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皇妃升职记》全集
作者:沐笕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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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密谋
夜色笼罩,规模宏大的宫殿也失去了白日的金碧辉煌,显得庄重而肃静。守夜的宫女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连脚下的裙摆都纹丝不动。而这座宫室的主人似乎还未入睡。
“娘娘,夜深了,您该歇息了。”穿着深色素净宫装的嬷嬷轻声对伏案的女子说道。
而大衍皇朝最尊贵的女人此时抬起头,孙嬷嬷赶紧上前用指腹轻捏皇后的肩膀,语气尊敬又不乏轻呢:“娘娘,您就是如此贤德大度,主动开口为皇上广纳后宫,这年轻貌美女子进宫不是更分薄了娘娘的恩宠?”
孙嬷嬷乃是章府老人,亦是章皇后的奶嬷嬷,所以说话自是比旁人少了一份顾忌,多了一份贴心贴肺。
章皇后眼帘轻抬,眉宇间带着一丝疲倦和轻嘲,她在人前向来端庄华贵,不失半分仪态,唯有在孙嬷嬷面前才会露出一丝真性情。
“嬷嬷,不知皇上今晚歇息在哪宫?”章皇后淡淡地问道。
孙嬷嬷心头有点疑惑,这皇上翻绿头牌之后,尚宫局总管总会派人来禀告皇后娘娘的,缘何娘娘会如此问呢。虽然孙嬷嬷心中有疑惑,但她还是恭敬的回道:“回娘娘,今个皇上翻的是关雎宫的牌子。”
孙嬷嬷虽然姿态恭敬,可提到关雎宫的时候,还是带着稍许的鄙夷。
章皇后目光投在屏风上雕刻着的飞天凤凰,轻声道:“这柔妃独占圣宠的光景也该改改了。”
孙嬷嬷一听皇后的话,立即心花怒放,满是褶子的面皮似乎也舒展开了。她有点眼泛泪光说道:“我的主子,您可算是想明白了。这合宫上下属您顶顶尊贵,您何苦要让那位三分?”
皇后轻抚手中的折子,听到孙嬷嬷的话,她轻笑道:“现在她可是柔妃了,看来本宫不出手不行了。”
孙嬷嬷抿了抿嘴唇,心中甚是不甘。
想着柔妃入宫不过三年,就能由从五品修华一跃成为正二品妃,除了家世过人外,着实是有几分过人的手段。虽说她一向对皇后娘娘恭敬有加,但是随着近来皇上越发宠爱她,她似乎有点不将皇后放于眼前,就连宫妃给皇后请安这事,现在都多有疏忽。
章皇后看向孙嬷嬷的眼睛充满柔和,只不过这柔光中又带着几分厉色:“她不是一向自诩才貌双绝、天下难求吗?本宫就找比她容颜更胜、才华更溢的女子,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柔妃有怎么个通天的手段?”
孙嬷嬷对于皇后的做法越加满意,娘娘之前不与这柔妃争斗,那是身份使然,如今娘娘出手那自然就不会轻易让她好过了去。
孙嬷嬷恭敬的问:“那不知娘娘有人选了吗?是否需要跟太太商议呢?”
章皇后似笑非笑道:“我那些个堂妹、表妹,一个个都不成器的很,难不成本宫还指着她们进宫拉连籽玉落马?而且这么做,意图就太明显不过了,皇上那本宫倒是不好交代。”
“那不知娘娘意欲何为?”
皇后将手中的折子递给孙嬷嬷,手指轻抚小指上的镶宝石义甲:“嬷嬷,你瞧瞧看,觉得这几个秀女如何呢?”
孙嬷嬷仔细地瞧了瞧皇后所指的几名秀女,只是在看见最后一个时,有点犹豫道:“
“娘娘,这可是皇上嫡亲的表妹啊,你这不是……”
“嬷嬷你想说本宫是前有狼后引虎是不是,”章皇后轻笑几声,:“那也要看看她能不能成得了那只老虎再说?”
章皇后看着小像默念道:顾氏清婉。
昭宣八年,大衍皇朝最核心的皇城终于在六月迎来了昭宣年间的第二次选秀。昭宣帝十四岁登基,十六岁迎娶了当今章皇后,同年腊月昭宣帝生母端章皇后走过了她短暂的一生。
而在昭宣五年的第一次选秀当中,皇上并未大肆采纳后宫,相反只是挑选了寥寥数名京城贵女进宫。当时大臣一面上书歌颂皇帝不被美色所诱实乃大衍之幸,又一面恳请皇帝以皇家血脉为重,广纳妃嫔开枝散叶。
由于此次乃是全国范围里的采选,其他州府的秀女早已经在驿馆等待。而第一天秀女采选乃是从京城秀女开始。
而顾家三月刚从江南回府的嫡五小姐此次也在应选秀女当中,因此时辰一到她便登上皇宫派来的马车。顾清婉一人独坐于马车内,不由想起自己刚从江南回来时的情景。
顾清婉大概是在两年穿越过来的,而让她穿越的事情大概真的属于人品不好才能遇到的小概率事件,她居然是从塌陷的大桥上摔下来的。她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有多背,居然那种豆腐渣工程都能遇到。
而她刚穿过来那阵子,一打听这主人家居然是姓刘的,那她姓顾的岂不不是正经小姐。原以为自己只是这刘家落魄的亲戚,可她落水后,大夫汤药用的是最好的不说,就连那些照顾她不周的下人被发卖的发卖,被送庄子的送庄子,当然留下来丫鬟胆战心惊的样子让她都不忍说一句重话。
在江南刘府两年之中,顾清婉过的极其自得,即便十五及笄后都未曾有人与她提及婚事之事。其实她在刚穿越过来养病的那一个月已经基本想清自己未来的出路,顾家在京城据说乃世家大族,基本上她未来的发展方向便是贤惠大度还能及时给自己相公纳妾的正妻。
可自今年三月她接到京城的书信,才知道原来有人比她还早想到她的未来。信中含蓄的提及她需要入宫参选的事情,即便顾清婉此前也有心理准备,却也架不住这深水鱼雷般的消息。
她思绪刚回神,就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下了。
等她被旁边的宫女搀扶着下了马车时,才发现宫门前早已来了不少与她一般的少女,环肥燕瘦、姿态妍丽,特别是在今天如此重要的场合下,众人皆是盛装打扮,自然是个个国色天香。
大哥顾清宗在顾清婉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道:“妹妹一切小心。”
顾清婉未回话便径直走了过去,今日她穿着雨过天青色束腰宫装,光滑亮丽的缎面上绣着寒兰,而乌黑的秀发被金步摇优雅的盘在脑后,发间未多见其他首饰,显得格外的清新雅致。
从顾清婉第一天醒来看见这张脸就觉得上天实在优待她,前世顶多算中上的她,居然在这里当了次绝世美人。自然这张脸肤白嫩滑,秀气的眉毛下一双大眼格外的炯炯有神,眼眸中的晶亮就算前世带了隐形眼镜都不比不上。
这样的容颜方一下车便被其他秀女注意到,顾清婉太清楚今世这张脸的欺骗性,安静的站在那里时都带着三分娇怯,也就是后世女人最厌恶男人最喜爱的白莲花的标准长相。
“请各位小主排好队后,跟着奴婢走,万不可东张西望。”
顾清婉站了个中间的位置,走在队伍中间倒也不显眼。大衍皇朝的皇宫象顾清婉无数次在电视中看见的皇后一般,富丽堂皇中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两侧房屋上明黄的琉璃瓦折射出华美的光彩,不时有人抬头偷偷看向两侧。
京城秀女此次入选者共有五十六,而能留下的十之一二都是不到的。所以众美人走起路来都是轻移莲步,腰间的挂饰微微晃动,娉娉袅袅的煞是好看。
等众人被一路领到此时选秀的芳华宫时,领路太监将她们交予其他管事太监便退了回去。
片刻后,那些平时玩在一处的闺蜜便三三两两的捡了处阴凉地站着,而顾清婉回到京城也不过三月,而这三月也都在家中恶补宫中礼仪,自不会有手帕交在当中。所以她也乐得清闲自在的站于宫闱角落处。
不过这样的前景倒是让她想起前世的面试,原来这皇家选女人倒和公司选职员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这秀女一旦被选上,一辈子就只能待在一家公司,伺候一个老板,职员倒是想何时跳槽就跳槽。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象顾清婉这般胸无大志的,毕竟国企五百强和私企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进了皇宫就如同进了中石化、中移动这种龙头,那凡是有点美色的还不都争着往里钻啊。
2有美一人
即使顾清婉没有与其他亲近的意思,但她一身清雅动人风姿还是引得他人上来攀谈。
这不就有两名仪态万千的秀女向她走来,其中容貌艳丽的女子先开口:“不知这位妹妹是哪家的闺秀,怎的我觉得在京城闺阁聚会中从未见过妹妹啊?”
这位倒是真真适合在宫中生活,这一开口就直戳别人的身份,没在小姐们聚会中见过她,那不就是暗指她身份低微不配参加大家闺秀的聚会。
而另一个身穿桃红色穿花蝴蝶宫装的女子轻扯了下她的衣袖:“严姐姐,你别这样,你会吓着这位姐姐的呢。”
“沐妹妹你倒是说笑了,要是我这么问一句就吓着这位妹妹了,那等待会妹妹见着圣颜还不得吓昏过去,”说完这位严小姐便用帕子捂住嘴角轻笑,仿佛是说了个极其好笑的笑话。
而旁边温柔可人的沐小姐倒是颇为尴尬,只得对顾清婉说:“姐姐别见怪,严姐姐就是这般直爽率真。”
顾清婉抿嘴轻笑似是不在意,对于这位严小姐的小伎俩却是不放在心上的,她转头对那位沐小姐说道:“家父乃是户部右侍郎顾仲彦,我闺名唤作清婉。”
两人一听顾清婉自报的家门倒是楞了片刻,那位严小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原本以为是哪个小官吏的女儿,没想到却是顾家的女儿。这顾家虽不如当今皇后母家章家和太后身后的林家来的显赫,可却也是京城各家族不敢轻易得罪的家族,再怎么说毕竟是皇上的亲外家啊。
“婉姐姐,我名唤洛芝,我爹是大理寺少卿沐荣。”沐小姐的脸色片刻便恢复自如,看得出她的家教甚好。
顾清婉倒是挺喜欢这位活泼但有礼的沐小姐,不过那位严小姐似是不甘被冷落般,用娇俏的声音问道:“顾家的小姐可都是在书字辈上取名,怎么到顾妹妹这就独独例外了呢?”
此时连沐洛芝都忍不住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这实在是无礼至极啊。
没等顾清婉说话,宫苑门口处便出现几人,领头的是一身穿藏青色蟒服的太监,而他身后则跟着六名小太监。而大太监的样貌服饰都像足刘氏之前给自己恶补过的皇帝近侍龚如海。
那大太监浦一站定,整个院落便鸦雀无声,他满意的环顾了四周。随后便用足够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说道:“陛下有旨,秀女五人一组入殿觐见,念到名字的小主请跟着奴才走。”
这时众人都支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的唱名,那五位被点到名字的秀女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的小心跟着龚如海离开。
时间过去的越久,这宫苑之中的气氛越是压抑。秀女们关系好的两两帮忙检查衣衫首饰是否合体,而顾清婉则是闲适地站在一旁。
来之前她的娘亲也就是刘氏已经和她透过底,她来选秀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皇上并未打算将她选进宫中。所以顾清婉比其他人显得都坦然,她的未来可能是在哪个侯府、相府,但觉并不是在这深宫大院之中。
至于要问顾清婉这位便宜娘亲是如何得知的,那就要说到这顾家家世,几代为官的世家大族,虽不至权势滔天却也在朝中颇有影响。
而最最重要的也来了,当朝皇帝生母端章皇太后乃是顾清婉的亲姑母。
记得前世她爱看清穿文,基本上所有的小说中都会提到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后,这位皇太后在顺治帝的后宫中完全就是个配角人物,可就是这么个配角却因为养了个好儿子,一跃成为皇朝第三尊贵的母后皇太后,她命不好就算到死的时候顶上还有婆婆看着。
而顾清婉的姑姑就与这位孝康章皇后极其相似,在先帝后宫中默默无闻,可却在先帝驾崩后迅速成为这皇朝第二尊贵的女人,她命也不算好,因为先帝的原皇后也还活着呢。
而顾清婉在被‘发配’江南之前,是在皇宫中陪着这位太后住过两年,而根据这具身体原先的记忆来看,她可真是对这位皇帝表哥心心念念啊,即使离开多年心里都还想着呢。
不过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这皇上现在什么花没见过啊,所以她还是觉得这表哥表妹的虐恋情深不发生在她的身上为好。
沐洛芝和那位严小姐是一起离开的,倒是剩下顾清婉孤零零一人站在这里。等太监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宫苑中也不过只剩下数十人。
顾清婉一路跟着前面的秀女,穿过一道宫门,接着又走过一段石板路总算来到正殿门口。这芳华宫向来无人居住,此时因为秀女采选倒也翻新和打扫了一番。
几人鱼贯进入一侧的暖阁之中,帝后二人便端坐于暖阁正中央。五人行礼后便一一站定,垂头颔首,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是不可以直视帝颜的。宝座之上的九五之尊端坐于上,而下面的一众秀女只能等候着他决定自己的命运。
太监开始唱名,被读到名字的秀女上前两步,向帝后福身后便开始自报家门。大略她实在是被这样肃静的气氛吓着了,连说话的时候都结结巴巴,顾清婉不用抬头都能知道此时上座两人不满意的脸色。
顾清婉站在第三个,待到了她时,宫室的气氛已经异常严肃。
只见她轻移莲步上前,福了福身后恭敬地对帝后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臣女顾清婉,家父乃是户部侍郎顾仲彦。”
上座的人良久未说话,最后还是皇后轻叫了一句:“皇上?”
此时昭宣帝邵烨才开口:“你抬起头来。”
顾清婉微微抬首,剪瞳水眸,长长的睫毛微扇,虽抬头但她的视线并未直接接触皇帝的视线,这含羞带怯的模样着实让人心动。虽说皇帝身边各色美人都有,但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更何况顾清婉这种难得一见的天资绝色。
顾清婉前世是做销售的,提到销售这个行业特别是做销售的女人,别人总是别有深意的看你。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看得到吃不到才是销售的最高境界,所以顾清婉是销售冠军而不是别人。
总得来说,到了这边其实她的主行当还是没变,还是销售,只不过以前是销售产品现在是销售自己。
顾清婉此时眼帘微微掀起,上首之人便落于眼中。那一身明黄更是将上首身材高大的皇帝衬托的越发玉树临风,而这位皇帝的面相绝对符合小言中楠竹的长相,尤其是那两道浓墨重彩的眉毛愈发让他尊贵的让人无法直视。
而此时位于宝座之上首的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深沉而富有磁性:“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朕记得你的名字是出于此处的。”
顾清婉一听这话头便有点发懵,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真被她乌鸦嘴说中,皇上还记着顾清婉呢?可当年这具身体离宫去江南的时候只有十岁啊,这么小的年纪皇帝都下得去手,她不由感慨古人在儒家礼仪智信之下的不知廉耻啊。
此时显然该皇后出马彰显自己的贤良淑德,她柔声细语道:“皇上,顾家满门肱骨,这教养出来的女儿自是不同凡响,瞧瞧这容貌、这气质,真是让人看了都可人疼,臣妾瞧着倒是真喜欢呢。”
顾清婉在下面听得几乎要笑开,你瞧瞧,这才是高级主管拍马屁的水平,皇后娘娘身为国母就连讨好人的水平都堪称教科书级别。人家不直接夸你皇帝,人家既把你外公一大家子夸了,男的都是股肱之臣,女的都是国色天香,这还顺带着皇帝死去的妈都夸上。
当然此时顾清婉更想对皇帝高喊一句,皇上,你能不记得当年太清池旁的黄毛丫头吗?
可显然昭宣帝此时完全被顾清婉的一副皮囊吸引,于是他含笑说道:“那既是皇后的意思,就留下吧。”
皇后也附和着笑了,而且还特别对顾清婉亲昵地说道:“你这孩子欢喜傻了吧,还不赶紧谢恩?”
顾清婉一边跪下一边说道:“臣女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可心里却道,皇后娘娘你真是不懂我的欢喜啊。
3北方有佳人
等顾清婉捏着皇上赐予的玉佩回到家中时,门口的一大群人早已经等候多时。宫中的嬷嬷扶着顾清婉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大家子人齐齐叩拜,颇为齐整的念叨:“臣、臣妇给小主请安。”
顾清婉看着稍稍在后面的女眷,看着一头华发的顾老太太瞬间有种错愕的感觉。这早上出门还是自己和她们行礼问安,这晚上倒变成了集体叩拜她了。而也在这时候,她才切切地感觉到古人所谓的皇家威严。
顾清婉连忙让众人起身,两位宫中的嬷嬷扶着她走于前面,等到了大厅的时候也只有女眷留下。
这成了皇家之人即使是骨肉至亲都有君臣之别,不过好在顾老太太早已有了经验,此时行礼福身规矩是一丝不差,看得旁边两位嬷嬷都不禁暗自点头。
顾清婉看了眼身边的两位嬷嬷,没等她说话,母亲刘氏便说道:“两位嬷嬷服侍小主有劳了,不如先到偏厅歇息片刻?”
两位宫中的嬷嬷进宫已经有几十年之久,哪会不知顾家的地位,此刻当家主母如是说,她们自是要给得方便。于是两人便在刘氏大丫鬟的带领下去偏厅歇息,自然顾家准备的打赏也是不少的。
顾老太太早在选秀前就得到消息,皇上此时并不打算选顾家女,可这到了当口怎么就又变了,当然此话她自是不会当着众人说。
顾清婉细细将今日殿选的情况告于祖母和母亲,在听到皇上说那句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时,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欣喜之色。
顾清婉好奇:“母亲,这话可是有哪不对?”
刘氏没说话,倒是由顾老太太开口道:“这是皇上记惦着你呢,当年你和清扬一出生,那可是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哪曾有几个人见过龙凤双胎的。所以当年娘娘一听到这好消息,当即给了恩典,就是亲自为你和清扬取名。你们两的名字就是出自娘娘最喜欢的诗词当中。”
老太太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倒是让顾清婉绝倒了,合着她就因为一名字才被选上的啊。
不过从出宫的时候,她大致的心理建树已经做好了。相比其他人生来就为奴为婢的,她这个被服侍的人显然幸福的太多,况且既然被选上了她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大不了就把皇妃当做一职业呗,她还不相信自己一现代职业女性还打不好一份这么容易的工,毕竟说来说去她的直系上司就是皇上一人,只要搞掂了皇上这位CEO,诸如皇后、贵妃这种总经理和主管级别的人物,她只要担着几分小心便是了。
女眷还在大厅里说着话,就见雕刻繁复花纹的大门便被猛的推开。顾清婉一抬头就又是一阵发懵,说实话她到现在看这位顾家六少爷还是不习惯,因为他居然长着一张和她七分相似的脸。
顾清婉在前世就觉得双胞胎是件挺奇特的事,毕竟这世上从你出生开始就有一个人和你长的一模一样,而这龙凤胎更是让她觉得神奇,特别是在看见顾清扬和顾清婉这对兄妹后。
这位顾家六少爷真的是与她七分相似,要说这三分不似的地方,那就是顾清杨的相貌是少年的帅气,而顾清婉的则属于少女的娇弱清丽,而且顾清婉的皮肤完全是江南女子的白皙水嫩。
两人的母亲看着小儿子如此放肆,似是气急,立即对来人道:“清扬,在小主和祖母面前,你怎可如此放肆?”
顾清杨一袭深蓝色衣袍,窄袖束腰的利落打扮似是刚骑马回来,不过确实衬得他更加的面如冠玉、俊俏逼人,这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一活生生唇红齿白的正太啊。
顾清杨对几人一行礼,随后便道:“母亲,我似是听说妹妹即将入宫?”
刘氏瞧了顾老太太一眼随后才道:“皇恩浩荡,小主能入宫伴驾乃是我顾氏满门的荣耀,果真是我平日里对你疏于管教才让你如此做派?”
“母亲,明明之前……”这位不怕死的顾六少爷还想说话,却被坐于顾清婉下首的老太太呵斥住。
“你这孽障还不住口,这是圣上对顾家的恩宠,你休得胡言乱语。来人啊,把六少爷送与大老爷,就说我说的,让他好生管教他的好儿子。”
顾清扬不同于顾清婉,他自小便是在这顾府长大,得尽了家中的宠爱。
当年两人出生让端章皇后也就是那时的齐妃都受了先皇的赞赏,说她顾家有福,当时还在她宫中连宿了三晚。于是这位端章皇后便对这对龙凤胎比其他子侄要上心三分,而圣上初登大宝时,这位齐妃按例应进位为母后皇太后,可当时林皇后的家人愣是联合一众大臣上书尊容妃为太妃。
顾家自是不会让林家得逞,于是便联合章家等几家世家拿出祖制来对抗林氏一系。要是这位齐妃是什么屠夫小贩的女儿,那她也没得争。可她自身便是出身世家,好不容易等着儿子有了出息何必要忍这口气。所以她不仅争这太后的名号,更是将顾清婉带进宫中抚养,愣是压了林太后一头。
等刘氏在房间里将这些话含蓄委婉的告知于顾清婉时,她便真真是如同被人蒙头打了一棍子般,这实在太过震撼。
“娘,那我为何被送至江南呢?”顾清婉刚问出这句话便有几分后悔。
自从她回来后,这位平日高贵娴雅的顾夫人便没少抱着她哭过。刘氏此刻已泪花闪烁,她看向清婉道:“至今老爷都未和我说过缘由,只知当年太后娘娘将老爷招致宫中,没过几日老爷便于我说,要将你送与江南。我苦命的儿啊……”
顾清婉无法,只得又细心安慰刘氏。
其他州府的殿试会在京城秀女选完后进行,大抵有七八日的光景。不过到了第三日之时,顾清婉在房中看书,就看见刘氏面色难看的进来,连身后跟着的丫鬟都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左右丫鬟被屏退后,只将清婉的贴身丫鬟留下。
“好一个北方有佳人啊,娘倒是小瞧了这些个州府上来的狐媚子。”刘氏坐下后,脸色终于绷不住了,连胸脯都因生气而微微起伏。
“娘亲这是怎么了?”
刘氏仔细盯着清婉看了又看:“我儿如此姿容,现在就生生被那不毛之地来的小家子捷足先登,到时候你进宫指不定受何等委屈?”
这风向变得着实让顾清婉不解,昨日她瞧着刘氏那话,自己进宫那就是一受宠的命啊,怎得今日又如是说?
随后旁边的嬷嬷才开口说出缘由,原来今日到了湘州府殿选,单单出了一个冷溪若唱了段北方有佳人,这不连宫都未出就被留了下来,指不定现在已经封了位分。
顾清婉听罢也是愕然,这位皇帝可真够多情的,昨日还是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今日就变成北方有佳人了。
“想必那位冷小姐自是有十分过人之处罢,不过娘您也不用过于着急,这以后的日子啊还长着呢。”顾清婉安慰明显气极的刘氏。
一旁的嬷嬷也开口劝慰道:“太太,小主说的对啊,这小门小户出来的也风光几日啊?到时候自有人收拾她。”
刘氏抬头以一种分外赞赏的眼神看着她道:“我的婉儿果然是长大了。”
顾清婉表面镇定自若,心里想的却是,这皇帝可真够渣的。
4长乐
顾清婉以为这件事就足以让刘氏气愤不已,不过等到皇帝的圣旨传来时,她跪在那里都能感觉到后面刘氏的摇摇欲坠。
顾氏全府都跪于正堂之中,只听得传旨的太监前面说了一堆没用的话,反正就是夸赞顾清[奇`书`网`整.理'提.供]婉贤良淑德、素娴仪矩,婉穆为心诸如此类的话。
“册尔为从六品小仪,赐住长乐宫。钦此。”唯独这最后一句,顾清婉听得最是清楚。
她在心中暗暗叹了口,不知是敌方太过奸诈,还是己方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了,她之前听着刘氏的话,觉得自己怎么的也是个从三品嫔吧,居然只是个从六品。这心里预期和现实落差的未免也太大了吧。
看来这位皇帝表哥还真不是好糊弄的,连亲表妹的面子都半分不顾。
大抵顾家皆被这个位分搞懵了,这位公公话音落下,正堂真真是静默的连一根针都听得见。顾清婉倒是比其他都先缓过神,因为她从来就未对这位皇帝抱有太大期望,所以此时她的失望倒是比别人少的多。
“嫔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人却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龚如海,这大约这位皇帝陛下唯一给他外家的尊贵吧。
龚如海扶起跪于地上的顾清婉,轻声说道:“小主,皇上这次特地恩准各位小主三日后进宫。”
此时顾大老爷亲自招呼龚如海,他经常出入宫闱对这位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自是不陌生。而女眷则全部随着顾清婉和老太太回了后院。
顾二太太带着自己的嫡子嫡女先回了自己院子,毕竟这是大房的事情,她不好过多参与。而刘氏则一路由丫鬟搀扶着回到的院落,顾老太太瞧了瞧平日里向来稳如泰山的媳妇此时的样子,也不由地摇头。
但是她还是厉声道:“你如此作态,被有心之人看到那是对皇上的大不敬。难不成你还嫌婉丫头此刻的处境不够艰难?”
顾清婉看了眼老太太,果然是历经了大风浪的人物,真真是将皇帝的雷霆雨露都当做了君恩啊。
“可老太太,这未免也太……我看必是宫中有人不想婉婉进宫,出手压了这分位。”刘氏说出这话时胸口起伏的厉害,看来是受的打击不小。
“够了,这后宫主位不多,就算现在位分不高又怎样,这些个新进宫的小主又有几人能极得上我们清婉。”顾老太太虽不问家事多年,可此时的厉色倒也显出了诰命夫人的气魄。
“婉儿,你需记得如此分位也未尝不是好事啊。”说完,连顾老太太都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来皇帝来的这么一手,压根让顾家人措手不及。
深夜,顾仲彦书房之中。
长子顾清宗看着背手立于案前的父亲,轻声唤道:“父亲,您说……”
“清宗,你还记得这幅字吗?”
顾清宗看了眼墙壁之上悬挂的行草,下笔有神笔锋锐利却又隐压气势,犹如蛟龙困于海欲冲破天际,好字好气魄。他自然知道这是谁的字迹,只是他不知父亲为何在此时提及此。
顾仲彦看着这幅字缓缓道:“皇上十四岁便登大宝,这是他十三岁之时赐予我的他的习作,那时他还是后宫之中的一名皇子。”
“孩儿自是记得,当年父亲您拿到此字还十分欣慰与孩儿说,皇上心中必有锦绣千壑。”
而让顾清宗诧异的是,顾仲彦此时面上浮起一丝微笑,他的眼睛依旧盯着那副字,语气也颇为欣慰:“我早知今上乃重情之人。”
“可是……”顾清宗还想说话,却被顾仲彦举手挡住。
“你母亲之见乃是妇人之见,你万不可与她一般见识。你以为帝王的万千宠爱便是好的?有时候低调才是一种福分。”
顾清宗望着父亲的背影,似是明白,随即也抿嘴不再说话。
第二日,顾清婉就知道了这次选秀的全部情况,共有三百二十八人次参加了此次的殿选,而入宫伴驾的人也仅仅有十二位罢了。
顾清婉在听得时候,特特注意到了水碧用仅仅十二位罢了这几个词组成的句子,这要是在现代一男的一辈子都娶不了十二个老婆啊,这位皇帝倒是一次就选了十二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难怪现代的那些个男人总是觉得古时好,从娶老婆这点看来确实对他们好太多了。
除去那位已经住进宫中的冷美人,顾清婉刚听到这位冷溪若仅仅被封为从七品美人时,还是有点佩服这位皇帝的,美色当前居然还能守得住,果然是游遍百花丛的真男人啊。
此次位分最高的便是来自祖父乃是当朝丞相的梁元蓉,她被封为从五品修华,然后便是林太后的嫡侄女林子鱼被封为正六品良娣,接着才是顾清婉的从六品小仪。除了这四位外,还有三位从七品美人,两位从七品才人,已经三位正八品常在。
而那天和顾清婉搭讪的沐洛芝也被选中,得了个从七品美人的位分。
而这时候就是体现背后家族势力的时候,顾清婉此时基本已经能知道分位高的那两位和那位被留宫的美人的情况,是庶出还是嫡出,家中几口人,父兄如何,以及她们擅长哪种争宠技能。
此时刘氏已经从昨日的打击中迅速恢复过来,她将这些一一说完后道:“我儿不必心急,想来如此分位乃是皇上爱护你,毕竟你乃皇上嫡亲的表妹,如果一入宫便得高位,那难免成为箭靶。”
原本顾清婉以为刘氏昨晚过于小题大做,不过等她知道当年端章皇后一入宫便是从三品时,她反倒能理解刘氏了。原本家中没有皇太后这层关系,顾家女儿进宫便可得高位,现如今反倒不如从前了。
不过看着刘氏一心为她打算,她倒也颇为感动,连忙道:“娘亲放心,女儿自是省得。”
而说完这些新鲜人,刘氏又将宫中的一些得宠的和分位高的妃嫔一一告知顾清婉。她说道:“章皇后乃是皇上元后,她比皇上大上一岁,十七岁便母仪天下了,为人向来端正,并不是不能容人之人。不过如今中宫无子,想来这也是她大忌所在,所以你要切记切记。”
顾清婉坐于她身侧,闻着她身上令人凝静的馨香。
“可为娘最担心的却不是皇后,”刘氏看向顾清婉,眼眸中满满是担心和忧虑:“如今宫中最得宠乃是柔妃,此女由从五品修华一跃成为正二品妃不过用了三年时间,可谓是盛宠不衰。而静德妃是皇上所有嫔妃中唯一育有皇子的妃子,不仅是从一品德妃更是有封号的妃子,她在宫中的地位也不容小觑。而婉昭仪乃是九嫔之首,她是与柔妃一同进宫的,只是处处被柔妃压了一头,所以早有传闻两人并不和睦。”
顾清婉光是听着这些个位分、封号,就脑仁生疼,可这还只是皇帝的高位嫔妃而已。那些个受宠的妃子,刘氏也一一说于顾清婉,她也只能勉强记得,毕竟现在没见着人倒也不知其真正禀性。
入宫前的一晚,刘氏在这里陪了她一会便离开了。家中早已经出过一位皇妃,因此对于顾清婉此番进宫,顾家皆是忙而不乱。
唯一让她错愕的就是她那位可爱的正太小哥哥了,顾清扬原本被顾仲彦禁足于自己的苑中,没想到昨天偷跑着出来找她。
这位顾家六少爷虽然看着只是个纨绔少年,但实际上他在京城素来有神童之称,做文章作诗据说连太傅大人都夸赞不停。
“五妹妹,我也会经常进宫的,你要是想吃什么,你就派你身边的丫鬟到上书房与我说一声。”
顾清婉后脑勺豆大的汗滴,感情这位爷就把她当一吃货。
“哥哥,我进宫后便是皇上的嫔妃了,须得行规倒距,方能不被人抓住痛脚。哥哥的好意,我还是心领罢了。”顾清婉说的婉转,语气中带着丝丝哀愁,活活的一位不愿离家的小女娃。
“皇上虽不是好色之人,但他必会喜欢妹妹的。待我下次见了皇上,让他对你好点,可别让后宫那些女人欺负了你。”
顾清扬特别直爽地保证到,而顾清婉却是无语地说不出话来。这刘氏生了长子后,过了十年才得了这么个次子,疼的自然和眼珠子一般。而且顾清婉这个女儿又常年不在家,就把这位养的倒是天真无邪了。其实她应该和顾清扬换换灵魂的,她觉得自己倒比顾清杨更适合当男人。
顾清杨留下这么让人震惊的话后,就又跳墙离开了。看着他利索的翻墙手段,就知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或者说应该熟到得心应手了。
三日功夫一晃便过,她也只带了水碧与玉容两名贴身丫鬟进宫,刘氏想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指给她,被她婉言拒绝。毕竟刘氏身边也需要得力的人手,她那个便宜爹可不是只有一个老婆的五好男人。
按照礼制一一向亲人长辈拜别后,顾清婉便坐上了进宫的小轿。
到了宫门口,便有传旨太监等着。
小太监一见顾清婉下轿,便立即利索地打千叩头,并大声道:“奴婢给小仪主子请安。”
顾清婉柔声道:“起身吧。”
接着小太监便说道:“皇后娘娘早有传话,由奴婢带着小主前往长乐宫。”
顾清婉身边的玉容上前一步,将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金垛子递给小太监,并客气说道:“劳烦公公带路了。”
小太监虽年纪小,却已是宫中旧人,所以这种有油水的差事才轮得到他干。这位小仪主子不愧大家出身,这一出手甚是大方。于是小太监倒也十分热情地领着她们几个向长乐宫走去。
长乐长乐,在进入宫殿内时,顾清婉抬头看了一眼宫殿的名字,这即将是她未来生活的地方。她虽不知是何人压了自己分位,想来也不过是那几个人罢了。
顾清婉嘴角弯起一抹笑,真希望她能长乐无极,真希望在后宫这座舞台上,她们都能长乐无极。
5训奴
大衍皇宫分为外朝与内廷两大部分,外朝自是朝臣平日里议政之处,而这内廷也就是皇帝一大家子的居住之所。
顾清婉在现代的时候认为,那种能在北京三环以内买一百平米房子的人,那真是有钱人啊。不过和现在的自己比起来,真的是被比成渣渣了。
她一个不仅独占了上千平的地方,还有那么多人伺候着,只要不是脑残她是绝对不会觉得皇妃这工作是份苦差事。当然她如今的当务之急,自是要好好招揽客户。至于那种一世一双人,她还是不要想,因为就算在现代你都得打起精神防范小三,更何况在这小三合法的古代。
虽然以她的身份只能居住在长乐宫的东侧殿,但是长乐宫没有主位的宫主,整座长乐宫也只有她这一位主子,顾清婉对于这样的安排还是十分满意的。至于刚刚那位小太监提到的长乐宫地处偏远,她倒不是十分介意,只要点子正她还愁皇上这位唯一的客户不上门?
长乐宫因新近翻修过,不过相比于其他宫殿大气端正、雕梁画栋,这长乐宫倒似模仿了江南建筑的风格,分外精巧雅致。在现代生活,到哪似乎都是人挤人,所以这清静雅致倒是挺让顾清婉欢喜的。
等小太监领着她们一行到了东侧殿的大堂,早已有一干太监、宫女跪在那里。领着她们来的小太监打了千,跪着说道:“小仪小主,明个所有新进宫的小主都需至凤仪宫觐见凤驾。”
顾清婉轻弯唇角回道:“嫔妾谨遵娘娘懿旨。”
随后小太监便起身退了出去,顾清婉瞧着他心里想着,明日大概是皇后娘娘要敲打敲打这些个新进宫的嫔妃,就如同现代企业员工第一上班,上司定得让你明白这家公司的制度,顺便警告一下新人要hold住了,千万别坏了规矩。
玉容扶着顾清婉坐到大堂的主座上,即使平日里爱笑的水碧,此时都抿着嘴角一脸严肃的样子。
“都起来吧,别跪着了。”顾清婉倒也没为难这些人,轻轻柔柔地就叫他们起来了。
看着这些人动作轻缓无一丝声响,顾清婉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在皇宫这种大公司供职的员工,素质真不是一般的高。
宫中最注重的便是规矩二字,所谓不以规矩无以成方圆。宫中上至嫔妃下至洒扫的丫鬟皆都得按规矩行事,所以这不同位分的主子就算用几个奴才那都是有制度的。
顾清婉乃是从六小品小仪,所以她的位分是有四名大宫女、两名大太监,六名粗使宫女以及若干粗使太监,当然这些都是有定数的。
坐于上首看向这些人时,她总算体会到了当年老师在讲桌之上的感觉,你在下面的小动作真是一目了然,当然大部分还是老实的眼眸看着地面。
顾清婉轻靠着身后的椅背,颇为疲倦的样子,但是她还是指着左侧第一个宫女说道:“从你开始,一个个报上名字吧。还有以前都是在哪当差的。”
“奴婢杏儿,一直是在重华宫当差。”
“奴婢桃儿,之前是在御膳房当差。”
“奴婢雪姿,是内务府新晋宫女。”
接着又是几个太监,倒也没有出奇的,倒是有个叫小六子的,之前却是在皇上的承乾宫当的差,不过是个粗使太监。
顾清婉倒是多看了他和那名唤雪姿的宫女,新晋的宫女就敢往小主的宫里派,要么是家中有背景要么就是其他缘由吧。不过顾清婉倒也没想一下子就弄清楚,毕竟来人方长嘛。
“玉容,赏。”
顾清婉只轻轻吩咐,玉容与水碧便拿着一个个精致的荷包出来。这些个荷包都是家中针线上赶制的,里面放着的都是精致的小金鱼、小金垛子,瞧着好看拿着实在。
众人拿着手中颇为沉淀的赏赐,心中皆是一喜,便又跪下叩谢顾清婉。
顾清婉挥挥手让他们都起来,随后口气平淡地说道:“我这人素来大方但也没什么耐心,你要是尽心当差我自是不会亏待。但要是犯错了,到时你也不必求我了,这宫中的司刑房也不是摆设。”
虽然顾清婉说的平淡,可这内容倒是带了点惊悚,宫人可都知道这司刑房可不是个好去处啊。
“其他的我这也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便好。”顾清婉说的温和,可下面站着的众人却是丝毫不敢大意,往往这种看似温和的主子最是难伺候,更何况这位主子的身份又有点特殊。
见各人脸上带着几分畏惧,顾清婉心里冷笑,别看这些人现在好像怕了自己。这该出卖她的时候,相信其中有些人可是一点不手软。
“好了,这还空着两个大宫女和大太监的位置,我这人向来不讲究,只要你表现的好,我便让你当着差事。都听明白了吗?”
底下众人又是一阵磕头跪谢。
玉容带着几个宫女将她前两日便送进宫的东西存进库房,而水碧则陪着顾清婉进了内殿,房间布置的还算精致,只不过顾清婉带来的东西都未摆上。
“小姐,这个粉彩水灵仙芝天球瓶你最是喜欢,我放在这边可好?”水碧小心地捧着瓷器问道。
顾清婉倒也不在意,秀手一挥:“你看着办啊。”
“小姐,你总是这样,以后皇上可是要进这内阁的,不收拾的精巧细致点怎么入得了皇上的眼。”
顾清婉睨视了她一眼,满眼含笑的模样倒是让水碧有点不好意思,她抚了抚耳边的秀发说道:“这世上再精巧的东西,有皇上没见过的。”
不过她还是强打起精神与水碧一起布置寝殿,毕竟这可是她以后睡觉的地方,总得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吧。
没过多久,这各宫赏赐的东西就到了。当然最先到的便是皇后的赏赐,由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红袖专门送来的。
小六子进来禀报的时候,顾清婉淡淡笑开,似是极高兴的。她说道:“请红袖姑姑进来。”
顾清婉亲自出去接的赏赐也是让红袖挺意外的,她眉眼低垂却也用余光瞄到了这位小仪主子。
她今日一身素淡束腰宫装梳着最普通的飞云髻,发髻上的首饰虽不隆重,但是那只衔珠金步摇煞是精巧,只是略施薄粉却带有一种楚楚风致。
想着刚刚去其他两宫中送东西,那两位可真真是盛装打扮,但是不论是容貌还是通身气质却是不如面前这位小主的。
“嫔妾谢皇后娘娘赏赐。”
随后身后的水碧也将一沉甸甸的荷包塞在红袖手中,她也不推迟便收了下来。
“那奴婢便不打扰小主歇息了,奴婢奉娘娘的命,还得给其他宫里的小主送东西呢。”
顾清婉也不留她,只是在让水碧送她离开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还未见到皇上,难不成皇后就想敲打她了,其他宫殿的小主,不就是提醒自己今次入宫的可不是她一人。
不过顾清婉也并未恼火,这日子还长着呢。
宫中处处将规矩,因为这嫔妃的菜式都是有例份的,膳食里的每道菜她都觉得挺好,倒是一道佛手金卷她最是喜爱,一连吃了几筷子。
晚膳过后,这宫中最期待的事情就到了,皇上今晚到底翻谁的牌子?
这问题顾清婉倒是没太关心,虽不知缘由,但是她就是觉得今天晚上自己肯定嫖不到这位英俊的皇帝。
晚膳过后,昭宣帝邵烨翻看当日大臣上递的奏折,自他亲政以来奏折却是当日批改当日发出,从来都是案不留夜。
内侍太监端着装有各宫妃嫔绿头牌的盘子恭敬的进来,跪在邵烨的面前良久,他抬头看了眼,突然开口:“新进宫的都妥当了吗?”
龚如海心底微微诧异,但是还是迅速躬身说道:“回皇上,宫殿早已经收拾妥当,只等各位小主入住,想来今日各位主子已经收拾妥当了吧。”
邵烨没再说话,英俊的脸庞不带一丝表情,他只是又淡漠地看了眼盘子,随手便翻过一面牌子。
内侍太监偷瞄了眼,云曦阁冷氏贵人溪若。
龚如海暗暗心惊,这皇上已是连续四晚都点的这位冷贵人,看来这位近日来倒是颇为受宠。不过皇上刚刚想问的定不是所有进宫的小主,那会是今日进宫的哪位小主呢?
“主子,今晚皇上翻的是冷贵人的牌子。”
顾清婉眼眸微抬,有点点诧异,接着玉容便回道:“冷贵人一进宫便接连侍寝三日,皇上昨个刚升了她的分位,如今她乃是正七品贵人。”
“看来这位冷贵人甚得皇上欢心。”顾清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站立在两遍的玉容和水碧眼中都带着着急。
她轻笑地安慰两人:“着急什么,你们且瞧着明日有的热闹呢,比咱们着急的人啊,那可是大有人在。”
顾清婉早在皇上的封位旨意下来的时候,她就仔细了解过,顾家并不象那些个历史上飞扬跋扈、权势滔天的外戚。反而她爹顾仲彦还是朝廷当中颇受皇帝器重的实干派官员。所以就算没有端章皇后这层关系,她在宫中的日子便不会难过,至于最后走到哪步那就看她造化了。
是啊,这宫里的事谁说的准呢。
6昭仪发难
卯时刚过,顾清婉便醒了过来,望着头顶蜜合色青绡帐她定了定神,随后便叫了水碧来给她更衣。
“主子,你瞧着这支花丝镶嵌翡翠蝴蝶金步摇如何?”水碧打开奁盒,将底层最贵重的首饰拿出。
顾清婉瞄了一眼便道:“就戴那个白玉镶银攒芯珠花吧。”
“主子,这也未免太简陋了点吧,”水碧小声地嘟囔了声,却被身边的玉容瞪了一眼,玉容帮着顾清婉将珠花带好。
顾清婉觉得自己倒也无需过分隆重装扮,只需在符合自己分位的装扮便好,她可不想自己方一进宫便冒出头,毕竟枪打的都是出头鸟嘛。再说了这顾家给她带进宫的东西哪有简陋,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珠花,光是那攒珠便是由八颗一般大小的南海珍珠组成的。
按着小仪的位分顾清婉是可以乘坐小轿至凤仪宫的,但今日她起的早便带着水碧与玉容两人一路走过去。
顾清婉前世去北京出差的时候去过故宫,不过那时故宫人挤着人,熙熙攘攘,别说皇家气派连仅存的那点威严都被人群打散。
她们走在宫道上时,不时会遇见打扫的小太监,但是每次远远瞧着她们三人,那些个宫女太监便会立即放下手中器具面对着墙壁背对着她们。这一路上顾清婉看了看周围建筑物,宫殿屋顶多为光彩绚丽黄琉璃瓦顶,而立柱门框多为朱红色,强烈的色彩对比反而增添了庄重威严之感。
顾清婉站在凤仪宫正殿前的汉白玉石阶上,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心中想着皇后的这种高高在上,难怪后宫众多女人要争个不停啊。
大衍皇宫中历代皇后居住的寝宫都是凤仪宫,故而这座宫殿便是后宫中所有女人都得仰望的宫殿,有的人为了接近她使尽万般手段,但更多埋在这座宫殿下的香魂艳骨却不为外人所看见。
凤仪宫内,皇后娘娘已居于高座,而下面也不过是三、四位妃嫔。
顾清婉走至中央对着上首的皇后行了大礼,并恭敬地说道:“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章皇后满脸笑意道:“顾妹妹请起。”
“多谢皇后娘娘。”
此时大厅里鸦雀无声,虽只有三四人,但是那灼灼的目光却都盯着顾清婉呢,如果目光可以变成刀子的话,那么顾清婉此时一定会被千刀万剐。
而就在皇后还未说话时,这时一颇为清脆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想必这位妹妹是新来的,可我瞧着怎么倒有几分似曾相识呢?”
章皇后今日一身大红底色金凤花纹的宫装,倒是颇为庄重华丽,她笑着瞧着说话的女子道:“倒是数你最是眼尖,这位是皇上新封的顾小仪。”
“原来这位便是顾小仪啊,难怪我瞧着眼熟呢。不过小仪妹妹今个怎得来的这般早?不过也是,想必昨个伺候皇上的冷贵人还未起身呢。”说话的是一位穿着桃红色宫装的艳丽女子,看着她的穿着打扮不似低位嫔妃,只是妆容过艳又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问道。
说完她便用帕子捂住唇角低低地笑开,她不过是在嘲笑顾清婉身为皇上的表妹,这进宫都未拿得头筹不说,还被冷溪若压了一头。而坐在下面的宫妃也或多或少露出笑意,毕竟新人进宫她们不敢说什么,但是膈应膈应新人也是趁了她们的心。
顾清婉不在意地说道:“姐姐何出此言,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给娘娘请安亦是我等的本分,嫔妾初进宫自是不敢坏了规矩的,难不成姐姐认为我来早了倒是不好?”
等着顾清婉这么倒打一耙,原本还在笑着的那位艳丽女子脸上煞时变得难看,不过上首的皇后娘娘却脸色未变,只是说道:“我早就和皇上说过,顾妹妹的规矩是极好的,这顾家最是教导女儿的。”
皇后娘娘不再看变了脸色的容婕妤,她转头和蔼地对顾清婉说道:“今日让诸位新入宫的妹妹过来,倒也不是为了给你们立规矩的,毕竟这宫里的规矩是老祖宗定了下来的,咱们只要遵守便罢了。今个就是让你们见见自家姐妹,免得日后见面却不相识,这不是平白添了笑话。”
顾清婉站在那里弯腰行礼:“嫔妾谨记娘娘教诲。”
皇后指了指右手第四个位置上一身素色宫装说道:“这是温修容。”
顾清婉看了看这位温修容,只见她身穿一身极其素雅的宫装,连头上的首饰都极其清雅,作为从二品的妃嫔她的打扮足可以称得上简单了。
而后来经皇后介绍,她方知刚刚和自己呛声的便是容婕妤,她在家时听刘氏随口提过这位容婕妤,家世不是顶好的甚至连一般好都算不上,能有如今的地位完全是靠的自己。
本来顾清婉只当她是个一般没脑子的嫔妃,第一日见新人就迫不及待的给新人下脸子,可是在得知她是容婕妤后,她倒是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了。这宫中不怕那种一看就是心机深重的女人,反倒是这种表面看起来易怒无脑的人,最是值得提防。
这时宫女来报,说婉昭仪与赵小仪来了。
等两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走进宫殿时,顾清婉不由被略走在前的那位身穿粉红色洒桃花宫装女子吸引,一双斜飞入鬓的长眉平添了几分妩媚,艳光四射大概就是形容这位吧。
“嫔妾给娘娘请安,”顾清婉侧了个身子给两人,两人恭敬地给皇后请了安。倒是旁边容婕妤不大不小的冷哼声传了过来。
皇后道:“婉昭仪、赵小仪都起来吧。”
待婉昭仪立定后,皇后又特特地问了婉昭仪的身体情况,原来前个她偶感风寒。
顾清婉立于下面,额头虽未抬起半分但是皇后的话却一句都未漏掉,听到皇后颇为关切的问话她不由佩服。这古代正室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不仅要照顾管理这一大家子,连小老婆有个感冒咳嗽都得时刻关注。
待婉昭仪坐于左手第二位时,皇后又继续了刚刚介绍环节,顾清婉一个个的请安过去后,最后膝盖都有点僵硬的弯不下来了。这时候她才真正知道,难怪这宫里的女人人人都想着得高位向上爬,光是为了不请安,也应该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招揽顾客。
顾清婉刚在右手边倒数第三个位置坐下,便看见新晋嫔妃象约好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进来了。
此次新晋妃嫔中,分位最高的就是梁元蓉,她乃是正五品贵仪,瞧着便是个气质温婉姿容出色的美人,打进门以来便是一脸温和的笑容。
而林子鱼虽比梁元蓉的分位稍低,但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毕竟人家亲姑姑可是当今太后,还是活着的太后。不过她倒没有一丝骄纵之色,连给皇后行礼也是娇娇怯怯的模样。
“林良仪快起吧,”皇后刚说完这话后,旁边的静德妃便开口了。
“难怪老话都说外甥女象姑姑,我瞧着这林妹妹真真是我们太后娘娘相似呢,长得如此可人想必咱们皇上见了必定喜欢”静德妃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又恭维了一番。
只是她这句话除了逗的林良仪娇羞地垂下头,其他妃嫔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毕竟这太后娘娘的身份摆在那里呢,这有太后在,林子鱼哪需象她们一般
顾清婉不言不语脸上只保持温婉的笑容,可心里却不由感慨,这后宫女人说话可真是一门艺术啊。这静德妃只简单的一句话便把林子鱼推到了风口浪尖,让其他妃嫔立即对她重视起来。
待所有人都到齐时,她也不由羡慕皇帝啊,国色天香全被他选中了。如今这宫室里,或娇艳或明丽或温婉或清丽,各种款式的美人都有啊。
不一会,便有一穿着总管太监模样的人来到皇后面前。
他恭敬的请安并道:“奴婢秦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章皇后目光闪了闪,随后便说道:“可是你家主子有事?”
“回娘娘的话,柔妃娘娘今日身子着实不大利爽,特让奴婢来这给娘娘请罪,还望娘娘海涵。”
章皇后脸上立时出现着急之色,急切地问道:“可有请了太医?”
“回皇后,我家娘娘吩咐了,让奴婢先来请罪再去请太医。”伏在地上的太监说话极是恭敬。
可没等皇后回话,坐于左手第二位的婉昭仪立时就冷哼道:“你这奴才当的是何差事,你家主子生了病,你不先去请太医反倒在这耽误时间,到时候平白耽误了你主子的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皇后不够体恤她呢。”
此话一出,连一直以来面色平和的章皇后都维持不了脸上的温和之色。
比起婉昭仪的越矩,这句话更是让她面上微冷:“婉昭仪说言甚是,就算要来向我告罪,也应该派其他宫人去请太医,你们这些个奴才是怎么照料主子的身子的?”
秦安立时连连磕头,:“娘娘恕罪,实在是柔妃娘娘不敢坏了这请安的规矩,于是特让奴婢先来请罪,还请娘娘明鉴。”
婉昭仪凤眼一瞪,加上身上成熟妩媚的风韵,着实是架势十足。她又一次说道:“这合宫上下都知道,柔妃娘娘的身体虚弱的很,你不好好伺候你主子,还在这找诸多借口,你说你该当何罪?”
随后她立即站了起来,对皇后行礼并说:“还请娘娘恕罪,实在是臣妾看不过这些个奴才的作为,这要是让那些个小人知道,还以为娘娘不慈呢。”
顾清婉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细细品了这茶,并借助这茶杯之势观察了周围人的反应。
静德妃倒是不喜不怒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婉昭仪则是带着明显的嘲笑和讥讽之意,看来她和柔妃不合的传闻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而新进宫的嫔妃们都口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不介入却也一个字都没听漏。
“冷小仪到。”一声悠长的通报声,将所有人都从这场不大不小的责难中转移到了这个最后来的女人。
不过一个晚上,这冷溪若的位分居然又晋了,这大概是在座所有女人的想法吧。
7真爱
冷小仪?
