这个级别只有谢奇阳一人。

四大家族的族长联名写奏折,说长安七水的水患已解决,请李自原派谢奇阳来修黄河河堤。

早朝之上,谢奇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镇重道:“陛下,水利之事容不得半分马虎,长安七水的河泥只清理三成,必须要彻底清理干净,还要将河床拓宽,在河堤上面植种树木,才能保三十年不发洪灾。五日前那场大暴雨,七水只有三处垮堤,那都是陛下龙威庇护,若再下一场,七水仍会水灾泛滥。七水安,长安方安,臣受陛下之命修七水,不能虎头蛇尾,没有分身之术去治理黄河。”

李自原点头道:“谢爱卿言之有理,你就安心治理七水。”

四大家族的奏折被驳回,四位族长便向谢奇阳发贴子福临门酒楼见面,准备在酒宴上当着许多官员的面,欲要揭露他不愿治理黄河水患早朝蒙骗李自原犯下欺君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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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酒宴遭遇揭底空间再出新物

32,第四卷一品王妃32酒宴遭遇揭底空间再出新物

黄昏,福临门酒楼大厅座无虚席,五楼最大的包间里置了四桌色香味俱全的酒菜,四大家族族长及族人、六部尚书、十几位三品以上官员、谢奇阳、何屠夫入座。

四大家族族长如今有着从二品的文散官官职,每年正月初一、初三都会参加朝庭庆典,只是站的位置靠前,这回是初次正式跟何屠夫见面。

白发苍苍背驼的何家族长何乾盯着墨发蓄须的何屠夫,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认识。

何屠夫看上去模样比何乾年青三十几岁,何家的人压根想不到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谢奇阳已从和泉那里得知四大族长的企图,那日他早朝所说句句属实,心里无愧,自是不惧,正大光明前来赴约。

何屠夫陪着女婿谢奇阳赴鸿门宴,脸上带笑,暗骂四大家族族长卑鄙无耻。

四大家族的人脸上布满笑容,心里恨不得长安何家的领头人物何屠夫、谢奇阳今晚就人头落地。

整个包间里酝酿着诡异的气氛,众人酒过三杯,由白家族长也就是白丽的亲爹白东升说起黄河河堤今年再次垮堤之事。

白东升讲到被洪水溺死的百姓声泪俱下,竟是恨不得用身体替那些人挡住凶猛的洪水,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白东升最擅于演戏,以前有实职时,曾在宣政殿的早朝哭过十几回,只是今个他选错了场合,对着价钱昂贵的灵菜、灵酒如此嚎哭,极具讽刺性。

众位官员均是官油子,也不去相劝。

谢奇阳与何屠夫坦然自若的吃着菜,没有半分感动。

白东升哭过之后,轮到欧阳家的族长也就是欧阳凤鸣的亲爹欧阳震,说起黄河修堤如何艰难。

户部尚书高声道:“欧阳大人,你在老夫面前诉苦,莫非白云观去年支付的一千万两白银还不够你们四大家族治理黄河?”

四位族长正要开口,户部尚书似笑非笑压低声音道:“老夫的属下曾替你们四大家族算过一笔帐,去年冬季约有四万河南道百姓挖黄河河泥,你们给每名百姓一日十个铜板,四个月的工钱不到五万两银钱,每日你们管百姓两餐,每人一日伙食按十个铜板算,这是五万两银钱,另有挖泥的工具、运泥的牛车等杂费,就算是二十万银钱,三项开销合起来,三十万两银钱足矣。”

户部尚书算帐的属下就是贺知彬。

原来,不久前黄河垮堤,四位族长联名上奏折要李自原派谢奇阳今年冬季去修河堤。岂料谢奇阳以治理七水之名拒绝。

贺知彬敏锐查觉到这是个圈套,只要谢奇阳去修黄河,四大家族的族长定会克扣白云观给的银钱,甚至敢在河堤上做手脚,导致明年黄河河堤继续垮堤,污了谢奇阳的名声,也能显示不是他们没有尽心修河堤,而是黄河洪水无人能治理。