顾清婉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脸上适时的带上些许诧异加上不甘的神色,心里却想着得是,这是真爱啊,绝壁是真爱啊,不过几日的时间就连升两级了啊。
而顾清婉特别注意到对面林良仪的手指正死死地拽着自己的手帕,看来她对于这个称呼更加在意啊。
林子鱼眼睛盯着轻移莲步的冷小仪,虽心中拼命压抑,可这眼睛里的怨毒却还是没有藏好。毕竟她可是林太后的亲侄女,原本就被祖父乃是左相的梁元蓉压制了位分,现如今连一个湘州府出来的东西都能比她先得皇上宠爱,怎能不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她不由想起进宫前,娘说与她的话,眸中便越发坚定。
“嫔妾给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顾清婉瞧着这冷小仪,倒是真不辜负她的姓氏,一看便是一位冷若冰霜的美人儿。她一身银白色绣兰花宫装,柳腰纤纤,精致小巧的鼻子上是一双波光流转的秋水明眸,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资绝色。
“妹妹辛苦了,快入座吧。”皇后脸上依旧平和,看来并没有特别的惊讶,估计是早已经得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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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昭仪面上神情更是冷的很,不过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冷小仪走到后面的座位上。毕竟这冷小仪和柔妃这个心腹大患比起来,着实不值一提。
“皇后娘娘,您说这奴才这般不会办差事,留在这柔妃姐姐宫中伺候着,实在是不妥。所以臣妾还恳请姐姐给这奴才个好去处。”
只有掌一宫主位的嫔妃方可配制这总管太监,这秦安先不说他是否办事妥当,婉昭仪这一出手就要废了柔妃的左膀右臂,而且还是让皇后处置,她这一招真真是高明且毒辣。这样一来,既让皇后当了这冤大头,又挑拨了柔妃和皇后的关系。
顾清婉看了一眼此时已经瑟瑟发抖的人,太监总管而且还是皇帝宠妃的太监总管,可在婉昭仪和章皇后的几句话之间就被定了命运,这权势可真是件好东西啊,难怪人人争抢。
“好了,秦安你自个去内务府领20个板子,再回关雎宫让柔妃自行发落罢。”章皇后自是不会任由婉昭仪牵着鼻子走,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柔妃未到场就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看来这后宫果然步步是陷阱,步步里都埋伏着死地。
秦安离开后,空气中的凝滞还未散开。皇后温和的巡视了两旁的嫔妃们,满意地笑了笑才说道:“这请安虽重要,但是主子的身子却是更要紧的。”
在座所有的嫔妃立即福身称道:“娘娘圣明。”
静德妃此时也终于开口:“我早就知道,姐姐你最是个慈爱的,你在这后宫主持着,臣妾自是安心的。只不过这宫里人多了,就总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不过几日功夫就忘了自个的身份。”
顾清婉望向静德妃眼眸中带着些许诧异,柔妃乃是宠妃被众人嫉恨她自是知道,可听着这静德妃的意思却不是在说柔妃。
婉昭仪捂住帕子轻笑,随后柔声细语道:“静姐姐何必在意,有皇后娘娘这真凤镇宫,又有谁敢造次。
皇后训导了几句话,便让众人回去。
走出这凤仪宫大门,各宫主子的步辇和小轿早已经等在那里。按着位分应是静德妃走在最前面,只是她不知是故意还是有心,走的不紧不慢的。后面的妃嫔自是不敢催促她,只得等她走了才走。不过静德妃刚走出这凤仪宫门便停住了脚步。
只见静德妃对身后站于众人之间的冷小仪道:“冷小仪不是一向身体娇弱,这给皇后娘娘请安平日里倒不见你,今个你倒是巴巴的来了,难不成你比皇上还着急见众位新妹妹?”
冷小仪依旧是冷冷的样子,只是福身恭敬说道:“妾虽身子不爽,却也知道这宫中的规矩。皇后娘娘乃这后宫之主,嫔妾给娘娘请安乃是本分。”
静德妃冷笑,刚想说话身边一样貌颇为平庸的宫女便道:“娘娘,这大皇子可还在宫里等着您,您要是晚回去了,皇子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这一句话别说是冷小仪脸色不好看,就连站在旁边的婉昭仪眼神都有些变了。这宫中圣宠来的快这去的说不定更快,所以比圣宠更能依靠的便是子嗣了。皇上虽登大宝已有八载,可子嗣却是十分单薄,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这大皇女因为天生有缺陷,所以便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皇上这唯一的皇子便成了万众瞩目的对象,难怪此刻众人微微变了脸色。
旁边的宫女给了台阶,而且此刻还在凤仪宫前,静德妃也不便过于为难冷小仪,便冷哼一声扶着宫女离开。
等其他人都上了步辇,顾清婉才扶着玉容的手臂慢慢向自己的宫中走去。看来她回去还得仔细问问这宫中最近的风向,这稍微消息落后点还真跟不上这戏码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请安就衍生出如此多的风波,这宫里的水可真是深的很啊。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林子鱼便凑了上来,她打量了顾清婉一番说道:“顾妹妹真是好性子啊?”
顾清婉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蒙,便轻笑着问:“姐姐这话是何意?”
“妹妹是何身份,如今这小小七品官的女儿居然能和妹妹平起平坐。姐姐实在是为妹妹怨的很呢。”林子鱼说的情真意切,好似她真的为顾清婉报不平一般。
顾清婉听了她这话,心里冷笑却面上严肃道:“姐姐万不可如是说,这位分皆之事皇上心中自有定数,姐姐岂可肆意议论。下次姐姐要是再如是说,妹妹只得如实禀报皇后娘娘了。”
林子鱼挑拨不成却被顾清婉说了一通,此时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只得讪讪道:“那姐姐便先走一步了,我还得给太后娘娘请安呢。”
刚刚皇后才说过这太后礼佛不喜嫔妃打搅,这林子鱼此时便在自己面前如是说,不就是在明白告诉她,她是有太后撑腰的。
顾清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着下了评语,蠢货。
“小主,这时辰还早,要不咱们在这宫中逛逛吧。”跟在旁边的水碧是个活泼的,自是想先逛逛这皇家的御花园。
一旁的玉容拿眼睛瞪了她一下,眼中满是不赞同,看得顾清婉又是一阵好笑。她这两个贴身丫鬟性格简直就是南辕北辙,这玉容看着比她这个灵魂三十岁的主子还要老成,而水碧倒是表现的还算符合十五岁少女的样子。
“那便去逛逛吧。”
水碧小声的欢呼了一下,又引来玉容不赞同的瞪眼,她有点为难道:“小主,这第一日出来请安,咱们还是早点回宫啊,免得被有心人……”
她的眼睛瞄了周围,便不再说话。
顾清婉轻笑道:“玉容你也无须过于谨慎,日后这宫里便是我的家了,难不成这自家的花园我还逛不得了?”
水碧不服气的嘟囔道:“就是就是,小主,玉容最是胆小了。”
玉容脸上总算露出与年龄相似的不服气,不过顾清婉却并不打算解释。
这宫中小心谨慎是有必要的,但是过分小心谨慎反倒更让别人提防你。顾清婉不需要扮知性端庄的圣母,因为那是皇后娘娘的角色,她现在就是一低位妃嫔,所以她需要给别人的印象最好就是我很愚笨。
这太清池是回长乐宫必经的地方,因此顾清婉便带着水碧两人逛了逛这太清池,水千千碧波荡漾,杨柳飘飘鸟语清香,少了几分北方的厚重倒是添了不少江南小桥流水的味道。
一身素袖绿纱宫装的顾清婉走在这太清池边,和这小荷青青半露湖面的景色格外的相配。
水碧见清婉步履轻快心情想必也是好的,便上前凑趣:“小主,我瞧这太清池颇有几分江南小桥流水的味道呢。特别是那荷塘,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呢。”
“原来水碧倒是有几分咏絮才啊?”顾清婉调笑道,可是眼前荷叶连天的池塘,便不觉心情大好。特别是微风吹拂过衣襟时,连她都想附庸风雅一番。
“那时候我便是站在这池边,他立于那桥上,我虽年少却也害羞的不敢看表哥,”微风吹拂在顾清婉的脸颊上,而一旁的柳絮缤纷倒也衬了这诗中之景,“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小主,”玉容惯是个会认字的,此时顾清婉吟出一句艳词来,又说出这番话自是十足的小心。
“玉容,这世间总是有情难自禁之时,我若晓得便不会受这离别相思之苦。可这也是我自个的痴念罢了,我念着他将他放于心上,离了他去江南时我守着这些回忆倒也欢喜,只是如今近了我倒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顾清婉粉黛稍眉,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间自是带足了少女思念情郎时娇羞的风情,那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的小女儿心态一览无遗。
即便是丫鬟,那也是自小养在深闺之中的,水碧虽听得似懂非懂,可顾清婉语气中的期待和娇羞还是点燃了她心中的美好。
“小主不必伤怀,这”玉容想安慰顾清婉,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她在顾清婉身边多年,自是知道主子对皇上那是自小便请跟深重,不过玉容不知道的是人还是那人,只是芯早已经换了。
“走吧,这日头也上来了,我们回吧。”顾清婉声音清灵动人,最后的那两个字尤其婉转,似有不想提及的伤怀,连玉容看了都心疼不已。
玉容扶着顾清婉的手缓缓离开这太清池,只是在离开时,顾清婉不落痕迹地转头,一片明黄便落于眼帘。
果然和记忆中一般,这位皇帝陛下宫中最喜欢的地就是这太清池,不过第一日便偶遇到邵烨倒也出乎她意料。
顾清婉面上依旧柔情半酣,心中却早已经翻天覆地。
其实她手中拿着的可不是一副一般的好牌,先太后最宠爱的侄女,皇帝的亲表妹兼青梅,她如何能不利用这好牌啊。
待走远后她方轻吐一口气,只是这深情款款的戏码可真考验演技啊。
8初见皇帝
“小主,我们回去后做些什么啊?”水碧在回长乐宫的路上问道。
顾清婉有点神秘道:“自然是做该做的事情啊。”
这午膳时候顾清婉的胃口着实不错,毕竟看见自己的优势所在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如果不出她意料,今晚她就该好好地被翻红浪一番了。心情好了,这吃饭也自然便多吃了两口。
寝宫之内,顾清婉在午休小憩之后,静静地坐于铜镜前,任由身后的玉容将她的发髻重新盘好。要说古人时间好打发那也真是好打发,光是花在这头发上的时间便足以花去数个时辰。
“水碧,去把小六子叫进来,我有话要问问他。”
待她在榻上坐定后,便见小六子垂首跟在水碧后面进来了。
“这冷小仪和静德妃之间是否有嫌隙?”
小六子跪着点了点头,随后便道:“这冷小主那日进宫殿选,陛下本没有留她,只是说她的贴身手帕丢了回来找,怎得便被陛下撞见,听闻当时便是德妃娘娘陪在皇上身边的。前个本是静德妃的生辰,皇后娘娘特地给德妃娘娘做了一桌寿宴,可这皇上只到景和宫坐了片刻,便又去了冷小主的云光阁。听说德妃娘娘当即就将砸了一粉彩蟠桃纹天球瓶,那可是德妃娘娘最喜欢的物件。”
顾清婉边听边点头,最后就得出一个她早就知道的结论,这皇帝真够渣的。果然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这静德妃生辰之时都被人劫胡,难怪她不顾脸面也要当众发作的。
“那这柔妃娘娘呢?”冷溪若如此得宠,作为这后宫最受宠的人,她就不信这柔妃就丝毫没有反应。
“回小主,自这冷小主进宫后,柔妃娘娘便一直称病不出。”
顾清婉这次却是真笑出声了,难不成这位宠冠后宫的柔妃娘娘就这么不战而逃了。
“水碧,去把我首饰盒里那支和田玉玉簪拿来赏给小六子,”顾清婉听到自个想知道的消息自是十分满意。
小六子双手接过水碧递过来的玉簪,又给顾清婉磕了个响头,面上皆是高兴之色。顾清婉缓声道:“小六子,你要记住只要你老实办差,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当然对于其他人我都是这般。”
“奴婢明白,主子最是和善的,奴婢能来伺候主子是奴婢祖上修来的福分。这长乐宫上下也是一心为主子办事的。”有时候这奴才之间相互传话,倒比她自己说的话好用百倍。
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顾清婉便半躺在那贵妃榻上,皓腕拿着一本传记随意地翻着。都说后宫争斗多,可如果你连争斗都没有了,那这些个妃嫔的人生就只剩下吃和睡两件事,所以大家还是斗上一斗以免脑子退化了。
顾清婉一抬手发现茶杯已经凉透,便轻声叫了声水碧。可半晌水碧都未答应,她眼皮都不抬又叫了句玉容。可还是没有人应答自己,等她抬眸时,就是一大片墨色撞见眼中。
“嫔妾给皇上请安,望皇上恕罪。”顾清婉顾不得仪态,几乎是从榻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行礼。而此时她心中的唯一想法便是,全完了。
什么仪态大方,什么倾国倾城,都没了,她准备给皇帝来了个难以忘怀的再次出场呢,可却让皇帝先撞见自己的窘态。
大衍皇朝最尊贵的那个人只安静地站在顾清婉的前面,既不说话也不动,而顾清婉的眼眸只能看见他脚上那双做工精良的靴子,缎面上的金丝盘龙着实是活灵活现啊,这做工可真好啊,果然是古代的高级定制。
“说说你何罪之有?”声音带着青年人的清朗却又多了几分磁性,不看他的脸就已经被这声音迷倒万千少女。果然人家也是个有本钱的皇帝好不好。
顾清婉又是一愣,难道这时候皇帝不是应该把她扶起来,再不济也是应该说一句爱妃请起啊。
“嫔妾没有及时迎驾,怠慢了皇上。”顾清婉头垂的更低了,只是这宫装下露出一段雪白脖颈,而小巧的耳朵边藏在那三千青丝间,盈白肌肤与浓密黑亮的青丝形成强烈的对比,而这样的黑白分明更是不停地刺激着眼前人的感官。
又是过了许久,顾清婉福身动作已经有了几分摇晃,一双宽厚的手掌伸了过来。掌心干燥而温热,虎口处稍显粗粝地茧子摩挲着顾清婉宛若无骨的嫩白小手。
“这么久不见,你这规矩倒是比小时候周全了。”邵烨的声音中带着调笑,而这也让顾清婉心头一松。
顾清婉稍稍抬眸,眼中带着几分羞怯却又勇敢看向邵烨的双眸,此时她微微撅起菱唇,小女儿姿态一览无疑,:“那是因为清婉也已经长大了嘛。”
邵烨见顾清婉如是说,眼眸虽微动但更多的却是欣喜。他握紧顾清婉的柔荑道:“刚说你规矩周全,你就又漏了马脚。”
原本对皇帝这种生物就没有过多畏惧的顾清婉,此时更是大了胆子,:“嫔妾在皇后娘娘和其他娘娘面前自是规矩极好的,只是今个皇上突然出现在这里,人家措手不及嘛。”
“敢情这倒又成了朕的不是了?”
此时邵烨牵着顾清婉的手坐到了贵妃榻上,两人的距离近的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顾清婉刚想往后腿一点,就被邵烨顺势栏进怀中,他在顾清婉耳边低声道:“难不成朕来看你,你倒是不喜?”
顾清婉立即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原本雪白的皮肤更是慢慢变得透红,晶莹的眼眸中染上一丝怯意:“嫔妾怎会不喜,只是刚刚太过欣喜了才会失仪。”
六月的日头已经渐长,这后宫嫔妃个个都怕自个身上有异味,恨不得见天的洗澡。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们身上的胭脂味就更重了。好在顾清婉是个不爱出汗的,在自己寝宫中又是一件剪裁简洁的月白色宫装,而腰间则是镶宝石的宝蓝色腰带,所以一身不禁不简陋,反在这夏日更显清爽。
一时间,邵烨似乎失了说话的兴致,只是将顾清婉抱于怀中,一手轻抚她的后背。
“皇上怎得不让宫人通报一声,也让臣妾有个准备嘛。”顾清婉一只手被皇帝紧握着,另一只手则搭在皇帝墨袍正中央。
邵烨说道:“朕去给太后请安,就顺道过来看你。”
这太后住在寿康宫,乃在西边,而顾清婉的长乐宫则在东边,这一顺道可顺的够远的。
不过顾清婉假意不知,身体更柔软地贴了过去,娇声细语道:“皇上心中记挂着嫔妾,嫔妾真是万分高兴。”
邵烨垂首看向怀中的娇人儿,原本就绝丽的模样,此时眼睫微动依靠在自己的怀中,他一个翻身便将顾清婉压在身上。
此时顾清婉总算近距离看清这位年轻帝王的模样,黑曜石般晶亮的双眸仿佛能直视人心,看来长期在宝座之上看着众朝臣,让他的眼神异常的犀利。而高挺的鼻子更是让五官变得更加深邃好看,而唇形微薄,果然是帝王薄情啊。
“皇上,这可是白日……”顾清婉欲说还休得模样果然让邵烨动了,不过却是一下便含住了她纤小的嘴唇。
顾清婉前世虽交过男友,但她没有交过皇帝男友啊,以至于她在这方寸之地只能被动的承受。而铺天盖地的龙涎香强烈地刺激了她的感官,于是在皇帝娴熟的挑逗下,她便轻启红唇,两人在那榻上翻滚着。正当邵烨扯开顾清婉腰间的宝石腰带时,就听见一声巨响响起。
两人俱是一惊,回头看,原是摆在榻上的黄枝梨小桌被邵烨一脚踢了下去。
邵烨再看向顾清婉时,便见她发鬓凌乱红唇微肿而眼中带着点点泪光,:“爱妃这是怎么了?”
“皇上,这是白日,要是让皇后知晓,必说嫔妾轻狂。”顾清婉后面□宫闱四个字虽未说出来,但想必意思皇帝是明白的。
邵烨伸手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便不让她知晓。”
顾清婉瞧着他一脸兴奋的模样,便立时住了嘴。原来男人都享受这种偷情的刺激,即使和自己的小老婆偷。
邵烨又在榻上与顾清婉聊了一会,没多久,玉容便小心地敲门问道:“小主,这晚膳的时辰到了,需要传膳吗?”
顾清婉望向邵烨,此君大手一挥道:“朕今个就留在长乐宫用膳了。”
邵烨刚想叫人进来伺候,顾清婉看了一眼被踢到地砖之上的小桌子,便立即道:“皇上,就让嫔妾伺候你吧。”
邵烨瞧着她一脸娇羞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想法,乘着她给自己整理衣衫的空隙,双手将顾清婉抱进怀中道:“你倒是别小时候害羞许多了。”
顾清婉无语,因为皇帝确实说的对,根据记忆来看,这位身体的原主可是十分喜欢缠着这位皇帝表哥的。估计这位皇上当时被缠的烦了,可这人一旦不在身边却又想念了。
这人啊总是喜欢犯贱,皇帝也不例外。
9调戏皇帝
顾清婉虽知道这宫里的菜式不同的主子都是有份例的,可是当她看见今个晚膳的规模时,还是不由暗自咂舌,果然人人都说当皇帝好啊。
虽只有两人吃饭,但是这伺候的人便有八人之多。这人虽来来去去可却安静的很,就连宫女在撤换餐碟时都未发出一丝声响。这古代大家礼仪向来讲究食不语寝不言,所以这顿饭倒也安静的很。
顾清婉瞧着这一桌精心烹制的菜肴,不禁香味四溢这卖相也甚是好看。她一向胃口不错,今个受了惊吓,但一想到晚上要进行的体力劳动她还是吃了不少。
“爱妃倒是胃口不错,”邵烨将筷子放下,含笑看着对面吃相虽好却也吃了不少的人。
顾清婉见皇帝放下筷子,便立即也将手中的象牙筷放下,恭敬地回道:“如此佳肴,嫔妾自是食味大开。”
“爱妃喜欢,朕也甚是高兴,龚如海今个御膳房是谁当差,赏了。”
等这膳食撤下后,玉容立时上了刚沏好的茶水。
邵烨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后,道:“不错,这似乎不是宫中的茶。”
顾清婉原先眼中带着隐隐期待,听到皇帝如是说,便立即回道:“这是嫔妾自江南带回的茶,虽不及宫中的东西好,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邵烨似是无意提起:“朕记得你外祖家是皇商?”
顾清婉微微瞠目,不过还是及时反应过来,她说:“皇上真是明察秋毫,嫔妾的外祖家乃是江南刘氏。”
士农工商,这历朝历代商人都是最下贱的。大衍皇朝虽未出现在顾清婉的认知中,但它仍然承继了中国古代的大部分风俗和制度。不过这商人在大衍皇朝的地位倒也不像其他朝代那般低贱。
更何况,刘家本就是皇商出身,身份上不比一般商人。要不然以顾家皇亲国戚的身份也不会让嫡子迎娶一般商户人家的女儿。
不过此时皇帝提起这刘家,却让顾清婉不得不侧目。天下财富皆江南,而这刘氏却是天下皆闻的富商。
“都说江南风景好,你想念那江南风景吗?”邵烨虽然笑的柔和,可问的话却让顾清婉打起那十二分的精神。
“原先妾未进宫时,顾府是妾的家,如今这皇宫便是妾的家。即使其他地方再美,还是不如家来的温馨。”
邵烨似乎十分满意顾清婉的回答,他伸手过来道:“夜深露重,爱妃还是与朕早些安置吧。”
顾清婉撇见外面颇为敞亮的天空,一时无语,这皇帝的心思可真难估啊。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皇帝的心思也不比女人少啊。
“那妾伺候皇上沐浴吧。”顾清婉面上羞涩却内心奔放地提出这意见。
果然对面的邵烨眼睛一亮,看来这鸳鸯浴真是古今男人大爱啊。
“皇上,轻,轻点……”顾清婉一头青丝披散下来,漂浮在水面之上,而皇帝则从后面搂紧她的纤腰,动作却丝毫不见缓和。
邵烨眸色早染上一层情、欲,呼吸粗重地喷在顾清婉小巧的耳畔,而男子坚硬的胸膛与女子柔软身躯紧紧贴着,一时间身体律动带起的水声倒是响彻整个宫室。
邵烨的唇几乎是贴着顾清婉的耳垂,原本富有好听的声音此时带着性感的压抑道:“清婉如此便受不住了?”
顾清婉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他一句,这具身体不过十六岁又是第一次承宠,不过好在是在水中倒也能挺的过去。不过任何男人都喜欢女人在床上夸赞自己的能力,所以顾清婉尤为柔弱道:“皇上这般强悍,妾实在是无力了。”
后面的人听了这话更是连连发出低沉笑声,而大手此时也不客气的攀上她胸前的柔、软,顾清婉这身体今生是第一次遭遇如此情、欲,而在这热水氤氲的宫室里,□与水汽交织着将她包裹着,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半晌,顾清婉便被邵烨转了身体,与他面面相对。两人皆是赤、身裸、体,只是这蔓延至胸口的水将相接之处隐藏了起来。而顾清婉此时挺、翘的双峰,一半在水面上一半在水面下,而顶端那茱萸便隐在水下若隐若现。
邵烨眸光深沉地盯着她此时因欲、望而潮湿朦胧的双眼,唇角微弯道:“清婉果真是长大了。”
顾清婉听了这句话,便立即无语了,这是赤果果的挑逗啊。不过既然皇帝性致如此之高,她这个嫔妃也得努力不是。
于是她原本无力的双手便强撑着抱住皇帝宽厚的背,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修长纤细地腿更是紧紧地缠着他结实的腰。邵烨虽讶于她的动作,却也乐得美人的主动。
果然在顾清婉配合的扭动下,皇帝的气息明显变得更加急促和粗重,而快速动作下更是带出一片片水花,于是在一阵纵横驰骋下,他爆发在她的体内。
高、潮过后,两人皆是失神片刻,邵烨更是伏在顾清婉的身子上微微喘气。而顾清婉更是累的几乎虚脱,这果然是个体力活啊。
“皇上,好酸啊。”虽然这次算是结束了,可皇帝那抵在自己腿间的物事却让顾清婉不敢乱动,难道当皇帝的人本钱都这般厉害。
此刻气氛正好,邵烨也乐得哄她,便将她抱起两人满身水便往那床铺走去。
待帷幔被放下后,邵烨便叫了人进来。皇帝身边伺候的人皆是垂首默言,即使是这满室的狼藉他们都视若往无。
邵烨唤了龚如海到身边,轻声说了句。过了会便有宫人过来,此时顾清婉累的连眼皮都不想抬,更别说是伺候皇帝了。倒是皇帝颇有兴趣的收拾着后续,将她身子擦干后,便搂着她倒在舒适的床铺上。
邵烨将顾清婉抱在怀中,触手可及的肌肤柔、嫩滑、腻的,让他忍不住滑动着。顾清婉生涩却带着甜腻稚气的娇、吟似还回荡在耳畔,思极至此,手下有多了几分的动作。
而累的闭上眼睛的顾清婉都忍不住睁开眼,只见她娇娇弱弱地抬眼看向邵烨,口吻满是高、潮后的慵懒惑人:“皇上,嫔妾着实是受不住了。”
邵烨原本平淡下来的眼睛此时又渐渐燃起火苗,没等一会,这淫、靡的声音便在帷幔之中渐渐响起,回荡在这寂静宫室中。
进宫第二日便被皇帝招幸,顾清婉不用想都知道明天自己要面对怎样的杀人的眼神。这后宫之中,皇上多看了谁一眼,那就是扎了别人的心。这要是谁多睡了皇帝一晚,那就是和整个后宫结了仇。
顾清婉卯时初始便辗转难眠的模样,皇帝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让她连动都不敢动几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原本极具威严的英俊脸庞,在睡着的时候倒是添了几分柔和变得不那么遥不可及。
第一次承宠又遇到如此强悍的人,顾清婉真真是觉得自己的腰真不是自己的了。原来舒服过后便是伴随着无尽的痛苦啊。
“爱妃如此盯着朕的脸,难不成朕的脸上长了花?”邵烨的声音带着似醒未醒的慵懒,顺势将顾清婉又朝他怀里拉了拉。
顾清婉咬了咬嘴唇,好半晌才娇羞地答道:“嫔妾是觉得皇上长得真好看。”
原本未睁开眼睛的邵烨,此时突然睁开眼睛,而眼眸间却丝毫不见初醒的迷茫。他直射人心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清婉,顾清婉立时脸上染上一层羞赧。
“清婉觉得朕长得好看?”邵烨脸上出现一丝错愕,大概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直接评价他的相貌。所以这样的赞赏他却是第一次听到,大概没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相貌好的,皇帝也不例外。
顾清婉小手搂紧皇帝的腰,口中尽是娇羞:“嫔妾觉得皇上是嫔妾见过的第二好看的人。”
显然这第二引起了邵烨的兴趣,他倒也没发火只是带着好奇的问:“那清婉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是谁?”
“自是嫔妾的哥哥,”顾清婉从邵烨的怀中微微扬起头,青丝堪堪抵住他的下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女人的姿态最是娇羞柔弱了,:“皇上觉得呢?”
顾清婉眼中带上一丝狡黠,却也没逃过邵烨的眼睛,他发出沉沉的笑声道:“原来清婉是转着弯说自己是最好看的人啊。”
“皇上,”顾清婉这声叫的真是山路十八弯,婉转地差点把她自己转吐了。
随后她又道:“都是嫔妾不好,扰了皇上歇息。此时方卯时刚至,皇上再歇一会吧。”
邵烨当真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直到最后外面的龚如海小声叫唤着。他瞧着又刚刚睡下的顾清婉,唇角不自觉微起,小心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待宫女将两旁床帐挂起时,就瞧着这顾小仪似是不满地嘟哝了一声。原本已经坐起准备下床的邵烨,双手挥了挥,宫女们又立时将那床帐放了下来。
龚如海伺候着神清气爽的皇帝更衣,只隐隐瞧着那帷幔内的女子此刻睡的分外香甜。
玉容也跟着皇帝身边的宫女进来,打算伺候自个主子起身,可瞧着架势顾清婉似乎完全没有要起的意思。
龚如海给邵烨穿五爪飞龙明黄朝服时,皇帝对玉容道:“顾小仪伺候朕甚是辛苦,便免了她今个的请安礼吧。”
玉容脸上神情不变,只稳重的行礼谢恩。
待龚如海伺候着邵烨带好这朝冠,邵烨回头又瞧了顾清婉一眼,随即道:“长乐宫顾氏清婉德姿俱佳,恬静有礼,甚得朕意,特晋为从五品修华。”
此时便是玉容脸上都露出一丝笑容,她连忙跪下。只是那正主此时正躺在床上,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微弯。
她早就说过,这后宫的事谁说的准呢。
10请安风波起
皇帝走了没多久,顾清婉便睁开了眼睛,又静静看了顶头的床帐一会才叫了人。玉容一直等在外面,听见清婉的叫声便连忙将用赤金挂钩将帷幔挂起。
“皇上走了多久?”
玉容拿了一件冰蓝色穿花蝴蝶宫装,顾清婉的气质肤色都无比适合蓝色,因此她宫装中的颜色有一部分便是都是各色蓝。
“小主,皇上说免了小主的请安礼。”水碧在一旁颇为高兴的说道,显然这是心疼自家小主特地给的恩典。
玉容将一银泥色镶蓝宝石腰带轻轻戴在顾清婉腰间,她撇了水碧一眼,语气中倒也颇有耐心道:“虽有皇上特赦,但小主刚侍寝就不去给皇后请安,未免显得我们小主轻狂,凭白给别人添了说头。”
顾清婉让玉容观察了这些个宫女和太监的表现,基本没有发现有特别可疑的人,个个看着都甚是老实。倒是小六子瞧着是个机灵的。
顾清婉坐于梳妆台前看着水碧给自己梳头,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簪。顾清婉看向铜镜,脸上稍露笑容道:“水碧今个就不必跟着我去皇后那里了。待会就让小六子和玉容同我一起去昭仪宫罢。”
水碧嘟着嘴道:“小主嫌奴婢伺候的不好了?”
“待会我晋位的消息一传开,自然会有鼠辈沉不住气,到时候水碧你就帮我偷偷瞧着,有哪个溜出去和别宫的人联系。”
这说话间,便有宫女来报,皇上的旨意到了。这嫔妃侍寝后都会得到些赏赐,而这新晋妃嫔进宫更是大部分会被进位。不过如顾清婉这般连晋两级的倒也不在多数。
顾清婉跪在最前面接旨,这身后的人各个喜上眉梢,毕竟跟了个得宠的主子总是极好的。那传旨太监宣读完旨意又道:“恭喜修华主子,奴婢在这给小主道喜了。”
玉容赶紧将准备好的东西塞进传旨太监手里,掂量了手中的东西后,那太监更喜笑颜开。
今个顾清婉实在是走不到那凤仪宫,便让玉容着人准备了小轿。
在这宫中从二品的九嫔方有资格抚育皇子皇女,而能从三品嫔以上的嫔妃可掌一宫主位。而宫中也只有两位是养育皇子的,一位便是养育大皇子的静德妃,而另一位便是抚育大皇女的朱修容。
这大皇女生母乃是一从四品容华,无养育皇女的资格,便养在了在这宫中素有温婉娴静之名的朱修容的名下。
待到了这凤仪宫前,小六子便在宫外等候着,而玉容则陪着自己进了这内殿之中。刚走了几步,便遇到了冷溪若。
这冷小仪一如既往冷冷的模样,只是这瞧着她的眼神倒有几分意思在内,似哀怨又似嫉妒。不过顾清婉也能理解,这昨[奇`书`网`整.理'提.供]个还相同位分的两人,今个再见面冷小仪便得给自个行礼了。
“嫔妾见过顾修华,”冷溪若这脸庞上露出一丝倔强,似是无奈,楚楚可怜的风姿倒是也引人,可惜她对面站着的是个女人,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顾清婉眯着眼仔细打量了这位冷小仪今日的装扮,都说女儿俏,一身孝。这宫中不兴也忌讳这白色,她倒是会打扮,月牙白绣山水的宫装,那杨柳细腰此时更显得不盈一握。
“冷妹妹,请起吧。咱们是一起子进宫的,又是自家姐妹,别嫔妾嫔妾的,叫我姐姐便是了。”顾清婉让人蹲了好一会,这会子倒又显得亲热起来。
此时冷溪若抬脸时似是受了奇耻大辱,那倔强的小脸哦,让顾清婉瞧着都得多疼几分,难怪这皇帝见着她便把她留下了。
“嫔妾陋质,不敢当修华小主的盛情。”冷溪若冷着脸拒绝了顾清婉的‘假好意’。
顾清婉也不恼,只是说道:“走吧,妹妹,可别耽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
待顾清婉进了内殿才发现已经来了好几位,不过今个的人觉不会比昨个多。因为除了新近宫和侍寝需给皇后娘娘谢恩以外,这从六品以下的妃嫔是没有资格到这凤仪宫请安的。
所以说这看似蛋疼的请安,其实也是那些个低位妃嫔争抢的荣耀。
顾清婉两人按次序给皇后见了礼,上首的皇后瞧着顾清婉立即笑道:“妹妹伺候皇上辛苦了,既是皇上免的请安礼,妹妹自当好好歇息。”
顾清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福身恭敬道:“皇后娘娘日夜为这后宫操劳,嫔妾的辛苦哪敢和娘娘比。况且嫔妾初进宫,自是愿意和诸位姐妹说说话的,这礼节上的不妥还望娘娘及时点拨呢。”
章皇后眼中一闪,脸上却笑得越加柔和:“你们听听这顾妹妹的小嘴,真是甜到本宫的心里了。我素来知道你是个规矩齐整的。”
说完她又让宫女赏赐了好些东西给顾清婉。
旁边一穿着内穿桃红色抹胸,外罩银锦滚边开衫的丽人开口,道:“这顾妹妹可真是个可人来,不但皇上爱的不行,连咱们娘娘都喜欢呢。”
这话说的着实轻狂了,顾清婉瞧着她几眼方才分辨,这位乃是岳充媛,据说家族与章皇后的章家走的甚近,在宫中也仗着皇后这座靠山甚是轻狂。
皇后带着一丝不悦神情看了眼岳充媛,便道:“只要你们尽心伺候皇上,我自是疼惜你们每一个的。”
过了一会,这静德妃便于婉昭仪携手而来,而这传闻中宠冠后宫的柔妃仍未见着身影。
这最后来的却是林子鱼,这位林良仪一坐下后那眼光便射向顾清婉,那眼神中的凌厉倒是让顾清婉以为自个是杀了她全家。
待所有人到齐了,章皇后便开头道:“按理说这新人进宫该是要太后请安的,只是近来太后礼佛心纯,不喜别人打扰。所以到了这月的十五本宫再带着大家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吧。”
一旁不甘寂寞的容婕妤立时跳了出来,她说道:“嫔妾等自是省得,只是皇后娘娘都说过太后她老人家不喜被打扰,可还是有那些个人仗着身份,不顾娘娘旨意执意去打扰太后清修呢。”
容婕妤这话说出来后,对面的林子鱼脸上更是白一阵红一阵。
而婉昭仪此时便闲闲地说道:“容妹妹这话听着可真够酸的啊,这事可不是嫉妒便能得来的。”
其余的妃嫔虽嫉妒林子鱼,却因她有太后这靠山便也不敢多说什么。
刚刚被皇后训了一句的岳充媛立时接着话头道:“就是,婕妤妹妹,这良仪妹妹可是太后的亲侄女,哪是那些个无关紧要的人哪。”
她这句话一说完,这在座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顾清婉更是冷笑,这容婕妤只是指桑骂槐,这岳充媛倒是个没脑子的,就这么大喇喇地把林子鱼的名字点了出来。
皇后娘娘脸色也是难看,她玉手一拍凤座:“岳充媛你这在宫中多年,这说话行事倒是越发张狂,太后的事也是你能随意评论的。”
岳充媛这时方知自己着了容婕妤的道,虽心里恨得不行,可立时跪下诚惶诚恐地请罪道:“臣妾知罪,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面上稍稍缓和:“本宫今个要是饶了你,明日这宫中还有规矩可言吗?你便在你的沁芳宫中禁足三日,抄写女戒十遍。”
林子鱼脸上的表情此时已收拾妥当,只是那眼眸中的倨傲倒是没收敛半分。
这有靠山的就是比没靠山的拽啊。
11惊闻
这请安虽然是一固定的项目,可日日都能演出不一样的戏码。顾清婉倒也乐得自在,只当自己每日来看看戏,偶尔也亲自上阵演绎一番。
林子鱼因为皇后的处罚甚是得意,在皇后娘娘摆手示意众人可以回去后,她便瞧准了顾清婉。
那些老实不惹事的妃嫔早早便离去了,而留下走的慢的都是不省心的主。
林子鱼这一早上瞧着顾清婉的眼神都分外渗人,顾清婉见她挡在自己前面倒也不恼,格外亲热的说道:“林妹妹这是在等我?不过妹妹住的绛雪轩和姐姐的长乐宫也不顺路啊?”
林子鱼瞧着她那眼中便起了点点泪光,顾清婉暗自叹息,这宫中的女人果真个个皆是演技派。她这还没说什么呢,对面这娇羞的小美人那眼泪立时就要下来的模样。
“这绛雪轩虽和长乐宫不顺路,可皇上还不是巴巴地去看了姐姐。想来姐姐如此得皇上喜爱,妹妹自是羡慕的。”
“妹妹切不可妄自菲薄,凭妹妹的姿色还怕得不到皇上的喜爱。即便皇上现在不宠幸妹妹,那以后也是有机会的。”
林子鱼便顾清婉如此一说,便立时脸上挂不住。
“姐姐倒是大度,只不过这后宫佳丽众多,姐姐可得小心了。”
顾清婉看着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不因她的无礼而气恼,只是在想这能当太后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侄女啊。
“这皇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摩的,不过我在这谢过良仪妹妹的关心了。”
林子鱼见顾清婉如此态度更是恼怒,方要说出更无理的话,便见过来一位身着浅黄色宫装美人娉娉婷婷过来说道:“两位妹妹倒是好兴致,不知妹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顾清婉看她道:“良仪妹妹着实是个心善的,关心我的事情倒是多于关心自个的,所以我正和她道谢呢。”
此话一出,其他二人皆听出顾清婉口中的讥讽之情。
“你别得意,”林子鱼只说了这一句,看了身后凤仪宫庄严的宫殿,便也不敢再说下去,一扭身便离开。
梁元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立即对顾清婉说道:“还望顾妹妹不要怪罪林妹妹,这初进宫难免礼仪上有多缺漏。”
“姐姐说到哪里去了,我岂是那种小气之人。”
两人便带着和善的面具说着似是而非的客套话,梁元蓉可远比林子鱼要聪明的多,亲热中带着几分客气,进退有据,着实让人不敢小觑啊。虽现在自个分位与她相同,但一旦梁元蓉侍寝了,那升职是必然之事了。所以顾清婉也小心地和她寒暄着。
顾清婉看着梁元蓉远去的身影,心中一阵惋惜。如果她们都未进宫倒是能成为不错的手帕交,可如今,哼,不想着弄死对方已算客气的。
顾清婉回去的时候也甚是疲累,只是睡了一晚皇帝而已,就被他那些个大小老婆轮番围攻,可真是累啊。
“小六子,你可知昨个林良仪怎么了?”
听了这话,小六子脸上露出一抹极力隐忍的笑意,过了会方回话。
原来这林子鱼昨个给皇后请安后,便立即又去了太后的寿康宫。被太后娘娘留了午饭,便特别巧特别巧的遇到了前去给太后请安的皇帝。于是邵烨便顺道去了那绛雪轩小坐,原想着这皇帝晚上必是让林子鱼侍寝,结果他也只是在那绛雪轩小坐了片刻。
顾清婉此时倒是要感谢林子鱼这出头鸟,为她挡了不少唇枪舌剑。原本她两的身份就不比一般嫔妃,这林子鱼一进宫便巴巴地用太后争宠,怎能不让这后宫众人愤恨。
倒是顾清婉,虽也顶着太后亲侄女的名号,可这位端章太后毕竟是去世多年了,可能在她们心中这层身份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吧。
但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在这后宫之中,死人往往比活人更值得怀念,因为死去的人留下的只有美好记忆。端章皇后直到去世之时,她留在皇帝心中的印象都是一个称职好母亲的形象。
而顾清婉就是要利用皇帝心中的美好,虽然很残忍但是她并不会手软的。
顾清婉在内室里躺了会,便将水碧叫了进来。
“今个可有人趁着我不在出去?”顾清婉斜靠着锦垫上,懒懒地问道。
水碧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小主,奴婢可全都瞧仔细了。桃儿中间偷溜了出去,还有那个负责打扫院子的小喜子也离开过一会。”
“呵呵,”顾清婉轻笑两声,:“我这长乐宫倒是挺招人眼的,不过几个宫人便有两个不安分的。”
“小主,那是不是要把他们打发了啊?”水碧抬头颇带气愤的说道。
顾清婉手指细细地摩挲着手中天青色描金线茶杯细腻的杯身,缓缓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和玉容两人切记一件事,我这内室万不可让其他人轻易进了去。即便需要其他宫女进来打扫,也得你们其中一人看着方可。”
玉容和水碧看着顾清婉脸上认真之色,便立即福身称是。
这成为宠妃的首要前提便是,姿容过人体态优美,所以顾清婉在吃饭睡觉这两件事情从不苛刻自己。
此时已是六月末,日头渐长,这满室的郁郁葱葱煞是好看。长乐宫虽地处偏远,但是宫室内的却着实好看。晌午休息后,顾清婉便由水碧陪着在宫里随意走了走。
此刻太阳已西落,将人的身影拉成长长的。
“小主,要不咱回吧,虽说这太阳没晌午时毒辣,可倒也晒人的。”水碧亦步亦趋地跟着顾清婉,立即拿出帕子要给她擦汗。
在现代的时候,就算已经是一道闪电了,可女生还是会嚷着减肥。这当了宫妃不是吃便是睡的,再不散散步,她估计自己以后真会变成走两步便虚喘的林黛玉林妹妹了。
“水碧,现在是何时辰了?”
“小主,现在是申时了。”
顾清婉瞧了瞧不远处长乐宫巍峨的主殿,眉梢弯弯道:“那咱们便回吧。”
待回了侧殿不久,便有敬事房的太监过来了,今个还是顾清婉侍寝。相比于其他人的喜形于色,顾清婉却是没有惊讶之情。
好歹昨晚她可是费尽心机将那皇帝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她还是对自己的争宠手段有几分自信的。
“玉容,你让他们准备热水,我要先沐浴。”
邵烨自小便知自个母妃姿容绝丽,虽丽冠三宫却不甚受宠。应该说这整个宫里除了宸贵妃以外的女人都不受宠,他作为皇帝的第三子,排序尴尬连地位都尴尬,既不十分受宠也不受冷落。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是自己当上这帝王之位,可在宸贵妃密谋陷害皇后之事被查出时,满朝文武早已对皇上专宠于宸贵妃而不满,此时更是联名上书要皇帝赐死罪人沈氏。
原本宠冠后宫的宸贵妃便只能以罪人沈氏的身份死去,而她留下的四皇子因年岁尚小,未受牵连。可如此稚子,母妃因如此大罪死去,又能存活到几时呢?
于是那年冬天,四皇子的溺水让原本就强撑着的皇帝倒了下去。皇后无子,剩下三位皇子中以邵烨身份最贵,他母妃乃是正二品妃子,顾家亦是在朝中经营多年。
到了最后,反倒是他坐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位。
他向来对女色并不热衷,相比于其他帝王,后宫嫔妃的数量着实算不多。原本他也并不想让顾清婉进宫,可看着她那张略似母后的脸,又突然想起她小时跟在自己后面烨哥哥、烨哥哥地叫着,却也一时迷惑了。
正想着这长乐宫便也到了,他一抬头便看见宫殿门口站着的人儿。
顾清婉此时身穿一身月白色雪纺缎,袖口领口皆绣有繁复华美,而略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微风拂过她耳边的流苏耳坠微微摇摆,原本就气质清丽的人此刻更多了份仙子般的出尘。
“外面风大,爱妃在殿内候着便是了,”邵烨一边走过去一边伸手将顾清婉揽进怀中,顾清婉也不推脱,一脸娇羞地跟着皇帝进了殿内。
“皇上是嫔妾夫君,嫔妾在门口等候皇上自是应该的,”此时邵烨已在软椅上坐下,而顾清婉则靠在他身边,眼脸微抬眸光闪动,:“更何况,嫔妾喜欢这般守着皇上回来。”
顾清婉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女人眼脸微抬四十五度睫毛微微颤抖时发出的眼神,最是让男人心动。果然邵烨瞧着顾清婉的模样,立时顺势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
“清婉此时倒是像足了小时候,每每朕下学去给母后请安,你也是这般在外面等着朕,”邵烨靠近顾清婉的耳垂,男人雄浑厚重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他咬住顾清婉的耳珠道:“清婉,再叫一声烨哥哥。”
顾清婉搂紧邵烨的腰背,堪堪抬头,红唇微启就要说话,就听到外面颤抖的人声响起。
“皇上,关雎宫有人求见。”说话的人是龚如海。
邵烨此时被撩的满身是火,一脸不耐道:“何事?”
“回皇上,娘娘从刚刚开始便肚痛不已,眼看着已是要落红了。”
这落红二字倒是让殿内的两人心中俱是一惊,邵烨原本眼眸中的□顷刻间如落潮般退去,看的顾清婉心中更是惊惧。
她以为这个皇帝不过尔尔,自己完全可以掌握他的心理,可现在看来,能坐上这宝座的有几人是庸人?
刚刚还显得有点急不可耐地人,此时顷刻间恢复了清明。
顾清婉顺势起身恭敬站在了一旁,而邵烨则疾步走到门口,一开门便看见关雎宫的太监总管跪于殿门口。他一抬脚便是一记狠戾的窝心脚,那太监顺着台阶滚了下去,磕的头破血流却也不敢说话。
“没用的东西,要是你主子有一毫差池,我便要了你的狗命。”
说完,他便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顾清婉依旧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来这柔妃果真不是小觑的人物啊。
柔妃怀孕了?这后宫可真的有的热闹了。
12惩罚
顾清婉的表情太过平淡,以至于让进来的玉容与水碧皆不敢出声打扰她。她还望着邵烨离开的地方,眼眸中似有万千思绪。
历朝历代这后宫女人分位升迁与前朝都有着莫大关系,柔妃初入宫时,她父亲连胜德只不过是从三品指挥佥事,且已在惠州呆了有七载有余。
但是西北异族入侵之时,他卓越的军事才能便凸显出来。在大败异族的战争中作用可谓居功至伟。不过三载功夫,他已经升迁至正二品左翼前锋统领,目前在京中乃是众人皆知的皇上面前的红人。就是比顾仲彦这个皇帝亲舅都不遑多让。
“小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水碧讷讷地问道。
顾清婉一转头,看着她道:“给我换衣,这么大的事情同为姐妹的我,怎好不去看望柔妃娘娘呢?”
原本她便没有佩戴隆重的首饰,此时一身半旧的蜜合色宫装穿在她身上,更显得她朴素无华。
水碧有点着急地看着她的一身打扮道:“小主未免太素了点,待会各宫主子定会齐聚关雎宫,小主这不是在皇上面前被别个比了下去。”
顾清婉瞧着铜镜中自个的打扮,却是十分满意,她看向水碧说道:“柔妃出了如此事情,皇上怎会有心思欣赏别人的打扮,更何况我此刻倘若盛装打扮,岂不惹了皇上的嫌。”
玉容是个明白的,一听顾清婉如是说便立即想明白。而水碧有点呆呆地看着玉容帮顾清婉整理衣衫,随后她立即惊喜道:“小主我知道了,皇上……”
顾清婉回头看她,食指轻轻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她道:“咱们只需看着今个有谁会撞上皇上的枪口就好。”
只是换了件衣衫,顾清婉便收拾妥当往关雎宫方向走去。
关雎宫
顾清婉站在这宫门口,瞧着这宫殿之上那在黑夜之中都熠熠生辉地三个字。她高中学的是文科,在历史方面尤为拿手,正史不嫌弃野史尤爱看。清朝皇太极最宠爱的妃子宸妃便住的是关雎宫,取自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一诗。
这帝王滔天的宠爱在这后宫就真的好吗?她可记得那位宸妃的结局可并不十分好啊。
关雎宫乃是后宫宫殿中离皇上的启元殿最近的宫殿之一,此时亦是初夏宫中遍植名贵花草,好一幅花团锦簇的胜景,似足昭示这宫室主人圣宠眷隆。而主殿慕华殿内,更是一片雕栏画栋,纱帐摇曳的金碧辉煌,恍若到了梦境仙台。
昔日汉武帝以金屋藏娇,今朝关雎宫内供着这窈窕美人。顾清婉心中暗暗惊叹,脸上却越发无波无澜。
待顾清婉到了内殿外间,就见着邵烨后宫里各色美人皆都齐聚一堂,想必宠冠后宫的柔妃怀孕,让其他所有人心中皆不是滋味吧。
“妹妹倒是个沉稳的,来的都比我们迟。”容婕妤瞧着顾清婉不紧不慢地模样,憋在心中的气倒是冲着她来了。
顾清婉面上露出几分惶恐道:“姐姐明见,听着消息时嫔妾已准备安寝,只不敢衣衫不整示人,只得来迟片刻。”
众人瞧着她身上半旧的衣衫,又想起今晚原本该是她侍寝,如今倒只能和她们一般在此等候,连容婕妤都不好再责难于她。
“也不知柔妃娘娘此刻怎样,嫔妾方知这消息时,便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呢?”说话的韩容华,她虽不是顶受宠的,却每月皇上也能召见她一两次。
“我瞧着容华姐姐你倒是白操了这个心呢,左右又不是姐姐你怀了身孕呢。”赵小仪半含酸的说道,噎的韩容华杏眼突睁,连气息都加重几分。
随后她便不客气的道:“若是妹妹往后也能给皇上怀的一男半女,我也是会如此关心妹妹的。”
韩容华这话刚说话,屋内坐着的妃嫔倒是有不少忍不住笑出声。韩容华虽不顶受宠,但也是有几分圣眷的,这赵小仪却是早已经失宠的。要不是住她住在婉昭仪景元宫的侧殿,估计一年半载都见不着皇上一面。
这婉昭仪倒是香的臭的都不嫌弃,赵小仪此人虽有几分样貌,却早已失宠可说话行事却一点不知低调,反而事事喜欢掺和。顾清婉十分好奇她到底是如何活的如此久的?
而韩容华的话可是结结实实打在了她的脸上,而赵小仪更是不顾分位尊卑意欲反驳。
“够了,皇上皇后此刻便在内室之中,你们便当众如此作态,是想让本宫回禀皇后治了你们的失仪之罪吗?”坐于左手第一位的婉昭仪此刻虽竭力掩饰,可是她挺直的脊背还是让人看出她此刻烦躁的心情。
瞧着婉昭仪发了火,众人皆不敢再出声。
而顾清婉此时却清醒的很,她冷静地从头旁观众人。要说柔妃怀孕,最着急的便是婉昭仪了吧。皇后虽无子,但她兢兢业业操持后宫也无大错,更何况她还年轻这有孕的机会大着呢,所以她后位此时还稳的很。
而婉昭仪却不同,她与柔妃同时进宫,却处处被柔妃压了一头。倘若在让柔妃比她先生下皇子,那不岂是更无她立足之地。
而顾清婉想到的也是婉昭仪想到的,她出身比柔妃高贵,乃是京中世家显贵出身。在未出阁之时,柔妃的出身她决计是瞧不上眼的。可此时却被这种出身的女子压了一头,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虽过了一会,但对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却是许久,皇上带着皇后以及一众太医从内室之中走了出来。
太医院此时以院判为首的多人皆跪于地上,大气不敢喘,脸上布满惶恐的表情。而邵烨的表情更是十足冷硬,帝王的威严此时比顾清婉见过的任一次都凌厉。这样的男人总不敢让人掉以轻心的。
“回皇上,柔妃娘娘的龙胎虽已保住。但是经过此番也是羸弱不已的,所以以微臣之见需静养。”
皇帝一声冷哼,众人更是噤若寒蝉,他道:“以你之见?朕倒觉得你是嫌自个脑袋在头上待的太久了吧。柔妃如此大之事,你们却没有及时发现,这五日一请的平安脉是白请的吗?”