贺知彬义愤填膺,亲自骑灵黑鹰秘密去河南道各村微服查访,算出了这笔帐,由户部尚书写了奏折禀报给李自原。

众位官员听着有的点头,有的很震惊,望向四大家族族长的眼神都不同了,若说他们未从中捞油水,谁会相信,难怪黄河今年仍是垮堤,原来银钱都被他们贪墨了,一千万两银钱减去三十万两,还余九百七十万两,平摊到四大家族,每大家族得了二百四十余万两。这等的黑心银钱,他们也能安心全部贪下。

四大家族族长见户部尚书竟揭露他们贪墨之事,惊诧之余更多的恐慌,若没有李自原的授意,户部尚书哪有胆量一次公开得罪他们四大家族。

几位跟四大家族有着姻亲的官员脸色苍白,他们跟四大家族交往密切,除去官场还在家族生意上有合作,利益牵扯在一起,四大家族若倒下,他们不死也得剥一层皮,连忙打圆场道:“三十万两银钱少了些,怎么也得三百万两银钱。”

“河南道人口达五百余万,修黄河河堤不可能只有四万人,这帐算得不对,怎么也得有五十万人。”

“就是,长安修七水的百姓都多达二十三万,黄河修堤岂会只有四万人。”

户部尚书道:“就按着五十万人算,那开销至多五百万两,还余下五百万两呢?”

四大家族族长拿着帕子抹汗,目光闪避不敢直视户部尚书。四大家族修黄河的帐本不用交给朝廷,交给了白云观,那监管帐本的老道士姓何,出自洛阳何家,他说账目无错,慕容齐云派去的道士就不敢查。四大族长以为花的是道教的银钱,朝廷不会管,岂料李自原竟派户部官员暗查。

谢奇阳已吃的半饱,放下筷子,道:“去年冬初灞河刚开工,只有十万人,后来陆续来了许多百姓,十一月初就达到二十三万人,当时我担忧次年夏季雨灾,便跟尚书大人与都水使者商议,我们一起向陛下禀报后,十一月中旬起将百姓分成七组,一组三万余人,同时挖七水河泥。”

工部尚书点点头证实了谢奇阳的话,道:“前些日那场暴雨下的我心惊胆战,好在七水未发洪水,百姓安好。”

四大家族的人一听,工部尚书站到谢奇阳这边,心里暗气,早知就不请他与户部尚书两位老匹夫来了。

谢奇阳接着高声报了修河堤的帐目,道:“我给百姓的工钱每人一日八十个铜板,每人每日三餐三十个铜板的标准,腊月底每人送些年货,十万辆独轮车,二十三万件工具,住宿搭建的木棚、床、被褥,全部下来用去一百二十三万两银钱。”

此帐是由廖小松与何三宝所做,细到买了几个铁钉都要记录,谢奇阳亲自过目,并交到工部审查存档,捐下此笔银钱的皇族宗室、勋贵曾十几次派出近百名帐房来查帐,特意对比过肉、菜、米、粮的价钱,均未虚报,挑不出半点差错。

何乾混沌的双目盯着谢奇阳,缓缓问道:“谢大人,二十三万百姓挖七水河泥,怎地挖了一个冬季还未挖完?”

张家族长是白丽亲娘张氏的嫡亲的哥哥,跟着发问道:“长安七水合起来水流量都不如黄河,去年修堤的人数二十三万之多,谢大人在早朝上还说未治理好,此话真是令人费解?”

谢奇阳似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说,起身道:“隔山如隔行,我今日坐在这里便是说破嘴皮也跟两位大人解释不清,不如两位大人带着族里这四位懂水利的官员随我移步亲自去七水瞧瞧。”

工部尚书第一个站起,道:“天色还早,老夫回去也无事,不如跟你们一起去。”

何屠夫笑呵呵道:“各位大人,楼下已备好二十只灵白雕,飞往七水几个来回不过眨眼功夫,咱们瞧完回来菜都是热的。”

众位官员一听竟有灵白雕可坐,搓着手跃跃欲试,激动无比跟着谢奇阳、何屠夫走出去。

包间里只余下表情复杂四大家族的人,此时四位族长想不去都不成,费尽心思安排的这个局,到头来结果背道而驰,增长了谢奇阳的威望不说,还将四大家族贪墨的事暴露于众,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个时辰之后,四大家族族长看完长安七水,听了谢奇阳现场详细解说,见族里的四位通水利的官员耷拉着脑袋始终不吭声,在众位官员讥讽嘲笑声气得脸色发青,哪还有心思再回福临门用饭,直接从灞河返回家族,当晚紧急知会几十位官员取消弹劾谢奇阳。