太医院院使此时不停地磕首请罪,邵烨冷眼观他许久才继续说道:“行了,朕此刻便留了你的性命。柔妃的龙胎你们需得给朕看护妥当,不然你们可真就小心自个脑袋吃饭的物事。”
“皇上,柔妃不过是两月有余的身孕罢了,想必胎象不显以往请平安脉的太医方未及时发现吧。”皇后说完这话便将目光投向,跪在院使身后的钱太医。
这钱太医素来负责给柔妃问诊,也是柔妃能信得过的人吧。可是皇后此刻话里的意思分明便是,这钱太医医术不精,竟不察这龙胎之事。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微臣医术不精,有负圣恩。”钱太医一听皇后的话,便立即惶恐请罪。
当日他查出柔妃怀有一月有余的身孕,原以为柔妃会欣喜若狂,可她却让自己隐瞒这一消息,并以重金与院使之位引诱自己。他已在正五品的院判之位做了十年之久,一想到有机会做院使,他也便鬼迷了心窍。钱太医思及至此便一阵后悔,谁曾想这柔妃居然在自己的宫中摔倒。
此时众人之中聪慧点的便想到了其中的弯弯道道,于是便在心中偷笑,这柔妃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原本想待龙胎稳了再告知皇上,结果却以这种方式被发现。
而方院使此时因无法置身事外,只得和钱太医一并请罪。
邵烨看了二人沉吟道:“太医院院判钱勇浩疏于值守,险些坏了皇家子嗣,念尔乃初犯,从今起贬为正六品御医,罚俸一年。院使方宏御下不力,有负朕恩,罚俸半年。”
两人听到皇帝的话后,皆是在心中送了一口气。皇上这不可谓不是轻判啊。
“那日后柔妃妹妹龙胎该由哪位太医负责呢?”皇后试探地问道。
皇帝看了这跪在地上的众太医,沉思片刻道:“就由李太医负责吧,他向来精于此道。皇后也要废心了。”
此时皇后脸上浮现出笑容,她颇为感动地回道:“臣妾不辛苦,这无论哪位妹妹生了皇子亦都是臣妾的孩子。如今柔妃妹妹怀有龙裔才是辛苦。”
听了皇后这话,皇帝脸色总算缓和。但其余妃嫔都没有如今好心情了,这皇后几句话便昭显了自己嫡妻的身份,也是警告了众人,无论是谁怀了皇子以后都得叫她一声母后,所以别想凭着子嗣就越过了她去。
皇后瞧着皇帝脸上露出的满意笑容,顺势说道:“历来后妃怀孕皆是大功一件,想来日后柔妃妹妹生了皇子也该赏赐一番的。”
皇后这番话不可谓不毒辣,历来宫妃怀孕皆会以晋位以示恩宠,可这皇后话里的意思却是柔妃生了皇子方才能晋升。
“朕素来便知你是个贤良大度的,这后宫交由你打理,朕自是放心的。”不管怎样,邵烨倒是在众人面前全了皇后的脸面。
于是上首之处帝后两人皆满意,但下面的人可就各怀心思了。
顾清婉瞧着皇后那笑意晏晏的模样,心中着实佩服的紧,这女人啊简直是比忍者神龟还能忍啊。
13见到柔妃
到了第二日这宫中便传遍了皇帝给柔妃的赏赐,东西多的如流水般抬进了关雎宫。而让众人最关心的晋位旨意却是没有的。于是众人便知,柔妃这次到底还是让皇帝不满意了,更何况还有皇后在后面下绊子。
顾清婉昨个虽去了关雎宫,但从头至尾都只在外室等着,也便没见过这位柔妃娘娘。所以她对这柔妃还是愈加好奇的。
不过柔妃怀孕还是让宫中众多妃嫔喜忧参半的,忧的是她一旦生了皇子便会更得圣宠,而喜的自是她怀孕这几月中是无法侍寝的,那她每月的侍寝自是会让其他人瓜分。
而又恰逢新人进宫这敏感时期,众人皆知这后宫又要重新洗牌了,是东山再起复宠还是乘胜追击更上一层楼皆在当下了。
宫里不甚太平,柔妃有孕后又因身子虚弱,便被皇后免了那晨昏定省之礼。众人虽心中暗恨,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谁让别人肚子争气呢。
顾清婉这几日倒是除了请安之外都不曾出门,如今这后宫哪哪都是引子,一个不小心便会点了自个。她可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皇上今个又是点的谁的牌子啊?”
小六子在下首回道:“禀小主,今个是梁婕妤侍寝。”
顾清婉没有吃惊,这梁元蓉乃是左相之孙女,出身名门不说又素在京中有才女之名,大概这位号称学富五车的皇上倒是能和她找到共同话题。而她前日一侍寝便与顾清婉一般连晋两级,而她却是比顾清婉更是扎眼。毕竟她只差一级便是嫔了,而到了嫔的分位便可掌一宫之位,到时便可抚育皇嗣。
不过皇帝虽已有几日不曾来这长乐宫,却还是派人赏赐了东西了过来。所以这几日去请安倒也没人与她为难,倒是梁元蓉每每被那些个人刺上几句,连顾清婉看着都替她难受的紧啊。
今日的请安如往常一般,一群女人各怀鬼胎的坐在一起,时不时表演一番姐妹情深的戏份或者刺上别人一两句。因皇后今个心情好,倒也多留了众人一会。
这林子鱼几日来却也安静了些许,而冷小仪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过顾清婉倒是瞧着她眼眸中的几分焦虑。看来皇上几日不曾去她的宫中,她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宫中的女人啊,最重要的便是忍字决。就算打落了牙齿你都得往肚子咽,但凡有一点破绽被有心人抓住等待的可能便是阿鼻地狱。这冷溪若虽说是个冷美人,可进宫之前到底是个古代待字闺中的少女,也就是面子上看着聪慧实际也是了傻的。
顾清婉今个走的颇早,可是还是被人堵在了路上。
林子鱼站在去往长乐宫的小道上,顾清婉远远就瞧见了她,却也无法现在掉头离开。
“嫔妾在此给顾修华请安,”说完她便当真福身给顾清婉行礼,倒是把顾清婉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位林小姐其他没有,倒是一脸傲骨,虽分位不高不过谱摆的却是不小。而后宫其他人自然也是不会随意招惹她,毕竟太后还好好地在寿康宫呢。
“妹妹何须如此大礼,倒显得你我关系疏远了,”顾清婉虽如是说,却只是虚扶着她而已。这林子鱼多次对她不客气,顾清婉虽面上不显,可心里可是全都记得清楚着呢。
“今日妹妹是特地向姐姐赔罪的,往日里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多次顶撞了姐姐,还望姐姐不要宽恕了妹妹的无心之举。”
林子鱼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也足可以称得上真挚,可话里处处可不是透着别的意思。顾清婉冷笑,无心之举,多次顶撞还算无心之举?
“林良仪怎如是说呢,姐姐从未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倒是觉得林良仪你是性子率真呢。”顾清婉一口一个林良仪叫着,倒是堵了林子鱼的心。
不过今个她却也未甩脸子,似没听见一般,不过这就更让顾清婉心中警惕。
林子鱼一身嫩黄色宫装,倒让自己看的格外青春俏丽,她道:“太后她老人家几次和我提了姐姐,说姐姐小时也是在这宫中住过的,她多年未见姐姐倒是甚为挂念呢。”
顾清婉微笑着回道:“皇后娘娘素来有懿旨,让各宫嫔妃等闲不得打扰太后她老人家的清修。妹妹你身份特殊自是不在乎,可姐姐却是不敢不从的。”
林子鱼没想到顾清婉如此便拒绝了,脸上闪了闪却又瞧见身边丫鬟的眼神。顾清婉看着这丫鬟,不是以往跟在林子鱼身边的那两人,倒是个生面孔想来也是太后身边的人吧。
“姐姐这话里意思是不想去看太后她老人家了哦?”
“几日之后便是十五,皇后娘娘将率领后宫众妃嫔给太后请安,到时我自会向她老人家告罪的。”
林子鱼见顾清婉软硬不吃,便一时也无法,脸上变了又变却也没有象往日般发作。看来太后给她派了自个的心腹,她倒是学聪明了几分。
“妹妹还是早日回宫,今个可能是妹妹的好日子呢。”
这进宫的新人中冷溪若是第一个受了恩宠的,接下便是顾清婉和梁元蓉,只要林子鱼不是特别招皇帝讨厌,怎么的也该是排到她了吧。
所以林子鱼听到这句话后,还真的不再和顾清婉纠缠了。
顾清婉目送着林子鱼,心中却是一阵疑惑。这两宫太后的关系虽不曾特别差,可里面到底是有龌龊的,这林太后此时说想她这不是猫哭耗子嘛。
“小主,这林小主怎么了?”跟在顾清婉身后的玉容疑惑的问道。
顾清婉无语凝咽,其实她也想知道林子鱼究竟在抽什么疯?
初夏时节,连林荫小道皆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花草的芬芳夹杂着青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让人不由一吐心中浊气,这样自然的气息着实沁人心脾。
可是顾清婉走了没多久,便听见前面传来嘈杂声,似还有女子的痛呼尖叫声。
“小主,要不先让奴婢上前看看吧。”玉容担心地看着顾清婉。
倒是旁边的小六子立即道:“玉容姐姐,还是让奴婢去看看吧。奴婢对这宫里的主子们都熟。”
顾清婉刚点头,就听见那边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罢了,都到了这,想躲也是来不及的。我们到时随机行事便是。”说完,顾清婉便理了理自个身上的宫装,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最坏的情况不是。
还未走近,便看见一太监模样的人用尽力气掌掴一跪在地上的宫女,而旁边一身穿紫色宫装的俏丽少女则跪在地上抽泣。
“小主,是柔妃娘娘。”
玉容瞧着那边的情况立即悄声问:“小主,要不我们避一避?”
而这时顾清婉见着柔妃身边的宫女朝这边望过来,随后又附在柔妃耳边说了几句。她立即就明白,人家都已经看见自己了,还避什么呢。
“是祸躲不过,走吧,随我去给柔妃娘娘请安。哪有遇见娘娘不上前请安的道理呢。”
顾清婉眯了眯眼睛,远远便看见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宫装丽人。淡紫色的宫装上绣云霞,而行云流水般的意境让一件宫装似成了一件艺术品,因着阳光的折射裙摆似是折射出五彩光芒,而身着这身宫装的人却是比这艺术品更精致。
这便是柔妃?原来这便是柔妃啊。果然啊。
当顾清婉终于见到这位宠冠后宫的宠妃时,心头颠倒反复的却只有这几句话,她一向知道自个相貌精致,可是比这柔妃却仍是差了一分。不过顾清婉的气质是脱俗清丽,而这柔妃当中当得起这柔字啊。
即使只是站在那,顾清婉都能感觉她身上那股弱柳扶风的姿态,而宽大宫装穿在她身上似是有了羽化飞仙的味道。她相貌是比不上婉昭仪洛浅宁,可是夺魄勾魂的姿态却是婉昭仪及不上的。
“嫔妾修华顾氏给柔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顾清婉上前两步便恭敬地行礼,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听到让她起身的声音。
气质却是不错,可这为人似乎是颇为嚣张,这柔妃如何让皇帝如此钟情于她的?难不成还真有真爱这回事?
顾清婉的心一寸寸下沉,她可不希望自个见证一对顺治与董鄂妃式的爱情,因为她不想成为他们爱情之下的悲剧。
在这后宫因美貌得宠的女人并不可怕,因为总有色衰爱弛的一日。
可那些看似嚣张却宠冠三宫的人,却是最可怕的,因为她们总有让帝王特别上心的优点,而这优点是别人不曾有的。
14女人纷争
这七月的已是日头渐长,连阳光都比前几日烈了些。别说古代从未运动锻炼过身体的娇小姐受不住,便是搁现代都有人在夏天中暑。
顾清婉弯曲着膝盖长久不得起身,她虽知这是柔妃给自己的下马威,却也得接着。直到一个幽幽地声音传来。
“起吧,看来本宫颇久不在这后宫走动,这新入宫的妹妹可真是一个都不认识,”柔妃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倒是清泉流过般煞是好听,:“不过虽是新人,这该守的规矩却是得好好学习的。”
“柔妃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这荷塘中的荷花是不能摘的,”被掌嘴的宫女此时更是不停的磕头,顾清婉瞧着她的额头都是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场景倒是颇为血腥。
“这宫女若是得罪了娘娘,娘娘交与皇后娘娘处理,想必皇后必是会严惩的。”顾清婉瞧着小丫头又惊恐又害怕的模样,心中终究还是不忍的。
也许在这后宫是真的不能心软,可她毕竟是受了三十年现代教育的人,见义勇为这四个字不可能因为两年就完全被抹去。
柔妃虽是看着她可脸上却没有表情,口吻依旧是柔柔可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看来顾修华是觉得本宫滥用私刑了,亦或是你觉得本宫没资格处置这么个小丫头?”
顾清婉正要回话,便见柔妃一个眼神过来,眉宇间本就略带英气的人此时更是气势十足,:“这就是顾修华你的规矩,本宫处罚一不守规矩的宫女岂容你插话?”
原本以为是一朵白莲花,可没想到顾清婉触到的却是一株仙人掌。
“娘娘这日头已经上来了,要不您先回去,奴婢去看看吧。”夏红瞧着婉昭仪额头上的点点汗珠,拿出手帕恭敬地递给她后问道。
婉昭仪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她素来怕热,可为了这东西却也宁愿自个亲自过来看的。她轻声道:“不妨,本宫还受得住。眼看这观荷节快到了,皇上素来最爱这荷花,是以本宫得亲自瞧瞧那一池荷花去。”
这宫中大小池塘多的是,因着当今圣上最爱的是荷花,所以这内务府的人便迎合他的喜好,春日里将这绝大多数池塘种上了荷花。
柔妃进宫第一年便哄得皇上将其中一种满千瓣荷的池塘,以她的名字着了命,谓之‘玉荷池’。而这婉昭仪也着实是个好手段,第二年居然哄得皇上给另一池塘以她名字命名。
虽说这池塘只是以她们的名字命名而已,可其他那些个妃嫔等闲是不会来此的,毕竟谁都不想戳了自个的心。
“娘娘,那前面似乎是柔妃娘娘,”站在婉昭仪另一侧的绿芜远远便看见这边的人。
婉昭仪也抬头看向那处,只远远瞧着似乎有人跪着。
“娘娘跪着的好像是顾修仪,”夏红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绿芜有点犹豫地问:“娘娘那边是玉荷池,咱们过去吗?”
婉昭仪有帕子掩了掩嘴角,口吻愉悦道:“过去,当然要过去,有这么好看的一场戏,咱们怎么能错过。”
“臣妾见过柔妃,”婉昭仪乃是九嫔之首,这身份上也只是只比柔妃差了一层,于是她也只是福了福身子。
婉昭仪瞧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立即吃惊道:“这不是顾修仪?怎得跪在地上了?”
见柔妃不说话,婉昭仪继续道:“这顾修仪自进宫以来便颇受皇上喜爱,连皇后娘娘都夸赞她规矩周全,今个倒是奇了,居然开罪了姐姐。”
婉昭仪虽说的是顾清婉不好,可明里暗里都说顾清婉规矩周全,还不是暗示柔妃仗势欺人,随意体罚低位宫妃。
“那不开眼的丫头居然摘了本宫池塘中的荷花,不知妹妹你说她该不该罚啊?”柔妃此时又恢复了原先柔柔弱弱地模样,连说话都透着几分和气,只是问的这话可绝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和气的主子。
婉昭仪丰润柔、软地唇瓣扬起好看的弧度,她看向柔妃道:“既是宫女不守规矩,那就应该交了内务府处罚由皇后娘娘定夺,姐姐何必受累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婉昭仪这话往深里说那绝对是诛心,她话中意思便是柔妃做了皇后该做的事情,那就是说她有觊觎后位的心思。
柔妃听闻后冷冷一笑,随后看向那池塘道:“也罢,左右今年的观荷节本宫是不便于各位姐妹在一处乐的,倒是妹妹你得当点心了,如今这宫中才貌双全的妹妹多了起来,这观荷节的头名却是不好定夺的。”
说这话时,她的双手却是从始自中皆放于小腹处,婉昭仪的眼中的利刃早已经一遍遍射了过去。
“好了,你们都起吧。本宫亦不是苛刻之人,只是这犯错就是应该受罚的,不然下次说不准还会继续放错。”
“这丫头冲撞娘娘在前,自是应该受到惩罚的,只是娘娘如今怀有龙胎万不可为这么个不知规矩的小丫头动了气。”
顾清婉说的有理有据,既不轻狂也不卑微。柔妃仔细地看她,随后道:“看来本宫刚刚说错了,顾修华的规矩果真如皇后夸赞的那般周全,倒是本宫小瞧了你。”
此时顾清婉的头垂的更低了,回道:“嫔妾不敢当娘娘如此夸赞。”
“你当得起,你当然当得起。”
柔妃的声音轻轻软软的,似是从远方飘来般。
顾清婉蹲在地上恭送着柔妃一行人的离开,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特别是柔妃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别有深意。
不过等玉容将她扶起时,另一边跪着的沐洛芝主仆已抱在一起痛苦个不停了。沐洛芝虽未受这掌掴之苦,可看着自小陪着自个长大的丫鬟被打,想必心中也是极难过的。
“玉容,还不过去把沐小主扶起,”顾清婉疲倦地说着这句话,刚刚紧绷着的神经此刻松弛下来也是极累的。
她刚刚也无十足的把握会让柔妃轻易放过沐洛芝主仆,她提出将这丫鬟交予皇后处置,一来是提醒柔妃,这后宫的天可不是她,这上面还有皇后呢;二来是赌柔妃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中去讨皇后的嫌,不过倒是她现在可算是开罪了柔妃。
“顾姐姐,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今日便……”
“够了,”顾清婉为怕她将后面的话说出,不得不开口呵斥她,不过看着她被吓着的模样便又缓和了口吻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跪了这么久想必你的膝盖已经淤青了吧,我让小六子先送你们回去吧。”
等在浅音殿时,水碧已在等候多时。
“小主今个怎么去了这么久,奴婢刚想派人去寻小主呢。”
顾清婉被她大惊小怪地模样逗乐,她道:“难不成我在自个家中还能迷路不成?”
“那倒未必,”水碧还想继续说话,却被玉容打断了。
玉容瞧着她道:“小主刚回来,你连茶水都不上倒是问个不停,还有规矩没?”
顾清婉依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养神,两个小丫头的声音也徒然没有了,想必是看着她这样也不敢再多说话了吧。
待顾清婉醒来时,她才发现刚刚自个居然睡着了。
“玉容,水碧,”她轻唤了两声,便有人推门进来。
“小主可算醒了,这都到了午膳时分,奴婢还想着要不要叫小主呢,”水碧边说着边过来扶顾清婉起身,并整理她的钗环云鬓。
顾清婉休息一番,精神亦是饱满,她问:“小六子回来了吗?”
“早就回来了,见您睡着了,便去忙自个的事去了。”
顾清婉任由她替自己整理衣衫,说:“那便先叫他进来,我有话要问他。”
水碧劝道:“小主还是先用膳吧,这小六子就在那又跑不了,何必急在这一时。”
“让你去你便去,”顾清婉话一出口便觉不对,她似乎许久不曾如今冲动,上一次发火似乎便是自个的客户被对手公司挖走之时。
水碧见她如今,也不敢再说话,整理好衣衫后便出门去叫了小六子。
“你可知今个柔妃因何要处罚这沐贵人?”顾清婉坐在榻上气定神闲道,仿若刚刚并不曾有过情绪的反应过去。
“回小主,这沐贵人身边的丫鬟摘了荷塘中的荷花,那荷塘乃是柔妃娘娘心爱之物,等闲其他人是不敢碰的。奴婢以前听闻,以前有宫女采了荷花却是被罚到浣洗局当差去了。”
一朵荷花却决定了一个女人孤独终老的命运,当宠妃可真够好的啊。
“那这沐贵人怎会触了这逆鳞呢?”
“奴婢听沐小主讲,是今次一起入宫的陈常在告诉她,那荷塘中的荷花是宫中人都可采摘的,是以沐小主才会让身边的宫女一起去采荷花,却正巧又碰到了柔妃娘娘。”
顾清婉听完后半晌都未说话,她以为这宫中只有得宠的人才会被视为靶子,可是沐洛芝尚未侍寝就已经有人盯上了她。
陈雪薇?
顾清婉想了半晌也记不起那陈雪薇的模样,只记得似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垂着头倒让人觉得她格外胆小。这些未侍寝分位不够的人,是连给皇后请安的机会都没有的。
不过才进宫不至一月,这新进妃嫔之间便有相互厮杀了吗?
想了一会,顾清婉便撩开不再继续想,只记得这又是个一心向上不择手段的女人啊。
15争宠萌物
启元殿内
午膳过后,邵烨便坐在书房之中看折子,可越看却越发无趣。茶水倒是换了几次都不满,最后还是龚如海亲自泡的茶水。
“皇上,听说今个武场那边有国子监学生的马球比赛。”龚如海是自小就侍奉邵烨的人,哪不知今个这皇上是无心看这折子了。
邵烨一听这马球便来了精神,他饶有兴趣的问道:“今个怎会有比赛?”
“回陛下,这下月便是一年一度的马球比赛了,所以这自是不敢怠慢的。今个据说是顾六爷也是要下场比赛的。”
“哦,清扬也在?”邵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朕上次瞧着他老师时,乔明山倒是说他做学问越发精进了,朕这次倒要看看他这武功如何?”
大衍皇朝的开国皇帝乃是一文治武功皆出色的人物,他汲取了前朝灭国的教训,特创办宗学并沿用了前朝的国子监制度。这宗室子弟到了十岁以上便需入学,不仅要学习四书经纶,礼仪道德,还得兼习骑射。
邵烨带着一帮人去了武场,倒也没大张旗鼓,他还特地换了身藏青色便服。待到了马场时,便瞧着场上分穿红蓝两色马球服的人。
只见众人皆是窄袖袍,足登黑靴,手执偃月形球仗,在场上你争我夺挥舞着球杆一步也不退让。
邵烨眼睛倒是颇尖,没一会就瞧见了穿着红色球服的顾清杨,只见他被两身穿蓝色球服的对方球员夹击却临危不乱的将球果断传出,球杆在地上扬起一阵又一阵的黄土,众人却不以为意,之直勾勾地盯着中间那精致小巧的马球。
待顾清杨将球传出,便见到一身穿红色球服的人利落干净地将球击进对方球门。场上身着红色队服着皆是一片欢呼,连邵烨都忍不住叫了声好。
此时负责教授他们骑射的师傅也瞧见了皇帝一行人,赶紧过来请安行礼。
“都起吧,朕听闻你们今个有马球比赛,便来凑个热闹。”邵烨在平时并不苛责下面的人,是以还带着几分和蔼可亲的成分。
“圣上亲临,臣实在是惶恐,此时乃是红队以三比一领先,”师傅乃是经年伺候皇家的老人,没等皇帝问便告知目前场上的情况。
“这场中谁表现的最好?”显然竞技场上的气氛点燃了邵烨心中的胜负欲,他立时问道。
“臣以为顾清扬表现乃是上佳。”
皇帝传了顾清杨前来问话,不一会他便小跑着过来。
“朕方才瞧了你的骑术,倒是比先前熟练了不少。难怪醇王一天到晚嚷嚷着要与你比试。”
顾清杨听着皇帝的表扬倒是十足的开心,连带着说话都多了分随意,:“谢皇上夸奖,学生只是按照师傅教的做的。”
邵烨又问了他些话,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怎么,有话想同朕说?”顾清杨虽没有在这宫中常住过,可自小也是与邵烨常见面的。自他启蒙读书后,教过他的师傅皆言此子乃是神童也。所以邵烨对他也是极喜爱的,总会不时考究他和醇王爷的学问。
顾清扬立于旁边,半晌才问:“不知修仪小主是否安好?”
后妃进了宫便万般不由自己,而家族能给的帮助也是在大的方面。顾清杨虽几年不曾和清婉见面,可龙凤胎的身份还是让他愿意亲近自个的这个妹妹。是以在顾清婉在家待选的三个月里,顾清杨还偷偷带她出去玩过。
邵烨的表情有点严肃,声音颇为威严地问道:“自是好的很,难不成你以为朕会亏待自个的嫔妃?”
这话说的着实重了点,吓得顾清杨立时跪下请罪。半晌方听到头顶上空传来声音道:“朕瞧着你这书读的是好,可这规矩却是连清婉都不如的。”
顾清杨原本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因自个的原因而让皇帝迁怒了顾清婉。可听到邵烨直呼顾清婉的闺名,心中却是一喜的,看来娘亲说清婉在宫中甚好的话并不是诳自己的。
“好了,这规矩的事朕以后在找你算账,今个先把这球给朕赢了回来。”邵烨说的颇为爽朗,看来刚刚顾清扬的话他并未放于心上。
顾清扬立即道:“学生遵命。”
邵烨回到启元殿用了晚膳后,便拿起奏折又看了起来。
当龚如海亲自将茶水端上来时,他突然放下手中奏章抬首看他:“刚刚清扬给了你何物?”
龚如海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并没有被邵烨的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他镇定地后退了两步,躬身并从怀中拿出一油纸包,:“回皇上,顾六爷问奴婢可否将这东西带给修仪小主?”
邵烨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示意龚如海将东西拿过来。
待他打开油纸包看见里面的东西,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见里面装着的却是最新鲜的杏脯,他看了眼道:“这是京中最大上铺南北码头的杏脯?”
虽用的疑问语气,可邵烨说的却是一点都不差的。他在京中生活了二十余载,每年都会出宫体察这京城风俗民情,是以对这南北码头也是熟识的。
“回皇上,六爷本意是让奴婢先问了皇上的意思,再决定是否给修仪小主的?”
“他都把东西给你了,还需要问朕的意思?”邵烨是气急反笑道:“难不成朕还苛刻了他的杏脯不成?”
龚如海见邵烨这意思便知无妨的,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久,自是知道这顾家的位置的。顾仲彦虽只是户部侍郎,却是个实干派官员,也是多次受皇帝的表彰的。而今年吏部、户部两部尚书皆有告老之意,户部尚书这位置落入他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这顾家嫡子嫡孙顾清宗更是在守卫京城安全的京畿卫,虽年轻却已是正五品骁骑副参领,官职不大却是负责皇帝出行随扈,乃是圣上跟前之人。
所以这顾家看着并不像其余几家皇亲国戚荣宠如烈火烹油般,可占据的皆是皇帝最亲信的位置。
“皇上,那这东西?”龚如海原本是想问他何时送过去,却见邵烨一摆手。
“摆驾长乐宫吧。”
宫人高喊着皇上驾到时,顾清婉只来得及从内室中出来。她刚福身行礼就被邵烨扶了起来。
“皇上这会子来,用过晚膳了吗?”顾清婉颇为关心地问道。
邵烨拉着她的手坐到了软榻上,脸色倒是挺好看的:“朕早已用过了,爱妃还未用晚膳吗?”
“嫔妾可不是会亏待自个的人,自是早就吃过。”顾清婉心中疑惑,今天邵烨怎会想到来她这。虽然知道明个一定接收到林子鱼哀怨的目光,可她不会自作聪明地将皇帝推出去。
两人坐在软榻上说着话,过了会邵烨便道:“朕给爱妃带了点东西。”
顾清婉立时有点不相信的抬头,眼中满是欣喜,看得邵烨心里也是百般高兴。
龚如海弓着身子上前两步,用双手捧着油纸包。待顾清婉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红晕从耳垂以最快速度的蔓延,最基本的身体反应让她连掩饰都来不及。不过这却让邵烨看的发笑。
“怎么,爱妃不喜欢?”邵烨的语调微微上扬,没了平时的威严倒是多了几分调侃,:“这可是清扬巴巴地给你从宫外带来的。”
顾清婉咬了咬唇,半晌都说不出话,感情这皇帝今个来就为了帮顾清杨送个东西啊。她还真没想到,原来她的小六哥哥还是争宠萌物啊。
“六哥真讨厌,这不是让皇上以为妾只是个吃货嘛,”顾清婉捧着手中的杏脯是丢也不是拿也不是,只得娇娇地撒娇。
“朕倒是觉得能吃是福,”邵烨搂着她纤腰,说话时还故意凑近她耳畔。
顾清婉从里面挑了一个品相上佳的杏脯就要喂给邵烨,可指尖已经凑近却又送到自个的嘴里。连一旁用余光瞄到的龚如海都吓了一跳,生怕这顾修仪一不小心就惹恼了皇上。
等她放入口中,顾清婉恍若想起自个的行为乃是大不敬,她便要起身请罪。可腰身却邵烨箍住动弹不得,她只得道:“是嫔妾轻狂了,这东西虽是六哥送来的,却也总是宫外的东西。所以嫔妾先自个试了,才敢放心让皇上食用。”
原本邵烨也没多想,只当这是她和自己玩的闺房之乐,可听她一说却心中怔了怔。素来这宫中便有专门试菜的奴婢,他从未想过那些人,只是今个顾清婉以主子身份亲自为自己试吃。
邵烨看了看顾清婉却是没说话,只是捻起杏脯放进嘴里。
16太后
昏暗的灯烛光透着纱帐照着里面起伏的人影,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凝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淫*靡。不知怎地,顾清婉觉得今日的邵烨尤为勇猛,这床上运动他们已是做了好一阵却不见他有结束的意思。
“爱妃,在分心?”邵烨眯着眼睛瞧她,如今近的距离让两人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映在对方的眼眸中。
顾清婉娇唇微启,声音颤颤道:“妾只是累的很。”
虽然顾清婉未直接夸赞皇帝的能力,可她娇弱的摸样还是让邵烨满意地深顶了她一下。由于现代人对于这项运动的资料实在是多,所以顾清婉也知这敏\感带的重要性。虽和皇帝睡的次数不多,可她还是基本摸清了这位的敏\感带。
于是在顾清婉既羞涩又放肆的动作中,邵烨觉得自个从身心都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夜里顾清婉在运动过程被弄的死去活来,身体更是翻来覆去,等结束是当真是连装的力气都没了
她素来浅眠,这龚如海在帐外叫邵烨时,她故意翻了个身将手臂搭在邵烨的胸前。这古代女子素来讲究行规倒距,就算是走路都恨不得先丈量出尺寸再迈步子。是以顾清婉这样的行为却是不合规矩的,可邵烨却是微微移动了头,看了看似还在睡觉的人。
龚如海又轻声叫了一句时,顾清婉睫毛微颤,眼脸似抬非抬最是朦胧动人。她迷糊地问:“皇上上早朝了吗?”
“是啊,朕是该上朝了,”邵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倒是将顾清婉唬得立时坐了起来。
邵烨瞧着她迷迷糊糊的模样,煞是可爱,也就笑着撩开帘帐。顾清婉还坐在那里,便瞧着宫人陆续将洗漱地用具拿了进来。而启元殿的宫女伺候着邵烨穿衣,明黄的龙袍此时显得分外威严。
“让我来吧,”顾清婉接过邵烨龙袍上的腰带,看着上面精致到活灵活现地游龙不由暗暗咂舌。
邵烨道:“天还早着呢,你不用起来伺候朕,再去睡一会。”
“皇上日日起的这么早,嫔妾不过起这么一次,却不敢叫累的,”顾清婉说了这么话后就有点后悔。这不是暗示皇帝少来了自个这里嘛,这可是争宠招式中的下下策啊。
于是她便不动声色,神色镇定地给皇帝系腰带。不过因为皇帝来的次数确实不多,又加上顾清婉时不时地睡懒觉不起身伺候,这腰带倒是系了半日都未系上。她颇为无助地捧着腰带,脸上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小主,让奴才来吧,”立于一旁的龚如海瞧着这架势便知顾修仪这是不会系,便立时出声,倒是解了顾清婉的窘态。
邵烨有些无奈地看着:“看来这以后,朕得让你多练习系腰带。”
这句话让顾清婉心中一惊,这皇帝是还没睡醒吧,这意思难道是暗示他以后会常来。
而离邵烨最近的龚如海却仿若未闻一般,心里却也是略带吃惊的。他伺候皇上多年,皇上若宠爱哪些个妃子无非便是赏赐些东西罢了,可这话里头的意思不就是说自个往后会多来这长乐宫。
龚如海在自个心中不由又看重了顾清婉几分,看来这位以后也不是个简单的啊。
待邵烨走后,顾清婉也便让玉容伺候自己起身。自从上次杏儿给顾清婉梳了次,她倒是喜欢上了她的手艺,让水碧倒是酸了好几日。
“小主,今个您想梳个什么发型?”杏儿是个普通的样貌,可却手巧的很。顾清婉瞧着她的那些个绣品却也叹为观止的,前几日无事还让她交自个打络子。
顾清婉想了下便说道:“今个是觐见太后的日子,端庄便好。”
要说这后宫之中女人最梦寐以求的位置,大抵不是那皇后之位,而是太后之位吧。皇后虽尊贵却还得时时刻刻防备着那些个虎视眈眈的妃子,这太后之位却是稳得很。毕竟这自古以来只听过废皇后的,倒是未曾听说废了太后的。
顾清婉到了皇后的凤仪宫时,就见这殿中也是坐了不少人。想来这难得见太后的机会,谁都想讨个好的。
“嫔妾来迟了,”顾清婉微微福身道:“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笑了笑道:“你伺候了皇上倒是辛苦的,今个若不是给太后请安,你歇息也是使得的。”
皇后虽这样说,顾清婉却是没有当真的。这宫里女人说的话也就只能信一分,有时连这一分也是信不得的。
过了一会,宫人便唱报着,柔妃来了。
柔妃此时虽腰身不显,却穿的分位宽松,那空荡荡的腰际却是戳了这满屋女人的心。
“臣妾见过皇后,”柔妃略弯了弯身子便起来了。
而皇后好像没看见般,只柔声关心地问道:“虽这太医每日都去看顾着妹妹,本宫这心中还是牵挂地很,妹妹近日身子如何?”
柔妃抬眸,嘴角弯出最优美的弧度,她道:“太医说臣妾好好休养,这皇子自是无碍的。只是近日食欲却是不太好的。”
众人听到这皇子二字,心里更是不自在,更有甚者已有人捏紧了手中的锦帕。而皇后仿佛没听见这二字,只是对身边的大宫女红袖说道:“待会让内务府的膳食总管去趟关雎宫。”
说完她又转脸对柔妃说道:“你这是头一胎,最是紧要的。不仅皇上和我关心,想必太后也是极高兴的。你若想吃些其他的,便尽管着御膳房去做便是了,只管说是本宫口谕便是。”
皇后这番可谓是连消带打,却让柔妃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
顾清婉瞧着上首的人,看来皇后并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如此镇定嘛。她如此说不就是告诉众人,她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别以为你怀孕了便想干嘛就干嘛。可不是,这柔妃就算想吃点新鲜的,都得有皇后的口谕才行。
“好了,既然这人都到齐了,众位姐妹便随我一道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吧。”
寿康宫历朝来便是皇太后的寝宫居所,当然虽有两宫太后,可能入主寿康宫的只有先皇嫡后,也便是如此在世的这位太后。
顾清婉回想起了原先在宫中的生活,可年代过去有些久远,加之这身体又历经了一次变化,只记得这太后倒是和这章皇后颇为相似,皆是能装善忍之辈。
待到了这寿康宫中,皇后领着她们一行人,柔妃和德妃皆站于她身后。宫人在通报前,连皇后都不敢前进一步。顾清婉想着,这位太后虽避宫许久,却还是个狠角色,真真是威严不减分毫。
而随后便有身着深绿色宫袍嬷嬷模样的人出来,她便走着便道:“皇后既是来了,进来便是,太后娘娘也是刚起不久的。”
“钱嬷嬷,近来太后身体可好,”皇后的语气颇为亲昵,对这位太后身边的亲近人也是极为尊敬的。
钱嬷嬷满脸的褶子此时完全地舒展开,她回道:“有皇上和娘娘的如此孝心,太后她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着呢。”
虽然太后已被称为老人家,可顾清婉见到的也不过是瞧着四十左右的贵妇人,这位太后身穿藏红色宫装,头上的首饰虽不多,却皆是精品,而长年居于上位的尊贵让她看起来颇具威严。
众人给太后请安后,便依次落座。在这寿康宫不比皇后的凤仪宫,寿康宫中只有从三品嫔以上的妃子方可落座的,所以顾清婉这些个低位妃子只有站着的分,而且还得面带笑容毫无怨言的站着。
太后先是看了皇后道:“哀家看着这皇后倒是比上次瞧着清减了许多,想来这后宫事情颇多,倒是让你累着了。”
说到底这太后虽是皇后的嫡母,在关系上却不是她的正经婆婆。不过这古人素来讲究嫡庶有别,是以皇后对这位先皇元后也是极尊敬的。
“回母后,臣妾不过是料理些杂务罢了,倒是母后您日夜为皇上和大衍祈福,才是极辛苦的呢。若不是皇上吩咐了让臣妾不得轻易打搅了您,臣妾是愿时常来陪着你的。”
皇后这番话说的极是漂亮,将太后礼佛的行为说的极其光辉伟大。顾清婉坐在下首也只是带个耳朵便是了,左右太后看见的都是那些个高位妃子,她们这些新进宫的要是在太后面前讨乖卖巧,那不是惹了其他人的嫌隙。所以这种得不偿失的事,顾清婉自是不会去做的。
太后瞧着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她又是扫视了众多嫔妃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投在了柔妃身上。
“哀家听着这柔妃已是有两月有余的身孕了,”太后虽是笑着问的,可在场的众人皆听出她语气中却无多少高兴。
柔妃到底是在宫中浸淫经年的人物,脸上立即挂上受宠若惊的表情,然后道:“臣妾谢太后的记挂,太后上次赏赐的血燕,臣妾吃的是极好的。”
太后又问了几句她孕中的事情,便对身边的钱嬷嬷道:“把前个皇上派人送来的料子拿来,这柔妃有孕日后这衣裳都是得重做的。”
太后向来对后宫妃嫔淡淡的,就算生了大皇子的静德妃都在她面前没多大脸面,今个柔妃却因有孕得了赏赐,估计连这皇后心中都不是个滋味吧。
“臣妾谢过太后恩赐。”说完柔妃便坐回了自个的位置。
“太后娘娘,这柔妃妹妹啊对您可真孝顺,平日里她身子虚不便到凤仪宫给皇后请安,这到了给太后请安的时候,来的倒是比我们还早,这对太后恭敬的心啊真真让臣妾惭愧。”
静德妃这句话一说完,柔妃的脸如同川剧变脸般,异常的难看。
只讨好巴结太后,却对皇上的嫡妻皇后不敬,这可是任何宫妃都无法承担的罪名啊。
顾清婉此时方抬起头,今个看来这高位妃嫔们都得给她们唱一出好戏了。
17被箭靶
历来这皇后便不会喜欢宠妃,即使是她们做了太后,对于儿子的宠妃她也不会有喜欢的成分在其中。林太后关心柔妃不过也就是应了面子情,毕竟这皇帝的儿子还是她的嫡孙。不过当她听见静德妃的话后,脸色立时便变得不太好看。
虽这静德妃如此做在别人看来实在轻狂,可她到底是和别的不一样的。她有皇长子在手,而皇长子又是皇上唯一的儿子,所以她自是比别人多了几分底气的。更何况她如此说,未必就不是得了皇后的心。
而此时章皇后便出来打圆场道:“母后,前些日子柔妃妹妹险些小产,儿臣心疼她身子柔弱便免了她这请安的礼。”
林太后看向皇后,一脸心疼道:“我知你素来是个体贴大方的,可无论如何你乃是皇上嫡妻,这妃嫔的晨昏定省乃是你该享尊荣。可不能坏了规矩。”
此时听到太后这话,这满屋子女人憋了这些天的怨气似乎一下便出,尤其是向来和柔妃不对盘的婉昭仪,脸上真真是笑靥如花啊。
而刚坐下的柔妃此时又不得不站起来,她对着上首的太后福身接着便向皇后道:“太后教训的是,是臣妾轻狂了,从今个起臣妾必是会凤仪宫请安。”
太后神色淡然地看了她一眼,脸上不喜不悲道:“日后问了太医,若太医说身子允许,这请安还是照旧吧。”
“臣妾遵旨。”
而初次见太后的梁元蓉等人更是被太后的这连消带打灭了心思,原本还想在太后面前买个乖,如今看来却是离这位越远越好。此时她们又不由嫉妒林子鱼,因为连柔妃都斥责得了的皇太后正是她的亲姑姑啊。
冷溪若此时尚无反应,不过梁元蓉却是决定自个以后要对这林子鱼客气点。
太后看了后面站着的一众妃嫔,便问皇后:“今年选秀入宫的妃嫔可是都在这里了?”
“那些个未侍寝且分位不够向母后请安的,今个便是不在的。”
太后点了点头,也没去看林子鱼,反而问道:“这先太后的内侄顾修华可是来了?”
原本顾清婉还悠闲的站在后面,此时却接受了所有目光的洗礼,这太后可是亲自点了她的名啊。她只得从旁边站了出来,老老实实地走到太后的面前并行了个大礼到:“嫔妾修华顾氏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神情颇为高兴,立时便让旁边的钱嬷嬷扶了她起来。太后道:“好孩子,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顾清婉听了这话,便大着胆子抬起了头,不过羞怯却未出现在脸上。男人看见女人抬头的那一抹羞怯会动心,这女人看了大概只会烦心吧。
“翠浓你瞧瞧,这模样可不是和端章皇后一模一样,”太后一边说着一边感叹,语气中倒是包含感情,:“瞧瞧这可人疼的模样,倒是比小时候更好看呢。”
“回太后,老奴倒是记得小主小时那可爱模样,那时各宫的太妃们都喜爱的很呢。”钱嬷嬷和她主子倒是在一条战线上,对顾清婉热情的有点反常。
顾清婉可不记得自个小时有多得这位太后的喜爱,反而这位先前看见自个总是高高在上的模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大衍真正的太后。不过数年时间,难不成她也如同自己一般被换了脑子?
说着,太后便给顾清婉赐座,而且就是坐在她跟前,比德妃还近。太后的这举动让顾清婉心里直起跳,却是其他妃嫔们嫉妒,因为太后如此做无非便是告诉其他人,她很看重顾清婉。
“嫔妾惶恐,妾小时是个爱胡闹的。”
太后以一种让顾清婉惊悚的和蔼慈祥看着她,说道:“不过哀家倒是记得你小时却是是个淘气的,皇上要去你读书你偏生要跟着去,先太后宠你便让你跟着,不想两日后倒是撵你去,你就不愿再去那书房了。”
说完太后便笑了出来,而身边的钱嬷嬷也是个捧场的,也跟着笑出声还极其亲切说道:“小主小时确实是个淘气的,连咱们皇上都得让你三分,现在瞧着却是比先前文气了许多。”
一时间这殿中众人便如同川剧变脸般,神态各异,嫉妒的、羡慕的、还有愤恨的眼神全部集中到顾清婉身上。这新人进宫以来,顾清婉虽得了皇上的两次恩宠,也晋了位分,可是和冷小仪还有梁婕妤比起来,却也是不打眼的。
以至于很多人都快忘了她这皇帝亲表妹的身份,今个太后如此说,倒是让众人忆起了前事。顾清婉在这宫中住了几年的,只要是京中的权贵家庭那都是知晓的,甚至有人曾经偷偷说过这端章皇后是想让她当皇后的。
可众人不知的却是他们以前的事情,今天听太后一说,这顾清婉小时和皇上还是颇为亲厚的。于是原本没将她放在心上的人此刻对她也上心了几分,而原本就恨她的现在是更恨她了。
顾清婉听了孙嬷嬷的话,脸上露出的表情实在是诚惶诚恐,她立时起身跪下行礼道:“还请太后饶恕嫔妾年幼之时的莽撞行为,妾实在是罪该万死,妾今后必当行规倒距不敢差错分毫。”
看着顾清婉这惊慌的模样,太后微微愣了会,便示意钱嬷嬷扶她起来。
“哀家只是年纪大了,爱想起啊那些以前的事,倒是把你吓着了。”
顾清婉站起后,太后便从手中退下一只手镯,通体乳白不带一丝杂质,看着质地便知绝非凡品。待从钱嬷嬷手中恭敬地接过手镯时,却发现手镯居然散发着淡淡地温度。
“这是乃是西北边疆进供的暖玉,哀家知你体寒畏冷,这东西倒是有养人的效果。”太后就如同对待自家晚辈一般。
顾清婉心中虽恨的咬牙切齿,可面上却还是装作欣喜若狂的摸样。
而等顾清婉回到座位上时,她只能挺起腰背尽量让自个不受那些目光干扰。如果说之前太后给她赐座时,她还没懂太后的意思,可这一连串的话和举动下来,她要是还看不清林太后的意图,那她可真是活该当这枪靶了。
太后问了问大皇子和大公主的情况后,便用略带疲倦的声音说道:“都回去吧,哀家也累了。”
皇后瞧着太后的模样,似是真累了,也便不再逗留带着一干人便离开了。
待到了门口时,皇后就让众妃嫔都各自回宫,而她自个则是先坐上那凤銮离开。皇后走后,柔妃、静德妃等高位妃嫔也相继离开。只留下些住的颇远的妃子。
林子鱼却是没有先离开,反而走了两步到了顾清婉的身边,她笑得颇为亲热说道:“姐姐,可真是讨人喜欢,就算离开多年,这太后娘娘还时时记挂着呢。”
“是吗?那也比不得妹妹可人,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吧,说不准一会皇上便会翻妹妹的牌子。”
顾清婉这话就是在戳林子鱼的心,毕竟这皇帝都招了她两次了,而梁元蓉等人更是得了连续侍寝的机会,可这林子鱼却还未见天颜呢。
说完这话,顾清婉便不再搭理她,乘着自个的小轿便离开了。
等进了浅音殿的内殿时,顾清婉便脱下戴在皓腕上的手镯,嫌恶地递给玉容厉声道:“给我好好地收着这东西,别让我再看见了。”
“小主,这太后怎得对您如此亲热?”
顾清婉冷哼一声,随后道:“她这是把我当靶子推出来呢。这后宫之中只有两个太后侄女,她自是想让我引起众人的警惕,她倒是好谋划。不过也要看林子鱼那蠢物是不是扶得起的阿斗。”
“那小主咱们该如何是好?”
顾清婉此时眸中冷光凛凛,她道:“我现在是动弹不得,待我有机会必让林子鱼返还十倍。”
饶是冷静如顾清婉,此刻也不由在心中暗骂,太后这老弩婆。顾清婉又在心中觉得实在是冤的很,她虽是皇帝表妹可好处未得一分,箭靶这次倒是做足了。
18淑修华
时值五月,窗外一片温暖的阳光,大地之处皆是草长莺飞的美好景象。这样的春光着实爱热闹过人慵懒,却是一众总角稚童的最爱。
一到这春日,从宫中的观星台远远向外望去,都能瞧着宫外肆意飞高的风筝。顾清婉远远便瞧见那有两人穿着精致的衣袍坐于台阶之上,其中男孩明显大过女孩许多。
只见他微皱着眉头看了眼明显被撞坏的风筝道:“我早就便你说过,要放风筝的话去空地放,你瞧这风筝都修不好了。”
女孩梳着十岁以下孩童常梳的双包髻,粉紫色绣着五福图案的缎带在前头挽出漂亮的花式。她身着一件二色黄百蝶穿花宫装。面若桃李,眉如水墨,眼若秋波,虽只不过是七八岁女童,却能瞧见日后的清姿绝丽。
“表哥,你别生气,我日后听你的便是了,”小女孩瞧着破的实在不成样子的风筝又道:“表哥,你再给我做一个吧。”
此时已是十几岁的人身姿挺拔,矫健的身量与俊美的脸,倒是让他看着比实际的年龄还稍大些。他略带无奈地道:“这几日父皇在检查我的功课,我等闲不得空,你再等几日吧。”
顾清婉就站在旁边瞧着两人说着悄悄话,远远地是一群奴才时刻关注着这边的人,似乎她能看见这所有人,而这些人却是看不见她的。
“表哥,你要做皇帝了吗?”小女孩瞧了瞧四周,悄声问道。
而此时男孩脸上露出与这年龄不符的表情,他转头看向女孩坚定地说道:“我愿象父皇一般做这千古贤君。”
年少的顾清婉瞧着他的摸样,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表哥你也会象皇上一般娶许多妃子吗?”孩童对于男女之事却也单纯,只是邵烨此时看着似乎也是个少年了。
邵烨转头看她精致的小脸,而脸上的笑容却是顾清婉此时从未见过的温暖:“清婉,不过我娶多少妃子,我会对你好的,日后你便做我的皇后吧。”
“不,”顾清婉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而窗外的天似乎已亮了起来,即使隔着纱帐都能感觉到清晨清新的空气。
“小主,你怎么了?”守夜的水碧立时也被惊起,隔着纱帐问道。
“我做噩梦了。”
可不便是噩梦,这样大逆不道的画面对她来说可不就是做了噩梦。这个场景乃是顾清婉第一次见到,可画面却真实的惊人。真实的让顾清婉分不清这是究竟是自个的梦境还是真的回忆,可她却看见了其中的生机和绝地。
邵烨,顾清婉在心中细细咀嚼着这两字,若他真的对顾清婉不一样,那她……
今个玉容在顾清婉手上戴了只金镶玉臂钏,顾清婉瞧着精致便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图案。古人历来喜欢蝙蝠、桃李这些图案,不过这臂钏上似乎雕刻的是山水,倒也没落了俗套。
“小主,”玉容的脸色有点难看,顾清婉抬头瞧她时也不由一愣。
顾清婉安慰地笑了笑道:“出了什么事,瞧你这小脸色?”