次日早朝六部尚书联名弹劾四大家族族长贪墨治理黄河的银钱,四位族长献出免死金牌抵了死罪。李自原下旨将四位族长官职连降九级,贬为从五品上的朝请大夫。

白云观慕容齐云得知此事,准备下令教众到四大家族家族门前讨要捐出去治理黄河的银钱,遭到几十位辈份高的何姓道士、道姑激烈反对,便将今年冬季治理黄河的银钱降至三百万两银钱。

六月下旬的一天正午,天气闷热,长安学府灵树成荫,是个避暑的清凉好去处。

几万名先生学生中饭用过爽口的凉菜及凉面、面皮,每人吃了几片灵西瓜解渴,便各自回学舍午休。

谢玲珑每次用过午饭,过了小半个时辰消了食才会午休。今个她坐在学舍的书桌前翻看十几张李湘及三位学生设计的首饰图,从中选出四张新颖漂亮的图,放在信封内,在信封封皮注明打制的件数及往锦绣年华、丝绸之路售卖的价格。

学舍的窗户开着,外头传来蝉的阵阵叫声,小白安逸悠闲的趴在窗台上吹风,突然间飞落至桌上,朝谢玲珑喵喵叫道:玲珑姐姐,空间里出了新灵物,快随我进去瞧瞧。

谢玲珑惊喜交集,空间自从去年正月出了灵花田、灵花之后,再未没有动静。何屠夫在她跟前念叨了好多次,她每晚等着和泉睡着后,都会进入空间增加亲密度,还会默默祈祷,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出现新灵物。

一人一兽迫不及待的进入空间,直接去半山腰的木屋,小白恢复了灵虎之身,灵玉佩里面取出十几粒红豆大土黄色的种子,道:玲珑姐姐,这是什么,你认识吗?

谢玲珑这回真被问住了,拿起一粒种籽看了半天都想不出是何物。

木屋里响起小白小童稚嫩开心的笑声,道:玲珑姐姐,终于有你不知道的新灵物,让我告诉你吧,这是粟米。

谢玲珑惊呼道:“原来是小米啊,它穿上袍子我就认不出来。小白把种子的壳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小米。”

早在空间出现玉米之前,她就开始想小米。在她前世,小米原产地是祖国,年代悠远,曾是古代的主要粮食作物,产地是干旱粮食溃缺的北方。

去年唐家四姐妹在冬天给她生下四个小侄儿后做月子,她还想着要是有小米就好了,能给四位嫂嫂熬小米红糖粥喝滋阴补气。

小米熬粥营养丰富,有“代参汤”之美称。《本草纲目》记载治反胃热痢,煮粥食,益丹田,补虚损,开肠胃。

小白摇着虎脑袋,施法术把十几粒粟米壳全部剥掉,露出里面的果实小米。

谢玲珑回忆着前世关于小米的资料,激动不已道:“栗米俗称小米,因它粒小,就叫小米。二月种植,八月成熟,可以当粮食吃,产量比玉米高的多。它既耐旱、耐贫瘠的土壤,又耐酸、耐碱,尤以耐旱能力最强。有句农谚说得好,只有青山干死竹,未见地里旱死粟。”

小白满眼敬佩的道:玲珑姐姐,你真是厉害,什么都知道。我去种植灵小米。

谢玲珑笑道:“七、八、九、十嫂马上就要临盆做月子,正好给她们喝灵小米粥养养胃。”

午休一个时辰,谢玲珑在空间呆了一百个时辰,小白在灵地里种植的小米还未成熟,她出了空间派灵猫头鹰传信给和泉,等到黄昏,灵地里的三千亩小米大获丰收,她与赶到学院的和泉乘灵马车回了福乐庄。

众人品尝了四种灵小米粥及灵小米灵枣蒸糕,均称赞美味。特别是小米粥上面出的一层薄薄的粥油,很是好吃。

何屠夫笑意浓浓,却是正容道:“珑妹子,你已出嫁,此事应由泉伢子去向陛下禀报。明年外公带着你舅舅能够试种小米就足矣。”

何家六个宝皆是赞同。谢玲珑出嫁便是李家人,此等立功的大事不能再给了娘家。

和泉镇重道:“咱们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外公、舅舅就依着珑珑的话来。”

谢玲珑笑道:“小泉子立得功很多,已是正一品的王爷,他再立功能升到哪里去?”