“小主,昨个皇上翻了林良仪的牌子,今早晋位分的旨意已在六宫之中传开了。”
“哦,皇上宠幸新晋妃嫔不过是平常事情罢了,这也值得你耷拉脸的,”顾清婉故意羞玉容,平日里总见她一副严肃摸样,今个倒是似足了孩子。
“现在林良仪也与主子是同分位的。”
顾清婉瞧着她的样子便这后面还有事,便安慰她道:“说吧,说吧,你家小主别个没有,这胆色倒还是有几分的。”
“皇上特地赐了淑字作为她的封号呢。”玉容心中不甘的很,自个小主看着便比那林子鱼得皇上喜爱,可这殊荣却还是落在了林子鱼的头上。
听到这话,顾清婉真真是想大笑,这皇帝可真是帮了她的大忙啊。
“那我们现在可都得称她为淑修华了?”顾清婉在心中略品了这淑字,林子鱼自打进宫以来便不时与其他个妃嫔发生点事情,皇后瞧在太后的面上对她也便是睁只眼闭只眼。
再怎么看这林子鱼的行为德行都配不上这淑字,皇帝赐予她这封号可真说不好是讽刺还是其他呢。
不过顾清婉倒是要真的谢谢皇上了,不过一晚就让太后昨天的那番举动打了对折都不止。太后对顾清婉的举动那不过是表面罢的,而这皇帝给林子鱼的封号却是实实在在的恩宠。
这太后对谁更看顾,后宫中只要是长了脑子的,都会想清楚的。
顾清婉从听到这消息便知,今个请安想必又是一场好戏。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会如此精彩。
刚到这凤仪宫她便瞧见新鲜出炉的淑修华坐在自个平时里的位置上,顾清婉也没说话刚想坐到对面去,便听见淑修华说话。
“妹妹今个来的倒是比平日里迟了?”淑修华脸上透着红晕,连眼睛都是藏不住的光彩,原本少女的清丽中也带上了几分妩媚。果然这运动使人生生不息啊。
后宫中历来便是以这位分称姐妹的,如今这林子鱼虽同她皆是在这修华位分上,可林子鱼比她多了封号,是以她到底比顾清婉尊贵了几分。
“姐姐倒是个心诚的,伺候了皇上一晚还如此早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果然是礼仪周全的,想必太后娘娘知晓了后,也是极高兴的吧。”
此话一出,原本瞧着顾清婉的人皆看向林子鱼。昨天太后对待顾清婉的态度众人是都清楚的,虽觉得奇怪,可还是免不了妒忌。可今日一听到皇上给林子鱼的恩赐,咬碎银牙的更是不在少数。
“柔妃娘娘到。”宫人唱报后,就瞧见柔妃被自个的贴身宫女扶着进来了。
而皇后坐在上首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在柔妃行礼之后便道:“这太医说了妹妹身子还受得住吗?若是因这请安让妹妹受累,本宫心中也是不乐见的。”
柔妃立起身子后听着皇后这看似关心的话,心里恨得很,却也只得道:“太医说臣妾这胎已是稳了的,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皇后听完便满意地让她落座。
待宫妃都来齐后,皇后便赏赐了淑修华好些东西,看着比前面三个侍寝的新人都要丰厚的很。顾清婉不在乎地喝了手中的茶,觉得这皇后宫中的茶倒是确实比自个的好。
“自新人进宫以来,本宫也是颇为高兴的。这历朝历代皆言多子多孙多福气,本宫自是希望各位妹妹能诞下皇子,为咱们皇室开枝散叶。只不过这后宫争宠之事却是要不得的,若是让本宫知晓必不轻饶。”
皇后这番敲打让众妃立即起身福首称是。
顾清婉今个换了位置,旁边坐着的乃是韩修华。她与对面坐在梁元蓉旁边的韩容华乃是姐妹,只不过这韩修华乃是庶出的妹妹,而这韩容华却是嫡出的姐姐。顾清婉每次见到这对姐妹都不由摇头,这姐妹共事一夫着实还是让她心里有点膈应的。不过其他人都不觉得这事是个事。
此时上首之上静德妃在和皇后说着大皇子的事,顾清婉对这没兴趣,便只是瞧着旁边紫檀莲纹桌子,这皇后宫中的一凳一桌都精致到了极致啊。
正在她看之时,余光就瞧着旁边的韩修华的身子晃了晃。待她抬头时,便看见韩修华眼睛迷[奇`书`网`整.理'提.供]蒙,脸色也是苍白至极的。
见她身子向前倾,顾清婉眼疾手快地便抓住了她的手臂,而两人的举动倒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修华这是怎么了?”皇后也瞧出了她的不适,关心的问。
韩修华无力地道:“娘娘恕罪,嫔妾着实难受的很。”
说完,她便转头似要吐出来般,不过她吐倒是不要紧,这殿上的女人却是个个皆变了脸色。
她这模样倒是似足了怀孕?
19赏荷偶遇
到了这下午的时候,宫中便传出韩修华怀孕的消息。虽不知众人的真实想法,可面子上的情倒是都做足了。皇后的赏赐刚送去不久,静德妃和柔妃等人的东西也送到了。
而韩修华所住的丽坤宫主位乃是养育大公主的朱修容,虽不得宠可皇上每隔段时间却也是去上一两次的。而给大公主的赏赐也是没断过,是以一向不引人注意的丽坤宫此刻倒有几分荣耀。
“小主,咱们送些什么东西啊?”
顾清婉正盯着一盆刚送来的盆景仔细的看,这是前日皇上遣宫人送来的,虽不贵重却正合顾清婉的心意。
她便找了个会修剪这盆栽的宫人教自己这修剪之道,不过学了两日她倒也是架势十足,只是这功底着实薄弱了些。
“除了吃食、绸缎之外,你在库房中找些东西送过去吧,不要特别贵重,精致就好了。”
水碧插嘴道:“这怀有皇嗣毕竟是大事,送的东西这般轻薄会不会让别人说了您的闲话?”
顾清婉撇了撇嘴不在乎地说:“这皇嗣之事有皇上和娘娘关心便是,咱们凑什么热闹,我们只管好自个宫里的事便是了。”
而这给孕妇送东西的事自然不能派了别人去,于是顾清婉便让玉容亲自跑了这趟。不过这让她深刻的认识到一件事,她现在能够信任的人着实是不多啊。这万事都只能靠玉容三人。
“水碧,你瞧着咱们这宫中有几个是可靠的?”
水碧原本在瞧着库房的账本,此时听着顾清婉的话也是一愣。不过进宫这些时候,她见得多了也比以前明目了些。
“奴婢瞧着杏儿倒是个好的,话不多也是个做事的。那个雪姿,奴婢觉得她妖妖娆娆的看着便不时个好东西。”
“有些那些个你觉得啊,往往都是错的,”顾清婉盯着这盆景瞧了半日都未下剪,“那桃儿如今还出去见老乡吗?”
水碧抿了嘴可见对这桃儿是极不满的,她说:“这些个不知足的小蹄子,小主对她们如此好,还这般吃里扒外。”
‘咔嚓’一声,便见一枝桠从盆景中掉了下来。顾清婉瞧着地上那看着挺健康的枝条道:“有些东西看着是好的,却是从内里都烂了的。不过既是坏了的,舍弃了便是。”
水碧背脊一冷,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顾清婉如此。她说话的语气却是轻飘飘的,可那寒意却还是涌上了她的心头。不过想了一会便又想开,她自小便是做奴婢的,因是个家生子才得以到小姐的身边做丫鬟。这府里的阴私便是不少,更何况这宫中,是以她倒是宁愿自家小姐是个心狠的。因为心软的女人别说在这宫中,便是在府里也是挨不过的。
皇后一得到这消息便派人告知了皇上,龚如海在旁边伺候着,瞧着皇上面上的表情也不过是淡淡的喜色。
“传朕口谕,晋修华韩氏为正五品贵仪,并赐高颈玉瓶一对,玉如意一对……”
待龚如海退下后,邵烨便接着翻开手中的奏折。本来他并未对韩贵仪上心,只不过皇后略提了两次,他才宠幸了她。如今看来,倒是全了皇后的心意。
待到了晚膳以后,连敬事房的太监都未过来。因为按着这规矩,宫妃有孕皇帝应该在这当晚去她的住处的,虽不能干什么却也是显示了帝王恩宠嘛。
“来人,伺候朕更衣,”皇上高声说了句,便有宫人轻着脚步进来。
而没一会这龚如海也便回来了,此时皇帝已经换了身银灰铁锈龙纹的袍子,腰间明黄的绦子上悬挂着九龙玉佩,而袖口更是窄袖,倒是显得人越发的玉树临风。
“摆驾云光阁。”
听到这消息时,顾清婉正在宫中用膳,这御膳房做了道羹味道是极好的,她喜欢也就多了几口。
小六子来报时,她放下手中的莲花缠枝镶金边小碗,用手帕略擦了擦嘴角道:“我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顾清婉心中暗暗惊叹,她还真是低估了这皇帝渣的程度啊。
这边一小老婆刚怀上,那边他就跑去睡了其他的女人。
而凤仪宫中的人乃是最新听到这消息的,孙嬷嬷一脸焦虑地问:“娘娘,是不是皇上对韩贵仪这胎并不看重啊?”
“不过是一个小小贵仪有孕罢了,难不成你还想让皇上如何看重?”皇后瞧着手中的鸳鸯戏水的花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孙嬷嬷有些不明地问道:“那娘娘还打算将那孩子要过来养着吗?”
“要,自然是要的,如今连柔妃这贱人都怀有身孕,本宫再不行动难不成还等着她们爬到头上不成。”
皇后说这话时,脸上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端庄大度,慢慢地嫉妒和愤恨将她原本秀美的脸变得扭曲。
这几日因着韩贵仪传出了怀孕的消息,宫中倒是安静了几分。每日请安时,众人的眼神便将韩贵仪的肚子差点没戳上几千个洞。
顾清婉也无趣的很,加上这夏天到了身子便越发觉得惫倦。玉容以为顾清婉是听见了这韩贵仪怀孕了才如此,殊不知这顾清婉心中乃是别有打算。
她才刚进宫不久,最重要的是得到皇帝的宠爱,孩子那是以后的事情。更何况这身体不过才十六岁,就算怀孕了,生出来对身体也是极大伤害的,她可不想在这落后医疗环境下冒险。
倒是冷溪若却是成了这阖宫上下关注的焦点,人人都知皇上对她的宠爱,这几日皇上更是连招了她侍寝。就连婉昭仪承宠的次数都在她之下呢,更别说其他人哪能得见天颜啊。
虽人人心中都有怨气,可谁会在这种时候和皇上的宠妃过不去。
而过了几日,皇上便下旨进了冷溪若的位分,她由从六品小仪升至正六品良仪。想她刚进宫不过是从七品美人,不过两月不到便已是升了四级,皇上对她着实是恩宠有加啊。
众人早上请安的时候倒是在皇后面前给这位新出炉的冷良仪上了眼药,可这皇后却是恍若未闻一般,还赏赐了青瓷莲纹长瓶给她。
看的众人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可几位高位妃嫔反到如无事人般。
顾清婉除了给皇后请安外,几乎是不出这长乐宫的门。玉容瞧着她懒得实在不成样子,便道:“小主,如今这御花园正是花团锦簇之时,要不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御花园啊?”顾清婉移开眼前的书,想了想说:“太远了,我瞧着碧落亭倒是好的。”
玉容刚想说话听到顾清婉如此说,便立即高兴地让水碧和小六子准备出行事宜。由于这宫中有侍卫在,所以后妃就算想去逛逛御花园都会派人提前过去踩点,是以避开侍卫。
这碧落亭乃是建于碧落池上的凉亭,四周挂了白色绡纱,微风吹拂过帷幔随风轻摆,而人坐于其中倒也有一种影影绰绰的华美。这碧落池也是种满了荷花,肥厚碧绿的叶子衬托着粉色莲花,倒真是有了几分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意境。
旁边的水碧为顾清婉打着扇子,主仆几人倒也一时无话,只静静地欣赏着池中的美景。
而就在顾清婉发呆之际,便听见亭外传来邵烨的声音:“朕远远瞧着还以为是这碧波仙子显灵呢,却不想是清婉你。”
顾清婉咋一听见这声音有几分晃神,接着脸上变露出惊喜之色,小女儿的娇羞也随之渲染着脸颊。自打入宫以来,她真的觉得自个演技有了长足的进步,就算奥斯卡争不上那影后之位,戛纳桂冠那是肯定能拿到的。
邵烨今日穿的了件天水蓝游龙戏珠常服,而头顶上束发的小巧金冠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英俊的脸庞带着和煦温暖的笑容,从风姿到样貌皆是上乘,在配上全天下最尊贵的身份如何不让女人东西。
当然你得假装没看见他旁边娇滴滴的美人儿。
“妾见过皇上,”顾清婉走至皇帝面前,身子盈盈一拜,虽只是行礼却也是仪态万千的。
“清婉倒是好兴致呢,来这赏荷怎得不叫上一道?”邵烨握着她的手将她扶起,而口吻更是亲热,却不见旁边一向冰冷孤傲的美人儿此时变了脸色。
冷溪若轻咬朱唇,瞧着皇帝柔声细语地关心着眼前的另一个女人,而两人分外登对的摸样更是刺痛了她的眼睛。自她入宫以来便知这皇上有后宫三千,可她相信自个必是那特殊的一个。
可现在呢,皇上刚刚还对自个温声细语此时便如同忘了自个般,冷溪若越想越发觉得心口窒息的如同溺水的人。她的一片深情对帝王而言也不过是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罢了。
顾清婉芊芊素手被邵烨握着,她抬头瞧着邵烨道:“皇上怎得满头是汗的,妾给您擦擦可好?”
邵烨听着点头称好,待顾清婉拿出绣帕后,便细心地擦了他的额头。顾清婉用余光瞧着冷溪若一脸不甘的模样便知,这又个一片芳心错付的可怜女人。
“清婉真是个贤惠的,”邵烨微微倾过身子,瞧着顾清婉精致的脸颊,在她耳边道:“既然清婉如此贤惠,不若朕便奖励爱妃,今晚……”
不待皇帝说完,顾清婉便面红耳赤地略推了推皇帝,连气息都是不稳地回道:“皇上,这还有其他妹妹在呢?”
邵烨听了她这话便回头看了冷溪若一眼,看见她颇为哀怨的眼神,随后便不悦道:“冷良仪这规矩是如何学的,顾修华分位比你高,你怎得不行礼请安?”
顾清婉没想到邵烨会突然训斥冷溪若,一时也便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看着她道:“妾刚刚光顾着和皇上说话呢,倒是没顾上冷妹妹呢。”
冷溪若此时一副我见犹怜的美人蹙眉之态,顾清婉瞧着都是不忍,可旁边的男人倒是能忍住。
都说这帝王喜怒无常,今个瞧着可不便真真是这道理,刚刚还热乎的美人现现在却被训斥。这也警惕顾清婉得时时摸清这位上司的心思,做到想顾客所想,务必保证让自个这位上司得到最满足的享受。
冷小仪,清婉,冷溪若的嫉妒大抵是达到了顶峰,皇上从未叫过自个的闺名,即使自个说了数次他都未叫过,现在却轻易叫了自个的名字。
而此时的顾清婉丝毫没想到,只不过皇帝一声普通的称呼倒是引起了后宫颇大的震动。
20骑虎难下
七月里的天是一日赛过一日,不过随之而来的便是连绵不绝的雨水。不同于江南如绣花针般细腻的雨丝,京城的雨带着滂沱和淋漓。窗外的树枝在雨水连绵不断的击打下显得尤为脆弱,而雨水夹杂着浩大声势砸向窗棂时,倒是让人心有戚戚。
古人皆信命,有时迷信地让人有点迷惑。
这几日皇上皆没来后宫,夜夜都是一人宿在启元殿。而今年的雨水比往常来的更着急些,是以向来洪涝重灾的江南也不断向京中递着折子。工部尚书更是已连续数日在朝堂上受了皇上的斥责。
就连皇后等闲都不敢到启元殿打扰皇上,只是派了身边的红袖问了皇上的饮食起居。而后宫少了皇帝这祸引,倒是比以前更是和谐。
没过几日,便得到了皇后偶感风寒的消息,连着几日不用请安倒是让顾清婉着实睡了不少好觉。
这日顾清婉正在暖阁的软榻上看书,便瞧见水碧满脸喜色地进来。
“瞧你高兴的样子,是哪宫的主子娘娘给了你赏赐了?”顾清婉素来是个这些丫鬟玩笑惯的,原本只得水碧两人,如今连这杏儿和小六子都能时不时说几句玩笑话讨她开心。
水碧立即回嘴道:“要是得了赏赐,奴婢也必是会小主分了的。”
玉容跟在她后面进来说道:“内务府不是通知咱们夏日里的份例,却不想见到云光阁的润雨和岳充媛的掌事宫女吵了起来呢。”
顾清婉抬起头想了半晌才记起这两宫住着的人,云光阁住着的是冷溪若,可这岳充媛素来是个混不吝的人物。若非是皇后的扶持和家世不错,不知已是死了几回。
“你们可有远远地躲开?”
“小六子远远便瞧见了那岳充媛身边的人,没等她们看见我们便转个弯躲开了。”水碧有点得意的说道。
玉容白了她一眼,对顾清婉说道:“小主,别听这小蹄子乱嚼舌根,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呢?”
水碧似有不服,便立时想分辨,却听见顾清婉说道:“管它是真是假,这左右不过是给我们看了场戏,只管等着便是了。”
不过便半日的时间,这阖宫上下便知,这岳充媛让身边的秀姑姑带着东西去了云光阁请罪。
冷溪若本来听了丫鬟说了这事便知不好,这丫鬟原本是不认识朱秀的。这朱秀本就是个和她主子一般张狂的人物,想来冷溪若身边的也不是了好相与,于是两人便在内务府吵了起来。谁都没占了便宜去,倒是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秀姑姑这是何意?”冷溪若坐在上首瞧着这朱秀进门便是跪下,还口口声声地说要请罪。
朱秀梗着脖子说道:“奴婢是个不开眼的,冲撞了小主身边的人,实在罪该万死。是以奴婢奉了充媛娘娘的命特来给冷良仪请罪了。”
冷溪若在家也是嫡亲的小姐,上头有老娘顶着,虽见识过女人之间的唇枪舌剑,可对于这样的状况却也是一时想不得其他法子的。
她只得缓和道:“是我身边的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姑。我本来就打算让她给姑姑告罪的,却不曾倒是惊扰了充媛娘娘呢。”
这朱秀只管跪着仿佛没听见冷溪若的话,只一个劲的说自个不好。看的冷溪若这心头一阵阵地疼着,若是今个朱秀不来那也便是罢了,只不过是两个丫鬟之间的口角。
可如今这岳充媛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将朱秀派到冷溪若这里,明面上她皆是占尽了先机,倒是让这冷溪若是骑虎难下了。她若不行动那可就是大不敬,毕竟她再受宠也不过是正六品良仪,而这岳充媛再不受宠也是从二品的九嫔之一啊。
冷溪若瞧着今日是不能善了了,便立时道:“这事乃是润雨的过错,我现在便亲自过去向充媛娘娘请罪。”
待冷溪若到了岳充媛的静怡宫时,还未走近主殿便瞧着有宫女过来了。只见这宫人倒是比一般丫鬟稍微华贵些,头发带着个精致缠丝金发簪,看着便是个体面的宫人。
她走到冷溪若的面前便立即道:“奴婢叶碧给冷良仪请安。”
“还望姑姑通报一声,我亲自来给充媛娘娘请罪了呢。”冷溪若此时也不冷着一张脸,和叶碧说话也是极和蔼的。
叶碧瞧着跟在后面的朱秀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宫女,心中便明了,她脸上挂着得体妥帖的微笑:“回良仪小主,我们充媛娘娘说了这不过是奴婢之间的口舌之争罢了,既是朱秀错了娘娘也是不会一味偏袒她的。”
“那还麻烦姑姑通报声,”冷溪若此时虽万分不愿意,可却也不敢耍脸色,因为她知道这后宫有多少人瞧着呢。
叶碧继续微笑着说道:“那倒是不巧了,充媛娘娘今个身体不适,刚喝了药此时已躺下歇息了。”
冷溪若知道今个自个必是逃不过一劫,便银牙一咬对着这静怡宫的正殿便是跪了下来,:“那妾便跪在这给充媛娘娘赔罪吧。”
待顾清婉吃完晚膳时,才得知这冷良仪已是在岳充媛的门口跪足了一个时辰。她喝了口手中的花茶,好半晌才放下茶盖。
“现在冷良仪还跪着吗?”
水碧一脸不屑道:“刚刚岳充媛特让人用了自个的撵送了她回云光阁呢。不过奴婢瞧着良仪那柔柔弱弱的模样,估计今个便得宣太医了吧。”
果不其然,到了这半夜里这冷良仪便又是发烧又是呕吐的,虽去请了皇上却被龚如海挡了回去。太医倒是到的挺快的,毕竟冷溪若如今还是这皇上宠妃,太医院历来都是捧高踩低的,自是不会放过这个讨好的机会。
“小主,你说这次岳充媛为何让朱秀去请罪啊?”水碧第二日给顾清婉梳头时,有点疑惑地问道。
因着是在自个的内殿,而且这个宫斗案例也实在太好,顾清婉忍不住要拿出来给水碧和玉容分析分析,以便能提高她们的宫斗的水准。要知道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这朱秀乃是岳充媛身边的得力人,你打了她的脸便是打了岳充媛的脸。可这岳充媛偏偏还把自个的脸又送到冷良仪面前,你说这冷良仪该怎么办?”
水碧有点明白的点头道:“冷良仪自是不能受了这请罪之说的,因为这样会让人觉得她恃宠而骄,毕竟岳充媛分位比她高很多呢。”
顾清婉觉得这岳充媛此次最聪明的地方,在于她并没有见冷良仪。她既然说自个病了,便是皇后来了都不能说她没病,更何况一小小的良仪。而这冷良仪跪着,乃是她自个要求跪着,和其他人却没有一丝关系的。
整件事看下来,她立时要怀疑,这岳充媛还是她知道的那个说话张狂行事无章的岳充媛吗?
因着皇上已是多日未来后宫,大抵这岳充媛和冷良仪发生的事情,好歹让大家是多了些谈资。而冷良仪自那日起便避宫不出,倒是岳充媛兴致不错还招了其他人到自个宫中去。
而江南水患的事情,在皇上的督促下,众大臣此番效率却是不错的。前些日子还听着塌了不少房屋,如今已听说这水患已得到控制,而受灾百姓已被当地官员安置妥当。
邵烨累了一日,待抬头方瞧见外面已是夕阳西下。而龚如海刚想进来问他是否要上膳,便瞧见皇上盯着桌上的一碟杏脯。
自那日顾六爷让他带了杏脯给顾修华,皇上回来后便让在这书房中摆上一碟。虽不见皇上吃,却是日日都换新鲜的。
”皇上,可是要上晚膳了?今个御膳房倒是做了道苏州特色菜松鼠桂鱼。”龚如海弓着背轻声问道。
“今个晚膳便摆在长乐宫罢。”
21赐名
即使是古人有一说法,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但是不论是谁都希望自个是那个事事皆会的人。
在古代种这女儿家女红的好坏,是决定她是否能嫁入好人家的重要标准之一。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是自五六岁起便开始学习这刺绣的,当然也有例外的,而顾清婉便是这例外所在。
顾清婉自小不时跟着祖母进宫拜见当时还是容妃的端章太后,每次端章太后瞧着她那满手的针眼便是心疼不已。久而久之,她这针线上的功夫便是落了家中其他姐妹许多。
待后来这邵烨做了皇帝,端章太后便光明正大地将她接入宫中常住,这女红一事更是被落下。是以到了后来这身体中换了个人,便更没那耐心绣鸳鸯戏水这种东西。
“玉容,你瞧这针是不是绣错了?”顾清婉这几日不想读书写字,倒是将许久不曾碰过的针线拿了起来。喜的玉容和水碧两人倒是跟什么似的。
玉容素来在女红上是个好的,是以她便拿起看了眼,随后问道:“小姐,你这河水用的乃是天水绿的丝线,你怎得用粉色的?”
顾清婉有点无语地看着绣品,尽量平和地说道:“我现在绣的是荷花,难不成你连荷花都不认得了?”
玉容是个实诚的,此时脸上的表情真真切切地告诉顾清婉,她真的没认出来。而水碧素来是个不安分,原本在收拾东西,此时一听便立时过来看着半成的绣品道:“前些日子,我收拾这个的时候,还想问小主这水鸭怎得用红色丝线呢?”
顾清婉作势便要将东西扔下,口中直道:“我最烦这些劳什子刺绣了,要不是想给皇上绣个荷包你以为我愿意绣?”
“小主,你敢让皇上带着这个出门?”玉容虽于心不忍,可水碧却立时怪叫了出来。而顾清婉更是从绣筐中拿了团丝线便丢了过去,水碧倒是丢了过去,可却被身后的人接住。
顾清婉瞧见一身银白云纹双龙常服的邵烨,他手中正接着自个刚刚扔出去的丝线,便立时从塌上下来请安。
邵烨双目含笑,过来一手扶起她,另一手将丝线拿至眼前调笑道:“朕多日未见爱妃,你倒是就拿这个迎接朕?”
顾清婉眼眸微转,嘴唇微微翘起极是娇气道:“谁让你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人家,呆在这殿中左右也是无聊。本想给皇上绣个荷包,却被这两个丫头取笑,着实气死妾。”
说完,顾清婉便将自个的绣品拿到皇帝跟前,半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道:“皇上你说,妾绣的这是什么?”
邵烨当真盯着看了,他道:“原来爱妃刚刚说的便是这,朕倒觉得这石头实不应该用红色丝绒绣的。”
顾清婉因惊愕的微张了张嘴巴,想辩驳可看着自个绣的东西,实在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一把夺过绣品扔在了软榻上。
“左右这宫中多的是心灵手巧的人给皇上做,反正妾做的东西皇上是怎得都看不上眼的。”顾清婉腰身一转便要离开,奈何却被邵烨的手臂箍住,却是动弹不得的。
而此时邵烨似从眼底笑了出来,他越发将顾清婉揽紧向自个靠近道:“朕只不过和你一句玩笑话,倒凭白惹了你这么多话。你可真是越发骄纵了。”
邵烨说完便伸手刮了顾清婉的鼻尖,而这宠溺的动作让他刚刚的话毫无震慑力,反而多了几分亲昵,前所未有的亲昵。
顾清婉在心中微微感叹,自打她做了那梦而太后说了那番话,她便想到自个这样谨言慎行是不是与小时差别太多了?虽谨言慎行让她暂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同样无法勾起皇帝对从前的回忆,这对她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我……”顾清婉眼中泪珠迅速聚集,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可她偏死死睁大眼睛就不让眼泪下来,:“妾不过想给皇上做点东西,倒惹了皇上的嫌弃。”
听到这邵烨便将她搂进怀中,顾清婉的脑袋抵着他宽厚温暖的胸膛,只听他说:“我的清婉素来不会做这女红,你便是不做那些东西我也是高兴的。”
顾清婉的脑袋埋在邵烨怀中,可她的耳朵却没漏掉他的那个我字。
果然啊,这皇上还真是M体质。自个和他客气他倒是不喜欢,使点小性子却将他的一番怜爱都勾了出来。
自然这晚上的运动,两人皆是别有心思。顾清婉比前个更是放开,而邵烨瞧着她既清纯又放、浪的模样,更是体力充沛。两人直至无力方倒在床上,而这邵烨更是少有的喘着粗气躺在床上不动。
这皇上总算又在后宫走动了,虽然第一晚招的乃是顾清婉,但是众人这心思又不约活跃了起来。
而这其中最期待的便是冷良仪了吧,她自前次在岳充媛处便罚,心中便怨恨不已。此时若她被招侍寝,这皇上看见了自个的淤青,想必定会严惩岳充媛的。
而显然岳充媛担心的也正是这事,虽不是她罚冷溪若跪着的,可她毕竟现在在皇上面前比自个得脸,到时若被皇上瞧见了。所以这几日请安她见着冷溪若便如同没看见一般,只自顾着离开。
不过让一众看热闹的人失望的是,皇上除了第一日招了顾修华,便只是招了梁元蓉梁婕妤和婉昭仪。在启元殿歇息了两日后,又招了韩容华伴驾。这冷良仪似被皇上抛到脑后般,以至众人几日后瞧她的眼光早是多了几分讥讽。
而这观荷节将至,皇上便又连招了几日一向有才名的婉昭仪,而现在宫中唯一能分薄她恩宠的柔妃正怀有身孕,是以这婉昭仪在宫中的风头正是一时无两呢。
云光阁
冷溪若瞧着自个绣的荷包立时拿了剪子便要绞,而身边的宫女立时冲上来道:“小主动不得啊,这可是小主打入宫以来便为皇上做的荷包,剪不得啊。”
“剪不得?”冷溪若冷笑眼中似有泪水要下来,:“不过几日的功夫,皇上便弃我如敝履,还有什么是剪不得的。”
润雨跪下道:“都是奴婢惹的祸,是奴婢该死。”
冷溪若有点心灰意冷道:“起来吧,她不过是素来恨我,此番只是发作到你身上罢了。”
而冷溪若身边另一贴身宫女云霓道:“小主,这后宫之中除了皇上的宠爱外,这家世也是顶顶重要的。那位若不是家世,怎会由得她猖狂?”
冷溪若看着外面枝桠上早无花瓣的桃树道:“刚进宫时,那花团锦簇的富丽场景如同就在昨日一般。却不想不过两月便已是昨日黄花了。”
润雨立即着急道:“主子万不可灰心啊,皇上不过是几日不曾来罢了,皇上必还是顾念主子的。”
冷溪若听了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若是顾念她便不会如此多日不曾来看她,若是顾念她难道会不知她所受的羞辱?
云霓瞧着冷溪若的模样,终究是下定决心般道:“小主,这素来便是梳大好乘凉,既这岳充媛为难咱,小主便该找个依靠以为日后打算啊。”
自那日起侍寝后,皇上虽是几日未来,却日日让人送了东西来。不过只是些小物件罢了,比起那如流水般进了景元宫的赏赐,她实在是不打眼。
而婉昭仪此番如此得宠,便是皇后在早上请安时都忍不住敲打了她一番。不过让众人诧异的是,这冷良仪近日倒是和婉昭仪走的颇近。不过这宫中素来便有这例子,远的不说这岳充媛便也是受了皇后的提携,是以众人只当是冷溪若想靠着婉昭仪这棵大树罢了。
顾清婉走在这路上,远远便瞧着两人。这宫中素来是你不去找麻烦,这麻烦便主动找上了你。
自前次皇上在她跟前落了这冷溪若的面子,冷溪若每次瞧见她那眼神恨不得立时便射死了她。女人总是这般可笑,明明是男人的错,可偏要迁怒到其他女人的身上。顾清婉对于自个被无辜牵累着实是不开心啊。
待一行人走近,顾清婉便先给走在前头的婉昭仪请安。
“嫔妾见过婉昭仪。”顾清婉福身后过了许久才听见婉昭仪的声音。
而随后便是冷溪若给顾清婉请安,之间她脖子微微弯了弯便算是请了安。而顾清婉此时也并不想与她多做计较,只怕惹了这牛鬼蛇神。
“清婉姐姐这是去往何处?”
顾清婉一听冷溪若这叫声,便立时嗓子一紧,这娇滴滴的声音她着实是受不住啊。
“听闻德妃娘娘身子不适,我便是去看望她的。”
婉昭仪虽不高兴冷溪若抢话,却得体地笑道:“我们也是去看望德妃姐姐的,你倒是个规矩的,去的比我们早。”
“娘娘您有所不知,这顾妹妹的规矩就是皇上都赞了又赞呢。只是嫔妾有一事不明,还望姐姐赐教呢?”
顾清婉瞧着她的样子,就有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冷溪若面上微微冷笑道:“这素来为尊者讳一事,便是在嫔妾家中晚辈皆不敢用了长辈的尊讳的。可顾姐姐的闺名乃是清婉,这婉字不就同了昭仪娘娘的封号?嫔妾以为这实属不应该呢,你说呢顾姐姐?”
顾清婉脸上并未变色,只是笑容倒是没了,她道:“这闺名乃是长辈所赐,万不敢随意更改的。”
冷溪若立即向婉昭仪恭敬地福身道:“娘娘素来是个宽和的,只是这封号一事也不是小事。姐姐不愿换这闺名,是因着皇上时常叫的缘故吗?”
此话一出便是婉昭仪都微微动容,这后宫之中妃嫔众多,自然皇上不会记得所有人的名字,若是常年失宠便是皇上忘了这人也是可能的。婉昭仪想着皇上时刻唤自个婉儿,便一时心头发涩。她更想告诉皇上,她闺名乃是浅宁,这婉乃是她的封号并不是她的闺名。
婉昭仪瞧着对面的人,一袭湖蓝色对襟襦裙,银丝所绣螺纹在裙摆间鲜活地流动,而腰间兰草纹的粉绿色缎带更是衬她的风姿绰约。
“要是在寻常家中这也是小事一件吧,可这宫中的规矩素来比别的地方严整的,你说呢顾修华?”婉昭仪似将问题抛给了顾清婉,她若是执意不换那便是大不敬,可若是换了想必明日她变成了这宫中的笑柄。
因为历来只有宫人才会让主子随意改名的。
“嫔妾请昭仪娘娘赐名。”
顾清婉此时跪在地上,那石板路上的凹凸不平的棱角刺痛着她的膝盖,而她垂着头只盯着头顶之上婉昭仪投下的身影。
而冷溪若脸上得意的表情她虽看不见,却是能时刻感觉她恶毒的视线落于自己身上。
22清知
七月里的风带着些许骄热,而这繁花一片中就连虫鸣都显得格外生动。遥遥望去这御花园中已是一片花海,而飘出的沁人心脾的花香却怎么都挡不住顾清婉此时心底的寒意。
婉昭仪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以为光靠着这份新鲜便可留住皇上的心吗?
“娘娘,既顾修华如此诚心,您便如了她的愿吧。”
顾清婉从来不知这位冷美人还有如此献媚的一面,着实让她作呕,难怪这皇上是逐渐厌弃了她。果然性格决定命运,就算是再装也会有露马脚的一日。
婉昭仪素手微抬,懒懒地道:“那本宫便赐妹妹一知字吧。清知妹妹请起吧。”
“清明自知,娘娘赐的这知字果真是贴切顾修华呢。”冷溪若的声音越发的温柔如水,不过在顾清婉听而着实矫揉造作了点。
顾清婉缓慢地磕了个头,当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时,她便要自个记住这滋味。她轻轻道:“嫔妾谢娘娘赐名。”
待她们走远后,玉容便过来扶着顾清婉站了起来。她的眼泪已是落下,声音哽咽道:“这婉昭仪未免欺人太甚。”
顾清婉未曾跪过这么久,一时间腿有点麻,只得扶着玉容立即道:“先回宫,你扶着我。”
水碧见玉容哭着扶顾清婉回来,便立时虎着脸问道,待终于问明白是何事,脸上也不由变得异常难看。
“小主何曾受过这般委屈,这婉昭仪未免也欺人太甚,”她扶着顾清婉的手臂便是要哭了出来。
顾清婉刚刚还有点愤恨,此时倒是平静了下来。要是别的人遇见这事情,想必定是羞愧的要自杀的吧。所以说现代社会培养出众多女金刚也是有好处,没皮没脸也是一种优势啊。
“小主,这名字乃是端章太后所赐,如何都是改不得的啊。”玉容抽抽泣泣道。
顾清婉坐在软榻上便要揉自个的膝盖,就听见玉容这么一句话,立即停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问道:“这婉昭仪家中以前并不是在京城做官的?”
玉容进宫前也是受了颇多训练的,就单单这些妃嫔父辈官位、家中关系等资料,顾夫人也是一一让身边的嬷嬷交予她的。
玉容回道:“婉昭仪的祖父洛大人是吏部尚书,而她的父亲以前乃是外放官员。据说婉昭仪十岁以前他们皆是居于西北的。”
“所以说她并不知道清婉之名乃是端章皇后赐予我的。”顾清婉轻轻地说道,越发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
玉容虽然眼泪糊了脸,可回答顾清婉的问题倒还是颇为一板一眼的:“太后娘娘给小主赐名的事已过去经年,而且太后当时只不过是容妃,所以这赐名一事记得的人并不多的。所以这帮人才敢如此欺辱小主的。”
“玉容,越到了这种时候我们就越得笑出来,可不能让那些人看轻了我们”,顾清婉拉过玉容掏出帕子,仔细地给她擦拭脸颊,脸上的微笑越发温柔,她道:“何况这只不过是开始罢了,你不需要哭。委屈虽是有的,不过你想想她们会比我们今日更凄凉想必心里会好过点吧。”
玉容眼巴巴地瞧着顾清婉,木木地问:“小主你打算怎么做?”
“你瞧着便是了。”
晚膳过后,邵烨又看了不短时间的折子,便瞧见龚如海悄声进来。他将折子合上,眼中满是疲倦,龚如海便立即近前按着他的太阳穴。
“皇上,是否现在让敬事房的人过来,”龚如海瞧着皇帝的眉头渐渐舒展,恭敬地问道。
邵烨听了这话没有出声,只是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朕记得前个陕北总督不是敬了个冰晶莲形碗上来。”邵烨闭着眼睛问道。
龚如海听他一提便知是何物,那碗通体晶莹剔透也不知是何材质,看着象玉却又比玉更通透些,而且碗乃是莲花形状,寓意也是十分好的,莲生贵子。
“清婉素来爱这些个奇巧东西,赏她些布料首饰倒比不上让她得了这些高兴。待会你将这东西拿着吧。”
龚如海是什么人,自小便是由端章太后亲选在邵烨身边伺候着的人,是以这邵烨虽说的让他拿着,他便知道今个是顾修华侍寝了。
此时时辰已颇晚,但是圣驾一路从启元殿至那长乐宫时,途经的宫殿皆是灯火辉煌之景,那摇曳的灯盏虽照亮了宫殿前的路,只是却无人问津。宫中的女人便是这样一日一日的等待着,一日一日的期盼着,待等到最后心碎了心冷了,也便狠了心肠。
邵烨到了长乐宫,待走进侧殿浅音殿时,便瞧见宫殿上只挂了两盏灯火微弱的灯笼。守夜的太监徒然见到如此多的人,刚要大声唱报便被皇帝伸手阻拦。
长乐宫是挺大的,但是顾清婉所住的浅音殿本就是侧殿,是以也只有三间罢了。不过收拾地却也精致,倒也符合她现时的身份。
邵烨熟门熟路地便到了顾清婉居住的处所,屋内亮着灯光想来也还是没有睡吧。邵烨正要推门,便听见玉容说话。
“小主,晚上灯光暗,明个再写吧,没得伤了眼睛。”玉容瞧着顾清婉写了一晚的字,便过来规劝道。
顾清婉瞧着自己写的诗道:“这首野有蔓草乃是姑姑生前最爱的词,我和清扬的名字便是出自这首诗词。”
“小主莫要伤神,待禀明了皇上,皇上必会为小主做主的。”玉容安慰顾清婉道,可神情也是颇为低落的。
“你别生出事端,本来为尊者讳素来也是有的,婉昭仪也不是有心为难我,只不过是这规矩使然罢了。我若是向皇上诉冤,倒显得我轻狂了。”
顾清婉又将目光落在词上,她看着这诗词轻声念道。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水碧在一旁瞧着,立即愤愤不平道:“小主素来便是没受过委屈的,现如今连分位比小主低的冷良仪也敢给您脸色瞧,别说奴婢瞧着心疼,若是老爷太太知道了不知怎地难过呢?”
顾清婉看了窗外一眼,便迅速将目光收回,她道:“这清婉之名乃是姑姑留于我最重要的东西,现如今却是保不住的,我写这些东西倒也是徒劳的。”
而水碧和玉容皆瞧见了顾清婉的动作,而她们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人影,心中皆是一惊。
倒是玉容先回过神,她微微低着头轻声道:“若是太后娘娘泉下有知,她老人家也是难过的。”
玉容的声音虽是轻,可却没有逃过门口偷听的两人。龚如海自是知道今个发生的事情,他瞧着皇上的脸色,却是异常难看的。龚如海一直便知这皇上待先太后乃是至孝,就连端章皇后离世至今,他也不时感叹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离苦。
而昭明宫如今仍是保持着端章太后在世时的模样,在那留守的宫人是一丝都不敢怠慢的。之前不过有个宫人打碎了一青花瓷瓶,便被皇上下令打死,要知道这皇上可不是个残暴之人。
里面半晌皆没有动静,待皇上要推门之时,他便听见里面顾清婉轻柔的声音,只是原本清亮的声音此时却沙哑地厉害。
“我现在是皇上的妃嫔,却不再只是表哥的清婉了。”
这时水碧的抽泣地声音却是响起:“婉昭仪是九嫔之首,小主敬着她也是应该的。可冷良仪比小主分位还低,此番也敢给小主脸子瞧。小主自小便是太后娘娘捧在手心长大的,如何受过这等委屈,奴婢宁愿自个受这些个屈辱。”
“够了,这些话你们都休得再说,水碧你去准备洗漱用具吧。我想歇息了。”顾清婉的声音似是颇为疲倦,听得邵烨这心中却是不是滋味。
龚如海在一旁瞧着皇上的脸色实在是不好,而里面的人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只得大声喊道:“皇上驾到。”
而顾清婉与站在一旁的玉容相视一笑,偷听这事可是个技术活,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了的。
邵烨甫一进这内殿便瞧见书桌前立着一身穿月牙白宫装的美人,而此时美人皓腕正执着那狼毫,手腕间颇有点大家风范。邵烨瞧着这场景倒是怔了怔,顾清婉小时是个爱玩闹的,每日带着个小宫女和小太监能玩遍整个皇宫。
而母后那时除了无奈,却也舍不得责骂她分毫的。后来她瞧着自个练字便吵嚷着也要学,母后倒是想亲自教她,可她却只要自个教她。是以邵烨瞧着顾清婉写字的架势颇为自己风范时,心中不可谓不触动的。
邵烨脸色微沉只瞧着最上面一张,连墨水都还未干。他瞧了半晌语气颇为沉重道:“清婉也是爱这首诗的吗?”
可这样的沉重却是顾清婉所乐见的,只见她低垂着头长久都没有回话。待邵烨走过将她揽进怀中道:“我知这世上只有清婉你和我一般思念母后的。
她垂着头眉眼微低道:“还望皇上日后不要再唤嫔妾清婉了罢,现如今嫔妾闺名已是清知。”
邵烨在屋外已听了大半,可此时听顾清婉如是说,却也不由地肝火大动。
“清知?朕却不知这后宫供着了哪路菩萨”,邵烨此时脸色难看地吓人,“母后所赐之名,她也敢肆意品论?”
顾清婉一向之瞧着他嬉笑或严肃地模样,此时这般怒火也是她所未料及的。一时间她也不知自己这般做是否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邵烨瞧着顾清婉依旧垂着头,就是不向自个哭诉,一时也软了心肠将她从地上扶起,:“你如今便是这般谨慎,才让那些个东西扫了你的脸面。”
“嫔妾不想让皇上总是伤神,这前朝的事情已是够多了,嫔妾如何敢拿自己的事再叨扰皇上?”顾清婉一时便有点着急,看着皇上的目光更加柔和,那其中的柔情似是要将人淹没。
龚如海立于一边听着皇上的话,不由心惊,能改顾修华名字的人必是后宫的高位主子,可皇上却直接以那些东西代称她们,想必这婉昭仪和冷良仪这次必不会好过吧。
倒是这顾修华却是让他吃惊的,他伺候皇上如此久,这些个娘娘们哪个不是使劲在皇上面前吹枕边风,拐弯抹角地说着其他主子的不好。她倒是一味的为别人开脱,似乎真是真心为皇上着想。
龚如海想到了顾修华小时,那时他便瞧出这位主子对皇上的心,只是想不到过了如此多年,她待皇上的真心倒是未变分毫啊。
这后宫最要不得的便是真心,将一颗真心托付于帝王无疑是自寻死路。可龚如海却看不清这位顾修华,因为他知其实皇上并不是如外人看见的那般对顾修华不上心。而那看起来隆宠的冷良仪就真的被皇上喜欢吗?
邵烨将顾清婉揽进怀中,随手指着站在一旁的玉容道:“你素来便是跟着你家小主的,说,今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玉容扑通地跪在地上,坚硬金砖地面虽让她剧痛,可她脸色却是一片镇定道:“回皇上,因着德妃娘娘身子不爽,小主便带着奴婢去看望娘娘。却不想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昭仪娘娘与冷良仪。”
玉容瞧了顾清婉一眼,似是不敢说,却被皇帝打断道:“我知清婉的意思,她素来是个规矩的不愿惹是生非,不过现如今却是别个招惹了她。只要你如实回答朕自是会有决断。”
“冷良仪便问小主是否知这为尊者讳一事,”玉容犹犹豫豫地,最后似是下定决心道:“接着冷良仪便说小主闺名中婉字冲撞昭仪娘娘的封号。后昭仪娘娘便做主赐予小主清明自知的知字。”
玉容虽是顾清婉的贴身婢女,却也没有添油加醋,只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知?清明自知”邵烨轻念了一声,可却随后扫落了书桌上的笔架,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冷酷道:“好一个清明自知。”
“伺候你家小主早些歇息。”邵烨只看着玉容冷淡说道,随后便对龚如海说:“摆驾回启元殿。”
邵烨如此一句话,却是又让在场的所有人诧异。龚如海虽不知皇上此刻的想法,但他知只要照着圣上吩咐的做便是。
顾清婉感觉皇帝离开时衣袍都带着一阵劲风,她立时跪在地上恭送着皇帝离开。玉容在一旁更是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帝王的心思着实是太难预测。
“小姐,我是不是害你?”玉容已是好久没叫顾清婉,此番她双眼含泪脸上皆是灰败之色,似是被邵烨这样的反应所惊到。
顾清婉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拉起,轻声在她耳边说:“别害怕,有我在呢。”
23雷霆君恩
俗话便说,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这皇上在长乐宫摔了东西的消息,在第二天请安前便已是传遍了整个皇宫。而昨个晚上还咬牙切齿恨着顾清婉的,此时便多了一份幸灾乐祸。
本来这顾清婉被婉昭仪赐名之事,已是让众人看了一场好戏,没想着她晚上却是连皇上都得罪了。而此时心思活泛的人便不由想到,这会不会是这顾修华乘着侍寝之际,向皇上哭诉被赐名一事,却又被皇上厌弃了?
本来还想看婉昭仪笑话的人,此刻坐在这凤仪宫中可是把所有讥讽的目光都送给了顾清婉。
不过在事态不明朗的情况下,众人似乎不知这顾清婉被婉昭仪赐名一事,就连皇后对此事也是只字未提的。
而冷溪若自认为昨日在顾清婉身上找足了脸面,今个再见到顾清婉时,倒是没了前些日子的不忿。不过林子鱼看见她时,却笑得格外灿烂。
众人请安不过是找些无聊的话题打发时间罢了,没过多久皇后便让众人回去了。
顾清婉扶着玉容的手,与淑修华、韩修华一同走出这皇后宫中,而走在她前面不远处的便是婉昭仪。
婉昭仪笑意盈盈地看着顾清婉,待几人走近行礼后,她道:“顾妹妹可真是个妥帖的,便是今日也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过这宫中素来便不是装可怜便有用的地界,妹妹可是要当心了。”
婉昭仪说完这话,便扬起手臂假压了压有些散乱的鬓发,而她手上乃是一只通体温润乳白地玉镯,瞧着倒是与太后赏赐给顾清婉的那只颇为相似。只不过这对却是由皇上赏赐的,乃是南地供上来的精品,只有三对罢了,便是皇后、柔妃等人也是没有的。
顾清婉在心底冷笑,难怪这婉昭仪要与自个过不去,她不就是想告诉自己别以为依靠着太后便可高枕无忧。
“嫔妾谨遵昭仪娘娘教诲。”
而水患之事虽是暂时告一段落,可皇上却不断斥责江浙两省总督的无能,而工部从尚书至侍郎皆被皇上斥责了遍。
而婉昭仪原本心中也还是颇为忐忑,可瞧着皇上似完全不知此事的模样,便也将这件小事撩开了。
皇上五六日未招人侍寝,而这第一日便是招的婉昭仪,着实让一群希望她倒霉的女人歇了心思。而婉昭仪此番是被皇上招至启元殿侍寝,皇上素来不爱在启元殿宠幸宫妃,是以婉昭仪的待遇不知又红了多少人的眼珠子。
待到了晚上顾清婉将要安歇时,便听见门外传来小六子的声音。
“小主,婉昭仪自启元殿被皇上连夜赶回景元宫了。”
在一旁伺候顾清婉更衣的玉容脸上出现诧异之色,因为她们都注意到小六子用的是赶字,他说的不是送回来却是说赶回去,这其中的意思却是耐人琢磨的。
“这婉昭仪虽是素来讨皇上喜欢,不过这天恩难测,难免她也有湿了脚的时候。”顾清婉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风云莫测,大抵这便是最能形容后宫的一个词汇吧。昨个还是宠冠后宫的主,可今日便遭了厌弃,连那最低贱的太监都能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当婉昭仪跪在地上听着龚如海一字一字清晰地宣读那圣旨,身子抖落地如同那秋日的落叶,早无了昨日的生机。
“婉昭仪洛氏善妒成性,多年无所出,身居高位却无其德才,今夺其封号婉及昭仪之位。但念其多年侍候朕多年,今封其为正四品婕妤。”
正四品婕妤,堪堪只比嫔低了一级的分位,可却连一宫之主都不是,更不要提养育皇嗣这样的事情。
而龚如海宣完这道圣旨后,看着在一旁脸色已经灰败的冷溪若,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道:“皇上口谕,良仪冷氏处心弗端且嫉甚,生性丑陋,今贬为末九品更衣。赐住离水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不过简单的两句话,便决定了两个女人的命运。
便是这冷溪若就算是被贬为更衣,皇上也不过下了口谕罢了,连一道圣旨都省了。冷酷绝情的模样让人无法将他与当日宠爱冷溪若的那人联系起来,真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此时便是皇后也不由吃惊,她之前便得到消息,本以为皇上不过只是生气罢了。却不想这次却是震怒,这婉昭仪如此得宠都被降了位分。
而其他人脸色更是好看的很,其实这为尊者讳一事在宫中历来便是有的,便是柔妃之前还不是因着钱贵仪重了她一字,便给人改了名字。这高位宫妃要折腾地位妃子那手段真是层层不穷。
本以为洛婕妤至多只是被斥责,却不想今日却被连降数级,现在连一宫主位都不是。
顾清婉规矩地站在一旁,脸色平静地低垂着,可任谁如今看她都没了往日的轻慢。
以为她初进宫只被封为从六品是不得皇上喜欢,以为端章皇后去世多年她便没了依仗,众人此时才知道那些个以为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夏日从来都不一个惹人喜爱的季节,若是在现代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空调,方能抚平所有人心中的烦躁。而这里虽并象现代那般热,可仅仅只是初夏便已惹出不少不快。
顾清婉依旧记得初见婉昭仪那日的情景,她一双斜飞入鬓的长眉显得异常妩媚,想来皇帝便是她身上的光华所吸引的吧。可现在那浓墨重彩的女子此时却只能用灰败来形容。
不过她不会好心到去同情她,别人既然落了她的面子,她总得打回去一拳才能找回场子不是。
婉昭仪,不,现在的洛婕妤却是定定地跪在地上不动弹。倒是被贬为末九品更衣的冷溪若,她看见龚如海似要离开,便立时要扑过去。
“你告诉皇上,我是冤枉的,是……”她便说便瞧着柔妃那边,而那边站着的便是静德妃与柔妃还有容婕妤三人。
容婕妤在一旁瞧着她的样子,立即对宫女呵斥道:“她这样子象什么,还不赶紧堵了她的嘴。”
静德妃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开头道:“容婕妤倒是好威严,皇后娘娘在此,还有你发号施令的份?”
皇后此时不客气地瞪了两人一眼,立时道:“既然皇上已下了旨意,本宫也不好不作为,你们二人便在各自宫中,将女戒抄一百遍交予本宫。”
一旁地岳充媛道:“既然洛婕妤已不是一宫之主,那这景元宫正殿?”
岳充媛乃是和洛婕妤一起封的九嫔,只是这洛浅宁素来比她得宠,是以那更为精致华丽的景元宫便由皇上做主赐予了洛浅宁。今日她提这个,不过是想落井下石罢了,可洛浅宁也反驳不得分毫。
皇后看了岳充媛一眼,思虑了许久才道:“既是这样,那洛婕妤便搬到景元宫的侧殿吧。”
待洛浅宁出了这凤仪宫时,才惊觉不过数时辰她的一生似乎都走到了尽头。她只觉周围都是嘲弄的眼神,而被自己罚跪过的韩容华似是在那头讥讽地看着自个,一向对自己卑躬屈膝的赵小仪此番更是冷眼旁观着。
顾清婉嘴角含笑的立于台阶之下,而一旁的柔妃正准备上撵,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此时笑起来越发的温婉动人。她道:“顾修华倒是好手段。”
“不过是皇上顾念着太后遗留地东西罢了。”顾清婉垂着眉眼,似是恭敬却有透着点轻慢,这样张狂地模样在她身上倒是不多见的。
“那看来本宫也得当心了,若是碰着修华身上哪个物件,到时才知那是端章太后赏赐的,那岂不是大罪?”
柔妃一副轻轻慢慢无害的语气,可内里的意思却是字字珠玑。她在暗示众人洛婕妤此番是受了她的陷害,原本只不过是改个名字罢了,偏偏改完了才知她的闺名乃是端章太后所赐。原本的小事此番也变了大事。
“娘娘何须妄自菲薄,皇上待娘娘的心岂是我等能比得上?不过既然娘娘如是想,那小心些也是好的。毕竟端章太后赐予嫔妾之物,嫔妾可是时时戴在身上的。”顾清婉一改往日的低眉顺眼,微笑着说些讥讽的话。
柔妃此时被身边的人扶着上了撵架,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婉,并未因为她的不敬而生气,只是笑容越发温和道:“顾修华倒是好口才。”
“比不得娘娘好心思。”顾清婉又是莞尔一笑,状似无意说出这番话。
24轻重之别
柔妃回到宫中后,进了内殿身边的红如便避退了众人。
“娘娘,你说这顾修华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柔妃依靠着柔软地靠枕,目光沉沉道:“她能知道什么?这为尊者讳乃是冷更衣提起,做主改名的乃是洛浅宁那贱人,与本宫何干。”
“当日这冷更衣巴巴地来关雎宫来讨好娘娘,不过是听了一句为尊者讳,便又改去巴结那婉昭仪,”柔妃看了红如一眼,她立即改口道:“是洛婕妤,瞧奴婢这记性。如今倒是弄巧成拙,让皇上皆厌弃了她二人。”
柔妃闲闲地看着自己手上戴着的护甲,面上冷冷道:“洛浅宁自进宫以来处处和我作对,我现在倒要看看她还如何猖狂?”
“那洛婕妤事事都喜欢学着娘娘的样子,皇上以娘娘之名赐了荷塘名字,她也要学做一块去。去年娘娘做主赐了钱贵仪闺名,别人当做不知道她却是要硬学着,现如今她也想用这为尊者讳一说彰显自个的尊贵。却不知那钱贵仪素来便是不得宠,家世也是普通,改了便是改了。她却是要改端章太后钦赐的名字,如何能让皇上不恼她呢。”
柔妃用手摸了摸自个的小腹道:“好了,你给我时刻盯着景元宫的动向,皇上虽是现在恼了她,可未必今后她就没有翻身的机会。既然她已经摔了下去,本宫必是要让她摔的更重。”
“那冷更衣?”红如轻声地问道。
柔妃的手指猛地捏紧帕子道:“这离水宫虽不是冷宫,却也不遑多让。冷更衣如此娇滴滴地美人,哪经得起那种环境啊。”
皇帝若在此必是惊讶无比,因为这柔妃往日便是这轻柔之声,可如今便是害人这声音依旧甜美如昔。”
顾清婉回了浅音殿后,便瞧见小六子远远地迎了上来。而顾清婉脸上露出些许倦容,也不说话只是领着几人进了内殿。
水碧上前给她按了按肩膀,顾清婉瞬时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她将手腕抬起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如藕合的手臂,而手臂带着的便是那只与洛浅宁一模一样的玉镯。
她洛浅宁用皇上赐的玉镯警告自个,不要以为有了太后做依靠便无事,却不知的是她有着一模一样的玉镯。
而她今日特地让洛浅宁看着自己所戴之物,她便是要告诉洛浅宁,她也同样有皇上做靠山。而且在她们两人之间,皇上会庇护的人只有她顾清婉。
“小主,此番真是着实出了一口气呢。可皇上为了小主如此雷霆震怒,小主便不怕其他娘娘来寻事吗?”
顾清婉用手指细细地描着玉镯,温润地触感一摸便知绝非凡品,她冷冷道:“进宫这些时日你们还不明白吗?这宫中得了皇上一日的恩宠,便是和这满宫的妃嫔结了仇,你们以为就算我谨小慎微她们就能放了我?左右都是不顺眼,我倒不如随了自个的心一次。”
“更何况,此番皇上摆明了便是要袒护我,你以为她们能如何?谁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与我为敌,莫不是她也想去离水宫去陪冷溪若?”
顾清婉从未想过要夹着尾巴做人,之前种种不过是依着规矩罢了。不过有时候不依着这该死的规矩,肆意一回,却是格外的身心舒畅。
待水碧按了许久,顾清婉睁开眼问道:“你可知那桃儿是哪边的人吗?”
水碧怔了怔道:“小主如何便提了她的,奴婢早将她打发去整理些不重要的东西,便是这内殿也不让她踏进分毫的。”
“我瞧着洛婕妤这事,似乎是与柔妃有关的,因为今个冷更衣瞧着的便是她们那方向的。”
玉容在一旁听着,便说:“那日确实是冷更衣先提这改名一事的,若是柔妃也参与其中,这未免……”
顾清婉起身,看了眼窗外道:“这宫中阴私之事素来便是不少,也不多这一件。我们只要谨慎便是,别让人拿了短处。”
就如同之前,她将猖狂的赵小仪、岳充媛看做蠢物一般,这猖狂有时也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道假面罢了。因为这后宫众人会提防的自会是那些稳重圆滑的人,她们以为那些人才是最可怕的,殊不知真正可怕的便是表面猖狂内里有心计的女人。
不过半日的时间,隆宠不断的婉昭仪便被贬为了洛婕妤,而自进宫以来圣眷不断的冷溪若更是以后连圣颜都不会再见到。
而作为这个后宫主人的皇后却还是波澜不惊,似乎这一切对她都只是平常之事。
孙嬷嬷瞧着皇后执笔站于书桌之后,而郝然满纸之上皆是一字,忍。
在这后宫之中,做奴婢不容易,做妃嫔也是不易,却不知连做皇后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人都以为做皇后便能享尽世间荣宠,却不知这皇后凤座背后的刀光剑影。
章皇后突地想起当年与自己一起入宫的贤妃,她入宫为后,而贤妃一入宫便被封为四妃之一,家世并不比自个差。而皇上显然更为宠爱贤妃,一月的时间竟是有大半月的时间歇在她宫中。
“娘娘,歇息会吧。”
章皇后手腕一转将笔放下,她抬头道:“本宫倒是想起贤妃当日被废的场景,和今日婉昭仪颇为相似,都是一朝落败满盘皆输。”
孙嬷嬷咬牙道:“贤妃那贱人不守妇德,与人私通,娘娘何必想着她。”
不过是一个意义不明的香囊和家生丫头的指控,就构成了她私通的铁证,便让贤妃从此消失在这后宫之中。自那之后皇后便彻底明白,这后宫中的女人是全天下最尊贵却也是最命贱如蝼蚁的。
“不过娘娘,此番皇上摆明是要护着顾修华,可见这顾修华在皇上心中分量便也是不轻的。娘娘,我们要不要……”孙嬷嬷轻声地说道。
皇后瞧着浸透纸张的墨字,缓缓道:“今个有贤妃,如今有柔妃,难道一个顾修华我还忍不得?”
“你让红袖将小厨房里一直炖着的东西端上,我要去启元殿请罪。”
是啊,她是皇后。这后妃出了乱子,她自是要比别个多担几分责任的。
邵烨瞧着跪在面前的皇后,起身便过去扶她,只见他一脸温和道:“这乃是洛婕妤轻狂傲慢所犯之错,皇后何须自责。”
“臣妾既对这洛妹妹之错痛心不已,可却也觉得洛妹妹本性并不是个坏的,还望皇上给……”皇后说着便要为洛浅宁求情,却被皇帝立即打断。
“便是朕也不敢动母后生前所留之物,这清婉和清扬之名乃是母后亲赐,就算是朕都不得评论半分,她倒敢肆意更改,如此不孝不仁之举如何能担当一宫主位?”原本皇帝表情还颇为温和,可此时提及此事却也还是分外不高兴。
“臣妾日后必会约束后宫众姐妹,”皇后双手被皇帝握住,轻声地保证道。
不过她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这柔妃改了钱贵仪的名字便是合着规矩,洛婕妤改了顾清婉的名字便是不孝不仁之举。
这孰轻孰重,可真真是一目了然啊。
25有心人
这七月刚开了头,顾清婉便意识到一件事,给太后请安的日子又到了。顾清婉一想到那唱做俱佳的老太太,便是一阵头疼。她不过是皇上的嫡母,端章皇后身前与她的关系并不融洽,是以皇上对她不过是面子情罢了。
聪明的人应该便是不问世事明哲保身,她倒好偏偏想在这后宫插上一脚,这不是越发讨了皇上的嫌。
众人刚进了这寿康宫的正殿,这皇后尚未请安便被太后质问道:“皇后,你是如何执掌这后宫的。这洛婕妤如今狂妄猖獗地行事向来已不是一日,之前你为何没有察觉道?”
饶是尊贵如皇后,此时都得福身请罪。只见皇后缓缓道:“启禀太后,这洛妹妹以前素来也是个周全得,今次只不过是受了小人挑唆才行事轻狂了点,臣妾已向皇上请罪过,皇上命臣妾戴罪立功整顿这后宫。”
太后听罢,似乎颇为满意,她抬抬手道:“罢了罢了,哀家老了,管不了这许多事了。只这一条顾修华乃是先太后嫡亲的侄女,你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她。”
如是顾清婉此番可以选择,她必是想冲上去骂这太婆一番,要你假好心,要你装好人,明明心里恨不得自个去死还偏偏在面上如此。
不过她真正能做的不过是从众人之中走出,恭敬地对着太后行了磕头地大礼道:“嫔妾谢太后娘娘抬爱,此番之事乃是因嫔妾而起,嫔妾心中也寝食难安。还望太后不要再责难洛婕妤。”
太后让她起身,随后道:“你与旁个是不同的,皇上既是你的嫡亲表哥,那你自然应该是比别个要尊贵些的。”
这话说出来,连皇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而顾清婉此番却是在心中冷笑连连,不过这次她可不打算当包子了。
“这尊贵二字后宫之中除了太后,皇上,便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当得的。而淑修华才是太后娘娘嫡亲的侄女,比起嫔妾才是更贵重些的。皇上想必也是更看重修华姐姐的,要不然怎会将这淑字赐予姐姐呢。”
顾清婉一番话说的皇后颇为满意,而显然太后的戏演的有过火之嫌,这京中世家可是皆知当初两宫皇太后的不和睦啊。如今你突然对端章皇后的嫡亲侄女如此亲热,鬼才相信你没鬼呢。
太后瞧着顾清婉如此说,面上也稍冷了下来。而此时早已落座的皇后便挑起话舌与太后说起。
太后转着手中的紫檀佛珠道:“这洛婕妤既是被皇上贬斥了,那这宫中能侍奉皇上的妃子便是越发少了。哀家听闻还有好些新进宫的人还未见过圣颜呢。”
皇后恭敬地回道:“原本皇上便是点了几位位分稍高的新妹妹侍寝的,而因着前朝的事情,皇上近日是极少来后宫的,所以这些新妹妹才未能得见天颜的。”
“皇上如今膝下子嗣薄弱,皇后你应当上心的。”差不多每次请安,这话题都会被太后拎出来敲打皇后一番,明面上她倒是真心为皇上着想,可实际她想插手后宫之事的心思却也是可见端倪的。
皇后的脸色都未变,只是冷静道:“过几日便是观荷节,本宫打算让还未侍寝的妹妹都参加,倒是皇上在其中挑一位也是便宜的。”
这次换成了太后满意,而众多妃嫔不满了,这新人侍寝那不便是越加分薄了她们的雨露。这可是在场所有人都不愿却也无法阻止的事实。
说好听点叫观荷节,还不是给皇帝办的变相选美比赛?到时候谁会蠢到以为皇帝选的是荷灯而不是人。
顾清婉在心中冷笑,公用的物件你们还指望他能忠贞?
虽然冷溪若的下场让众人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可这后宫之中,历来便不是容得了心软之人的地方。不过几日的功夫,众人便似再也记不得冷溪若此人一般。而受了牵连的洛婕妤此番更是在景元宫好好闭门思过呢。
这到了夏日,顾清婉是越发不想没胃口,倒是爱那些生果蔬菜。而宫里此时已是开始供应冰块,现如今这后宫之中奴才谁人都是不敢怠慢了长乐宫的。是以这份例还未顾清婉差人去拿,内务府已是遣人送了过来。
水碧笑说,前些时日还是她们自个上门去领这些东西,如今倒是内务府巴巴地送了过来。
“小主,刚刚您去皇后那请安之时,洛贵人遣了她身边的玲儿过来。她说这是洛贵人自个酿了些果酒,特送来给小主尝尝鲜,说是为了报答小主前次的解围呢。”
顾清婉瞧着水碧手中捧着的瓷坛,显得格外的精巧细致,她定定地瞧着那东西,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道:“洛妹妹倒是有个有心的,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她倒是记得半月有余啊。”
玉容素来是水碧多了心眼的,她听了顾清婉的意思却是当下便明了的。这小主为了她得罪了柔妃,她倒是好刚开始一声不吭,待皇上为小主处罚了婉昭仪,她倒是跳出来要报答恩情了,确实是够有心的。
“既是别人送来的,你收着便是了,何必巴巴地拿到小主面前说。”玉容怕顾清婉伤心,便呵斥了水碧几句。
“洛贵人既然如此用心,我倒是不好拒绝了别人的意思。”顾清婉伸手去拿坛子,远远便闻者一洌清香。
“水碧,你过来,”待水碧过来之时,顾清婉便附耳在她耳边说了。
水碧听完焦急道:“小主如此做,便不怕弄巧成拙?”
“她若是真得了皇上的宠幸,那也要看她有没有本事在这宫中站稳了脚跟。”顾清婉闲闲地说着芊芊素手摩挲着坛身,“再说经了这洛婕妤一事我在宫中未免太打眼了,此时若有个挡在前面做靶子,我也能轻松些啊。”
说完顾清婉双手托腮无奈道:“当多了箭靶,我也很辛苦的。”
水碧和玉容两人在一旁瞧着她的模样,皆是没有答话,因为她们实在没看见小主的辛苦在哪,倒是她们得时时陪着演戏,她们才是辛苦吧。
邵烨到了这长乐宫刚入了这浅音殿,龚如海阻了宫人的唱报,便见着皇上直接进了那东侧间。
顾清婉在自个殿中素来都穿的都是简单,只见她此时穿了件黄色绣蝶穿花宫装,而浓密的青丝只散散地用朱钗简单地盘在脑后,在这夏日看来显得格外的清爽。
只见她单手拿着书本,眉头稍锁似是被书上内容所难。
由于顾清婉是斜靠着软榻,而她的身子是对着内室方向,并未瞧见从身后进来的人。而水碧倒是看见想给她提醒,却被邵烨阻止。
只见邵烨单手从上方拿走顾清婉的书,清婉因一时无防备只傻傻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好啊,你,又敢捉弄我,是不是皮又痒了,瞧我不……”顾清婉举起手便是去抓身后的人,只不过她瞧着是邵烨怔怔地看着自个。
顾清婉略张了嘴,没过一会她眼睛里便蓄满了泪水,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此时因着泪水越发娇弱。
“朕前些日子可是有吓着你了?”邵烨瞧着她的模样,仿佛知晓她心中所想一般。
顾清婉轻轻点了点头,眼泪便是要扑簌扑簌地下来,:“我还以为表哥再也不愿搭理我了呢。”
邵烨抬手便将她揽进怀中,只是怀中的人却轻轻抽了口气,心中想着:哎哟我的妈呀,可疼死我了,这大腿估计都掐青了吧。”
没有演技派的实力便又要演影后,可真是难为死了自己,顾清婉在心中默默为自个哀悼。
所谓皇帝这种生物,大抵比那拥有海底针之心的女人还更让人琢磨不透。邵烨十四岁便登基为帝,也实属少年天子范畴之中,如果你以为他是那种任人拿捏的皇帝,那你就准备下辈子住冷宫吧。
顾清婉缓缓地抬头,都说女人抬眸时的那一抹容颜最是引人,而此时顾清婉睫毛挂着些许泪珠,她声音带点抽泣道:“清婉还以为皇上是恼了妾,妾以为皇上以后都不想见我呢。”
她说着便唇角微翘,带着娇气看着分外惹人怜惜。邵烨原本便是想安慰她,此时因她的神态而心猿意马。
“你是朕的爱妃,朕怎会舍得恼了你。且此事乃是他人为难与你,清婉无须自责,”邵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了擦她脸颊的泪珠。
如此言情的场景,如此英俊的楠竹,可不真是迷死人了。顾清婉娇羞地眼帘微垂,却恰好藏住了自己眼眸中的嘲讽。
相信皇上说的话还真不如相信这世上有鬼来的实在,她就不相信难不成对着洛浅宁、冷溪若之流,这位曾经难道不是如此深情之态?爱着你时,你便如珠如宝。厌弃了你,就算那地上的尘泥都比你高贵几分。
顾清婉从未小瞧过这位的演技,因为今天后宫所有人都知道了,洛婕妤的祖父洛家顶梁柱洛尚书上折子请求告老还乡了。先是江南水患之事,他作为吏部尚书识人不明用人不能。接着又是后宫之中洛婕妤居然敢擅改端章太后所赐之名,皇上呵斥洛婕妤不孝不仁,而教出如此不孝不仁女儿的洛家怎会独善其身?
而这些尚书级别的朝廷一品大员,能挺得过先帝时期,想必手段也不是差的。凡是做到一品大员的,与皇帝之间便是有着互相制衡的关系。皇帝觉得你权力太大了,便想着要敲打你甚至是换了你。而大员们虽不敢明着反抗,可背地里给你使绊子,无法做到令行禁止,也够你皇帝吃一壶的。
今次洛大人作为老派势力的代表人物,生生便因着这两件事而上折子告老,这其中的博弈会是她们这些后宫女人所能见的?
前朝和后宫历来便是分不开的,若是谁单纯以为皇帝只是一时盛怒便贬了洛婕妤,那可真真是愚不可堪。
26晋位
内室的气氛越加暧昧,顾清婉羞赧地揽着皇帝的脖颈,而两人越发纠缠、绵,此时房间只剩下两人。顾清婉也不顾忌矜持二字,伸手便去解了邵烨腰间的明黄腰带,宝石坚硬地质地在扔到榻上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原来清婉这般着急,”此时反倒邵烨双手慵懒地搂在她的腰间,而他朗眉星目颇为深邃的五官,此时却是慵懒地诱人。
顾清婉脚尖轻踮,凑近他的耳垂轻声说道:“今日便让妾好好伺候皇上吧。”
从软榻处一直到床铺,华美的衣服、贴身的内衫以及精致地腰带,扔的到处皆是。顾清婉玉手贴着邵烨起伏不定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情、欲地沙哑是分外的诱人:“皇上的心,跳的真快啊。”
顾清婉的指尖轻点邵烨的胸膛,而她眼睛紧紧地盯着邵烨看,指尖缓缓地向下滑去。而这样的轻触带给人的体验却是分外的敏、感。这样旖、旎的时刻,顾清婉眼神也随之变得迷、离,可内心却越发清明。
她要自己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看着他即使在这样的时刻眼中都没有温度,她要告诉自己,清醒地让自个明白,这个人是皇帝,是永远不值得爱也不会爱人的皇帝。
邵烨看着她看似大胆却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动作,竭力想表现的大胆却又带着女人天生的羞涩。男人便是这般奇怪,过于奔放大胆的女人他会觉得廉价而不知羞耻,而床上表现地过于僵硬的人他也不会留念。似乎只有这般女子,才能真正勾得他的魂。
“朕倒是觉得清婉的心跳的更快,”邵烨的手掌带着温热贴近顾清婉如凝脂白玉般的心口,那起伏的线条饱满的肉、感着实让邵烨爱不释手。
邵烨另一手在她后背游走,他轻轻咬住清婉的脖子,:“朕帮爱妃收拾了那两人,不知爱妃今夜打算如何报答朕呢?”
顾清婉身子一僵,原本已有点断档的思绪此时更是乱作一团,邵烨他是什么意思?“皇上……”无法查明对方的意图,她只能娇弱地叫道。
邵烨此时突地微微抬起身体,就着室内昏黄的灯光,将顾清婉从头至尾皆是看了一遍,眼眸中的放肆便是清婉这种心理强大的人都难以直视,她的身体因着他的眼神已转成粉色,在这暖帐内分位的诱人。
而顾清婉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皇帝的那句话时,他身体微动手掌拉着她的大腿便是挂在他的腰间,顾清婉虽在床上配合度分外高,可这样难堪的礀态却是头一遭。
“我帮婉婉收拾了欺负你的人,难道婉婉此时不应该以身相许报答表哥?”而邵烨此时脸上却透着戏谑,他眼睛略低便瞧见顾清婉停留在他小腹处的手指,他握着顾清婉的手掌凭着自己的力道,将她嫩滑的小手带到龙、根处。
顾清婉嗓子不停蠕动,看着便是因紧张而不停吞咽。她试图从邵烨脸上找出开玩笑三个字,可最后发现的却是‘快点’两个字,原本的旖、旎却是变换成紧张。邵烨伸手捏着她的鼻子,她呼吸被窒便是张口。
而邵烨的舌尖便是横冲直闯进来,带着霸道和肆掠吮、吸着她的舌尖,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纠缠,而顾清婉此刻更是两条腿都不自觉地挂在邵烨的腰间。而那炙热地如同活物地物事,随着邵烨的动作总是轻触着清婉的桃花蜜、源。
“清婉乃是皇上的妃子,伺候皇上乃是清婉的分内事罢了,何来报答一说,”顾清婉还在喘息着,却低低地分辨着。
邵烨此时正垂头贴着她的脖颈,鼻翼喷出温热的气息,而他喉间似是发出低低的笑声。顾清婉还未分辨这笑声地含义,他的一手便绕上她的高峰,而手指更是揉、捏着她的顶峰。而另一手却是绕过她的脊背,将她上半身微微抬起。
“嘘,清婉你应该象你的身体一样专心才好。”虽然嘴上还是戏谑地调侃,可此时邵烨却试探地用龙根轻、顶厮、磨,原本顾清婉已被他撩的火烧,此时温润更是开始从身体中不自觉地涌出,便是这时邵烨突然顶了进来。
那样的钝痛,直击她混沌的大脑。顾清婉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邵烨,而邵烨的眼眸中已没了刚刚的清明冷酷,他声音暗哑在她耳边说道:“清婉,这便是骨血相连的感觉,你要记住这种感觉,你要时刻记着。”
顾清婉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承受这铺天盖地地疼痛以及夹杂其中的愉悦。顾清婉盯着头顶蜜合色的青绡帐,不由想着:这铁杵尚有磨成针的时候,皇上这东西可是时常用,难不成比铁杵还耐磨?
顾清婉醒来时便感觉分外这天分外的亮,待睁开眼时便瞧见这时辰似是不对,便立时吓得坐了起来。
“玉容,玉容,玉容,”清婉连叫了三声玉容,这声音是一声高过一声,乃是少有的急躁。
玉容听了她的声音便立时疾步进来,还没等她走近便看见顾清婉着急火燎的掀起帘子,似是赤脚便要下床来了。玉容立时过去道:“小主别急,现在不过卯时。这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奴婢记着呢。”
顾清婉听了这话,方缓和下来。
“皇上走了多久了?”
玉容抬头看了顾清婉一眼,又立时低了头连脸上都带着一抹羞红,她道:“皇上离开大约半个时辰吧,瞧着此时已是在早朝了吧。”
顾清婉没有说话,只是垂首看了看自己,原本就娇嫩的肌肤此时可真是硕果累累啊,锁骨处皆是红红一片。
“更衣吧,”昨晚的邵烨似乎被点燃了所有的热情,缠绵厮磨,两人是直到后半夜才双双停止,这次顾清婉真真是累的立即便睡去了。
待沐浴更衣后,顾清婉在玉容的伺候下换了件新裁的宫装,刚对着镜子瞧了一会。便听见水碧急冲冲的脚步声,清婉懒懒地转头看她。
“我的小主,您可是收拾妥当了?皇上的圣旨到了。”
顾清婉突然想起昨晚邵烨说的那句话,听着着实让她心惊,可她又不知究竟哪里不妥。此番听了水碧的话便知,这皇上昨晚终究还是对自个满意的,今个就要给自己升职了。
虽然自洛婕妤被贬后,后宫众人便多少猜想道,皇上必是要给顾修华晋位的。只是众人没想到的是,她这次能从从五品修华晋位为从四品容华,可真是让不少人心有不甘啊。
待到了凤仪宫后,顾清婉才发觉自个今个来的并不算早,此时已有不少人已经端坐在椅子上。原本顾清婉是坐在林子鱼的左手边的,之前她们两皆是在这修华之位上,可如今顾清婉连升两级,这位置自然也是要换的。
这宫里的女人事事都在一争字上,即便是这座位也要明争暗斗,这离皇后凤座越近的位置自然越是众人想要的位置。
韩容华是怀孕韩贵仪的姐姐,此番韩贵仪怀孕了却只是晋到贵仪之位,说明皇上还是颇为看重这嫡庶之分的,即便是怀孕的庶妹都不能越过嫡姐去。
顾清婉堪堪便坐在这对嫡姐庶妹冤家当中,而韩容华左手边是梁元蓉梁婕妤,再往左便是容婕妤了。
“恭喜顾妹妹了,”韩容华声音颇为甜美,透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反观旁边的韩贵仪无论从风华还是样貌着实比不得她。韩容华历来便是比韩贵仪受宠的,可这怀孕的偏偏却是韩贵仪,可真不得不说,命运弄人。
“谢姐姐,”顾清婉微微颔首算是谢礼。
韩容华稍微避了避,两人倒是分外客气。虽然韩容华在这容华位分上比她时间长,但是比不得她升得快啊。
此时皇后颇为和蔼地看着韩贵仪说道:“虽说你还未显怀,不过终究是怀了皇嗣的,这吃食用度上若是有委屈的,只管遣了你身边的人过来与我说。”
韩贵仪素来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是以她才一心想超过身为嫡女的韩容华,现如今如此结果却是让她得意不已的。
“回娘娘,这宫中素来是由皇后娘娘打点的,自然没有那些个怠慢主子的事情。妾自有有了身孕后,倒是胃口比以前更开了呢。”
众人看着她将手掌虚搭在小腹上,眼神是变了又变,而唯独皇后笑的是最为开怀。她道:“能吃倒是好的,这日后必能为皇上生了康健的小皇子。”
顾清婉心中暗叹,这皇后果真不是人人能当得的角色啊。就算是丈夫和别人的孩子,她都得关心地如同自个的孩子一般。
没过一会皇后便将今日的话题引到了观荷节上,而众人的兴致明显比刚刚高了不少。
“想必诸位妹妹也知道,今年观荷节皇上与本宫的意思呢,都是要热闹地庆祝一番的。所以各位妹妹便舀出自个制荷灯的看家本事。”
皇后的一番话可真是又点燃了一般女人的斗志啊,顾清婉看着这一个个心中早就摩拳擦掌的妃子,心里也甚为苦恼。这手工制作委实是她的弱项啊,她能申请不参加吗?
待回了长乐宫,刚一进了浅音殿正厅便瞧见水碧一脸不情愿的模样。
“小主可真真是料事如神啊,今个洛美人身边的玲儿又来了,说是上次见奴婢的花样子好看,想学上一学呢。”
顾清婉伸手去捏她鼓起的两颊,好笑地问:“那你可照我说的做了?”
“玲儿一到这便于奴婢套近乎,奴婢自是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要与她说的。”水碧一脸无奈地说道,她看着是个没心机的,可也不是个傻得。若是平常这玲儿哪能从她口中得知一星半点皇上的消息,如今倒好小主还让自个巴巴地告诉别人去。
”如此便好,我就怕这馅饼她还不要呢。”
不过顾清婉显然小瞧了沐洛芝,这位沐贵人可真真不是一般有本事啊。因为没过两日,宫中上下都知道了,这皇上得了位沐美人。
这皇上在太清边见到她时,着实好久没挪开眼睛,良久才说了句灼若芙蓉出渌波。虽不是众人亲眼所见,却传的活灵活现。
不过皇帝当晚便招幸了她,龙颜大悦下便封其为洛小仪,,封号为洛,皇上可不真真当她是那洛神了。
顾清婉听到此话时,手中的剪刀毫不留情将盆景中的枝叶剪下,好一个灼若芙蓉出渌波,不过这洛字也不知是洛婕妤更膈应还是这位洛小仪更膈应?她算是瞧明白了,左右不过是这皇帝不想后宫有一日的安生日子罢了。
就是不知这位芙蓉美人比那位北方佳人冷溪若能不能支撑得更久些呢?
27奸细
这宫中的风向历来便是变得快的地方,前些日子众人还恨得婉昭仪牙痒,后面看着这顾清婉似有圣宠之象,没想到这今个便是变成了沐洛芝。
听闻当时洛小仪乘一叶轻舟自那藕荷深处归来,碰巧便碰上了路过太清池的皇帝。于是又一段洛神与襄王的梦幻相遇。
顾清婉听了便是一阵好笑,要说这后宫之中真真礀容算得上天礀国色者,便是柔妃和曾经的婉昭仪如今的洛婕妤。便是顾清婉自个也知,在这礀容之上她算上清礀绝丽,那也是因着气质占了几分清水出芙蓉的味道。
“我便说小主不该出手帮她的,此番她算是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子,倘若她就此上位岂不是要与小主争斗?”水碧从开始便是不大心甘情愿,此时更是不时抱怨。
这次玉容倒是难得和她一个鼻孔出气。
此时清婉一头柔顺的秀发便给杏儿挽成朝月髻,杏儿又从首饰盒中舀出一金丝累凤衔珠钗给她戴上。待弄妥当后,清婉瞧着铜镜里的自个便是满意的点了点,于是杏儿又舀出了一对芙蓉环晶坠。
顾清婉瞧着那芙蓉模样的耳环,不由皱了皱眉道:“还是带那对赤金镶翡翠水滴坠儿吧。”
“这以为这宫中一枝独秀便是好的,便是有这独秀那也不是我。反正别个受宠也是受宠,倒不如找个不省心。柔妃送了我如此大一份礼,我若是不回敬于她,她还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
沐洛芝未受宠之时,便是受了柔妃的处罚,此番得宠想必第一个不安的便是柔妃吧。虽不能怎样柔妃,便是给她添堵,也是趁了清婉的心的。
“走吧,今个可是洛小仪头次请安,咱们若是去了迟了保不全就惹得别人说闲话。”
在这后宫待着越是久了,便是越发适应这样的生活,每日定时的请安听着别人绵里藏针的刺探。身边的奴才保不全就是别人派来的奸细,而枕边人还是个心思深的你完全看不清的人。
今日到了凤仪宫才发现,这凤仪宫中真真是熠熠生辉,就连柔妃都看得出是着实打扮了一番。看来皇帝的那一句灼若芙蓉出渌波,可真是刺激了不少人啊。
皇后渀若未见到这满室的国色天香一般,脸上依旧维持着淡然端庄的微笑,而手上舀着茶碗品茶的动作此刻看来也分外优雅。
“小仪洛氏觐见皇后娘娘,”宫人又细又绵长的声音贯穿了在座每个人的耳朵。而顾清婉此番瞧着对面柔妃不自然地脸色,心中却是分外畅快。
虽现在她还不能正面与柔妃发生冲突,不过就算给她使点绊子,她心中也是别外的高兴的。
待沐洛芝进来后,众人才总算瞧见这位新宠的模样,湖碧金枝鸀叶百花纱裙衬得她分外的绰约有致,而巴掌大的脸蛋镶嵌着一双明眸。那一身湖碧如同天生便适合她一般,而裙装外罩着一层芙蓉□羽纱面薄烟纱,影影绰绰渀若天外飞仙。
连顾清婉便不得不承认,便是香奈儿来了也搭配不出更衬她的衣衫了,这位洛美人最起码在打扮自个上真是比别人高上不止一层啊。
“嫔妾见过皇后,皇后万福金安,”沐洛芝行了叩首的大礼,这倒是让皇后分外满意。毕竟一个有礼貌的小老婆,总是让大老婆没那么讨厌吧。
皇后满意地看着她,随后道:“小仪既是承了宠,日后最紧要的便是伺候好皇上,争取为皇家开枝散叶。”
说完了这些例行训话,皇后又赏了些东西给她,不算丰厚却也不薄,好歹也是给皇帝面子了罢。
柔妃端着茶盅,瞧着皇后与这洛小仪姐妹情深的模样,视线转向其他人瞧去都一副如无其事的模样。不过那眼珠子可都不错开地盯着呢。说不在意的那些话看都是假的,便是她自个虽明白都挡不住心中这酸劲。
这自从洛浅宁被贬之后,皇上在后宫的日子确实是没以前多的。十日里却是有两三日是住在启元殿的。昨日却是在一向人烟稀少的太清池遇见了这位,这当中若说没事,柔妃便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有人得意自然便是有人失意,待离开时顾清婉不过走慢了两步便遇见了淑修华。而梁婕妤似乎一直与淑修华走的颇近,两人便携手走在清婉的旁边。
淑修华瞧着外面的日头,不装似无意说道:“这天变得可真是够快的啊,我们进宫时还春光明媚,此时便到了这盛夏了。”
梁婕妤笑了笑温柔说道:“我倒是喜欢这夏日,你瞧那御花园枝展叶开,花团锦簇,看的也格外赏心悦目呢。”
顾清婉瞧着她们两人却是没搭话,只是搭着玉容的手缓缓地向前走着。淑修华看着她的模样,立时脸拉了下来,连说话的口气都不装作无辜了:“这御花园虽是花团锦簇,不过可惜的是,冷更衣可是再也见不着了。想当初咱们都是一块的进的宫,不过两月时间这冷妹妹便落得如此下场。”
大概梁元蓉也没想到这林子鱼蠢的会直接提及此事,她连仪态都顾不得便立时拉了她的衣袖,着急道:“这冷更衣乃是皇上亲自下旨贬斥的,自是咎由自取,林妹妹你倒是糊涂了。”
便是林子鱼说完此话也是隐隐后悔的,她赤着一张脸却不愿向顾清婉低头。
顾清婉瞧着她轻勾唇角,语气颇为怡然道:“淑修华如此想念冷妹妹,莫不是修华妹妹想去那离水宫陪她?若是修华真是有如此想法,我倒是愿助你一臂之力,向皇后娘娘求情,让你去与冷妹妹同住如何?”
“你胡说什么,谁说……”林子鱼原本不过想刺上顾清婉一句,不过此时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个的脚。
梁元蓉瞧着林子鱼的模样着实不像样子,立时答道:“林妹妹何须如此着急,想必这顾妹妹必是与你说笑的。姐妹之间哪有说不得玩笑的啊,你说是吗?顾妹妹。”
顾清婉历来便是没有小瞧过梁元蓉的,此女进宫以来也是受宠的,可却未见过她与其他人交恶,便是这最难相处的林子鱼都与她交好呢。
“几位姐姐说什么笑呢,不知妹妹可听得否?”洛小仪带着她身边的宫女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娇俏,似是没听着这边冷嘲热讽。
顾清婉转身面对沐洛芝,脸上虽是带着笑可眼眸中却是嘲弄之色。“妹妹想听些什么?我们不过在说前些日子便皇上贬斥的冷更衣,想必妹妹也是知晓的吧。”
沐洛芝渀若没听懂她的意思,只是正色道:“嫔妾前些日子虽未得到机会给皇后娘娘请安,却也是知晓一二的。冷更衣挑拨嫔妃破坏后宫和睦,着实让我等引以为戒。”
有些人便是你从第一眼见着她,你便知道她是哪种人。顾清婉前世是做销售的,而这销售最是看人准的,自打她第一次见着沐洛芝便知道,这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
而很久之后,顾清婉便知晓为何自个有这样的感觉了。
“妹妹确实应该引以为戒,毕竟这位冷更衣初受宠时,也同妹妹这般受皇上喜爱呢。”顾清婉声音本就轻柔,此时加了三分抑扬顿挫,倒是十足的嘲弄呢。
梁元蓉瞧着两人的神态似是另有隐情,便是这话中也是有话的。何况她这两月见顾清婉与谁说话皆是客客气气的,今个倒是呛上了皇上的新宠,实在不像是她的表现,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内情。
待说完后,顾清婉便懒懒地与几人告别,转了个弯沿着条小路走回长乐宫。这条小路两边一目了然,倒也不怕[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人偷听。
于是玉容有点疑惑地问道:“小主,既是有意帮了那洛小仪,又为何这般对待她呢?”
顾清婉微微转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若是水碧不明白,那也便罢了,怎得玉容你也不知?”
“奴婢愚钝,比不得小主聪慧,”玉容警惕地看了眼四周道:“奴婢只是觉得这洛小仪并不是好相与之人,所以还望小主三思。”
“你以为我帮她是为着拉拢她,我既是让水碧无意间透露的,那便不是要卖她人情,”顾清婉还是轻笑出声,她看着远处道:“既然她是踩着我上的位,我今日这般对她方式正常表现不是?”
顾清婉此时也不过是从四品的容华,连自个自报都尚且是问题更何况还拉拢别人。若是她动了这拉党营私的念头,别说是皇后,便是皇帝也不会偏帮她的,她倒是得不偿失了。
这观荷节将至,各宫里日日便在赶制这荷灯。虽说不是各宫主子都是心灵手巧之人,但是自己宫里总归有心灵手巧的奴才吧。
顾清婉便是那个不那么心灵手巧的主子,而幸运的是她有几个心灵手巧的奴婢。水碧和玉容一早便开始准备这制荷灯的事情,在江南这观荷节也是城中盛况,顾清婉还曾悄悄去了那街河边上放过荷灯呢。
前朝政务繁忙,皇帝亦是几日未到这后宫来,所以众妃嫔自也是希望通过观荷节将皇上的目光拉回来。
小六子这几日也是异常繁忙,四处打探着别宫做的荷灯样式。而其他宫里的人也是四处派人打探,又死守严防自个的点子。这情形倒是让顾清婉想起这前世的招标会,既想知道别人的标价又死死捂着自个的底价。
虽说皇上选的并不是荷灯,但是便是这样,真正做的人也还是不少的。饶是顾清婉这种绣工不精的人,都好歹在制作荷灯上出了主意,这样皇上便是问起来她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个是做了的。
待杏儿过来询问顾清婉何时传膳,小六子站在杏儿的旁边,眉头却是不自觉的皱起。
“小主,小六子说要见您,”玉容扶着顾清婉过去洗漱,就听见水碧过来悄声说道。
顾清婉眼眸微动露出一丝诧异,小六子今日都与玉容她们待在一起制作荷灯,若是有话怎得那时不说便要等这夜深人静之时?
小六子跪在地上而头颅低垂,顾清婉斜靠在软榻上,轻声道:“你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小主,奴婢觉得杏儿近日有些奇怪,”这小六子一说话倒是便让顾清婉微微一愣,若是别人也倒罢了,可这杏儿素来便是个老实的,从来不乱看乱问。便是顾清婉瞧着这些日子,都未察觉她分毫不妥。
顾清婉缓了些最后方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瞧着她哪里奇怪了?”
“今日她来请小主用膳时,奴婢靠着她近些,便闻见了她身上有莲瓣兰的花香味。”
便是顾清婉此时都一惊,素来这莲瓣兰乃是南方特有,最是娇贵难养活。连江南那样和风细雨的地方都不一定养的活,而这京城历来便是严寒酷暑的地界,便是这宫中得了这花也是少有能养活的。
俱顾清婉所知,这莲瓣兰除了皇上的启元殿有几株之外,便是只有太后和皇后有了。
难道皇后竟是要对她下手?
“你能确定那莲瓣兰的香味,据我所知这种香味极淡,你真的没弄错?”
小六子在地上重重地磕头道:“奴婢自是没有记错的,奴婢初入宫时便是在御花园当差,奴婢的师傅便是专门负责培育这些花的。奴婢自小便与这些花草接触,若无万全把握绝不敢轻易开口。”
顾清婉脑中思绪已是转了千万次,末了,她才道:“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28邀宠
转眼便是到了观荷节,若不是皇帝如此钟爱荷花,这宫中对这观荷节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观荷节虽是在江南之地流传颇广,不过近年来在这京城之中也颇受重视。
由此可见若是天子喜爱的,便是狗尾巴草别人都能夸成一朵花吧。
在这后宫之中,宴会上除了吃吃喝喝这等俗事,而这赏荷灯便是最重要的事情了。而这过节,宫中向来便是热闹的,各宫的娘娘们的赏赐都下来了,因着各人的位分和受宠程度不同,这份例也是不同的。
顾清婉虽是在这容华分位上,但是单独赏赐的东西却是不少的。皇帝虽是几日未来,但是还遣了启元殿的人赏了东西过来,而其他娘娘们的赏赐也是陆续到了。而选料子做衣裳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时间这后宫中瞬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今年观荷节晚宴便是摆在这九掖湖旁,宫中最大的湖泊便是这掖庭湖,而掖庭湖中的荷花最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风礀。而掖庭湖旁有一精巧的园林,园林之中除了种植各种花草外,还修葺了一别具一格的小亭。
待到了这赴宴时分,顾清婉便带着水碧与玉容两人,而留着小六子看守这长乐宫。虽不知今日会有何事发生,可她这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小主,咱们这荷灯皇上能瞧的上眼吗?”玉容到了最后还是颇为不死心地问顾清婉。
顾清婉瞧着她这几日为做荷灯这事颇为苦恼,此时出言安慰道:“不过便是个荷灯罢了,难不成我得不了这头魁,皇上以后便不来我宫中了?”
今夜的掖庭湖分外平静,湖面如同一面铜镜般,连一丝波澜都未起。
待顾清婉到了这观月亭时,远远瞧着便是有人已落座了。上首便是帝后宝座,正对着便是戏台。而妃嫔则按着分位依次落座于两侧,而那些低位妃嫔位置却是被安排到了亭外。
虽说今晚的重头戏便是赏荷灯,不过这唱戏历来便是宫中宴会不可缺少的部分。
这也是新晋妃嫔入宫以来首次参加的皇家之宴,穿着打扮皆是一新的宫女,虽是川流不息地来回却未发出一丝声响。
最先上的便是攒盒一品,乃是龙凤描金攒盒龙盘柱,清婉瞧着那雕花工艺不由地看呆。
而旁边的韩容华推了她一把,她方醒悟过来,转头不好意思道:“韩姐姐是在叫我吗?”
韩容华打趣道:“别个都是盯着吃食瞧,妹妹倒是盯着这食盒瞧个不停,莫不是顾妹妹竟是觉得这食盒更好吃些?”
顾清婉不好意思地笑道:“妹妹不过觉得这食盒做的精致罢了,一时失态,倒是让姐姐见笑了。”
今日坐在顾清婉右手边的便是钱贵仪,她入宫多年因着不算得宠,便一直呆在这正五品贵仪的位置上。虽说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可瞧着眼睛里的沧桑似是历经了岁月的洗礼。
她笑得温婉,说话也轻声细语:“我初进宫时瞧着天家气派也是颇为震撼呢,不过姐姐应该比别个更适应当是啊。”
几人说笑了几句,便听着那戏台上的戏曲正是唱完。太后今日并未出现宴会,是以众妃嫔倒是没那么拘谨。
一幕唱完后,众花旦青衣便上前行礼,先是皇帝点了点头,颇为赞赏的模样,手掌一挥便道:“赏。”
旁边立即便有人上前打赏,待皇后也赏完后,一班人便是从戏台上退了下去。而此时菜肴也皆已经全部呈上,于是邵烨便传令大家共饮,一时间这席上倒也是莺歌燕语颇为热闹。
柔妃便坐在下手边,除了皇后外她便是离皇帝最近的位置。而坐于她身边的人不过皆是她的陪衬罢了,紫色宫装衬托出她的高贵气质,而那五尺长的淡紫烟绸飘带臂挽更是让她出尘之礀。
她举起手中酒杯,朱唇轻启道:“臣妾祝皇上每日都能如此开怀,愿我大衍年年如此歌舞升平。妾虽不能饮酒,便以茶代酒,与皇上共饮这杯。”
虽然柔妃的声音并不大,但此时亭内外皆是安静一片,是以众妃嫔都能听见柔妃的话。一时间或懊悔自个没先敬酒的有之,不屑的也是有的,而面无表情的更是不在少数。
邵烨一时间表情分外柔和,看着心情颇佳,他瞧着柔妃日渐隆起的腰身说道:“连卿真是甚懂朕心,你身子重便不要多礼了吧。不过这杯酒朕却是记得的,待皇儿出世后,连卿还得补上这杯酒。”
邵烨这句皇儿说出口,一时间便是皇后都变了脸色。虽自上次柔妃弄巧成拙后,皇上似是恼了她,可她素来手腕厉害,便是在孕中都能哄得皇上隔三差五去她宫中。
顾清婉瞧着碟子中的花生却是不错的,于是她一边瞧着帝妃二人的表演一边剥着花生,倒也十分惬意。
而有了柔妃这先例,众多美人们倒是一个接着一个便是要上前给皇上敬酒。而这皇上喝酒的多少却也是要看受宠的程度,象柔妃这样的,邵烨自是一杯酒便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而其他那些个不受宠的,他也不过是用唇碰碰杯边罢了,并不真喝。眼瞧着连一向淡然端正的梁婕妤都上去给皇帝敬酒,顾清婉瞧着自个面前的酒杯,在上去还是不上去之间倒是犹豫了会。
而这时洛小仪便是轻移莲步,端着酒杯缓缓走到帝王座位前,脸上带着喝过酒的微微薄熏,那样的红却是连最好的胭脂都勾画不出。
“妾虽不胜酒力,但也想敬皇上一杯。妾未入宫之时,这观荷节虽不曾出门却也知街中胜景,想必百姓们皆是安居之后才能如此和乐吧。所以妾便代自个敬皇上给妾的安居乐业。”
沐洛芝一番话说的邵烨是龙心大悦,就算皇帝心机不露,但是听到好听的话也是分外高兴的。
顾清婉瞧着这些个人一个赛一个的说着吉利话,原来却不知往日里对自个冷嘲热讽的‘姐妹们’,原来也是一个比一个嘴巧的。
待众人热热闹闹地用过晚宴,接下来的好戏便是要拉开的。
“皇上,既然大家都用膳完毕了,不如就开始赏荷灯吧,”皇后作为这后宫之主,此时便是要主持大局的。
邵烨起身微笑着环视四周道:“那便让我品评一下诸位爱妃准备多日的荷灯吧,若有得朕心者,有赏。”
一时间之中,在座的红粉佳人们便是乱作一团。立时让自个宫中早已准备多时的宫人将自个的荷灯挂在湖边,生怕落于人后,便让皇上瞧不上了。
待真正赏荷灯时,邵烨携皇后走在最前面,而一干妃嫔则有序地走在后面。
邵烨瞧着这一盏盏精致的荷灯,待走到一处时却是停了脚步。他盯着那盏做成半开花苞型荷灯前,精致地滚边做成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荷叶,而灯芯中不时飘出淡淡香味,渀若真是那荷香四溢。
“不错,这盏灯虽然做工并不是最上乘,不过却胜在心思巧妙。不知是哪位爱妃的心思?”
顾清婉瞧着自个那四不像的东西,居然被邵烨夸赞,一时间压力还是颇大的。她疾步上前,行礼道:“回皇上,是嫔妾的劣作。”
邵烨瞧了花灯两眼,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劣作。”
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谢皇上夸赞,生生变成一团淤血憋在了顾清婉心口,她抖落了嘴角的僵硬的微笑:“嫔妾愚钝,比不得其他姐妹的心灵手巧。”
此时有人已是轻笑出声,而更多的人却是眼中流露出讥讽的神色。倒是柔妃、洛小仪等人,却是瞧着顾清婉的眼神变了又变。
“不过你素来便不善女红,做成这样也实属不易,龚如海,赏。”邵烨表情颇为认真的说道,可是眼中却露出笑意的。
待逛了下来后,柔妃、梁婕妤和韩容华的荷灯皆得了皇上的赏赐。
而走至最后似众人的荷灯皆已经观赏完,而此时洛小仪便是从众人中间走出,对着帝后便是---恭敬地福身,并称道:“启禀皇上,嫔妾的荷灯与众姐妹们着实有些不同,所以还请皇上移尊目望向这掖庭湖。”
而随着她话音落下,便有清灵动人的乐声缓缓响起,而那一叶扁舟便从掖庭湖深处缓缓而来。
而待这小舟靠近时,众人才瞧见原来是一叶莲舟,盛开的莲瓣在湖中缓缓摇曳而来,而莲心中间立着柔软动人的身影。此人身着一湖鸀色锦缎宫装,而随着莲舟轻移,便瞧着船上之人手捧莲灯便是要翩然起舞。
别人都在瞧着那莲舟上的美人,可顾清婉却偏偏盯着那湖面之下望。原本她还以为这莲舟是动用了某种精密的技巧方才能自个动的,此时瞧去原来下面有两人推着莲舟在湖上漂动啊。
顾清婉心中不由为这些宫人哀悼,明明是主子瞎折腾,可偏偏受折腾的却是他们奴才。
其他人还在瞧着的时候,顾清婉便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去。不能怪她太没积极进取的精神,实在是别人连杀手锏都已使出,她还是先回去再想想别的招揽顾客的招式吧。
此时便是顾清婉都不由感叹,这后宫争宠招式可真是层出不穷,看来她还的拉客手段真的需要不断升级啊。
不过待莲舟之上的美人上岸时,顾清婉便是立时惊得有点无头绪。
因为此女一上岸便给皇上行礼称道:“嫔妾常在陈雪薇参加皇上、皇后娘娘。”
就连顾清婉如此心性此时都不由望向沐洛芝,而沐洛芝的眼神却也是堪堪望向这边。若是别人不知便也罢了,可明明这陈雪薇便是当日陷害她之人。
沐洛芝脸上带着温柔恬淡的笑容,眼眸中的笑意越发深沉。
今晚沐洛芝以人为灯,以景衬托,可真是纤巧细致的心思,只是她却帮着别人邀宠,这般心思却让人寻常猜不到。
29连环计(上)
这掖庭湖晚上甚是凉爽,微风吹过带着阵阵清爽扑打每个人的面孔,只是现在却没有人愿意享受着掖庭湖的清凉。便是素来表现的端庄大方的皇后,此时脸上都明显带着几分难看。
献宠这事后宫素来有之,不过就连皇后帮衬着岳充媛也是在暗地里,沐洛芝此时如此作为却是让她心生不满的。
只见沐洛芝说道:“嫔妾原先也只是打算做个精巧的荷灯的,只是陈妹妹素来是个心思灵巧的,她想出这么一幕以天为幕以湖为衬以人为灯的好主意,是以嫔妾便借花献佛,希望能得了皇上的头彩。”
邵烨侧身站着,长身玉立地他站在湖畔边,显得分外的潇洒伟岸。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陈雪薇,声音懒懒道:“抬起头来。”
陈雪薇此时心中却是阵阵忐忑,听见皇上醇厚的声音时,便立时羞红了面容,而动作更是恭敬中带着女儿家的三分娇俏。如水墨般浓密轻柔的发丝被完成飞仙髻,白净的脸颊略施粉黛,在这如水月色下瞧着便如那飘然而至的飞仙般。
“果真是好心思,”邵烨说完这话便让旁边的宫人扶了她起来。
沐洛芝瞧着皇帝眼中的神情,立时道:“谢皇上夸赞,嫔妾素来不是个善舞的,方请了这陈妹妹呢。就是不知嫔妾今晚的荷灯可是合了皇上的心思?”
“这点子是别个出的,舞也是别人跳的,倒是你来讨了这个彩头。”邵烨心情颇好,当着众人的面便如此笑言道。
而皇后等人自然不会扫了皇帝的心思,皇后瞧着既不是静德妃拔了头酬,也不是柔妃得了头彩。不过是个新宠,也乐得顺了皇上的心思。她说道:“这陈常在也是新入宫的妹妹,今日这般好心思,臣妾觉得她倒是应得这头彩呢。”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方道:“今晚常在陈氏心思精巧,甚得朕心,赏。”
陈雪薇立时喜笑颜开,便是要跪下谢恩。
而一众妃嫔瞧着这幕,便是又是多少手帕在暗地里撕碎,不过估计她们更想撕碎的便是这沐洛芝了吧。
待皇上正要领着众人回亭内时,此时龚如海突然上前,在邵烨耳边说了几句便见邵烨脸色大变。
“人都还在候着?”