何屠夫一听也有道理,道:“珑妹子,你爹爹修完水库在家歇着,就让他去吧。”

谢玲珑摇头道:“外公,我爹爹献了小米之后,明年又没有功夫试种,您被百姓喻为农神,由你带着舅舅去献小米最好不过。”未了又补充几句,道:“小米可是个宝贝,产量比玉米高一倍,耐旱喜阳,最适合北地种植。陕西道、甘肃道的百姓若种上小米,就不会再饿死人。外公,你和舅舅明年试种责任重大。”

何屠夫热血沸腾,点点头道:“明年开春,轮到你二舅留守,我带着他专门种植小米。”

谢玲珑瞧了和泉一眼,道:“外公、舅舅去宫里,咱们去寺院报个喜讯,送一点点灵小米。”

和泉大喜,谢玲珑说的一点点那就是几万斤,笑道:“观世音生日庆典刚结束三日,寺院里还有远道来的几百位供奉、香客未走,他们也是有口福了,能品尝到灵小米。”

当晚兵分两路,何屠夫带着何家六个宝推着二十大车万斤灵小米进了大明宫,和泉、谢玲珑去了护国寺。

和原主持品尝过小米,当场跟九位长老商议,果断决定明年寺里那几千亩地跟着一起试种小米。

小米能用来当粮食吃,对于百姓来说,比菜、水果要重要的多。李自原为百姓缺粮食的事愁了许多年,谢玲珑先后让何屠夫送上玉米、小米,解决了帝国百姓肚子温饱的大难题,他做为一代明君,心喜不言而喻。

次日早朝,李自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高声称赞长安何家,并赐给众位官员每人巴掌大的一块御厨房做的灵小米灵枣蒸糕。

没过两日,福乐庄又传出喜事,何家四位孙媳妇一天之内先后生下康健大胖小小郎。宫里的赏赐及亲家府里送的礼物在各院堆积成山。那些想借此机会攀附长安何家的官员派夫人、管家送礼,却是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长安何家上下沉浸在添新丁的喜事之中,几种流言自各地的市井传开去,竟是编排和泉与谢玲珑大婚三年,仍未有子嗣,他们是观世音菩萨跟前的金童玉女,怎么子嗣这等的大事上头未受到菩萨保佑,有流言传和泉在北寒之地打仗伤了命根子,还有传和泉在战场杀人如麻,煞气太重,鬼魂纠缠,此生都不会有子嗣。

大明宫密卫队总部的书房,下了早朝的李自原站在阴沉着脸的和泉身旁,道:“你可是为那些谣言气愤?那就赶紧跟珑娘给我生个小孙子,狠狠扇那些造谣者的脸!”

和泉冷声道:“谣言的起源在河南洛阳白云观,你那前任十儿媳当了道姑,仍是不安生。你手段慈悲了些!”

李自原虎目微眯,继而大笑指着和泉道:“你是头一个说我慈悲的,我倒要瞧瞧你如何处置她!”

三日后的正是七月十五,清早白云观观前香客如云,以太上老君殿的香客最多,突然间殿前大院的香炉地上凭空出现一个昏睡过去光着雪白身子容貌绝色的裸女,引得香客里潮涌般去观看。

此女被两名羞愧无比的老道姑盖上道袍抬走,后来传出此女的俗家身份是何家族长的嫡孙女何莲。洛阳何家女的名声再次一落千丈。何家几十位子弟见洛阳何家再无得势的可能,纷纷自请离族。

李自原得知后,仍是在密卫队总部的书房,瞪着和泉,气道:“臭小子,你如此行事,也是打了皇家的脸!”

李自原走后,和泉自语道:“谁叫你乱结亲家?她就算被休弃成了庶人,也是有皇室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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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