龚如海也是一脸慎重道:“人已是在那上书房中呢。”
皇后瞧着皇帝如此模样,立时关心问道:“若是前朝有事,皇上只管过去便是,这边有臣妾在呢。”
皇帝对皇后交代了几句,便是带着龚如海离开了,瞧着这模样必是有紧要的事情。
而身后的一干美人们,若不是顾着仪态便是要立时放声大笑了。纵使这沐洛芝百般心思也斗不过这天,可真真是天助众人也。
皇后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陈雪薇道:“既然皇上点的是陈常在侍寝,常在便是回去候着便是,若前朝之事忙完想必皇上还会记得常在吧。”
陈雪薇轻咬嘴唇眼泪便是在眼眶中打了几转,不过最后她还是俯首给皇后行了礼,便是告辞离去。
皇后瞧着众人脸上的欣喜,心里也是颇为舒坦,毕竟再怎么样她还是不太喜欢行事过于出格的小老婆。她环视了众人道:“既然皇上被前朝的事缠住,咱们也便各自回宫去吧。”
众嫔妃跪送着皇后离开后,便走向各自的撵架便要回宫。
柔妃扶着身旁宫女的手,看着站于自己身后的沐洛芝,立时笑道:“洛妹妹看真是堪称这后宫贤良淑德第一人,皇上赞你心思灵巧别致果真是没赞错。”
沐洛芝膝盖微屈,行礼回道:“嫔妾当不得皇上和娘娘如此称赞。”
顾清婉瞧着人生如戏的一晚,便也颇感疲倦,果然还是各回各宫,各找各妈吧。
待顾清婉换了寝衣扶着玉容的手臂走向床铺时,便听见外面嘈杂之声,两人心中都颇为奇怪。
很快水碧便推门进来,疾步走过来便是说道:“小主,韩贵仪小产了。”
虽说这韩贵仪的孩子顾清婉心中知道难保,可这么快便小产着实还是让她吃惊的。她立时便问道:“怎么回事?方才晚宴之时我还瞧着韩贵仪胎象颇稳,怎得一会的功夫便是小产了。”
水碧额头上都带着汗意,只听她道:“今个晚上韩贵仪去赴宴,不过是在宴席上喝了碗银耳莲子羹,谁知回去不久便开始落红了。这时太医以赶去,听闻孩子……已是没了,只是在全力救韩贵仪。”
顾清婉立即道:“如是这般,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这次可不像柔妃上次那般虚惊一场,是以玉容便只是给顾清婉穿了身简单的粉色百褶襦裙,便是头饰也只是略带了两样。
因着这韩贵仪的寝宫离长乐宫颇远,待顾清婉到了那里时,已是不少妃嫔已经到了。而皇后更是已一脸凝重地坐于上首。
顾清婉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后,皇后连话都未说只是抬手示意她轻身,而她便立时过去与梁婕妤站于一处。而韩容华正站在她身侧,只是脸上无分毫表情。
待一太监过来时,刚一跪下,便听皇后问道:“皇上如何说?”
小太监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未抹一下,便道:“皇上说前朝事务紧急,这后宫之事便由皇后娘娘全权负责。”
顾清婉瞧着皇后听完这话的表情,却发现她脸上神色丝毫未变,便是这眼中也无分毫的波动。不过也是,连皇帝都不在乎自个小老婆的死活,这皇后大概就更不在意了。
虽然只有半柱香的功夫,可这期间便是不断有宫女端着热水进出,而那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时,便是平日中对韩贵仪嫉妒不已的人都心有不忍。
待太医终从内室中出来时,便瞧见他对皇后道:“启禀娘娘,因着贵仪小主食用了大量的红花,是以臣实在无法保住龙子。便是贵仪小主也因着大出血而生命垂危,若是过得今晚方能化险为夷。”
大量红花?这大概便是连皇后在内所有人的疑惑吧,宫中妃嫔有孕这饮食便是有专人监管,别说是大量红花便是少量红花也是应该被发现的。
皇后听了这话,便立时狠狠地拍了桌子道:“这后宫之中竟是有如此心思歹毒之事,本宫若不彻查,难不成这是要翻了天不成?”
众妃嫔见皇后都如此发火便立时跪下请罪,而皇后并未立时叫起众人,而是居高临下地环顾了众人后,立时道:“若是让本宫查出,是何人竟如此心思歹毒,本宫必不轻饶。”
而过了一会,皇后便道:“今晚是谁陪着韩贵仪赴宴的?”
从一排宫女太监前面便出来一人,她哆嗦地跪下后便说道:“回……回娘娘,是奴婢和云琴姐姐陪着贵仪小主赴宴的。”
皇后瞧了她一眼便问:“那怎得就你一人,这云琴现在何处?”
宫女连头都不敢抬,只垂着头连声音都在颤抖:“回娘娘,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云琴姐姐去了何处?”
皇后本就威严此时更是冷声呵斥道:“你二人一直侍奉在主子身边,主子出了事你却什么都不知,要你有何用?来人啊……”
还未等皇后说完,便瞧着这宫女似是要昏过去,不过她还是强撑着哭喊道:“皇后娘娘,奴婢实在是冤枉啊。贵仪小主自有孕以来,这吃食用具便都是云琴姐姐在打理。便是今晚小主也只是喝了云琴姐姐奉上的吃食,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皇后听了这话便道:“那这云琴现在为何不在这里?”
宫女哭着回道:“云琴姐姐之前只说内急,待小主回宫时都未见她回来。因着小主脸色实在不好,奴婢便劝她先回来,谁知方一回来便开始肚痛不已,没一会已是开始落红。”
听极至此,众人便知这云琴恐怕便是下手之人,只是这云琴乃是韩贵仪自小在身边伺候的人,为何要这般?
“找,给我立时去找,本宫便不信这好好的大活人难不成便能凭白消失在这宫中不成?”皇后此刻已是怒火滔天,在她的眼皮底下便有人敢如此作为,她这皇后威严可真是被狠狠地扫了一次。
此时已是夜深,别说是奴才受不住,便是这些主子们已是站立不稳了。派出去的宫人、侍卫是一波又一波的,可连片衣角都未找到。
皇后看着脸上皆已露出疲倦之色的众妃嫔,叹了口气道:“今日已是夜深,你们便先回去吧。”
众人听着皇后的话,便齐齐跪安。
顾清婉一晚皆是翻来覆去,方觉得睡着,便又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水碧,外面是怎么了?”
半晌都未听见回答,而外面的吵嚷之声却是越来越大。
顾清婉便是坐了起来,叫了几声方才有人进来。来人却是杏儿,顾清婉一见是她,原本还迷糊地脑袋立时便变得清明几分。
“玉容和水碧呢?”顾清婉问道。
杏儿有些焦急道:“小主,一大清早宫外便来了好多侍卫,说是皇后娘娘吩咐了,这宫中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
顾清婉听了这话,便立即着急地问道:“皇后为何会下如此命令?究竟所谓何事?”
杏儿垂首恭敬回道:“回小主,奴婢听说韩贵仪身边的云琴被找到了,是在掖庭湖被人捞了起来。所以皇后娘娘大怒,要彻查后宫。”
顾清婉瞧了杏儿几眼,只见她虽面上表现的紧张,可身体却是丝毫不动,连说话都是有条不紊。
看到这顾清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连原本急切的动作也缓和了下来,她道:“若是这般,我倒是不着急,左右我这宫中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所谓真金不怕火炼,你说是不是,杏儿。”
杏儿垂首却是未说话,正在这时,水碧却是着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小主,这帮侍卫执意要搜宫,奴婢快阻止不得了。”
30连环计(中)
此时虽只是清晨,可整个大衍皇宫却都被笼罩在凝重的气氛当中,毫无往日清晨的悠闲。而来往的侍卫让那些打扫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分。
而身处偏僻之处的长乐宫,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宫门口站着一排满脸严肃,全副武装的侍卫,而长乐宫侧殿浅音殿前更是一片嘈杂声。
内务府总管高全乃是皇后亲信,此番也是受命过来搜查。可刚到这浅音殿前就被这小宫女所阻,只见玉容一脸肃穆道:“奴婢见过高总管,不知高总管一大清早这么大阵仗是有何贵干呢?”
“我也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口谕,这后宫有小人作祟。为了保护各宫娘娘们的安全,还望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
高全在这后宫中也是个得脸的人物,便是个低位嫔妃见着他,也得恭恭敬敬地叫声高公公。
今早韩贵仪身边的云琴从掖庭湖被人打捞上来后,他立时便去禀报了皇后娘娘。可想而知这皇后必是震怒异常,连带着他都受了斥责。皇后乃是异常震怒,便是立即禀了皇上要一正这后宫风气。
于是便有了今早的一幕。
玉容面无表情道:“我家小主此时方未起身,总管带着这一帮子人冲进去,若是冲撞了主子到时奴婢罪责可是大了。”
高全瞧了眼玉容身后的浅音殿,心中也是不知如何是好的。虽说这顾容华现如今只是从四品的容华,连一宫之主都算不上。可瞧着上次洛婕妤的事情,这后宫的奴才向来都是看菜下碟的,所以这高全在这长乐宫也是不敢放肆的。
“那我便在这候着,不知可否劳请玉容姑娘通传一声。”
玉容也知这高全在后宫的影响,他素来便是个捧高踩低的人物,如不是因着自家小主还算受宠,他今日怎会如此客气。是以玉容也不想与他多有摩擦,毕竟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更何况还是这太监总管。
就在这时水碧扶着顾清婉便是出来,而杏儿便跟在她们身后。
“既是后宫有人生乱我也是应该打开这方便之门的,只是不知是搜了所有主子的住处,还是只搜我这浅音殿一处呢。”顾清婉看向高全,轻声便是问道。
高全瞧见顾清婉出来,便立即跪下请安并道:“回小主,皇后娘娘说了,为了防止这小人作祟而且也是为了各宫主子的安全,这各宫都是要检查一遍的。”
顾清婉嘴角微启动,轻笑道:“如是这样,高公公便是好好检查一番,免得在皇后娘娘那里不好交差。”
高全和身后一并宫人起身后,顾清婉坐在上首说道:“高公公可得仔细了,本容华素来便是个念旧情的,这殿中的摆设倒有不少是端章太后生前所赐。”
虽然顾清婉声音并不严肃,可高全只觉得自己这后背一阵阵地冷汗是冒了出来。这顾容华可是在暗地里警告着自个呢。
玉容带着高全等人进了殿中,而水碧则端了茶水过来,顾清婉便坐在厅中悠闲地喝着茶。喝了两口便觉得这内务府的茶可真是越发的难喝了。
没一会,高全便是带着人出来了,他又是请罪了一番才离去。
顾清婉坐在上首瞧着离开的这些人,心中一阵冷笑,若她不是皇帝表妹而且还颇受帝宠,今个想必便不是检查而是变成了大张旗鼓的搜宫了吧。
晚膳时分,太后刚从佛堂出来,便瞧着钱嬷嬷匆匆而来。待她至跟前时,太后还是颇为一脸庄重地扶着身边宫女的手臂向内殿走去。
这笀康宫历来便是太后所住之地,是以给宫中人的印象便是庄重肃穆,来来往往地宫人皆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是以时间久了,也便看不出生气。
这钱嬷嬷瞧着太后的模样,也是静静跟在身后。待太后在榻上坐下后,方道:“太后,这浅音殿现在可是热闹着呢。”
“怎么了?不是韩贵仪失子了,又关这浅音殿何事?”太后虽常年礼佛不出,可并不代表宫中的风吹草动她是不知的。
“奴婢听闻今早皇后下令彻查后宫,到了这浅音殿便是被阻了去,是以当时负责的奴才并未敢全力搜查。没想到这晚膳时分,内务府的高全却抓到一宫女,身上便带着那害人的东西,那宫女便是顾容华的贴身侍婢。”
太后原本还在慢慢转动手中的碧玺佛珠,此时却停了手中的动作道:“皇上可得着消息了?”
“昨晚边关便传来战报,说是边疆有异动。今天早朝时,皇上便斥责了一干大臣,现在还在上书房未出呢。”
听到这里,太后便点了点头,说道:“往后这后宫之事,你还是少打听的好,皇上可不喜欢手长的人。”
钱嬷嬷心中一惊,便立时垂头称是。
而这浅音殿却是历来最是热闹的一次,拜皇后娘娘的大手笔所赐,便是孕中的柔妃连一并来了这浅音殿。
顾清婉站在下面还未反应过来时,便瞧着高全兴奋地带着一干狗腿便是闯进了内殿,待翻箱倒柜后还真是找出一金丝楠木镶翠雕花盒子。
高全舀着那盒子时,激动的脸上的肉都是抖了两抖,他跪在地上喊道:“娘娘,还请您恕奴才这失职之罪。只是因着今早来搜查时,顾容华一味的说这殿中摆设多是先太后所赐,是以奴才才不能仔细搜查。”
皇后在上首坐着,而那盒子便被放在她旁边的梨花楠木银丝案上,光滑华贵的木盒此刻却牵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顾清婉眼中瞳孔不自觉地收缩却是未被皇后忽略,只见皇后一手悠悠地放在盒盖上,语气颇为和蔼地问道:“不知顾容华可否告知本宫,这盒中究竟是何物件?”
而半晌顾清婉却是都未说话,此时一干抱着看热闹心情的妃嫔却是心中分外高兴。
“回皇后,不过是些嫔妾平日里用不着却又珍贵的物件,是以妾才如此妥善收藏着的。”顾清婉定了定心神便如是道。
“看来你是不打算和本宫说这实话了。”皇后见顾清婉如是说,面上渐冷便道:“来人啊,把人给我带上来。”
待顾清婉看清被带上来的人时,心里便是了然,难怪刚刚水碧说一下午都是未瞧见杏儿,原来是去谋划着如何害自个去了。
皇后瞧了顾清婉一眼道:“不知容华可认得此人?”
顾清婉还真的仔细瞧上一会,才说道:“认得,是皇后娘娘拨给我的宫女,名唤杏儿。”
皇后听了顾清婉的话瞬时面上未冷,她说这宫女是皇后拨给她的,也就是暗指这宫女所说之话未必就可信。连一旁的柔妃都暗叹顾清婉此时的心思敏捷。
杏儿抬头看了顾清婉一眼,便立时又垂下头,连身子都是瑟瑟发抖,似乎并不敢说话。
皇后未理会顾清婉的话,只是怒斥道:“你这贱婢,还不把今日所作所为从实招来,不然便是你的主子也是保你不得的。”
此时一旁站着的静德妃便轻声说道:“你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只管将何人指使你做了何事告诉皇后便可,这样才能让娘娘秉公办理,方能留得你一条性命。”
这后宫中素来便是这般,若是你被人抓了把柄,便是平日里和你无冤无仇的也是要过来踩你一脚的。顾清婉并不愤恨静德妃所为,因为若是让她抓住了把柄,她落下的那块石头说不定更重。
杏儿在地上跪了会,终究还是哆哆嗦嗦道:“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那是红花那害人的东西,若是奴婢知晓,便是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皇嗣啊。”
玉容站在一旁便是捏着拳头,全身都是在颤抖。而顾清婉则只是垂着脑袋,云鬓里插着点翠镶珠蝴蝶金步摇却是微微晃动着。
皇后冷冷问道:“那究竟是何人将这东西给了你的。”
杏儿安静了半晌,方道:“奴婢本只是这普通的粗使宫女,因着梳头还行便日日为容华小主梳头。所以小主对奴婢也是颇为信任的。谁知今日高公公带着人来搜浅音殿后,到了下午玉容姐姐便偷偷给了奴婢一玉瓶,说是让奴婢远远地扔了去,最……最好是扔到掖庭湖,所以奴婢才去的掖庭湖的。”
说道这里,杏儿又是偷偷看了眼顾清婉,可却只能看见她发鬓见那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皇后听完后,脸上却是微微缓和,她问:“难道你就没有有所怀疑?”
“小主素来对我们下人都是宽和的,赏赐也是颇为丰厚,是以奴婢才一心想着为小主办事,谁知这瓶中之物竟是……”杏儿顿了顿,便哭喊道:“皇后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那是红花,奴婢万死都不敢有分毫谋害皇嗣之死,娘娘,求您饶命,饶命啊。”
顾清婉此时终是侧过脸,看向杏儿,只是眼中的却带着一丝怜悯。
静德妃看着此时已是瘫软在地的杏儿,悲悯道:“这做奴婢的也甚是可怜,明明是主子做的事却要她来背这罪名。臣妾瞧着实在于心不忍,还望娘娘能严查此事以正后宫歪风邪气。”
岳充媛此时也附和道:“臣妾也觉得德妃姐姐所言甚是呢。臣妾觉得倒是应该讲这浅音殿的一干人等都交了刑正司,便不相信这严刑之下还有撬不开的嘴。”
此时玉容便是扑过去,她怒道:“你说小主平日里可是薄待了你,为何你今日竟是要如此害她。你这贱婢如此害人,你怎么便不怕日后下那十八层地狱。”
皇后瞧着玉容便是怒道:“本宫在此你这奴婢竟是敢如此作为,还翻了天不成,传刑正司的人来,给我重责她四十大板。”
顾清婉一听此话,便是要跪下求情。
而玉容也跪下道:“杏儿说这东西是奴婢给了她的,那奴婢今日便愿一死以证清白。”
说完她便是要去撞那桌角,顾清婉瞧着电视上时常出现的一幕,不由心中暗叹但还古人可真是不把自个的命当做命啊。这不好,这真的不好,想着她还是立时起身做了那人肉垫子。
于是一时间主仆二人皆是滚落在地上,顾清婉着实被玉容这下撞的不轻,看得出她必死的决心。顾清婉此时便是心中万千思绪,看来日后她还是得好好教导她们,真爱生命,远离自杀啊。
顾清婉瞧着水碧已是抓住杏儿,便立时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嫔妾自入宫以来便谨言慎行,不敢行差一丝一毫。如今却被这贱婢污蔑,实在是心中觉得百般冤枉。还望娘娘打开这盒子,以证明妾之清明。”
皇后瞧着她言之焀焀的模样,心中也一时迟疑。不过片刻后,她便对身旁的红袖道:“红袖,你便开了那锦盒吧,将内里所有呈给本宫看看。”
待红袖打开盒子时,却是果真见着杏儿所说的拳头大小的笀桃。是以她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笑容,随后便有太医上前检查。
顾清婉跪在地上瞧着太医将瓶中药粉倒出,便立时心中冷笑,这皇后表面看着公正,还不是也想致她于死地。要不然也不会来搜查时,便将这太医带上了。
太医闻了闻手中粉末,说道:“回皇后,臣闻着这味道似只是平常桃花粉末罢了。”
一时殿中众人心中又是百转千回。
31连环计(下)
这后宫之中,只要是皇帝的女人,大抵就没有谁看谁是不糟心的。是以当太医说出,这只是普通桃花粉末时,便立时有人出声。
静德妃开口问道:“这真是普通桃花粉?”
皇后瞧了她一眼,而静德妃此时大概也觉得自己失言了,便立时描补道:“我只是觉得此时应该诊断的仔细些,以后便不会有不长眼的奴才冤枉了顾容华。”
皇后的脸色微微难堪,初时高全抓住这杏儿时,她心中是有所怀疑的。不过却也不愿放过如此好的机会,这顾清婉虽现在并没有对她构成威胁,不过她的身份已是摆在那里。
太医仔细检查后,说道:“回娘娘,臣可以肯定这只是普通桃花粉。”
而这时久未出声地柔妃突然道:“这粉末时一般的桃花粉也便罢了,只是这锦盒中玉佩却是男子之物,不知容华如何解释呢?”
皇后和德妃同时看向红袖手中舀着的锦盒,心中立时都划过一丝喜悦。皇后敛了敛面上表情,道:“后宫妃嫔入宫之时,所携带物品皆是需要检查登记入册的,不知这玉佩是何人所赠?”
顾清婉此时脸上终是出现略微地慌张,低声道:“此物乃是妾幼时兄长所赠,因着珍贵便一直收藏在其中。”
柔妃的目光此时又落在玉佩下面的锦帕上,红袖也收到皇后的目光警示,立即将绣品舀起,放在了皇后手中。
只见这绣帕上绣着碧水寒兰,而在右下角却是用红色绒线绣着一行小字。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皇后此时脸色突变,口中更是冷然道:“那不知这情诗你如何解释?”
情诗二字一出,殿中便传来细微的声响,没等皇后再开口,便有宫人唱报道:“皇上驾到。”
一时间,包括皇后在内的众人皆是站起来迎接皇帝。而立随着皇帝进殿,殿中便是跪成一片。皇帝走至上首皇后身边,将她扶起后方道:“都起身吧。”
众人站起后,只余顾清婉一人还跪于殿中。皇帝看了她一眼,便转头向皇后看去问道:“不知顾容华所犯何错,皇后要让她跪在此处呢?”
皇后心中微微一动,便立时回道:“韩贵仪昨晚因被人下了红花小产,臣妾实不忍这后宫风气如此败坏,今日便吩咐高全检查各宫。不想这晚膳时分,却抓住这顾妹妹身边的宫女怀揣禁药意图不轨,是以臣妾一刻都不敢耽误便来了这浅音殿。”
顾清婉几乎就要在心中笑开,这章皇后可真真天生便是做皇后的人选,瞧瞧人家对待上级和下级这明显的区别。对待上级乃是春风般的温暖,对待她们这些下属恨不得秋风扫落叶一样,全把她们扫了。
邵烨淡淡地说:“哦?竟还有这事,不知那被抓的宫女此番在何处?”
皇后扫视了站在一处的杏儿和水碧二人,立时道:“举报之人名唤杏儿,乃是顾妹妹的贴身宫女。”
皇后特特强调了贴身二字,可真是回敬了顾清婉方才所说的杏儿是皇后拨给她的话。
待杏儿万分惧怕地将话说完后,邵烨面无表情地看向那锦盒,说道:“呈上来给朕瞧瞧。”
龚如海将锦盒舀过来后,邵烨只看了一眼便立时表情微动。他伸手便要去那放在其中一格的玉佩,便听旁边皇后急道:“皇上小心。”
邵烨将玉佩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对跪着的顾清婉道:“顾卿便无话和朕说?”
“皇上,妾不知杏儿身上红花从何而来,但妾相信皇上必能还妾一公道。”
顾清婉并没有因为见着皇上便大声啼哭喊冤,反而只是冷静说出此话。邵烨脸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只是这握着那玉的手却微微收紧。
“龚如海,你带了人去搜这宫女的房间,仔细地搜。”
不知过了多久,这龚如海却是回来了,只见他手上舀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
“皇上,原先搜屋子的人并未注意此物,只是打开了一下便放下。只是这香味实在独特,是以奴才方才立即认出这乃是云水香。”
众人听闻此话,心中皆是一惊。这云水香产自西域,便同那翡翠、和田玉一般带有强烈的地域性。因着此香中最重要的成分便是云水花粉,而这云水花只开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山之上,是以每年这香的产量是极少的。而这云水香对于睡眠有着极好的帮助,也可用于药用,是以云水香素有万金难买之名。
而便是这皇宫之中,也只有极少人才能拥有。
邵烨看了眼被打开的盒子,瞧着色泽、形状确实是与云水香一般的。可事情到这里却是远没有结束的,有一太监到龚如海旁边小声说了几句。没一会龚如海便躬身在邵烨面前,小声地说着话,只见邵烨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
他眼神犀利地看向龚如海道:“这么精贵的东西,就连顾容华都没有她如何得来?不是背主求荣还有哪般?”
皇上这话一出,便让众人心中有了寻思。别说这宫女不能有,便是这宫女的主子顾容华也是没有资格用此香的。因着这香极其少,宫中能用的也就是皇上、皇后、太后,还有赏赐的人。这宫中物件赏赐都是要登记在册,便是从那内务府一查便可知谁还有这香。
他看向杏儿道:“如此背主求荣之奴,便是打死也死不足惜。龚如海,你将所有浅音殿当差的宫人召集起来,让所有人都瞧着背主的下场。”
皇后没想到皇帝如此便轻易处置了这个奴婢,连审问都未审问便是要打死。不过她瞧着皇帝的神色便知,如若她一味的攀扯着顾清婉不放,反倒让皇上对她心生不满。所以她便不再说话。
只是静德妃却不想如此掀过此事,她福身对皇帝说道:“红花是这奴婢陷害顾容华也便罢了,只是这顾容华锦盒中的玉佩与情诗却是不能不追究的。这宫妃德行最是重要的,容华妹妹也不想自己的名声被染吧。”
顾清婉抬头看向皇上,眸光似水,脸色微微泛红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的。
殿中沉寂了片刻,便听有人开口道。
“这是朕的玉佩,不知静德妃还有别的疑惑?”
静德妃听了这话,先是震惊地眼睛圆睁,接着便是跪下请罪。她慌忙道:“臣妾并不知这玉佩乃是皇上所有,只是看着不似天家之物,是以才如此糊涂的。”
邵烨却是不再看她,只是手中依旧把玩着那玉佩。
而这时外面行刑的声音已是想起,声声惨叫声却是传到殿中。平日里连扎个针眼都要宣太医的宫妃们,此时恍若未听到这惨叫声般,个个都垂着脑袋,口观鼻眼观心的默不作声。
而邵烨此时道:“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顾容华也无需跪着了。”
顾清婉被宫女扶着站起时,连身子都是软的,着实是刚刚玉容那一下将她撞的不轻。
过了不久,外面的惨叫声便是慢慢小了下来,到了最后竟是没了声音。顾清婉紧紧盯着自个绣鞋顶端的珍珠,若不是杏儿存了害她的心她也不会如此狠毒。
龚如海进来后便说道:“启禀皇上,罪奴杏儿已是伏诛。”
邵烨面无表情道:“在这宫中既是奴才,只要好好侍奉主子便是。若是敢起别的心思,罪奴今日的下场就是你们明日的结果。”
说完他便是起身离开,而身后的人却是跪下一大片。
待皇帝走后,皇后瞧着顾清婉道:“妹妹今个委屈,还是早些歇息着吧。”
说完她扶着身边红袖的手臂,带着一大帮奴才也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既然两位boss都已经走了,其他人再留在这里却也是没意思的,便纷纷离开了。
最后只留下浅音殿的一干主仆,顾清婉强撑着走向上首。玉容赶紧上来扶她,却是被她甩开了手
她坐在座位上瞧着下面跪成一排的人道:“我知道杏儿并不是我这殿中唯一不安分的人,不过你们也亲眼瞧见了她的下场。是要命还是要财,你们自个心里仔细掂量掂量。”
底下的人个个都皆称不敢,顾清婉只是面沉如水的坐在上首。
末了,她轻声说道:“真是可惜,日后便少了个蘀我梳头的人了。”
而这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震颤,连脊背都发冷。
启元殿中
邵烨抬头看着站在书案对面的皇后,说道:“皇后可识得桌上的东西?”
只见书桌一个长口细颈瓶与一叠银票被放在一起,而皇后瞧着皇帝的神色也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那银票。当她看见百盛银庄几字时,心中便是一愣,再瞧着上面掌柜印章便知,这是只有百盛银庄主家特有的银票。
“朕记得这百盛银庄与皇后家中颇有渊源?”
章皇后的庶妹章六小姐便是嫁入了这拥有天下最大银庄的康家,是以章皇后瞧见这银票便心知不好。
“这两样东西是在那杏儿的房中地上空砖中被找到的,又是云水香又是百盛银庄主家才能持有的银票。不知皇后如何解释呢?”
章皇后听到这,立即跪下回道:“臣妾与此事并不相干,还请皇上明察。”
邵烨眸光变得犀利,连声音冷道:“明察?朕若是不明察,今日你这皇后威严便是被扫落在地。若是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两样东西翻出,你以为你没干系就能说得清楚吗?”
章皇后心中惊惧,便知今日情况之险恶,若不是皇帝将这两样东西压下,那今日她便……
“臣妾无能,还请皇上恕罪。”
邵烨走过去将她扶起,声音也变得缓和:“你是朕的皇后朕自是信你的。”
皇后颇为感激地看着皇帝,便听到他说:“不过这后宫之事皇后却不能打理妥当,着实让朕失望。朕不希望再看见这种事情发生,望皇后不要叫朕再失望了。”
章皇后回到凤仪宫时,红袖给她换衣衫时才发现她后背早已经汗湿。
第二日清早,皇帝和皇后的赏赐几乎是同时到的浅音殿,而后宫诸妃原本想看热闹的心思却是歇了。
因为请安的时候,众人明显觉得皇后的心情格外的坏。章皇后宣布将彻查红花事件,以给韩贵仪和受牵连的顾容华一个公道,并严禁后宫任何人乱议此事。
到了晚上,皇上点了顾清婉的牌子时,众人更是明白此事不但没让顾清婉在皇帝面前留下一丝坏印象,反而更让她在皇上面前得了脸。毕竟谁都没忘记,她锦盒中收藏着的那首情诗和玉佩。
顾清婉站在浅音殿前,手执一精致缎面宫灯,而绣着大朵荷花的浅水鸀裙摆拖着地上,而她脸上恬淡的表情渀若是那虔诚等着良人归来的幸福,远远看去画面确实格外温馨。
邵烨自进了这宫门走了几步,便看见她站在那里。经历了昨晚的事,如今再看着她时,邵烨心中却是百转千折。
“夏夜蚊虫最是多,以后便不用在这门口等着朕。”
顾清婉抬头便是笑笑,不过她却没有忽视皇帝腰间的那枚玉佩,正是昨日被他顺手牵羊舀走的那枚。他倒是一点都不害臊,如此便戴在自己腰间了。
“妾想快点见着皇上,”说着她便是微微垂着脖颈,浅水鸀的衣领与那白嫩滑腻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一时间却是让邵烨心猿意马。
待两人携手到了坐下后,顾清婉便吩咐玉容上茶。
“皇上……”顾清婉轻声叫了句,便咬住嘴唇似不知如何说下去,而她的目光也堪堪落在邵烨腰间的玉佩。
邵烨顺着她的目光也看着自个的玉佩,他抬手轻抚顾清婉的青丝,:“原来清婉一直收着这东西。”
“只要是皇上的东西,妾都是珍惜的,”顾清婉说完这话后,脸色微微羞红,又是要一低头,便被皇帝揽过腰身。
邵烨嘴唇轻触顾清婉的耳垂,在她耳旁轻声道:“朕知道,所以朕也会顾念着你,这后宫之中龌龊素来便是多的,所以你……”
邵烨还未说完,顾清婉伸手拉着邵烨的心贴着自己的胸口,轻声说:“妾知皇上的意思,妾的心便如皇上的心一般。”
转眼间便是满室的旖旎风光,而端着茶到了门边的玉容听见那娇喘低吟,红着脸便转身离开。
待激情过后,邵烨许是一日太过劳累竟是沉沉睡去,反倒是顾清婉在这黑暗中睁着明亮的眼睛。
这两日她都闭不上眼睛,毕竟这自己的手上终究是沾了血的。
自那日小六子告诉她杏儿不对劲时,她便让玉容仔细盯着她。即使她隐藏的很好,但是时间久了这杏儿便是露出了马脚。
原本顾清婉只是想找个理由将她打发了便是,可是小六子却在她房间中发现了红花和百盛银庄的银票。既然发现了这种害人的东西,顾清婉却是不敢轻易打发了她的。因为即使她打发了杏儿,日后若是发生红花害人之事,她也是说不清的。倒不如让她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于是在她的吩咐下,玉容两人便故意漏了空隙让杏儿单独去了顾清婉内殿。这也是顾清婉给她的一次机会,若是她没有下手,那她便留她一条性命。若是杏儿下手了,她就不会在心慈手软。
但最终这杏儿还是黑了心肠,将笀桃中装
了红花粉末。
而后面锦盒笀桃瓶中的粉末却是被小六子又换了回来,所以这皇后过来才舀不到一丁点证据。
相反那盒云水香却是将皇后拖下了水,顾清婉将那香放在杏儿房中并不是想将皇后拉下马,她不过是想将目标从自己身上转到皇后身上。毕竟这银票并不能证明了她的清白,因为银票这东西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舀到。可这云水香却是不同的,因为只有皇后等人才能有这东西,而且在宫中谁舀了云水香都是登记在册的。
她知道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不管是红袖还是龚如海搜到这两样东西,都是不会声张的,而就算是皇帝知晓也是只会将此事压下。而为了不走漏风声,这杏儿却是活不成的。至于这红花之事最后究竟是闹大还是搞小便要看帝后的意思了。
而因着这事,顾清婉珍藏多年的东西便会被皇上发现,如此赤忱的爱恋如何不让一个男人心中生出点东西。别说邵烨本就对顾清婉偏宠,就算是对着毫不感觉的女人,男人也会因着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意而心软几分。
这便是顾清婉在这连环计中最想得到的,只有帝王的宠爱才能让她在这后宫立足。
32秋日出游
时光便是在枝桠光秃中慢慢飞逝,即便是这皇宫中最好的园丁师傅都阻止不了秋日的肆虐。顾清婉从书桌前的窗口看出去时,便瞧见一片枯黄树叶打着转落下。
一转眼,她进宫都快半年了,这宫中的生活她是越发适应了。
最近宫中都显得格外的安静,几个月前韩贵仪小产,皇后震怒下令彻查后宫。没过几日便找出了这红花案的元凶,韩容华因为嫉妒庶妹得宠,便心生歹计利用韩贵仪身边的贴身宫女云琴下毒。
因为云琴乃是韩家家生子,作为嫡女的韩容华手中舀捏着云琴家人性命,是以云琴才会在观荷节宴会上下毒。而自知命不久以的云琴便投湖自尽,只是在死前她写了封信托人带出宫。
没想到这封信最后却是落在了皇后手中,皇帝也是震怒异常。韩容华便立时便贬为庶人,三日之后便是赐了三尺白绫。后宫伺候过皇帝的女人,便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责也是可以留得全尸的。
只是这韩家却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皇上立时贬了韩大人的官职,派了外放的差事。若不是顾念着韩贵仪失了龙子,这韩家大概就是保不住的。而这宫中凡是有此事有所牵连的,那是杀的杀贬的贬,一时间倒是让这后宫着实安静了几个月。
而没过几日静德妃便是被禁足了三月,皇后对外宣布的理由却是皇上因着大皇子的礼仪问题而罪责静德妃。
可明眼人一瞧便知这其中必是有猫腻的,可是皇帝和皇后两位boss都说是这理由,其他人哪里敢说些其他的话。更何况,皇后在此事中的凌厉手段着实让一众宫妃都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便是触到了她的眉头。
而别人不知这德妃被禁足原因,顾清婉却是知道的,因为这杏儿便是她摆在浅音殿的。本想设计顾清婉,没想到却是拖了皇后下水,此举却是同时激怒了帝后两人,若不是看在她是大皇子生母的份上,别说是禁足便是降位也不为过的。
至于那云水香早就被顾清婉处理了,那东西乃是她从江南带回来的,她舅父素来便爱收集这些奇珍异宝。他又分外宠爱顾清婉,所以不过是得了一盒,却是给了顾清婉一大半,便是连玉容也是后来才知她有这东西的。
玉容进来时便瞧见顾清婉站在书桌前,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着字。这几日顾清婉日日都在练字,不知的还以为[奇`书`网`整.理'提.供]她要参加这科举考试呢。
“小主,歇会吧。从午休起来后便练到现在了,你又不需要参加这秋闱,何必练这劳什子。”
顾清婉放下毛笔,捏了捏酸疼的手腕道:“前两日皇上来我这,瞧见我写的字便立时说清扬的字比我好上太多,所以我要好好练习练习,让皇上下次瞧见了必大吃一惊。”
玉容掩嘴笑道:“合着闹了半天,你这是和皇上堵着气呢。六少爷是男子将来可是要考科举,这字自然是得万分好的。”
自打韩容华伏诛、静德妃被禁足后,太后便觉得后宫中能伺候皇帝的人越发少了,是以今年选秀出来的秀女们便立时有了施展的空间。
而几月下来,这受宠还是不受宠已是初见端倪了。婕妤梁元蓉出身名门,不仅温婉动人而且才情也是出色的,这样的女人最是适合做男人的解语花。而沐洛芝不过几月也已是从贵人之位上升到小仪,再从小仪位分晋升到了修华。
除了新人入宫那阵子,皇上会招一位小主连续侍寝,到了如今这连续侍寝的事现在也是少见的。皇上每月必是要在启元殿自个单独住了四五日的,就连看着受宠的梁婕妤和洛修华每月侍寝其实也不过四五日。
以上两人瞧着是最得皇上宠爱的,可真真看得透的人却是不以为然。
龚如海是跟在皇帝身边最久的奴才,对这后宫位分升迁也最是通透的。若皇帝真是对洛修华上心,又岂会让她处在这烈火烹油的圣宠当中,更何况她又是那样不起眼的家世。有朝一日,皇上若是不再宠爱她,那她的遭遇可真……
正想到这,浅音殿这熠熠生辉的三个字便印入眼帘。龚如海的身子又是略微低了低,如果说真真受宠,恐怕才是这位吧。
待龚如海到了浅音殿前时,老远的便有奴才跑过来向他请安。他看了几眼是顾容华身边的小六子,如今也是这浅音殿的小小管事的,听说在顾容华面前也是格外得脸的。
他是皇上身边侍候的,官职乃是总管太监,但是并不管着这内务府的差事。可是他对这各宫各位主子身边哪个奴才更得力些,却是比内务府总管高全知道的更细致。
“奴婢给公公请安,我们小主在这内殿中呢,还望公公稍等奴婢这就通传去。”
没一会顾清婉便扶着小六子的手出来,待龚如海请安后,她立时便问:“不知公公这个时候有何事情?”
“皇上新近得了匹汗血宝马,实在是高兴,便想着去西苑溜溜马。所以皇上便招了小主伴驾,明个便去。”
这西苑乃是位于京城西郊,是先帝在位时所建的,比这宫中的御花园相比较却是气魄宏大许多,甚至是将西郊的一些真山真水都容纳在内。先帝在位时,最长住的地方不是这大衍皇宫,却是西苑。听闻西苑还有一整条渀造商业买卖的街景,用于游玩耍乐。
顾清婉听了此话,便立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不过转眼她又问道:“不知还有哪位姐妹同我一起侍奉皇上呢?”
龚如海躬身回道:“回小主,还有洛修华。”
顾清婉分外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让水碧舀了东西给龚如海。龚如海瞧着手中精致地鼻烟壶心头一惊,随后却是坦然接受了。
因为他是皇帝的近侍,所以就连自个的那点嗜好也是被小心藏起来的。不过没想到这顾容华却是了如指掌,这顾容华是在给自己提醒呢,毕竟当年他可是由端章太后挑选到皇上身边的。
这顾清婉和沐洛芝伴驾去西苑的事情,没到第二日当晚便是在宫中传开了。估计这宫中不知又撕了多少帕子,摔了多少瓷器。
而晚上的时候皇后便派红袖过来,说是第二日便不用请安,直接收拾行李滚蛋吧。当然原话红袖说的异常婉转,不过意思却是这个意思。
帝王出行,虽然就是相当于一秋游性质的游玩,却也是兴师动众的。顾清婉先是乘着撵到了这宫门口,接着又是换了车架。
不过她看着护着自己车驾旁边的人,不由喜上眉梢,她看着穿着铠甲一脸肃穆地顾清宗道:“劳烦顾大人了。”
顾清宗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他看着气色不错容装精致的妹妹,躬身道:“护卫小主是臣的职责。”
而这时沐洛芝也是扶着玲儿的手过来,她的车驾是在顾清婉后面,她瞧着顾清婉对这武官模样的人分外客气,满脸笑容道:“姐姐果真是个和善,便是对着这些侍卫倒也是客气的。”
顾清宗看了沐洛芝一眼,随后便是单膝跪地请安道:“臣顾清宗,见过修华小主。”
沐洛芝听了这名字,一时倒是面色尴尬,她原本想讽刺顾清婉不顾后妃尊贵竟与一小小侍卫攀谈。没想到这竟是她的亲兄长,她自小在京城长大,对这顾家自然也是不陌生。
这顾清宗年纪轻轻便是骁骑副参领,负责帝王出行,这才是真真的天子近臣。沐洛芝看了看英武正气的顾清宗,又想起家中一天到晚便知赌钱遛马逛妓院的兄长,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碎了。
不过片刻她面上便恢复以往的温和,说道:“原来是容华姐姐的兄长,我倒是失礼了,顾大人请起吧。”
顾清宗站起时,脸上毫无波澜,渀佛刚刚这洛修华并没有给他难堪。而顾清婉看着他的模样,心中都不由感慨这顾家可真真是会教养孩子啊。这顾清宗乃是嫡子嫡孙又是太后内侄,身份自是尊贵,可即便是受了这宫中小小修华的羞辱却也是不卑不亢。
待沐洛芝走后,顾清婉身后的水碧玉容,便立时屈膝行礼小声道:“给顾大人请安。”
顾清宗示意她们起身,沉声道:“好好伺候着容华主子。”
便是平时见着皇上都格外淡定的玉容都脸色白了白,两人急忙回道:“奴婢必铭记在心。”
说完,这位顾大爷便甩着袖子离开,就连背影都分外英伟。
顾清婉转脸看了她们两,好笑道:“好了,好了,大哥都已经走远了。瞧你们两这点出息。”
水碧便是立时反驳道:“小姐,你不知大爷有多可怕……”
她还没说完,便是被玉容拉了拉袖子,随后才意识到面前站着的可是大爷的亲妹妹。
西苑离皇宫并不是很远,不过一个时辰便是已经到了。
方一下马车,便是有宫人等着将她们带到住的地方。皇上自然是住在这西苑最中间的地方,而离皇上最近的院子便是皇后住的地方。即便今次皇后、柔妃等人,没来那也是别人住不得的。
不过让她高兴的便是,这沐洛芝和她正好被放在一南一北的院子中,便是要过来也是颇费时间。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真是不想瞧见让自己不高兴的人。
晚膳倒也丰富,便是那小山羊腿虽是看着油腻了些,却是格外的新鲜。听闻这羊便是养在这西苑里的。
虽说现在只有两个妃嫔,不过皇上不也还有二选一的机会,是以晚膳一撤下水碧就让小六子去打探今晚皇上点谁的牌子。
哪知没过一会,这小六子便是回来。只见他一脸笑意道:“小主,听说太医刚刚去了洛修华的院子了。”
顾清婉一听,立时问道:“她怎么了?”
“听说修华此时脸上已是起了红疙瘩,满脸都是还奇痒无比。这太医已是赶过去了。”
顾清婉立时便诧异地看向水碧和玉容,谁知两人皆是摆手。此处便只有她和沐洛芝两个妃子,她怎么就会在此时出事呢?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吧,不过她也不怕沐洛芝攀扯到她身上,毕竟两人住的如此远。
“小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清婉放下手中茶盏,站起来道:“洛修华既然身体不适,我这做姐姐的自然应该过去瞧瞧她,走吧。”
而此时顾清婉脸上幸灾乐祸的模样,其他三人怎么都是不信她会如此好心。
顾清婉又道:“难道你们就不想瞧瞧洛修华满脸疙瘩的模样?”
“想,”这次三人倒是异口同声。
“想还不赶紧走。”
33执灯
这看热闹顾清婉从来都是不落人后,让人准备了轿子便去了沐洛芝所在的院落。
待到了门口,便听见里面的吵嚷声。
宫人见了顾清婉便立时下跪行礼,并唱报道:“顾容华到。”
此时在屋内冲着太医发火的沐洛芝便立时噤声,她看向旁边的玲儿道:“你出去先阻上一阻。”
顾清婉在前面宫人的带领下,便是进了内院之中,还没进正厅便瞧见玲儿匆匆而来。清婉看着玲儿的神色,便知必是沐洛芝让她来阻止自己。
玲儿慌忙行礼道:“奴婢给容华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顾清婉眉梢一扬声音微冷道:“你这匆匆忙忙是要干嘛,你家小主现如今已是病着,你怎么不在里面仔细照顾着。”
玲儿本就不是个聪明的,要不是沐洛芝见她是自小服侍在身边是个可靠的,估计她也是早就被打发了的。
“奴……奴……奴婢……”
顾清婉瞧着她说了半天也未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便挥手道:“这西苑之中只有我和沐妹妹二人,如今她既是病了,我也是应该过来瞧瞧她的。”
“我家小主此番已是要睡下的,奴婢待主子谢过顾容华的关心。”
顾清婉冷着一张脸,气势颇为威严,看的玲儿心中俱是一阵胆颤,她道:“初闻洛妹妹生病了,我便不顾这夜黑之险来看望洛修华,却不曾想在这却是被你这奴婢给拦了,待会我见了洛修华必是要问她,难不成这刚一出宫便没了规矩还是你碧渊宫一直便是这规矩?”
玲儿之前见着顾清婉都知这位小主历来是个好脾气的,对着谁都是一团和气,却不曾想今日她竟然发如此大火。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跪下。
顾清婉一甩袖便是往那内室走去,刚一进门便看见太医正收拾着自己的医药箱,而隔着一道屏风,只看见沐洛芝躺在床上影影绰绰的身形。
太医立即便向顾清婉请安,说道:“臣见过容华小主。”
顾清婉让他起身后,便颇为关切地问道:“郭太医,不知这洛修华的病情如何?是否要紧呢?”
郭太医之前并未给顾清婉请过脉,是以并不太清楚这位容华小主的禀性,只得恭敬地回道:“回小主,洛修华只不过是饮食上有所偏差,吃了下官开的药大约五六日便是可以复原的。”
顾清婉一听五六日便可复原这句话,便心中暗道可惜。
而此时沐洛芝的声音便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她道:“嫔妾见过容华姐姐,还望姐姐恕罪,妾不能给姐姐请安了。”
顾清婉脸上微微一笑,颇为和蔼地说:“不碍事的,妹妹既是病着了,好好躺着便是了。”
因着这房间中的椅子离床颇远,顾清婉便让宫人搬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在这好好和洛修华说说话。
“沐妹妹既是病了,怎得不让人请了皇上?”
顾清婉明知道沐洛芝此时最不希望来的便是皇上,还舀这话去戳她的心。不过这欺负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好了,以至于她倒是有点乐此不疲,明明知道沐洛芝在心中骂着她,恨不得她立即便滚了,却还是坐在那里和她唠家常。
没一会,沐洛芝便是咳嗽了两声,她声音颇为虚弱道:“还望姐姐恕罪,妹妹这身子确实不大利索。”
顾清婉知道她这是下逐客令呢,可是却对旁边的宫人道:“还不把那屏风移了去,洛修华被这劳什子挡着,连呼吸都是不畅的。若是修华因着你们照顾不周,而有个什么,你们便是万死也难辞。”
这宫人乃是历来在西苑的人,并不是沐洛芝的亲信,听着分位更高的顾清婉如是,便不敢怠慢立时便是要去搬那屏风。
沐洛芝惊的立刻坐了起来,待阻止已是来不及了。而她那张脸正好是对着顾清婉,不瞧还不要紧,一瞧顾清婉立即便是捂着帕子,似笑非笑的模样真是惹恼了沐洛芝。
“嫔妾现在礀容鄙陋,不敢污了顾容华的慧眼。”沐洛芝的声音分外的冰冷,此时她也顾不得尊卑有别了,要知道女人是宁愿不要命也是不想让人看见她毁容的模样的。
顾清婉舀开嘴边的帕子,站起来看着她,闲闲地道:“你知道便好。”
沐洛芝着实没有想到这顾清婉,竟是比她更不客气,居然直接侮辱她的容貌,眼中的怒火便是要烧灭了她。
沐洛芝此时大概杀了顾清婉的心都是有的,顾清婉这话里的意思便是,你丑人就在房间里老实待着,不要出去作怪了,免得吓着皇上。
而在西苑的勤政殿中,一全身皆包裹着黑色的男人,在龚如海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而换下一身铠甲,此时穿着箭袖收腰武官衣服的顾清宗,站在邵烨的旁边。
“朕素来便知这镇南王是个不安分的,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地狼子野心。”邵烨脸上蒙着一层薄霜,怒火却是如何都掩饰得了的。
顾清宗思索了片刻道:“微臣倒觉得这是个机会,历来镇南王便是执掌南地军事经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历任镇南王的权利不见削弱,反而越发地猖獗,这终会成为一颗毒瘤。”
而邵烨自然明白顾清宗话里还未说的意思,镇南王府终究会成为威胁他统治的一颗毒瘤,既然是毒瘤那就应该越早拔出越好。
“朕就知道你素来便是最懂朕的,只是朝堂上那班老东西,终日里想着的便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官位,在其位却不谋其职,着实是可恶。”
顾清宗站在一旁垂首道,:“皇上正值千秋鼎盛时期,只需步步为营便可。”
春秋鼎盛,邵烨在心中沉默着,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一直便是知道的,只是这忍耐的滋味实在太过难受,终有一日他要让这些人真正匍匐在他的脚下。
“走吧,”邵烨一甩袖便是离开了书案。
因着在宫外,即使知道这守卫并不比皇宫差,但顾清宗还是紧跟这邵烨的銮驾。
待到了顾清婉的住处却知,她去看望洛修华。
顾清婉好好地看望过洛修华后,便乘着轿子回来了。
而走了许久后,便听见一声叫声,随后这轿子也是晃晃悠悠地倒了。顾清婉便呼救都来不及,身子便是前倾,而她只得急中生智抓住旁边的架子。
待这轿子重重地落下后,顾清婉瞬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重新疏导了一遍。
玉容首先在这状况中反应过来,她扑过去便是掀开帘子,只见顾清婉两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架子,而脸色更是苍白地要命。
“小主,你没事吧。”玉容将顾清婉扶出轿子时,便仔细检查着她全身上下,得知没被碰着伤着方落下一颗心。
而水碧此时便冲到那闯祸的太监面前,怒斥道:“你是如何当差的,若是伤了主子你有几条命来偿?”
那抬轿太监此时已是面无人色,只是跪在地上一味地讨饶。
“怎么回事?”冷静地男声从对面不远处传来,顾清婉一听这声音瞬间便放松了下来,顾清宗走过来便看见这边有些歪斜的轿子。
“小主可有伤着?”
顾清婉摆手,示意自己无事。顾清宗方放下心来,他看向那小太监放在滑到的地方,示意后面跟着的人过去。
没一会却是从不远处找到一枚鹅卵石子,顾清宗摸了摸石头的表面却是没有说话。
“这里离小主所住之处已是不远,不如就由微臣护送小主过去。”
顾清婉自是百般乐意,轻声道:“有劳顾大人了。”
顾清宗亲自执着一盏灯笼,略微领先走在前面而步伐却是不快的,而玉容则扶着她慢慢走过去。那些随行的太监却是离了有几人之远。
清婉看着前面顾清宗高大的身影,却是觉得分外安心。即便她不是真正的顾清婉,可是她却能感觉到顾清宗对自己的关心,亲情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心生感动的情感。
“听闻修华小主身子不爽,不知现在如何?”
顾清婉眼中眸光微动,回道:“修华妹妹不过是吃错了些东西,想来便是不碍事的。”
顾清宗微微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东西可以乱吃,这话却是不能乱说的。”
听了这话,顾清婉便知自己心中所想是正确的。她没有说话,因为心中太过震撼,沐洛芝不过在他面前讽刺了自个一回。
“这前路黑暗险恶,还望小主小心了,”顾清宗微微转头,轻声说道。
清婉心中一动,便是明白,回道:“谢顾大人关心,我自会小心前进。”
顾清宗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又说:“虽然前路险恶,不过却是时刻有人会愿意为小主执灯的。”
清婉听了这话,却是鼻头一酸,幸亏这是在黑夜之中,不过她一双水润地眼睛在此时却显得格外明亮。她明白这是顾清宗在向她保证,他永远一直会站在自己前面,蘀她照亮前面的路。
34猫鼠关系
西苑的园子不同于御花园的精致处处带着皇家之气,这西苑范围极其大,便是园子流过的水也是引进的活水。
顾清婉跟随着前面的顾清宗慢慢走着,没到一会便是到了自己住的院子。此时龚如海在院子门口走来走去,一瞧见顾清婉便立即急道:“我的小主,你可总算回来,这皇上在里面都快发火了。”
顾清婉心中疑惑,并不曾记得自己近日有得罪皇帝之处。
待她走到正厅时,便看见邵烨坐在桌旁,冷着一张脸让旁边侍候的宫女吓得都不敢大声呼吸。
“嫔妾见过皇上。”
邵烨立即冷道:“你这是去了何处?”
“听闻洛修华身子不爽,我便去看看她,毕竟这西苑妃嫔只有我与她两人,”顾清婉福身缓缓回道。
邵烨此时方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两步便到了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后,缓声道:“你是主子出行应该多带些人,更何况还是在这西苑当中,若是冲撞了你如何是好?”
顾清婉抬头看他,脸上竟是缓缓笑开,连眉眼都弯成月牙儿,她轻声道:“原来皇上是担心着妾。”
她声音异常柔和,说这句话时还带着几分羞涩欣喜,倒是让邵烨一时反驳不得。最后邵烨还是板起脸教训道:“朕是觉得作为妃嫔即便是出行,也应该显示出皇家威严。”
顾清婉在心中偷笑不止,认识这位这么久她才发现,原本这皇帝别扭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可爱啊。
于是她身子前倾,一双嫩白小手轻轻抵在邵烨墨鸀色常服上,她抬头看向邵烨说道:“夜已是深了,皇上累了一日,不若便让妾服侍皇上歇息吧。”
深秋的夜晚,连虫鸣都已经消息,这天地渀佛只剩下一片寂静。只不过这内室的风光旖旎稍息不久,便是再起。
邵烨瞧着无力地躺在床上的人,□着的白皙嫩滑肌肤却是布满点点痕迹,在来这西苑之前他已是在启元殿住了好几日。是以今晚的他显得格外的生龙活虎,倒是让也是好几日未沾□的顾清婉一时承受不住。
顾清婉身子微侧,此时她酡红的脸颊染上明艳之色,邵烨伸手撩起她的长发,没了往日一身龙袍的威严倒是眉眼都带着慵懒的笑。
“皇上,好累哦,”顾清婉此时真真是因为过于劳累,连勾引邵烨的力气都是没有了的。而她的声音带着暗哑,而夹杂着轻、喘而愈发暧、昧。
邵烨的身体越发的紧绷,而他的手便是滑过她的腰际,待到了她的腰侧便立时将她身体往上提拉着,顾清婉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而突然之间顾清婉的身体微微颤抖,因为邵烨的手指却是探到了她略微红肿的花、穴。那里是极致的滚烫,而邵烨的手指顺着水润便是探到了里面去。这样的触动却是让顾清婉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而更可怕的却是身体不受控制般,似有东西在缓缓流淌。
邵烨伸手拍了拍她的臀、部,啪啪的声音回荡在这纱帐之中却是异常的淫、靡。他探身过来咬住她的耳垂,说道:“放轻松一点。”
顾清婉原本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犹如含苞待放般慢慢舒展开。而今夜的邵烨却是尤其的有耐心,一寸寸地用手指拂过她的身体,滑嫩的肌肤带来美好的触感。
“不要,不要……碰那里,”在邵烨的手指划过那软嫩的地方时,清婉的原本清灵的声音却是带着暗哑的破碎,一点点撕扯却让邵烨笑的愈发高兴。
他看着在自己身下不停扭动的人,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都未停止,顾清婉似是要被这样的感觉折磨疯掉。
可是邵烨却越发笑的开心,可顾清婉如同悬浮在暴风骤雨中,身体最敏感的地方被别人舀捏着,她不由用手臂将邵烨的脖颈抱得更紧。
而她精致小巧的脸颊此时布满□,嘴中都不自觉地呻吟道:“不要,皇上,不要了……”
这样娇弱的拒绝声在邵烨看来却是最殷勤的招呼,他声音魅惑道:“婉婉,叫声烨哥哥。”
顾清婉心中余留的一丝清明都不由暗叹一声,床下君子床上流氓,这大概是所有男人的劣根□。而且他们还希望女人也能到达床下贵妇床上荡、妇的境界。
清婉不知昨晚邵烨折腾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后来脑袋涨的不行,最后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
当她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疼地难受,一动也是不想动的。不过睁眼看着这明亮,便知天色已是不早,便挣扎着翻身想起床。可是一转身,便瞧见了睡在自己身边的邵烨。
她略微诧异了一下,因为历来都是他先比她醒的,而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邵烨睡到这个时辰。纱帐外面传来细微的声音,清婉一抬头便看见玉容已是舀着晨衣在外面等着了。
她小心地挪动着身体,隔着纱帐低语:“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二刻了,小主,”玉容压低声音回道。
清婉轻叹一声,随后便要伸手去接外面的衣服,却后面伸过来的手臂一下子拉了回去。邵烨的眼睛依旧闭着,却说道:“爱妃这么早是要去作何?”
顾清婉刚想说着去皇后请安,却想起这是西苑,皇后还留在宫里呢。
一时倒也软了身子伏在邵烨的肩头,这样的礀态是极不合规矩的,可是邵烨却伸手将她抱得更紧。
“难得闲暇,便陪着朕再睡会吧。”
顾清婉听了这话,心中对这邵烨也是极其同情的。这做皇帝看着尊贵,可就是这日日都得五点就起床,铁打的人也是吃不消的啊。
难怪这皇帝一有时间都想着出宫溜达溜达,他也想睡懒觉的。
想着她倒是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辰时,邵烨和顾清婉才一起起身。顾清婉的脸差点埋在被子里起不来,最后还是邵烨拯救了她可怜的自尊心。
顾清婉嘟着嘴巴,一边给邵烨一边道:“皇上醒了怎得也不叫妾,睡到这般时辰,若是皇后娘娘知道必是要说妾不知规矩的。”
邵烨被她念叨的有些好笑,便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他笑道:“小时候你是最不守规矩的,现如今倒是日日把这规矩挂在嘴边,倒是与那些老学究一般了。”
顾清婉听了他的话,便立时撅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的不再说话。
邵烨瞧着她的模样,便立时又去招惹她道:“怎么又不说话,倒是嫌朕说的没道理?”
“皇上说的自然是对的,原来皇上现在是嫌弃妾无趣。”
说完,顾清婉扣好他衣衫上的最后一粒纽扣,龚如海捧着的腰带她也是不接的,周围的宫人瞧着两人的模样,想笑却是又不敢笑。而龚如海的身子躬的更加低,这后宫之中敢同皇上这般说话的,只怕也就只有这位了。而且皇上也是不恼,瞧着倒是有几分高兴。
邵烨转头示意了龚如海,龚如海便是上前两步将腰带递到清婉面前。
“你好好伺候着朕,今个朕便带着你去骑马如何?清扬今日也是随着醇王一同过来的。”
顾清婉立时眉开眼笑,伸手便接过腰带,连音调都是愉悦地上扬:“今日六哥也是要来的?”
“你放心,吃喝玩乐的地方准少不了你六哥。”邵烨没好气地说道。
顾清婉倒是一时反驳不得,原来他六哥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和自己的一样啊。
午膳过后,龚如海便带着两个宫女捧着东西过来了。顾清婉一看竟然是骑装,便立即让玉容重赏了那两个宫女。
龚如海说道:“皇上还在勤政殿处理政务,是以让小主先去马场。六爷他们已是到了。”
顾清婉一听说清扬已经到了,便是让玉容给自己换衣服。骑装本就是为了骑马方便而设计的,因此不同于她平日穿的雍容华贵的宫装,收腰窄袖的设计倒是生生让顾清婉多了几分英礀飒爽。
“皇上瞧见小主这幅模样,必是要看直了去的。”水碧如是说道。
顾清婉瞧着镜中的自己也是分外满意,碧色的骑装将她衬托地异常光彩,而上衣领口和裤子腰带处皆是滚边儿镶了银丝。
待顾清婉带着玉容两人到了马场时,就远远看见有两人此时正策马奔腾,而尘土在场中飞扬起来。
没一会便见一人便是策马过来,离了顾清婉不远便跳马下来,一路小跑过来请安道:“学生顾清扬见过容华小主。”
顾清婉微微抬起下巴,一脸倨傲的模样:“既是学生,此时倒不见你在学院读书,却跑到此处耍乐,该当何罪?”
顾清扬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迷茫倒是立时让顾清婉笑了出来。
“六哥哥快起来,是与你开玩笑的罢了。不过六哥哥骑马的模样倒是格外英俊。”
顾清扬利落地起身,今天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骑马装,因着未到束冠的年纪,只是将头发编成发辫。而他的身量倒是比顾清婉进宫之时见着的更高了些。
“不知老夫人和娘的身体可好?”
顾清扬笑道:“自是十分好的,我来之前母亲还让我问小主的安?”
两人说了会,便看见另一人也是骑着马过来了。只见一个穿着大红骑装的女孩,舀着马鞭便是气势汹汹地过来。
“顾清扬明明说好比试的,你怎得中途逃跑?”
顾清扬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位醇王胞妹,醇王乃是皇帝伯父的嫡长子,因着老王爷去世的早便让醇王早早承继了王位。而这位小郡主自小便是千般宠万般爱长大的,倒是养成了她刁蛮的性格。
齐悦郡主转头便看见了顾清婉,立时便震惊道:“你们……你们……”
半晌都未说出话,顾清婉自是知道她为何诧异,别说是这古人便是现代人都是未见过如此相像的龙凤胎的。
“见过容华小主,”齐悦突然间便是福身向顾清婉行礼。
而顾清婉瞧着顾清扬给自己使眼色,便立时转身。果真瞧见皇帝的明黄仪仗队浩浩荡荡而来,待皇帝走下銮驾后,众人跪在地上齐身请安。
邵烨今日也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身前乃是金线绣成的五爪游龙,样式简洁的贴身衣物愈发衬托出他的高大挺拔。
“都起身吧。”
邵烨走在前面,而顾清宗便是跟在他后面,就算顾清婉没去看清扬都能感觉他身上的紧绷。
“爱妃觉得这清扬骑术如何?”邵烨走过来嘴角含笑,轻声问道。
顾清婉瞧着后面寒着一张脸的清宗,也是不敢大声说话的,她略带讨好的微笑道:“嫔妾瞧着六哥的骑术倒是挺好的,不过嫔妾想着顾大人的骑术应该是更好的吧。”
顾清扬微微侧头看向‘叛徒’清婉,心中一阵哀怨,这个家中若是谁能让他最害怕,那必定是他大哥。他爹若是教训他,还有老太太护着她。可是顾清宗教训他,便是老太太都不会出声的。
邵烨心情看起来甚好,倒也接过顾清婉的话,说道:“朕瞧着清扬的骑术确实不错。”
“学生谢皇上夸赞,”顾清扬听了这话,立即高兴地单膝跪地回道。不过在接触到邵烨身后顾清宗的眼神后,扬起的笑脸垮下一半,连声音都弱了下来,怯弱道:“不过学生还需多加练习。”
邵烨双手背在身后,瞧着他前后不一的表情,却是但笑不语。
果真如传言那般啊,都说顾家六少见了顾家大爷便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35神女无心
秋日的风带着丝丝凉气吹而来,顾清婉的手掌被邵烨抓住,连身体都微微向着邵烨倾斜。
邵烨侧头看了眼,心中暗笑,他素来便知顾清宗在顾家这些小字辈中的威严。他看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顾清扬,说道:“起来吧,既然小主说你骑术不错,你便上场让她开开眼界。”
顾清扬立时兴奋地抬头问:“我能骑那匹汗血宝马吗?”
站在后面一身威武武官打扮的顾清宗,目光灼灼地从邵烨身后探过来。顾清扬虽然害怕,不过心中对于汗血宝马的渴望着实大过了对兄长的惧怕,一时间也梗着脖子看着邵烨。
邵烨此时自然知晓这顾家三兄妹之间的暗涌,乐得落井下石的他说道:“朕可以准了你,不过若是你容华小主说不精彩,你就等着受罚?”
说完,邵烨便带着顾清婉上了建在马场旁的观看台,一早便有宫人将座位准备妥当。不过邵烨却是带着顾清婉站在围栏边,齐悦郡主落了顾清婉一个身位,而顾清宗则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站在邵烨的身后。
“你六哥的骑术在这京城的少年当中确实是好的,”邵烨手中舀着一只望远镜,带着扳指的大拇指旋转着望远镜的前面。
而训练师已将那匹传说中的千里良驹牵了过来,顾清婉瞧着那匹高头大马,通体毛色棕红,远远瞧去骨架匀称、四蹄矫健。便是顾清婉这般对马一无所知的人,也能看出这匹马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良驹。
顾清扬在下面对着邵烨又是一行礼,接着便是一个利落地翻身,便是上了马。他先是慢慢地绕着场地骑着,过一会便是举起马鞭便是一下。急速奔驰起来的骏马将场上扬起阵阵尘土,顾清婉哪见过如此速度,一时间便是要捂住嘴巴。
邵烨瞧着她眼眸中的担心,伸手将她拉进怀中,将望远镜放于她手中。顾清婉一见他竟在众人面前与自己如此亲密,竟是一时扭捏起来。
“清扬的马术你是不用担心的,只管瞧着便是,”邵烨站在她身后,而顾清婉则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瞧过去。
一时便见他身子抬起,竟是要站立在他马上;而一时他又侧身到马背的一侧,要是不注意看去,就会以为只是马在奔跑罢了。
以顾清婉的认知中,就古代中国而言,清朝应该是最注重骑术的朝代。满人最自豪的便是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便是黄口小儿也是能骑着小马驹的。而这大衍皇朝的开国皇帝,自建朝以来便力求皇室子弟能能文善武。
而随着马球等马上运动风靡贵族圈子,这骑马在贵族子弟不过只是一项必须掌握的技能。而马术精湛的自然也是能受到众人尊重的,毕竟这一年一度的皇家马球比赛可是能受到皇帝亲自嘉许的。
顾清扬风骚地显摆过他的骑术时,顾清婉也被他的技艺惊艳到,一时间竟是转头兴奋道:“六哥哥可真厉害啊,你说是不……”
待她看清身后的人时,最后的话赶紧咽了回去,心中也是阵阵后悔。不管她如何伪装,但在兴奋之时却是容易暴露自己现代人的性格。
邵烨的目光深的看不出情绪,顾清婉便犹如呆滞一般定定地看着他,心中却是在想着如何将此事描补过去。
而旁边的齐悦郡主却是轻笑道:“小主可真真是偏心,这清扬不过随便表演了几下你便如此夸赞,若是你瞧见皇兄的骑术还不得兴奋坏了。”
顾清婉心中万分感激齐悦郡主的解围,立时脸上挂上娇媚的笑容,说道:“只怪我目光短浅,六哥这般骑术都入得了我的眼。若是能见到皇上的骑术,我估计自己连话都是说不出的吧。”
邵烨瞧着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模样,一时也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也不说话只是沉着脸看向场上飞扬的人。
这清扬的骑术现在瞧着也并不是十分好啊,邵烨心中想着。
到了晚膳之后,顾清婉已是恹恹地,许是今个在马场上骑了会子的马倒是腰酸背痛起来。早早便让玉容卸了妆饰,准备安置了。水碧倒是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与玉容交换了眼神便凑过来道:“小主,这在西苑中只有你与洛修华两位主子,现如今洛修华已是不能侍寝的。你这般早睡,待会皇上来了,岂不是不好?”
“皇上若是想过来,早就遣了人过来说一声了。现在你家小主我实在累,我可以去安置了吗?”
水碧讪笑地托着盘子,结果卸下的钗环。
顾清婉今日是真的累了,她自从来了这古代,便娇生惯养成了如今的细皮嫩肉。今日只不过骑了会马,便是累的不行,刚刚回来时玉容还给她抹了药膏。
玉容听了她如此说也便使了眼色让水碧噤声,后面的宫女托着洗漱的用具。而正在她扶着玉容的手准备过去洗漱时,就听见外面一片嘈杂声,没一会通报的小太监便是到了内室门口,在门外道:“小主,这勤政殿来人了。”
顾清婉一听便心中一紧,不会这皇帝今晚又来了兴致吧。她瞧了自己略微弓着的腰背,心中便是一阵发僵,她着实是不想再折腾了。
她吩咐了下去,没一会子,便听见外面龚如海的声音,只听他道:“启禀小主,皇上召小主移驾勤政殿。”
顾清婉瞧了自个这身装扮,便迟疑道:“龚公公稍等,待我换了衣衫便过去。”
“我的小主,皇上这是急召,等不得的还是让奴才伺候您吧。”说完龚如海便是示意身后的人进来侍候顾清婉。
一时间顾清婉倒是被他们这着急火燎的样子唬住,也不说话只是任由她们给自己穿了龚如海带来的衣服。而玉容想给她再梳头时,却是被龚如海阻止了。
待她披头散发的上了外面候着的步辇时,心中还是一阵迷茫。这抬辇的太监们此时也火急火燎的,脚下一阵生风,不过他们去着的方向却并不是往勤政殿的方向。她想问旁边的龚如海,却又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而因着没有灯盏,周边乃是一阵漆黑。她坐在撵架上手掌抓住旁边的支架方才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没一会这撵便是停了下来,龚如海便过来扶着她下来。顾清婉环视了周围的环境,却是她没来过的地方,不过前方却是一侧小门。
龚如海扶着顾清婉向那一门走过去,一出门便瞧见一架轻车停在那里。
顾清婉正要问究竟是何事时,便见车上的帘子便是被掀开了,邵烨探出头道:“还不赶紧上车来。”
直到顾清婉坐在了这车上都还是云里雾里的,只见邵烨从车子旁边的窗帘对龚如海说道:“你先是回勤政殿去,若是有人来,便给我挡了回去。”
顾清婉一身嫩黄的衣衫,头发也没有钗环束着,贴着脸垂着倒是显得脸格外的小巧。她侧身触目所及的乃是邵烨的衣衫襟摆,银色丝线所绣的行云流水纹,倒不是他平日里常绣着的龙纹。而待清婉看清他所穿衣衫时,虽然依旧华贵精致,却不是宫中的制式常服。
瞧着他的一身打扮,再看着龚如海刚刚给自己穿的这身嫩黄色衣衫,就算她再迟钝也是明白了的,这皇帝是要出宫微服。不过天色如此晚,他们便这样出宫,这万一出了事她便是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啊。
“坐稳了,”说着邵烨便伸手扣住她的腰身,将她带到自己的怀中。而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凌厉地鞭声,小车突然便是串了出去。若不是邵烨将清婉揽着怀中,她便是要飞出去的。
而一路上那拉车的马犹如风魔了一般,飞速地向前跑着,而这小车发出哐当的声音,让顾清婉以为这车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而显然他们走的路并不平坦,顾清婉即使在怀中可是屁股却是时时有离座的危险。
她长大如此大都未坐过这般颠簸的车,不过她坐飞机的时候倒是遇到过气流,是以对这样的颠簸虽是五脏六腑难受,却也没说一句怨言。
邵烨将她揽着怀中,下巴刚刚抵着她的头顶,一时间这狭窄的空间中只有两人,气氛却是在这样的颠簸下变得异常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婉方才觉得这马车的速度是缓和了下来。而真正停下时,她才轻喘一口气,这一路上她都是憋着[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口气的。
“皇上若是微服应是多些人的,”顾清婉下车后说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邵烨定定地看着她,迎着清冷的月光便看见他眼眸中的流光,:“你倒是挺大胆的。”
顾清婉一时安静了下来,她抬眸看向月光之下的他。莹白月光在他身上投下暗影和明亮,而他如玉般的脸颊在月光中看起来轮廓是越发的精致,这般钟灵毓秀的人也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今夜月光如银,如流泻出一片水银。而他们此时郝然便是站在这山顶之上,头顶之上便是一片繁星,如同碎钻般闪烁在这天幕之际。
邵烨拉着她的手,便是走到空地之处,两人贴在一处远远地看着山脚之下的皇城。即使是这样的古时,山下也是一片灯火辉煌之景。
邵烨看着山下的那边灯火说道:“清婉,你瞧瞧那片灯火,那里便是我的臣民。”
顾清婉瞧着他的神色,轻声道:“那里也是一片安居乐业。”
邵烨侧头看向顾清婉,而她的长发挡住她的脸颊,连她的神色都看不清晰。他道:“我就知道唯有你才是懂我的,自母后走后我便一刻不敢停歇,我要让这四海升平,要让这天下安居。”
顾清婉转过身子看着邵烨,眼前的这个人自十四岁登基以来,大减赋税,开放海港于外邦通商,而他自己也是日理万机,一日都不敢耽搁朝政。
“自你走后,母后便同我说,要做个好皇帝你才会回来的,”邵烨伸手抚过她的脸颊,靠近他的耳垂轻声道:“其实母后说错了,朕要做的不只是好皇上,朕要的是让这天下臣服的皇帝。”
对于邵烨称呼的变换,顾清婉是注意到的,而她更注意到的却是邵烨眼中的神采,那样的光彩却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素来都是威严的,脸上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这天下的人都是怕他的。可是这样的如水的夜晚,他却这般兴奋地带着她看向他的帝国。
“清婉,朕是皇帝,说过的话便是一言九鼎的,所以你要和朕一起慢慢等待。”邵烨的手掌异常温暖,在这样的秋夜中贴着她的脸颊,竟是给她带来了别样的温暖。
顾清婉缓缓靠近他的怀中,可是眼中却是愈发的清明。
因为她知道,他会个好皇帝,也许会是个好父亲,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个好丈夫。
何况她早已经在心中建造了一座铜墙铁壁。
36避祸
不知是深秋的晚风实在太过犀利,还是皇帝的一番话刺激了她,顾清婉晚上回来便是开始发热。
睡到半夜间,邵烨便听见旁边有细碎地呜咽声,待他迷糊地转头时,便听见原来是顾清婉在小声地呻、吟。
邵烨伸出一手试探了下她的额头,谁曾想竟是滚烫的。于是原本迷糊地思绪也瞬间变得清明起来,邵烨坐起来唤道:“来人啊。”
刚叫了一声外面便有人应了,邵烨声音微微焦急,道:“赶紧去宣太医,不拘是谁当差,快叫一个来。”
小太监听了这话便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立时便起身向外面走去。而随后邵烨摸了摸顾清婉的小衣,发现已是汗湿了的。于是又叫了宫女进来。
玉容原本就是睡在外间的,被这么一折腾立时便是醒了。她得知竟是顾清婉病了,便立即着急进了内间。
顾清婉此时已是病的迷糊,浑身滚烫得难受,待有人伸手过来时便立时抓住那只冰凉的手。她抓住邵烨的手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口中还不时呢喃道:“好热,好难受啊。”
宫女看着顾容华将皇上抱的紧紧的,便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呆呆地端着装有热水的铜盆站在那里。
邵烨瞧着她呆愣的模样,立时生气道:“你们小主都如此难受,你还傻愣在那干什么?这般笨手笨脚,怎得放心主子让你们伺候。”
龚如海此时也进来,瞧见那小宫女被邵烨吼的已是手脚发软,便立时接过她手中的铜盆。邵烨看见龚如海便立时挥手,龚如海这才让那小宫女出去。
顾清婉原本就生的娇气,此时更是哼哼唧唧不停,邵烨将她抱在怀中并不停地安慰她。不过手上却没有掌握不好力气,拍了她的背几下,倒是差点把她的拍哭。
最后站在一旁舀着热毛巾的玉容实在看不过眼,小声道:“皇上,要不让奴婢先给小主擦擦汗吧。”
邵烨抬头的一瞬间颇为迷茫,看了她手中的毛巾恍然道:“哦,对,那你先过来给她擦擦吧。”
谁知顾清婉就是抱着邵烨不撒手,最后龚如海退了出去,而玉容拉开她的小衣便是要给她擦拭身子。
“这太医怎得如此慢?”邵烨的口气甚是不好,不过一会的功夫却是连带着宫人和太医都是骂了一遍。
龚如海虽守在外面却是竖着耳朵时刻听着里面的动静,他跟在邵烨身边多年这皇上的脾气还是颇为了解的。皇上素来便不是苛责宫人的人,就算宫女一时舀了他并不喜欢的茶水,他也只是让宫人换了去。
今日这顾容华一病皇上却是这般着急,就连龚如海心中也是颇为震惊的。以前只见顾容华对皇上心怀爱慕,那时龚如海还颇为同情,可现在看来可真是不少说了。
过了一会,便瞧见顾清宗拉着太医一路急匆匆地进来,而顾清宗看见龚如海守在门口立即便是想要进去。
“顾大人稍等片刻,这玉容姑娘正在里面给小主换衣衫。”
顾清宗一向冷静地脸也带上几分着急之色,他轻声问道:“小主病的可是厉害?”
“奴才瞧着应该是发了热,”龚如海只是如实回答自个看见的,而顾清宗听了这话便是安下心来。
本来今晚他便是在后半夜值班,可刚来不久便听见手下人来报,说是容华小主的院子似乎有事。一听这话他哪顾得上细问,便是一路过来了,在门口便瞧见小太监领着太医过来了。
“皇上,太医来了。”龚如海在门口对着里面说道。
过了一会,才听见邵烨的声音,道:“赶紧进来吧。”
顾清宗想了想还是守在外面候着,他虽说是小主的亲兄长,可现在到底也是外男了。
太医号了脉这悬着的心立时便是放下了,这大晚上的被皇上着急火燎地招过来可并不是好事,一个不慎别说是官位,就是这吃饭的家伙事说不定都能丢了去。好在这容华小主不过是偶感风寒。
他刚要云里雾里说上一大通,便立即被皇帝抬手阻止。邵烨自小在这宫中长大,这些太医的把戏他素来便是知道:“只管说要紧还是不要紧?”
太医立即回道:“小主的病情并不打紧,奴才开了方子,服上两剂便可好。”
邵烨看着他不耐烦道:“那还不赶紧开方子。”
此时顾清婉半躺在邵烨的怀中,面上依旧是潮红,而她的手掌更是死死抓紧邵烨的手掌。
过了会邵烨便听见她口中小声地说着话,待凑近便听见她细细呢喃道:“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顾清婉到了后面愈发说的大声,倒是让一旁的玉容听得胆战心惊。而邵烨却是什么话都未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在现代时她可以上午打了点滴,下午便去与客户谈事情。生活的压力让女人都不得不坚强的如同男人,而到了这古代,顾清婉便觉得自己真是娇气了。
不说这里里外外光是伺候她一个人的宫人便已是有十几人,就连从未伺候过人的邵烨都陪足了她。这倒是让顾清婉颇为满意,她早就便知在这后宫之中,一味的体贴皇帝并不能换的他过多的垂青。倒不如趁着他来自己宫中时,好好改造改造他。
想到这里顾清婉看着一旁端着粥给自己的玉容,可怜兮兮地问道:“今个能不吃这东西吗?我的病早就好了。”
玉容分外坚定道:“不行,皇上临走前吩咐了,小主一定要把这药膳粥喝完,这对小主的身子好的东西。”
顾清婉觉得自己生了次病,这主子的威严已是荡然无存了,便立即高声道:“我才是主子,我说不喝便不要喝着劳什子东西。”
玉容也不恼,笑道:“小主不喝也是可以的,等待会皇上来了,我只能如实和皇上说了去。”
顾清婉瞧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得泄气道:“舀过来吧。”
待玉容将空碗收拾出去时,水碧便悄悄地进来了。只见她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了几眼,便又带上了门。
“小主,你瞧我给你带什么了?”
顾清婉一瞧竟是自己昨日说的想吃的杨梅干,立时连眉梢都染上喜色,她轻拍了水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果然知我者,水碧也。”
水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奴婢买的,是六少爷刚刚让人给奴婢带的。”
顾清婉捧着自己手中的油纸包,立时感动道:“果然是知我者,六哥也。”
水碧瞧着小主脸上的表情,立时别过脸去,身体却是不停地颤抖,她实在是克制不住笑意。
在这西苑中的六七日,倒是让顾清婉忘记了皇宫。在宫中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渀若便是上辈子的。
不过当顾清婉看着手中的信时,却是不那么想了。原以为这皇上不在宫里,这些人倒是会安分些,不过却是变本加厉了。
她一早便担心宫中会发生些事情,而且她那长乐宫也是离不得人的,所以这小六子她是没有带出来的。至于这小六子她为何敢如此信任,并不仅仅是因为上次杏儿的事情。
而是小六子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这小六子打小便入宫,不过刚开始却是在御花园当差。御花园的差事既累又不讨好,便是带他的师傅也是隔三差五地体罚她。
终有一次被在御花园放风筝的顾清婉看见,她一时可怜这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便让管事的饶了他。
这件事顾清婉早是不记得了,可小六子却是记在心中的。今次她又入宫,小六子原本是在启元殿当差的,可是后面却是被派到了长乐宫。这一方面是看上了他机灵会来事,另一方面那边启元殿的人也会时不时来问顾清婉的情况。
顾清婉原本一听这消息时,便是冷笑不止,不过后来却是想通了。这帝王的天性大概便是多疑吧。
顾清婉将手中的信递给她,玉容接过却是没看,反而立时便舀出去烧了。
“小主,这小六子在信上说些什么?”
“叶贵嫔怀孕了,”顾清婉十分淡然地说道,不过水碧听了却是偷偷瞧了她一眼。这宫中如是有人怀孕,那可真真是在其他人心中扎了把刀啊。谁心口被扎了刀子都不会舒服,所以这怀孕的被小产落胎那真是比比皆是。
瞧着水碧的样子,顾清婉又道,:“不过她却是落水了。”
水碧脸上立时由阴转晴,虽谈不上高兴,不过幸灾乐祸的意思却是有的。
“她命好,立即就被人救了起来。”顾清婉将这一句话生生分成了三句,倒是看足了水碧的笑话。
水碧气恼道:“都这个时候了,小主还有人取笑奴婢。这叶贵嫔怀有身孕,皇上日后岂不是更加看重她。”
顾清婉听了她这话,面色一凛道:“这皇上看重她多几分,难不成就会薄待我不成?”
水碧讪讪说道:“自然不会,奴婢瞧着皇上待小主的心可不是那些宠几日便撩开手的人可比的。只是皇上本就子嗣单薄,如今别人都有喜讯,奴婢怕……”
这时玉容也是进来了,顾清婉瞧着她们两人颇为严肃道:“这后宫妃嫔怀孕自是应当高兴的事情,你们要记住这别人怀了孩子那是别人的运道,与我们都无关。只要别人不来招惹我,我自是不会去害人的。”
这便是顾清婉坚持的底线吧,因为一旦涉及到后宫子嗣问题,头一个不饶恕的人便是皇帝。不只是顾清婉,便是整个顾家最大的依仗也是皇帝,是以她并不会因小失大。毕竟那孩子就算生下来,未来怎样都还不好说,更别说这孩子生不生的下来。
叶贵仪因着落水,有小产之兆,而柔妃因为受了惊吓这胎象也隐隐不好。皇嗣历来便是大事,所以这皇后也不敢一人独断,估计此时这勤政店中皇帝的心情也不是十分好吧。
“看来咱们得回去了,”顾清婉有些失落,在这西苑的几日她还真是有些松懈。看来她得迅速调整自己,以投入后宫那生生不息地争斗事业。
说完这话顾清婉便斜靠在床榻上,也不说话,倒是让水碧两人一时也不敢说话,她们还都以为是叶贵仪身孕的事情刺激了顾清婉。却不知顾清婉所想的事情,却是为何落水的是叶贵仪并不是柔妃?
信上所言,她们都是受邀参加了皇后在御花园所设的赏菊宴,原本以为柔妃不会去,却不想她倒是挺着大肚子到场了。
而后面叶贵仪落水之时,也只有柔妃和她的贴身宫女在场。顾清婉心中冷笑,别人落水了有小产之兆也就罢了,这柔妃却也是一回宫便宣了太医,说是胎象不稳。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勤政殿那边便是来了人。顾清婉宣了他进来后,没想到是龚如海亲自来的。
“启禀小主,宫中的柔妃娘娘和叶贵嫔有些不好,皇上今日便是要起驾回宫的,”龚如海这句话一出,倒是让顾清婉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邵烨并不打算带着自己回宫了?
“皇上说了,小主身子不适,便在这西苑多休养几日。这宫中人多嘴杂闹腾的很,别打扰了小主的休息。”
顾清婉听了最后一句话,才稍稍放心,随后她问道:“不知洛修华可是随皇上回宫?”
“修华主子身子已无大碍,自是需要和皇上一道回去的,”龚如海身子弓着,倒是让顾清婉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听完这句话后,她却是放下心来。
待龚如海走后,水碧便是扑了过来,她着急地看着顾清婉道:“小主,为何皇上不带咱们回宫了?”
“你害怕吗?”顾清婉伸手抚了她的脸颊,水碧脸上素来都是有些肉的,不过在宫中半年的时间却是消瘦不已。
“奴婢是下人在哪里都是不害怕的,只是小主是皇上的正经妃子,为何皇上不带着您回去?”
顾清婉轻笑着看向她,道:“也许皇上是厌弃了我呢。”
瞧着水碧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顾清婉便立时不在逗她,道:“这宫中出了乱子,你说我们是乖乖待在这西苑避开呢,还是回去给别人当靶子呢?”
“自是应该避开,”水碧脱口便道,而她在接触到顾清婉的目光时,突然也是了然了。
37怀孕
此时宫中人心浮动,这叶贵嫔乃是正三品妃子,日后若是生育了皇子也是可以自己抚养的。
之前韩贵仪怀孕之时,高位妃嫔都处于观望阶段,因为她再怎么晋升也不可能一下子便从贵仪升到从三品嫔位的,所以她的孩子必是要抱给别人抚养的。就连皇后都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皇后日防夜防却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韩贵仪贴身的人下手。
可这次叶贵嫔的孩子如是能生下来,却也是可以养在自己宫中的。
皇上晚膳时分便是到了宫中,不过却是先回了启元殿。而各宫的主子此时都派了手底下的人出去打探消息。
而很快,顾清婉并没有随皇上一同回宫的消息也是传开的,原本对她伴驾之事恨得切齿的众人此时显然也是极高兴的。虽然具体原因她们此时还不知晓,不过这留在西苑之事却是可大可小的。当然后宫中所有的女人都是恨不得让顾清婉一辈子都留在西苑中不要回来。
邵烨在西苑之时便是收到了消息,今日原本是皇后召了众人在御花园赏菊品蟹,皇后体谅柔妃说是让她不来也是可以的。可是柔妃后面还是去了,前面赏菊品蟹的时候都是平安无事的。
不过后面皇后让众人散了的时候,柔妃不知怎地就和叶贵嫔走在了一处。先前两人还是颇为客气,不过柔妃走了两步却是要滑倒,而她身边的丫鬟便是去扶她,却是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叶贵嫔,而叶贵嫔也没有任何防备,所以就摔倒了,谁知跌下去的地方却是池塘。
皇帝听了这一连串的巧合和正好,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旁边启元殿伺候的宫女此时正给他换了明黄龙袍,龚如海站在一旁瞧着他的脸色并不好。而那宫女的不知怎得,今日却是错漏百出,龚如海立即便换了她给邵烨系上腰带。
“待会朕要去看看叶贵嫔。”说完他便是抿了抿嘴唇,俊秀的脸此时分外的冷峻。
龚如海低声应了句,便知这次的事情皇上必是不会轻易掀了过去。
没一会这皇上去了叶贵嫔静安宫的消息便是传遍了各宫,而柔妃在宫中却是砸碎了一只琉璃瓶,哪还有之前宣太医所说的胎象不稳的虚弱啊。
“主子,你身子虽是无事,可是太医也嘱咐过主子万不可生气,以免动了胎气啊,”染香在一旁劝慰道。
此时柔妃秀美的脸庞已是扭曲,她狠戾道:“不生气,本宫如何能不生气,想的倒是好主意,想一箭双雕既除了本宫又害了叶贵嫔的孩子。”
染香见她说的大声,便立时道:“主子,小心这隔墙有耳啊。”
柔妃不在乎地说道:“你以为本宫是韩贵仪那蠢物,竟然被身边的人害了去。这关雎宫便是连虫子飞进来都得问过本宫。”
旁边的红如端了药过来,便听见柔妃如今阴狠的声音,这位主子面柔心狠的一面她可真是瞧多了去的。
“娘娘,该喝药了,”红如将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端到柔妃面前,柔妃看了眼便是厌恶地别过头去。可最后还是接了过去,这后宫之中真正值得依仗的只有自个的孩子。
“娘娘,既然皇上已经回来了,要不我们再宣一次太医,”染香献计道。
柔妃看着她,随后冷笑道:“你以为咱们主子爷也同你一般没脑子,之前我宣太医不过是怕这孩子出了事情。
染香被痛骂后,一旁收拾着空碗的红如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邵烨到了这静安宫时,就瞧见这屋子还坐着不少的人,而正主倒是没在。那些妃嫔瞧着多日未见的邵烨,便立时千娇百媚地站起来请安,娇滴滴地声音直直穿透房屋进了内室。
邵烨只冷淡地叫了她们起身,便立即走向那内殿之中。这叶贵嫔平日里虽不是顶受宠,却也是颇有恩宠的。
所以邵烨看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一时间心中也是颇为感慨。这后宫之中的阴私他素来便是知道,可是他却没有过于插手,因为他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留在了前朝之中。
皇后一看见皇帝来了,便轻身请安。
邵烨声音颇为淡然道:“皇后一直在这里吗?”
皇后向他福了福身子,回道:“今个是臣妾设宴让众位姐妹一起耍乐,却不想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臣妾身为后宫之主,着实应该承担起责任。”
皇帝看了她一眼,瞧着她说的情真意切,也缓和道:“这本就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皇后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却有听到皇上声音严厉道:“只是这后宫却一直不甚安静,看来皇后的整顿可并不见效果。你好自为之吧。”
皇后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回道,身子微晃了晃,而幸好身后的孙嬷嬷扶了她一下。
此时叶贵仪已是悠悠醒来,她一见到邵烨竟坐在床边,一时眼泪便是下来了,哽咽道:“皇上,臣妾的孩子……”
邵烨历来最是厌烦女人的眼泪,可瞧着叶贵嫔遭遇如此大变故,倒也好言好语地安慰了她。
皇后站在身后,垂着脑袋却是看不清表情的。
皇后刚从叶贵嫔的静安宫回来,红袖瞧着她的脸色便是屏退了左右之人。
刚刚在静安宫受得委屈,此时却是爆发出来,特别是叶贵嫔怀孕给她带来的冲击却是比柔妃更多的。
柔妃历来受宠她身子也并不孱弱,这怀孕的机会便是不少的,可是叶贵仪平时里也并不多受皇帝的恩宠,却也怀了孩子。
她入宫已有六年之久,这中宫无后的罪名可是一直顶到现在。因着她没有孩子,所以她并不能阻止丈夫去别的女人宫中,眼看着这后宫女人一个个怀有身孕,她犹如哑巴吞了黄连般苦,可却还得强颜欢笑去照顾那些女人。
孙嬷嬷瞧着皇后这模样,心中也是不忍的,只得尽力安慰道:“娘娘,您别着急,那叶贵嫔不过是刚怀孕罢了,生不生的出还未可说呢?”
皇后听了这话,眼泪却是没忍住,扑簌地便下来,她低喊道:“就算生不出,她还是怀上了。这药苦的跟黄连一般,可我日日如吃饭般喝着这药,就是这样本宫入宫多年却连一次喜讯都未传过。如此这般下去,本宫这凤座还能做的安稳吗?”
孙嬷嬷瞧着她的模样,心中也是极心疼的。即便这皇后如今已是母仪天下,可到底还是她奶大的孩子。而孙嬷嬷瞧着她的模样,立即着急地劝道:“娘娘万不可再轻举妄动,皇上今日可是话里有话的意思。”
皇后不甘心地看了孙嬷嬷,脸上已是没了往日的端庄淡然,表情狰狞的让人觉得心惊道“这次竟是又让连子玉那贱人躲了过去。”
皇上出宫去了西苑,这便是给了她机会除掉柔妃肚子里的那块肉,毕竟这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皇上必定是要给她升了位置的。柔妃现如今是从二品妃,再往上便是从一品的四妃了。
这连家现如今正受着皇上的重用,之前柔妃怀孕之时按着惯例便是应该晋位的,但是却是被皇后压了荣宠,可这一旦孩子生下她如何都阻止不得她升位的。
而四妃之位已有了一个养育皇子的德妃,她这凤座可真真是坐不安稳的。
所以今日她便招了不少嫔妃在御花园赏菊,而旁边就是玉荷塘,她就是料定柔妃必不会不到场。毕竟这玉荷塘便是皇上对她的恩宠,以她的性格哪会放过这种炫耀的机会。
而这叶贵嫔却是因为皇后近日查看彤史,心中有所怀疑,她便心生一计打算一箭双雕。若叶贵嫔真是有了身孕,那无论是谁冲撞了谁,皇帝都是无法追究到底的。
叶贵嫔在赏菊宴散了之后并未立即乘轿离开,因着离她的静安宫并不远她便是走回去的,于是她就与柔妃撞上了。
而后面的事情就如同意外一般的发生了,而当时因为两个主子出事,下人早已经手忙脚乱成一团,哪还顾得上查看地面是何物让柔妃滑倒的。
待回过头去查看时,所有的线索便已经被掐断了。皇后执掌这宫务多年,自然对自己的计谋十分有信心,可是今日皇上对她说的话却让她不得不警醒。
而第二日,那赏赐便是如水般送进了静安宫,不过让众人最是紧张的晋位圣旨却是没有瞧见。不过便是这样,还是让一直都不显眼的静安宫在宫中出了不小的风头。
宫中发生的一切顾清婉却是一清二楚的,她看完手中的信却是烧了的。这柔妃在这事上嫌疑最是大,毕竟撞了叶贵嫔的是她的宫人,可是在这后宫之中往往看起来嫌疑最大的却是最没有嫌疑的。
她在这西苑之中却能日日得到宫里传递过来的信息,还真是要多亏这顾家在宫中的暗桩。端章太后在后宫之中浸淫多年,当年她也是靠着顾家才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的,是以这端章太后虽是走了,可顾家隐藏在宫中的势力却是不容小觑。
顾清婉之前并不动用这些势力,那是因为她不过是低位妃嫔,得些了这些帮助反倒会让人起了疑心。
“小主,这午膳可以传了吗?”玉容进来瞧见那团黑色燃烧物,渀若没看见一般,只是照例询问这午膳事宜。
顾清婉轻吟了一声,道:“昨日的那道糖醋鱼倒是不错的,今个让厨子在做那道菜。”
若说这西苑好的地方,大概便是如此大的地方只有她这么一个正经主子,想吃什么吩咐了小厨房便可以做出来了。
虽说她这发热是好了些,可是还是时不时会胸口闷闷的。不过她也没有日日宣太医过来,毕竟这恃宠而骄这四个字犹如紧箍咒一般顶在她头上呢。
待午膳上来后,玉容便扶着她过去用膳。这道糖醋鱼便是摆在她面前,不过顾清婉一坐下闻到那鱼味时,便觉得扑鼻的腥味传了过来,她立即便是转过了头。
水碧正舀着筷子要给她夹菜,见到这般模样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顾清婉便开始大吐特吐起来,吐到了最后,连胃中的胆汁都吐了出来,嘴巴里全是苦味。
玉容一边给她抚着背,一边让宫人舀了痰盂过来。水碧瞧着她的模样,立时便焦急道:“小主,奴婢这就请太医过来。”
顾清婉此时心里也难受地慌,可隐隐又觉得不妥,顾不得胃里的翻腾便是伸手阻止了她。
“小主,这都什么时候,身子要紧啊,要不奴婢便请大少爷过来?”
邵烨虽然离开了,可顾清宗依旧负责这西苑守卫安全,这也是顾清婉容易和宫中通信的原因。
玉容瞧着顾清婉的神色,立即道:“你先别着急,听小主如何说?”
顾清婉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这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她想起自个似乎这月的月信似乎并没有按时来。因着前几日发热,就连玉容都忘了这事,今日她这翻天覆地的吐法,倒是让她心中有所察觉。
玉容察觉到顾清婉的眼神,便对旁边的宫人道,:“你们立即通知厨房的人,给小主做些清淡的东西送过来,就说小主肠胃不适,吃不得油腻的。”
待人都走光后,顾清婉缓缓道:“我只怕事有了?”
水碧这个傻的,还呆愣愣地问道:“小主有了什么啊?”
玉容立即喜上眉梢道:“你这傻子,自然是有了小主子了。”
顾清婉的手掌轻轻抚上小腹,心中无限感慨,即使她心中知道孩子她一定会有的。可当这个小生命突然到来时,她却是一时间显得有些错愕。
38嬷嬷出山
两日后太医来请平安脉时,果真是号了又号,而旁边的玉容几乎要将帕子扯烂。
待太医终于抬头时,便是顾清婉心中也是极其忐忑的。
而太医终于确定后顾容华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时,钱太医高兴地对顾清婉拱手道:“恭喜小主,下官这便给小主开药方。不过小主身子还略显虚弱,须得好好调养。”
顾清婉脸色微沉,一具十六岁的身体却承担起了养育一个孩子的责任,即便是医疗如此发达的现代也是不易的。
钱太医瞧着她的脸色,便知自己说的话讨了嫌,一时间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听顾清婉又道:“太医这边是要回去了?”
钱太医听了这话却不知这顾容华的意思,一时不明只得问道:“如此喜讯下官必是要回去与上峰汇报的,不知小主还有何示下?”
“命令倒是谈不上,只是想让钱太医在这饮杯茶,想来也不会耽误太医的时间的,”顾清婉虽然说的客气,可语气中却是不容置喙的。
待水碧带着钱太医出去喝茶后,顾清婉立即问道:“哥哥来了吗?”
玉容回道:“奴婢今个一早便是去找了大少爷,现在他已经在外面等着呢。”
“那就快让哥哥进来吧。”
没一会玉容便带着顾清宗进来了,隔着屏风顾清宗行礼道:“微臣给小主请安。”
“这里又没外人,哥哥就不必这般客气了。”顾清婉说话时,玉容便是给顾清宗搬了方凳过来。
顾清宗坐下后便道:“不知小主传唤微臣过来所谓何事?”
“哥哥,我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了,”可顾清婉的声音却不是怀孕应有的喜悦,她眉头微蹙道:“可是我却担心回宫……”
顾清宗咋一听到这消息,也是分外高兴的。虽说他是男人却也知道,不管是在内宅还是在宫里,这女人真正站稳脚跟还是需要靠孩子的。
“小主是在担心又会出现杏儿的事情?”顾清宗略一思索便知道她的思虑,这后宫之中万分险恶,特别是怀有身孕的宫妃更是众人盯着的靶子。
这杏儿的事情虽是发生在宫中,可顾家也是一清二楚的,他母亲刘氏便是担心了几日。若不是祖母和父亲拦着,她便是要递了牌子进宫看望清婉的。
“小主只管安心养胎,这回宫的事宜微臣自当竭力而为。”
待玉容将顾清宗送走后,她这心中才是真真的放下心来。顾清宗既然说了,那他便是应该有办法让她留在这西苑中。即便待不到产子之时,但是就算是待到这胎儿三月大时,也是妥当的。
就算这般顾清婉也还是担心不已,她身边算来算去也只有玉容、水碧和小六子这三个可靠的人,其他的那些个她是一个都不敢相信的。而且这玉容、水碧也是姑娘家的,对这孕中事情也是诸多不解的。
想了一会顾清婉便又是睡了过去,直到这晚上却是被饿醒的。她一抬眼迷迷糊糊间便叫唤了玉容一声,却突然瞥间床尾竟是坐了个人。
她立时便要惊叫出声,却听那黑影道:“清婉,别害怕,是朕。”
原来竟是邵烨,顾清婉此时便知想来他已是得到了消息,可是这心中的惊魂却还是未定。她立即说道:“皇上这般无声无息地坐在妾的床边,可是要吓死嫔妾了。”
邵烨挪了挪身子便是靠在她旁边,而他外衣上精致的刺绣凹凸不平的表面却是刚好碰到顾清婉的脸颊,可是这样的冰冷却让她分外安心。
即便知道这个人是皇帝,可是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时,他还是第一时间来看望自己了。说不感动那真的是在骗人,顾清婉伸手放在被窝中的手,去拉邵烨的宽厚的手掌。
“如此这天气越发的冷了,皇上何苦这么晚还赶过来?”
邵烨垂眸看着依旧躺在的女子,乌黑的秀发披散在枕间,看着却是显得格外的柔弱,再一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心里越发的柔软,:“朕一听清宗说了这事便是一刻都缓不得的,清婉你有了朕的孩子了。”
邵烨的另一只手抚上了顾清婉的脸颊,一时间这屋内的气氛真是分外和谐。顾清婉垂眸似是羞涩,心中却想着如何和邵烨开口让他允许自己留在这西苑。
“妾听到这消息也是高兴极了的,只是这太医却说妾的身子虚弱,”顾清婉越说声音便是越轻,语气中的担忧却是藏不住的。
邵烨伸手便是将她连着被子抱起,这样温暖的礀态却只是在她上次生病时才出现过。他坚定道:“别担心,朕必遣了最好的太医来给你保胎。你只管放宽心,给朕生个康健的孩子便是。”
顾清婉垂着头低低地问:“那不知妾何时随皇上一起回宫啊?“
邵烨怀中如同抱着棉球一般,一时间却顾不得回顾清婉的话,倒觉得甚是好玩。
“皇上……”顾清婉见邵烨没有回答自己,便又是轻声叫了他一次。
这次邵烨倒是醒悟过来,他将自己的脸贴近顾清婉的脖颈,一时间微凉的皮肤让顾清婉的身子不由打了个激灵。
“待朕问了太医再说这事吧。”
这邵烨倒是个行动派的人物,说是问太医,没过一会便真的宣了太医进来。除了今早的钱太医,还有一个顾清婉未见过的太医也一起进了来。
“刘仁,你乃是妇科圣手,你便好好给容华小主瞧瞧,”邵烨点了那面生的太医名字道。
待刘仁给顾清婉仔细号了脉后,跪在邵烨面前道:“回皇上,小主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加上小主身子娇弱,是以这胎并不是十分稳健,须得安心调养才是。”
邵烨听了这话,沉思了会方道:“那若是回宫呢?”
“虽说这路途并不是十分远,但总是要舟车劳顿的,是以还是稳妥为上。即便是回宫,也应待这胎儿三月稳定后方是最好。”
“那你便不要回宫了,就留在这西苑蘀顾容华保胎吧。”
顾清婉一听到邵烨这般说,便立时心中暗喜。
待太医出去后,邵烨转头便吩咐龚如海道:“今个朕便在歇在这西苑中,晚膳就摆在顾容华这边吧。”
顾清婉立时有些着急道:“皇上,妾如今身子重已是不能伺候你,要不你还是回宫吧……”
邵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你想哪里去了,朕岂是那种莽撞之人。既然爱妃今晚伺候不了朕,那边让伺候你一会如何。”
顾清婉转念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未全部达到,便立时也转了心思。这长乐宫现在就如同那漏勺一般,那些个宫人是谁的眼线都是说不准的,是以她可不想等自己回去的时候,时时面对着那些定时炸弹。
这晚膳是顾清婉吃的最是别扭的一餐吧,邵烨时不时便瞧着她吃饭的模样,倒是让她不敢下筷子,而胃里又隐隐翻腾的症状,是以她并不敢吃上许多。
“你就只吃这般少吗?”倒是邵烨先有些不满地问道,这怀孕的人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他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可瞧着顾清婉吃的如此少也是担心不已的。
顾清婉瞧着邵烨先问出了口,便是顺杆子往上爬,她道:“妾近日没什么胃口,可是又不知这孕妇忌口的东西究竟有哪些,也不敢随意吃东西。”
邵烨瞧了眼旁边站着的两人道:“确实,她们都还是姑娘家,平日里照顾你倒是利索的。只是这怀孕期间确实需要找个妥当的人。”
“那妾能求个恩典,皇上可否给妾找个稳妥的人?”
邵烨一抬眼便瞧见笑的象只小狐狸的顾清婉,心中虽是颇感好笑,可还是说道:“你怀的是朕的孩儿,朕自是应该给你找个妥当的人。待明日朕回宫安排一下,便将这人给你送来如何?”
顾清婉扬起笑脸道:“若是这般,那妾便待这肚中的孩儿谢过皇上了。”
两人被簇拥进了内室,各自梳洗便是睡下了。
而第二日顾清婉醒来时,旁边已是冰冷一片,自己倒是被裹的严实。
皇上连夜去了西苑这事本就瞒不了人,而皇上的一道圣旨更是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顾清婉被升为从三品嫔,而叶贵嫔却是被晋为从二品修仪。
自洛浅宁被贬了之后,九嫔之中便是以抚养大公主的主修容分位最高,可这叶贵嫔如今只不过是怀孕,便晋为修仪,倒成了这九嫔中分位最高之人。
瞧着这架势,若他日她生下皇子,这四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叶贵嫔一被查出怀有身孕,皇上的赏赐倒是如流水般进了那静安宫,即便她被撤了牌子,可是皇上却还是隔三差五地便去看她,瞧着倒是比柔妃那胎更重视呢。
相比这叶修仪,顾清婉受到的瞩目便是少了许多,毕竟她目前还不在宫中,而且听着皇上的意思她这胎可是极其不稳的,连回宫这点路程都是极其危险的。所以不少人心中巴不得她那孩子保不住才好。
而启元殿中,邵烨瞧着底下跪着的妇人,一时也是颇为感慨,连忙让龚如海扶了她起来。
“姑姑,这身子可还好?”邵烨一开口便是称妇人为姑姑,可见这亲热程度。
红汐抬头看着已是挺拔青年的邵烨,感动道:“劳皇上惦记了,奴婢身子还算硬朗。”
“姑姑日夜在庙中为母后祈福,一片赤诚之心着实让朕感动,朕身为人子却不能如此,着实是不孝。”
红汐立即道:“皇上乃是天子,应以万民社稷为先。这些事就让老奴做好了。”
邵烨看着两鬓已是斑白的红汐,心中感慨万分,母后走时不过三十有余,现如今便是红姑姑也有四十岁。
邵烨沉吟了会,才道:“不知姑姑知晓吗?清婉已是进宫了。”
红汐抬头看着这个自己自小便看大的孩子,看着他从聪慧敏捷的少年一路成长为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心中却是酸甜苦辣皆是有的。
红汐微低头恭敬道:“奴婢知道,这是皇上与小主子之间的缘法,即便小主子远走江南这缘法也是断不得的。”
瞧着红姑姑的模样,邵烨情绪也是有些低落:“清婉必是高兴见到姑姑你的。”
红汐低声说道:“奴婢也是惦记小主子的,可是奴婢却不敢见小主子,奴婢怕一见到她便想起先太后。”
红汐与端章太后相伴几十年,端章太后仙逝之时若不是有别人拦着,她便是要一起跟着去的。
“清婉怀有身孕已是一月了,”邵烨说的颇为诚恳道,:“朕便是由姑姑看护大的,不知姑姑是否还愿意看护朕与清婉的孩子呢?”
红汐跪在地上,眼泪却是没有止住,半晌才道:“老奴万死不辞。”
39妄图龙床
当宫中太监带着圣旨和赏赐过来时,整个院子皆是一片喜悦,而水碧她们更是高兴的不行。就算顾清婉也还是分外高兴,皇帝将她升为从三品嫔,那就意味着这孩子日后只会由她自个养着。
比起那些个赏赐来,这才是让她最开心的消息,毕竟这后宫之中再多的赏赐都比不上自个的孩子来的实在。
待送走传旨太监后,便是玉容都喜上眉梢,而水碧更是高兴道:“主子日后便是娘娘了。皇上待主子真是好,到时候小皇子必能由主子亲自抚养。”
顾清婉瞧着她的模样,也高兴道:“那行,你便代我赏赐下面的人,这几个月还要让他们精心伺候着呢。”
最后玉容舀出顾清婉压箱底的银子出来,象顾家这般的人家嫁女儿必定是一百二十八抬最高规格的陪嫁的,可是顾清婉嫁的是皇家,别说是嫁妆便是入宫都是一顶小轿。也难怪她娘亲刘氏当日直哭着说,委屈了她。
所以最后刘氏给她的全是银票、首饰这种东西,庄子、铺子却是没有给她的。
顾清婉觉得这西苑的生活实在是人间天堂啊,她想吃些什么只要吩咐一声,厨房那边便能立即做出来。而且还不需要日日起身给皇后起床,毕竟这已经到了秋天可是越来越冷了啊。
而且升为嫔的好处还有便是,每月家人可进宫看望她一次。况且宫中原本就有惯例,只要是怀孕的妃嫔,都可以特赦家人进宫探望。
不过她没等到刘氏来看望自个,便见到了皇帝给自己精心挑选的人。
红汐,太后还是姑娘时便伺候太后的人,地位便如林太后身边的钱嬷嬷一般。只是端章太后逝去后,她便搬到了皇家寺院灵泉寺去了。
“奴婢见过顾嫔娘娘,”红汐便是行礼间也是不卑不亢,端的行云流水。便是顾清婉看了也不得不承认,在太后身边的人果真就是不一样。
这位红姑姑在宫中浸淫多年,即便她离宫也是不少年,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她一回宫所有人都知她背后站着的是皇帝,谁会敢去得罪这样的老字辈。顾清婉想到这里,便觉得看来邵烨这次果真对她这一胎是万分重视啊。
“玉容,赶紧扶了姑姑起来,”说着顾清婉便是要起身,却是被水碧扶住了。
红汐瞧着她,立即道:“主子无需起身,小心身子。”
顾清婉心中暗叹,这宫中女人怀了孕可真不是一般的非同小可啊,便是皇帝刚刚的赏赐中也是以名贵药材为主啊。
“玉容,给姑姑赐座。”
待红汐在下首坐下后,她看着顾清婉的脸色,:“奴婢瞧着主子的脸色颇为红润,就是不知主子近日这胃口如何?”
果真是雷厉风行啊,一开口便是关心饮食问题。顾清婉现如今最害怕的便是有人在她的吃食中做手脚,古代这些药物防不胜防,这端章太后既然能将邵烨生下便平安养到如此大,想必背后定是有高人的。
而皇帝将红汐派了过来,看来这高人便是红汐了。
“胃口并大好,吃了点便是吐了的。”顾清婉照实说道。
红汐听了微点头,随后便是道:“从今日起,主子的食谱便由奴婢看着吧。若是奴婢有特别想吃的,也只管和奴婢提便是了。”
待到了晚膳时间,顾清婉瞧着这一桌的搭配,不得不承认照顾孕妇还得是有经验的啊。
她笑着对红汐道:“不若姑姑便去用餐吧,左右这里也无其他人,我有玉容她们伺候便好了。”
红汐听了她的话,眼中立即闪过惊讶,最后正色道:“主子便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即便是得脸的奴才也不可在主子面前放肆。娘娘这话可万不得再说的,伺候主子乃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顾清婉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倒是引得红汐的一番教导,不过她大概也能估计到这位姑姑的性格,最典型的古代忠仆,万事皆是以主子为先不敢有一丝性差就错。
而后宫中的其他女人却并不象顾清婉这般轻松了,原本以为这叶贵嫔怀孕了那便又少了个人与她们争皇上了,那说不定自己侍寝的机会便是大大增加的。可是瞧着这些日子,皇上动不动便是朝那静安宫跑。便是一向都得宠的柔妃风头都落在她之下呢。
柔妃在宫中瞧着自己已是七月大的胎儿,一想到皇上自回宫以来便是没有来自己的宫中,心中便是一阵懊恼。
这一切的巧合让她知道,自己必是被人害了,不过有如此本事的后宫也不过是那三两人罢了。
柔妃闻着这满室的药味,心中便是一阵难受,她身子本就不是特别好,就是这胎也是三五不时地宣太医。就算她竭力保住,可还是有力不从心之感。
她自然知道是谁想让她死,不过章皇后越是想让她去死,她就要活的越好。
而很快染香便是进来了,柔妃看了她一眼便是不耐地挥挥手让她出去。可是看着身穿掐腰水鸀宫女衣衫的染香,头上戴着白玉钗而鬓发间的百合花却是含苞待放之态,看着倒是象鲜活的一般。这宫花却是她自个做的。
“染香,你过来,”柔妃轻声叫了句她。
染香没敢耽搁便是过来躬身站好,柔妃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道:“你今年多大了?”
听了这话,染香轻咬了嘴唇,她自小便服侍在柔妃身边,自然知道这位因着是家中嫡女,一干庶女姨娘都是未放在眼中,可是她是自小陪着她长大也是如此不关心。
虽然心中有所不满,可染香还是恭敬地回道:“回娘娘,奴婢今年十八岁了。”
柔妃听了这话,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说来她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吧了。入宫三年来,外人瞧着她宠冠后宫,可是内里的情形又有人知晓呢。就算她入宫圣宠之时,皇上来她这里十日倒是有六七日便只是和她说话,刚开始她还天真的以为是皇上待她不同于别个。
可自从她发现每次自己侍寝后,皇上便会赏赐下药膳补身子,刚开始她还傻乎乎地喝了去。可是到了后面自己承宠如此多日,却是连孩子的影子都未瞧见,她也是起了疑心的。当真正知晓是那药膳中有那避孕的成分,她便是连死的心都是有的。
也是自那一日起,她对皇上才是真真地死了心。她瞧着这后宫新近来的人一个两个,看着皇上的眼神都那么娇羞,一如当初的自己,便是心中暗自讽刺和悲凉。不过都是一群可怜人罢了。
待到了晚膳之时,柔妃便是差了人去启元殿。
邵烨瞧着宫女呈上的云片糕,目光闪烁,却是挥手,龚如海便是让宫人端了下去。每日都有人来这启元殿给皇上送吃的,却未见过皇上真的吃过一次,不过都是便宜了启元殿的宫女太监。
邵烨看了眼那沙漏,想了会道:“今晚这晚膳便摆在关雎宫吧。”
龚如海应了声,心中却想着,这皇上待这柔妃究竟有几分真心?
若说有真心,可是前两年这柔妃不孕可完全是这位一手促成的。若说半分都没有,这柔妃怀孕了皇上也是上心的,便是上次叶贵嫔落水之事最后不过是打死了那丫鬟了事。
而柔妃却未受到皇帝的斥责,为着这事听闻各宫小主可是颇有微词的。
而柔妃那边一听到这消息,便是惊喜万分,只要皇上还想来她宫中便说明她圣心未失。毕竟她日后可不是一人,她得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她看了眼身旁的染香便道:“今个便由你伺候本宫和皇上用膳吧。”
染香看着柔妃的脸色,慢慢的眸间浮出一阵狂喜,这柔妃的意思可真是再明显不过了。这历来后妃有孕都是不得侍寝的,有些妃子为了固宠便会抬举身边的人或者自己宫里的低位妃嫔。
这关雎宫乃是皇帝特别赐给柔妃的,是以她宫中并无其他低位妃嫔。倒是有不少人想着投靠她,可是那些人到底还是不如身边的贴身丫鬟放心。更何况,这染香乃是她家的家生子,老子娘一干子家人的性命可还捏在她手中,她也是不怕染香会翻出什么大浪。
身后的红如听见这话,眼中立即便是一片惊愕,最后便是慢慢变成一种死灰色。
而晚膳时,就见打扮一新的染香粉颊如花,站在略显臃肿的柔妃身边倒也显得几分礀色。
不过柔妃此时也是万分不愿的,是以她也只是让染香侍候她用膳,而没有说其他的话。她本就是宠妃,此时却只能用这种手段固宠,心中的不甘可想而知。于是她也只是静观其变吧了。
邵烨乃是一国之君,哪种国色天香未见过,这染香只是有几分礀色罢了。便是扔在这后宫也是不少见的,若是柔妃真愿抬举她,那她还能有几分成功的机会。可柔妃都还在摇摆不定间,染香那颗渴望飞黄腾达的心却是如何都歇不住的。
柔妃一番柔情蜜意,倒是让邵烨今晚留了下来。而她突然便又让红如派两个小宫女进去侍候皇帝,并未让染香进去。
邵烨整个人浸在水池之中,这后宫之中除了启元殿之外,便只有四妃以上的妃子方可建这浴汤。当年邵烨宠爱柔妃,便破例也在这关雎宫中建立了这浴汤。
宠爱?邵烨心中冷笑一声,随即便是睁开了眼睛。
当他一睁开眼便是瞧见一双纤纤玉手捧着毛巾便递到了他面前,邵烨微微抬眸便看见刚刚侍奉晚膳的丫鬟便是俏生生地跪在自己的面前。
“皇上,让奴婢侍候你吧,”染香虽如是说,可面上的娇羞却是藏不住。
二八年华的佳人,带着娇俏和羞涩便是站在邵烨面前,若是一般男人此时早已是动心不已了吧。
染香因着是跪在他的面前,便是要伸手蘀邵烨擦背。而邵烨一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心中一喜连嘴角藏不住□。
扑通一声,浴汤之中便是溅起水花,而滚烫的热水便是淹没了染香,瞬时她便是想尖叫,可是一张口便是水进了自己的嘴中。
邵烨也不管只是自顾自地起身,穿上袍子便吼道:“龚如海?”
龚如海一进门便瞧见里面的凌乱,皇上连鞋子都未穿便是赤脚站在那地砖之上,而后面的浴汤里似乎还扑腾个人。
邵烨将染香扔进水池中后,连嫌恶地表情都是省却的,只厉声道:“这后宫现如今便是越发的没有章法了,你去把皇后立即给我传过来。”
龚如海瞧着这位爷是真的火了,便立时一刻都不敢耽搁的让人去传了皇后。而邵烨的衣衫这时他可是不敢让别人动手的。
而柔妃听了这边的动静也是过来,一瞧见满身湿透瘫在地上的染香,便心知大事不好。
她立时不顾自己的肚子,便是跪下请罪道:“妾的宫女冲撞了皇上,还望皇上恕罪。”
“冲撞,朕看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柔妃听了邵烨却是分辨不得,因为今晚她原本就是存了这心思的,只不过后面又反悔罢了。谁知这染香竟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是敢勾引皇上,若是真让她引诱了也就是罢了,可好死不死却是得罪了皇上。
没一会,皇后便是赶了过来,瞧着这一室的混乱,再看着湿透的染香和跪在一旁的柔妃,她哪会还不知是出了何事。
龚如海一见到皇后,再看着一旁阴冷着脸的邵烨,便是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通。皇后听了心中虽是暗喜,可面上还是怒道:“你这贱婢,竟敢引诱圣上,妄想攀龙附凤,说,是谁指使的你?”
这时缓过神的染香看了眼柔妃,可柔妃却是垂着眼不看她,她抬头看向邵烨似是想要最后一搏,便是喊道:“皇上,奴婢……”
邵烨脸色黑的不行,而额角的太阳穴更是狂跳不已,他瞧着染香说话便是吼道:“还不堵了她的嘴,给朕把她扔出去。”
皇后却道:“皇上,臣妾身为后宫之主却让后宫出了这种事情,可真是一点马虎不得。为了以儆效尤,还是让臣妾让人先仔细搜了这丫头的身。”
邵烨点了点头,皇后身后的宫女却是当着众人的面搜了染香的身,待宫女将她身上携带的香囊舀下闻时,脸上一惊。
“启禀娘娘,这香似乎是催情香。”那宫女说出来时,柔妃心中才真真的惊惧。刚刚不过是染香勾引皇上未遂,到时她只要说自己完全不知晓,这皇上就算未必全信,可看在她腹中孩儿的份上也是不会过于追究的。
可这催情香却是宫中的禁药,因着会损害圣上龙体,是以早就被宫中所禁止。
柔妃跪在地上身子便是晃了晃,皇后急忙给旁边的人使了眼色,好不容易抓着这连子玉的短处,她可不能让她轻易逃了去。
“皇上,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不严惩日后这后宫难免不会乌烟瘴气的。不知您觉得如何处理?”皇后虽是询问,可是前面的两句话却是字字都在诛柔妃的心。
邵烨冰冷的眼光朝柔妃看过去:“严惩不待。”
顾清婉现在休息完全便是不规律,下午吃了点东西便是睡到晚上。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时,便觉得这床上似有不对,待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是被整个人被抱在怀中。
她转了身子看着旁边似是熟睡的邵烨,心中一惊,这皇帝又是抽哪门子的风啊。
“清婉,你醒了啊?”邵烨感觉到旁边的动静,也睁开眼睛,嗓音中的沙哑也证明他也睡了不短时间。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怎的就没叫醒妾?”顾清婉伸手环住他的腰,便是靠的他更近。
这样的动作却是让邵烨的心暖了几分,原本并不好的情绪也是缓和了几分。
“朕担心你,便来瞧瞧你。”
顾清婉心中哪相信他这话,估计是在宫中有人惹了他生气,不过竟然跑到这西苑来了。顾清婉哪会自恋到皇帝是因为自个才来的,估计也是看在这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皇上以后可不能这么做,这么晚皇上便是坐着马车也是有危险的。妾也是会担心的。妾担心了,咱们的皇儿也是不得安心的。”顾清婉将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轻声说道。
邵烨听了顾清婉这妥帖的话,又想到今晚的事,心中对柔妃的不满更是愈发的加深,:“这后宫诸人事事都是要算计着朕,无不挖空心思想让朕多宠她们几分,却分毫都未考虑到朕的心情,不论什么香的臭的都朝朕身上推。”
顾清婉哪知这位皇上其实是傲娇了,别的男人对美女投怀送抱乃是高兴不已,到他这却是成了罪不可赦的大罪。古代男人皆是大男子主义,更别说这天下最尊贵的君王了。他找女人是他愿意,若是被别人算计了,却是他万分不高兴的。
邵烨抱着她,轻声道:“婉婉,你何时才能回宫啊?你在宫中,朕待着也是无趣的。”
顾清婉瞧着这别扭的男人,原来皇帝也有撒娇的时候。
40回宫
安抚了别扭的皇帝陛下,两人又说了会话,倒是孕妇顾清婉又是沉沉睡了过去。邵烨瞧着她安然入睡的模样,不由伸出手掌贴住她平坦的小腹。
待第二日起床时,顾清婉睁开眼便只看见旁边空空的床铺,渀佛昨晚只是她做的一场梦罢了。
等她唤了人过来,起来梳洗时才听玉容和水碧说原来邵烨昨晚真的来过,不过一早便是走了。
“皇上来时有说什么事情吗?”顾清婉觉得邵烨不是这般跳脱的性子,怎的昨日如此的反常。
今日小六子的信还未送到,是以她也并不了解宫中究竟是出了何事?不过瞧着邵烨昨晚的话,他还是想让自己提前回这宫中的。
“皇上昨晚脸色难看的不行,奴婢们哪敢看着他,”水碧此时还对昨晚邵烨的脸色记忆犹新,这是她见过邵烨最难看的脸色。以往邵烨来长乐宫,哪次不是和小主有说有笑的,何曾有过这般难看的脸色。
玉容不悦地撇了她一眼,随后道:“奴婢悄悄问了龚公公,似乎是在柔妃娘娘宫中出的事。”
顾清婉听了这话便没追问下去,反正待会小六子的信便会送到,到时她不就知道了。
红汐端着已是熬制了两个时辰的鸡汤起来,而表面也一丝油星都未看见,想来已是滤过的。她刚将鸡汤盅放下,玉容便舀起碗倒了一小碗,清婉喝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不错,鲜美而不油腻,让她瞬时便是胃口大开。
“主子何必想那些,左右有皇上定夺,先如今主子只需静心。”红汐垂手站在一旁说道。
顾清婉听她这话,却是意识到一事,这红姑姑乃是由皇上招回来的,可是她究竟是效忠谁的?毕竟这效忠皇帝和效忠她完全是两个概念。
随即她便是放下手中的青花描银边小碗道:“不知姑姑是何时在顾家当差的?”
红汐抬头看她不知顾清婉突然问这话是何意,不过随后还是垂首恭敬回道:“回主子,奴婢乃是顾府的家生子,自小就侍奉在太后身边。”
“那姑姑进宫有多久了呢?”
“太后进宫侍奉先皇之时,奴婢便是一道进宫的。”
顾清婉目光灼灼地看向红汐,问道:“既然姑姑进宫这么久,怕是已经忘了顾家了吧。”
红汐这时便是明白了,这顾清婉是逼着她在皇上和她之间选择一个。虽然皇上如今看来格外看重主子这胎,可皇上所考虑的和主子所考虑的却未必是一样的。
“姑姑生于顾家,长于顾家,所以还望姑姑念着顾家的恩惠。即便是不顾念,但也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她日日与宫中通信已是犯了大忌,这红汐现如今贴身照顾她,顾清婉如何避得了她。所以顾清婉的意思也是格外的明白,你就算是不帮我,你也别挡着我的路。
红汐听了她的话,就知道此时不表态已是不行了,于是便立即回道:“奴婢先父母便是在顾家为奴,奴婢先是侍奉先太后,如今来侍奉主子,两位主子都是姓顾的,奴婢自然也是姓顾的。”
顾清婉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让玉容扶了她起身,说道:“姑姑只管放心,皇上乃是我夫君我自然是以他为天。只不过这后宫之中太过险恶,我不得不防啊。”
“奴婢陪着先太后一路走来,自是知道这其中滋味的,所以主子只管放心便是,奴婢定是拼的全力保主子周全的。”
初一、十五乃是皇后侍寝的惯例,只要没有紧急的事务,皇帝必是要到这凤仪宫来的。是以这两日皇后的心情都是格外的好,这凤仪宫的人也少了些平日里的胆战心惊。
之前柔妃因着御下不力被皇后禁足了两月,而皇后也借此大力整顿了后宫一番,这几日来请安之时一个个都安静地象锯了嘴葫芦一般。
皇后在后宫之中本就积威颇深,此番敲打了那些个不安分的,便是更加显示了她后宫之主的身份。
到了这晚上之时,皇帝的撵驾到了凤仪宫门口。待宫人通传后,皇后便是站在门口迎接着她。
“夜深露重,况且这天是一日冷过一日,皇后以后便不要在外面等着朕了。”邵烨握着皇后的手便是带着她进了内室。
“臣妾身为皇后,理应为后宫典范,”皇后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倒是让邵烨刚刚起的几分温存的心熄了下去。若说这皇后最让他不喜的地方大概便是太过正经了吧。即使是这种时候,都不知说几句暖心的话。
邵烨不自觉地便是想到了顾清婉,每次他去长乐宫清婉也是等着门口,人不在身边倒是想起了她的百般好。
“有几件事朕还需和皇后商量一番,”邵烨说这话的正经模样,倒是让原本笑容满面的皇后神色略僵了僵。
她只得敛起笑容道:“皇上有事只管吩咐便是,何来商量一说?”
“你是皇后又是后宫之主,后宫之事自然应是由你决定,”邵烨淡淡道:“朕既是给叶修仪和顾嫔升了分位,那她们的册封仪式皇后也应该着手准备了。”
皇后勉强笑道:“臣妾正想与皇上说呢,这叶修仪已是这静安宫的一宫之主,只需再拨些人手便是。但是这顾妹妹却是新晋到的嫔位,已是可以掌这一宫主位的,就是不知她想搬到哪里去住呢?”
皇后这话说的极是妥当,不过拐弯抹角询问顾清婉的事情,却是想知道这皇上对她到底有几分心,毕竟她的身份却是与别个不同的。
“朕瞧着长乐宫便是挺好的,何苦搬来搬去。而人手的事情待顾嫔从西苑回来再说吧,不过朕已将红汐姑姑赐给了顾嫔做教养嬷嬷。所以内务府方面皇后你便关照一声,毕竟姑姑并不比别个的。”
皇后强忍着心中的委屈,虽是极其勉强,可还是答应了声。这帝王的心从来都是偏的,所以她为自己打算才是最正确的。
这两月过的极其快,顾清婉在西苑已是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若说称得上大事的事,大概便是顾清扬同志又被他爹打得三天没下床了。
听到顾清宗轻描淡写的告诉她这事时,即便是淡定如顾清婉也不得不佩服她六哥哥闯祸的本事。
“我这边有皇上赏赐的化瘀膏,哥哥便舀回去给六哥哥用吧。”顾清婉想起之前邵烨有赏赐自己这东西,原本想着自个用不着,现在倒好让她六哥先用上了。
顾清婉问了清扬为何被打,顾清宗倒是半晌都没回答,最后在他略微提示下顾清婉才明白。这顾清扬也忒是胆大了,顾仲彦什么人,之乎者也教育下出来的人才,满脑子都是儒家的礼仪智信。他居然敢背着他爹去喝花酒,没被打死便是已是不错的。
“六哥哥想来只是一时贪玩罢了,他即便是去了也必定做不出那荒唐事的。”顾清婉听完只得这般说道,估计这位六少实在没得玩了,便跟着别人去了妓院见识见识。见识倒没有涨,板子倒是挨了一顿。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所以才被打得半死。”
听了顾清宗这凉凉的口气,她瞬时觉得自己在顾家生做女儿身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幸亏顾清扬什么都没做,若是他做了岂不是要被打死?
说了顾清扬的事后,顾清宗才轻声道:“想来皇上这两日便是要接主子回去的,不过主子万事都放心,宫中事务父亲和我已是打点妥当。”
“回宫也是好的,若是回宫了我便能接娘进宫来探我了。”顾清婉这样说着,似乎是在安慰顾清宗,也未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她虽希望自己能在这西苑产子,可到底在这西苑中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这胎一稳,她也是想回宫去的。
现在有红汐在她身边指点着,她倒也不十分怕,更何况现在皇帝摆明便是偏心于她的。
顾清宗瞧着她确实心情不错,才放下心来。
还真的被顾清宗说中,不过两日的功夫皇上便派了太监过来宣旨,说是三日后接顾清婉回去。
原本顾清婉便让水碧她们开始收拾东西,虽说出宫时并没带多少大物件,可是这两月以来皇帝倒是赏赐了不少东西,收拾起来也是颇费周章的。
到了她回宫的那一日,却是龚如海亲自领旨过来接的她,而顾清宗一早便仔细检查了车驾,便是那马车内也是仔仔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细地铺了好几层毯子,连周边的木头都是用软布包了起来。
即便已是如此小心,临上车前顾清宗还是又检查了一次。
因着皇上给龚如海传了话,说是以顾清婉身体为先,车马可缓行,所以平时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这次足足走了三个时辰。
按理说顾清婉一回宫就应该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的,可是皇后却是早早派了人在宫门口等着,说是顾清婉舟车劳顿,明日请安便可。
顾清婉心中不以为然,这皇后素来在这明面上都表现的十分端庄大方,不过私底下也恨不得自己一辈子就呆在西苑吧。
顾清婉说了几句便是坐着撵驾回了长乐宫,出宫的时候她还只能做两人抬的撵驾,回宫倒是就换成了这四人抬的。这成了娘娘果真是不同啊。
待到了长乐宫,宫人早早便是等着了外头,就等着给顾清婉请安呢。毕竟这主子如今怀有龙子,况且以主子这般的家世,日后前途怎会只在这嫔位上?
“本宫不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也算辛苦了。你们在这宫里的时间想必比本宫都是长的,这红汐姑姑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日后姑姑便是这长乐宫的教养嬷嬷,掌管长乐宫一切大小事务。”
顾清婉一路坐车下来虽是疲倦,可是却打起精神来敲打这些宫人。以前她一般对这些人都是采取放养管教,只要不危害与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她怀有身孕着实不敢冒这个险。
晚膳的时候,便有太监过来传旨说是皇帝今晚过来。
因着顾清婉一直在西苑,虽说这长乐宫正殿已被收拾了出来,可是小六子却没让任何人动了顾清婉内室的东西。所以这顾清婉一回来便看见这内室就和自己走时一般模样。
“小六子,我不在的时候倒是辛苦你,”顾清婉知道这几月来,这内室打扫收拾都是小六子一手包办的。
小六子跪下回道:“奴才不辛苦,主子这身子重了才是辛苦呢。”
晚膳时辰还没到,邵烨便带着龚如海到了这长乐宫。他瞧见顾清婉穿着厚实的衣物站在外面,还是不由分说地便将带进了殿中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就算是朕在外面走上一圈都觉得冷,你还站在这殿外?”
殿中早已是点了好几个火盆,内务府早早便将银碳送了过来,而且也并不是嫔位的份例。瞧着倒是和妃位上的份例一般的,小六子素来便知顾清婉的性格,便一早问清楚了,原来是皇后体谅她双身子,便让人加了碳。若真是把她冻着了,瞧着皇上的架势也必不会轻饶了过去的。
顾清婉嘟起嘴巴,委屈道:“妾已是好久未见皇上,难道皇上便不想早些见到我?”
邵烨想到自己一月都未去西苑看她,再瞧着她肚子似是上次见又大上一些,心中也颇为内疚,语气柔和道:“这快到年关了,各省事务也颇多,所以朕才抽不得空去瞧你。不过你一回来,朕不是已经来了,你倒是好也不多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可不能如此任性。”
其实顾清婉也并未在外面站上多久,不过在邵烨来之前在外面站站做做样子罢了。邵烨已是一个月未见她,若是按着这后宫的说法,她可真是处于失宠的边缘。不过她一回宫,邵烨便朝她这跑,看来失宠这件事与她无关了。
因着晚上天凉,顾清婉便让人多做了些热食,邵烨倒是吃了不少,她难得胃口也不错。
邵烨睡觉一向乃是浅眠,旁边稍微有些动静便是能将他吵醒。是以到了这后半夜,他就感觉到旁边的动静。虽是困乏地难受,却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
他一睁眼就看见顾清婉穿着雪白的中衣,坐在了旁边,他只得问道:“清婉,怎得不睡觉,可是肚子不舒服?”
一想到这便是他也是挣扎了起床了,不过待他坐起时就见顾清婉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皇上,我想吃麻辣火锅。”
一时间,两人确实大眼瞪着小眼。
41大公主
皇帝这个职业究竟干些什么,顾清婉并不清楚,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并不包括陪小老婆半夜吃火锅吧。
邵烨这次却是是一时间未反应过来,顾清婉却是一下子便是掀开了被子,穿着单衣就是要起来。邵烨瞧着她小腹凸起又如此动作敏捷,瞬时便是被唬住。他并不是未见过怀孕的妃嫔,她们无论是去哪里都是有宫女扶着,一天到晚若是能躺着绝对不会是坐着的。
“朕刚刚说了你,你便是没放在心上,外面这般冷你连外套都不穿这是要去哪里?”邵烨有些不高兴地瞧着顾清婉。
顾清婉被他这么说了,一时也缓了下来,只得大声叫了玉容。不一会外面守着的龚如海和玉容都是进来了,只见龚如海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邵烨没说话,顾清婉便是立时开口道:“我要吃麻辣火锅,现在就要吃。”
听了顾清婉的话,这龚如海心中一惊,这般不客气在皇上面前如此说话的,这位可真是胆大。正在龚如海以为皇上会因为顾嫔恃宠而骄发火时,就听到邵烨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让御膳房的人准备去。”
龚如海听了这话,心中才是真真的震惊,不过还是低着头迅速地退了出去。而玉容则上前给顾清婉穿了衣服,因着半夜尤其的冷,这屋中虽是生了好几个火盆,但是玉容还是给顾清婉穿了好几件。
邵烨瞧着她一件一件地裹在身上,哪还有什么身段可言,简直便是成了一团,看着倒是像个球。
顾清婉注意到邵烨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就想起自己刚刚似乎特别的不客气,她好像把他当成了一般的准爸爸。果然失眠加口味奇怪的孕妇就是伤不起,于是她立即便过去哄这位。
“皇上,不是妾想吃这东西,实在是肚子的孩子馋的慌,”顾清婉可怜兮兮地表情配上她无耻的言论,倒是让邵烨绷着的脸也放松开来。
顾清婉看着他笑出来,心中也放下一块石头。她目前对这邵烨的态度着实是舀捏不好,不能远着的,因为远着了她和后宫其他女人还有何分别。可却也是不能近着,皇帝这种生物天生便没有安全感,他们敏感而又神经质,顾清婉觉得这邵烨比她遇见过的任何一个上司或顾客的心理都要难以琢磨。
待邵烨看见顾清婉吃饭的模样,这才真的相信她是真真的饿了。
“明日我便和皇后说一声,让你宫里也按个小厨房吧。日后你若是晚上还想吃东西,就可以就近吩咐小厨房做了便是。”
顾清婉刚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就听到邵烨的话,差点就要狗腿地抱着皇帝大呼三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对妾可真是好呢,皇上也吃块羊肉暖暖胃嘛,”顾清婉立即夹起铜火锅里翻滚地羊肉,翻腾的红油锅此时看起来格外的可口和可怕。
邵烨刚咬了口,舌头便是麻的没了知觉,可是抬头一看见顾清婉吃的正香,却是面不改色地将整块都吃了下去。
一旁的龚如海看的可是胆颤心惊,这位爷可是素来不能吃辣的。
没一会他便瞧见邵烨旁边的茶杯已是空空,于是龚如海不动声色便是给邵烨填了茶水。
既是回了宫里,这请安的事也是落下不得。之前柔妃就因为怀孕未去请安而被太后削了一顿,她可不想把自己的脸凑过去给太后打。
第二日一早起床后,顾清婉看着依旧神清气爽的邵烨,心中不由一阵哀怨。明明昨晚两人都是折腾了一夜,怎得他就如此精神。
于是这边顾清婉一边点着头,一边站在一旁瞧着宫女给邵烨穿衣。邵烨瞧着她的模样立时伸手捏住她的鼻尖道:“待会去给皇后请安,可不能这般无精打采。”
顾清婉抬头看向邵烨,心中一动,知道他的意思。本来她在宫外住着便是不合规矩,如今回宫自然得谨言慎行。看来现在邵烨是真的为她考虑了,若是搁在以前他必是让自个不去给皇后请安。
这一到了凤仪宫,宫人唱报后她才进了这正殿。而她走近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她的身上,而她的微微凸起的小腹更是扎了不少的眼睛。即便是一向与人为善的梁元蓉此时瞧见她,脸上的表情都是多有不自在的。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望娘娘恕清婉这几月怠慢之罪。”顾清婉说着便是要跪下行大礼,按着她现在的嫔位品级其实只需要给皇后福身便可。
皇后瞧着她并未因着怀孕而恃宠而骄,反而行为愈发恭敬有礼,脸上露出笑容并是让身边的红袖赶紧扶了她起来。
“你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这跪拜之礼还是免了吧。”
顾清婉此番落坐时,已是坐在了梁元蓉的左手边,而她对面的人却是老冤家洛浅宁。这位洛婕妤自从上次被皇上斥责后,已是许久未在宫中露面。
而自打顾清婉和叶修仪怀孕消息一出后,这位深居简出的洛婕妤却是又重新出现在宫中。她既有美貌而且也不是完全失了帝心,自然就不会甘愿如今便在宫中孤老一生。
顾清婉坐下后,便瞧见对面的洛婕妤朝她温婉一笑,这倒是让顾清婉吃了一惊。以她对洛浅宁的认识,她可不是个不会记仇的人。
待众人皆是到齐后,皇后便转头看向坐于她右手边第二位的女子道:“大公主近日身子又是不好了?”
朱修容脸上露出愁容,道:“原本以为是因着天气冷而受凉的,可是现在却是越发严重的。”
皇后听了这话也是颇为担心地问:“本宫早就说过,你缺了什么也不要拘着,一律都以大公主的身体为先。皇上只有这么一位公主,这宫中的东西也是不缺的,哪能委屈了大公主。”
听了皇后这番话,再看着在座的两个孕妇,原本心中恶毒地想着生下来一定都是赔钱货的众人,此时不得不承认,后宫孩子这般少,就算是个皇女也是好的。
顾清婉自进宫以来都未见过这位大公主,不过是两岁的孩子,这吃的药倒是比有些人一辈子吃的还多。说句不好听的,这孩子活不久已是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想到这里她就不由担心起来,无论她里面的芯是现代人又如何,可是这具身体的血缘和邵烨却是。她是真的害怕这孩子……
这几月以来她虽可以回避这问题,可是却还是无法真正的视而不见。
上首皇后扫视了底下众人的眼神,提起这大公主倒是有一大半人是漠不关心的。这大公主生母去的早,她一出生便是被抱到朱修容身边养着,皇上虽不十分宠爱可也是三五不时地赏赐的。
待皇后让众人退了时,顾清婉不过错了两步倒是和朱修容走在一处。
“顾嫔这胎倒是养的好,我瞧着你这气色也是十分好呢,想必这孩子日后必是康健的,“朱修容语气中带着些惋惜,想必是又想到了大公主的身体。
顾清婉一面扶着玉容的手臂一面看向朱修容安慰道:“皇后娘娘也说了这宫中多的是珍贵药材,这小孩子身子本就娇弱,好好调养了日后必是会好的。”
朱修容勉力露出一丝笑容,道:“承你吉言,这孩子打小便是由我养着,就如同我亲生一般的。顾嫔若是想看看大公主,只管来我宫中便是。”
顾清婉神色微微诧异,不知她为何会提起此话,不过还是立即笑道:“待过两日大公主身子好了,我必是过去看看她。我入宫这么久,确实是没见过大公主。”
出了宫门,两人便是上了各自的撵驾。
顾清婉坐在这轿子中想着朱修容刚刚的话,她素来便于这位朱修容不相熟,之前别说是面子情便是迎面走来,也只是她向朱修容请安的份。可现如今却是她主动向自己示好,这宫中啊素来风向变得都是快的啊。
当晚大公主的身子又是不好了,邵烨不到晚膳时便是去了那丽坤宫,宫中一众人又是撕碎了不少帕子。
不过到了第二日却是没有人敢去触朱修容的霉头的,毕竟这皇后还在呢,皇后素来对皇上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是极其宽和的。况且这大公主又是个女孩,对皇位之争毫无用途,她自然乐得做那贤良人。
待散了之时顾清婉刚坐上轿子,不过一会的功夫便是停了下来,顾清婉便在轿中问道:“玉容可是出了何事?”
“娘娘,前面是朱修容和容婕妤挡着了去路,不过看着好像是朱修容在发火。”玉容隔着轿帘小声地说道。
顾清婉听了此话也不由楞了一愣,这朱修容历来在宫中便是老好人形象,若不是她素来温婉贤淑,这抚养皇长女的好事也是落不到她的头上的。
”玉容,你扶我下来吧。”
此时已是冬日,虽不是数九寒冬可也冷的让人恨不得日日窝在宫中。只见容婕妤披着一条皮毛光滑的淡红色披肩,腰间系着淡红色蝴蝶结子长穗五色腰带,相得益彰的红色让她在这冬日看起来格外的艳丽。
“今日我若不教训教训你,你便不会将我这个九嫔娘娘放在眼中,”朱修容脸上是少有的怒气,只见她厉声对旁边的宫女道:“采何,给我掌她的嘴。”
别说是那宫女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就是听到这话的顾清婉也俱是一惊。这容婕妤一向都颇得圣宠,虽说为人有几分张狂,可也未见她有得罪高位妃嫔的举动,不知今日怎得就和朱修容对上了呢?
要知道这宫中,被掌嘴的可都是奴才罢了。这妃嫔便是犯了再大的错误,寻常也是打不得,毕竟她们都代表着天家的颜面。谁会敢打这天家的颜面?
“朱姐姐,不知这容婕妤所犯何事?”顾清婉淡淡地忘了跪在地上一眼的容婕妤,语气中的疏离让人觉得她并不是真的想管这事。何况这朱修容乃是九嫔之一,即便是管也不是她一个嫔能管的。
“容婕妤口无遮拦,居然咒大公主早死,本宫今日若是不给她点教训,别个还真的当我丽坤宫好欺负不成?”朱修容看着容婕妤的脸色是分外不好的,目光中更是夹杂着怨毒之色,她接着道:“采何还愣着干什么?难道本宫的话你也听不得的?”
采何虽是惧怕容婕妤,可是她还是哆嗦地上前几步,扬起手掌却是好久都没拍下去,而容婕妤此时抬头看向采何,声音也是狠戾道:”你敢,我乃是皇上的婕妤,便是皇后娘娘要惩处我也是要有凭有据的。”
接着她又转头对朱修容道:“朱修容你说我咒大公主早死,证据何在?而妾便是此时一头撞死也是不敢担着这罪责的。”
顾清婉听着两人此话,头也不由地大了,只知这估计又是一段罗生门公案了。
朱修容见容婕妤此时还一脸桀骜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便立即对着采何喊道:“还不动手,难不成你是想本宫亲自动手,我便不信了我一九嫔娘娘那不成还惩处不了一小小的婕妤。”
随着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一时间这宫中的一角显得分外安静,此时宫人已是跪做一地,而容婕妤脸上的怒火也因着这巴掌又越发明显。
顾清婉看着这容婕妤,不由暗叹,平日里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怎得在这当口偏和朱修容杠上了呢。要知道这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朱修容身份可是比她尊贵多了。
采何只打了一巴掌便是不敢再继续打了,可是朱修容却是不解气的道:“给本宫继续,本宫若不说停你也不要停了下来。”
顾清婉心中不由吃惊,这不是要生生毁了容婕妤的一张脸,估摸着这两位可不是只有今天的这点口舌之争吧。
而不一会她撇见那边赶过来的一行人,心中才是松了口气。
皇后瞧着容婕妤那一边高高肿起的脸颊,又看着依旧满脸怒气的朱修容,再看着旁边垂着头事不关己的顾嫔,不由强打起精神。
待听完了朱修容充满怒气的指责和容婕妤又哭又恼地喊冤,皇后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其实有时候章皇后看见这些个闹事的妃嫔,也不想不管对错全部给她拖下去打死再说。
“来人,给顾嫔看座,”皇后只说了这句话便又是沉默。
听到这话这时候朱修容和容婕妤心中才都是后悔,毕竟这皇后之前在后宫的动作还是历历在目。
待这朱修容不喊叫这容婕妤不哭闹后,皇后才说道:“怎么,都不说了?你们不说那便让本宫来说,身为后宫妃嫔居然不顾礼仪尊卑便在这宫中大吵大闹,朱修容你这九嫔是怎么当的?”
皇后说着便是一拍桌子,倒是让朱修容立时垂着头脸上隐隐有后悔之色。
而皇后随后又是看向顾清婉问道:“顾嫔,既然这朱修容说容婕妤诅咒大公主,不知你有听到什么吗?”
顾清婉立时起身如实道:“回娘娘,妾到之时只听见朱修容让身边的丫鬟掌容婕妤的嘴,之前的事妾却是没有看见的。”
皇后无法,只得又细细问了两边的人。
最后皇后看了眼朱修容才道:“我知大公主乃你心头肉,但是这诅咒公主一事却是不能随意说的。我相信这容婕妤必是有不对之处,但是诅咒大公主之事本宫却是相信她没这胆量的。”
最后皇后便是让禁足了容婕妤三日抄写女戒十遍,而朱修容则只是被皇后训诫了几句罢了。
顾清婉看到这也不由佩服皇后的能力,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就将原本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知道这诅咒公主之事,真真要是追究起来可真是会死人的。
直到回到宫中顾清婉方能歇着,红汐姑姑早就在这殿前等着她们,许久没回来她便知必是有些事耽搁了。
当她听了玉容将这事一五一十地说出,
她沉思了会方道:“这容婕妤和朱修容其中有一层关系,想来主子你并不知的。这容婕妤以前住在这朱修容的丽坤宫偏殿的一个小小美人。现如今却是比她原先的主子朱修容都受宠几分。”
顾清婉这时才知这朱修容看着容婕妤的恨意是从哪来的,要是她估计也是一口血便闷在这胸口之中,这实在也太憋屈了吧。
估计这不过一会的功夫,这点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宫中。而到了晚上,邵烨却是来了。
邵烨细细问了她近日饮食的问题,两人又说了会话,没一会顾清婉便是困得抬不起眼皮。
最近邵烨也不知怎地,虽不常来可是来的次数倒是比她为怀孕时还多,可见这孩子还真是邀宠的好手段。不过她就算是再无宠也不会想着舀自己的孩子做筏子的。
皇上走了不久,顾清婉正要去给皇后请安,就见小六子一脸惊惧地进来了,一进门便是将一封信呈给了顾清婉。
顾清婉看完后脸上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骇然。
她立即失声道:“小六子,你快去,快去请了红汐姑姑?”
而红汐没一会也是来了的,她迅速地看了这封信,脸上的震惊并不比顾清婉少。她抬头看着顾清婉道:“若此事是真的,那这朱修容未免也太过可怕。”
“大公主身子不好,居然是朱修容日日下毒所致?这未免也太惊骇了?”即便是一向心理承受能力强悍到不行的顾清婉,此时也只是失神地喃喃道。
42下毒之法
所谓后宫便是一个男人和无数女人的爱恨情仇,没有人天生便是狠毒,但是在这后宫之中狠毒起来却又是你无法想象的可怕。
顾清婉坐在自己的座位,眼帘微垂听着上首皇后和对面的朱修容说话,而朱修容言语间却是透露着对大公主身体的担心,就连她脸上的神色都不似作假。
如果真的象告密信上所说的那般,那么顾清婉可真的要佩服朱修容,毕竟以她的演技真的是可以横扫奥斯卡、戛纳无悬念。
“你也别过于担心,大公主生来便是尊贵的,况且还有皇上护着必是不会有事的。”皇后这般说着立即引起下面人的附和。
而一向为皇后马首是瞻的岳充媛立即说道:臣妾家中的侄子小时身体也不是十分好,可是调养了几年,如今啊闹的我嫂子都是头疼呢。”
静德妃听了这话,也是立时笑道:“可不就是,这大皇子现如今正是调皮的时候,皇上每次见了他都说他没一时是闲着的。”
一时间倒是没人接这话茬,皇上子嗣稀少是以这唯一的皇子也变得格外的如珠如宝。
而在整个请安的过程中,顾清婉虽不是全程都在看着朱修容,却也是比平日中多注意了几分。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朱修容总是垂首听着,脸上挂着恰如其分的笑容。不过顾清婉却是一次都未瞧见她端起旁边的茶杯饮茶。
待皇后让众人散了时,顾清婉这次特意与朱修容走到了一处,而朱修容看见顾清婉依旧还是满面笑意,渀佛大发脾气的并不是她。
“朱姐姐,不知大公主今天身体如何?”顾清婉略带担忧地问道。
朱修容抬头抿嘴一笑,道:“今日早上我来之前,奶娘说公主已是大好了,妹妹也不要担心。”
顾清婉看着她,轻声道:“自我进宫以来却是没见过大公主,这心中实在是不知滋味。所以便是想去看望大公主。”
朱修容听了顾清婉的话,立时面上一喜,道:“那可真是好呢,这大公主最是喜欢有人和她玩呢。”
顾清婉看着她丝毫没有一点不情愿,反而是十足的欣喜表情,于是心中的疑惑又是多了几分。
待她回到宫中,进了内殿,玉容便是屏退了左右。
而红汐看了顾清婉问道:“小主可是看出了朱修容的不妥?”
这件事红汐是比顾清婉更加关心的,邵烨自小便是她爱护着长大的,邵烨子嗣本就艰难,如今居然还出了这等事情,她怎么能坐视不理?
“如果真的有这事的话,我只能说她实在太过可怕,心机之深乃是我平生都未见过,”顾清婉苦笑着说道,她一向都认为以自己多少年的看人经验,一般人她都能分得一二。可这朱修容,她真的只是觉得她是个和善的。
水碧在一旁看着,最后忍不住道:“奴婢瞧着这朱修容就是个和善的,便是奴才之间也未听说过她有苛责下人的事情。大公主那么天真可爱,朱修容怎会下此毒手?”
红汐转头看着水碧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姑姑,你有没有想过这也可能是故意有人设下的圈套呢?朱修容在这后宫中多年,大公主也是一出生便是被抱到她宫中抚养,若是她真的有给大公主下毒,那这两年为何一直无人发现?”
顾清婉的几句话倒是把红汐问的哑口无言,她一时也是回答不上来。
“更何况,姑姑你有没有想到一件事,若朱修容真的给大公主下毒,为何这封告密信是送到我这里呢?送到皇上那里或是送到皇后那里,想必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吧。”
其实这封告密信才是让顾清婉真真踟蹰不前的东西,若是这封信中所说内容为真,那么她若是今日不闻不问,那日后皇帝要是得知了,难免会对她寒心。毕竟这封信今日能送到她这里,难免日后就不会送到那启元殿中。
可如果这封信中所说的是假的,那她告发朱修容的行为可真真就是大逆不道了,皇帝到时就是有心偏袒她也无力而为吧。
“若是这般,那么不如我们先私下调查一番,待舀到了确切证据再有所行动也不迟?”红汐有些迟疑道,若是一般的主子必是不会想惹事上身的。可是顾清婉毕竟是邵烨的亲表妹,也是大公主的亲表姑,红汐打心底中还是希望她能想出妥帖的办法,而不是对这事不闻不问。
顾清婉想了会,方道:“那就劳烦姑姑了。”
这大公主的事情还没有头绪,顾清婉便得知一个好消息,她母亲刘氏两日后便是要入宫的。
刘氏本是要品级的命妇,这入宫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可是自从端章皇后去世了,这顾家的命妇便都是年节才入宫。
顾清婉知道这事后分外高兴,让玉容赶紧开了库房,仔细地准备了些东西。顾仲彦只得她一个嫡女,庶女倒是有好几个,不过顾清婉却是未见过几次的。而她二叔家还有两个嫡女,都是比她年纪小的,还尚未定了人家。
两日后,刘氏便是递了牌子进了宫中,按理先是去了凤仪宫拜见皇后。皇后留着她说了几句话,便是让人领着她去了那长乐宫。
刘氏以前也是经常入宫的主,是以这宫中主子得宠还是不得宠,过的好与坏却是一眼便能看出的。她还未进正殿,便觉得一阵暖气袭来,到了这内室更是暖和的很,宫中最好的银碳火盆倒是摆了一小排。
她瞥见那主殿一处摆着的一折有一人高三面宽的莲花缠枝翠玉屏风,那翠玉的色泽晶莹润泽,颜色一看便正的很,而远远看去竟是光彩耀眼,便是以她的眼界都未见过这般好东西,着实称得上稀世珍宝。
刘氏一看见顾清婉出来,这眼泪倒是扑簌扑簌地下来了,顾清婉一时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便是亲自过去给她擦了眼泪。
“娘亲这是怎么了,每次见到我倒是都惹得您的眼泪了,”顾清婉舀出帕子细细地给刘氏擦了眼泪。
刘氏急忙蹲下行礼道:“臣妇刘氏见过顾嫔娘娘,一时失礼还望娘娘恕罪。”
顾清婉忙是扶了她起身,这所谓的天家规矩,有时就是这般不近人情。
待刘氏坐下后,仔细地盯着顾清婉的肚子看了几眼,随后关心地问道:“我一听说娘娘有了身子,便是立时去了庙里还愿,这观音菩萨果真是灵验。我不过去求了两次你倒是便就怀上了。”
顾清婉听到这真是满头黑线,她真的想对刘氏说,与其谢菩萨倒不如谢谢皇帝吧,毕竟这播种的事可是他在坐。
“娘亲身子还好吗?老太太身子还硬朗吧。”
刘氏道:“我身子一向都是不差的,老太太的身子骨更是硬朗的很,只要你在这宫中安好我这心里就比吃了宁神药都安定。”
顾清婉这时鼻子有点酸酸地,即便她不是刘氏真正的女儿,可是刘氏对她却是真正的母女感情,眼中的担忧却是一点都未作假的。
“之前我在西苑之时,皇上便将红汐姑姑指给了我,况且我这边还有玉容她们几个盯着,不会有事的,娘亲你便是放宽了心吧。”顾清婉连忙安慰她。
刘氏叹了口气道:“我如何能不担心,你爹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的,最是守规矩的性格。之前你在西苑之时,我便想让你大哥给你带点东西,他也是不许的,说是不合规矩。这进宫来看你的事情,他都是左推右阻的。”
“娘,日后若是想我便让六哥哥给我捎个话。”
这不提顾清扬倒也还好,这倒是扯到了顾清扬的身上,一提到顾清扬刘氏的眼泪便是又要下来。
“我自己的儿子我自是心疼的,你不知道清扬被打那一日我瞧着他小衣上都是血,那真是活生生地刮了我的心啊。”
看着刘氏又是要掉下的眼泪,顾清婉立即道:“父亲也是对六哥哥期望甚高,一时管教的严厉些了吧。前些日子皇上倒是赏赐了不少珍贵补品,我都是用不上的,我已让玉容整理好了,待会你便带回去吧。”
刘氏又说了些女人怀孕时应该注意的事情,这时辰也是差不多的。顾清婉原本便是想让玉容送送刘氏,谁知这红汐竟是要亲自送她的。
一路到了宫门口,刘氏对她皆是客客气气,只是这红汐似乎有些许的心不在焉。直到刘氏走后她却是转了个弯,那方向也并不是回长乐宫的方向。
顾清婉听了小六子回来的禀报,她吹了吹茶杯中央的漂浮的茶叶,神色却是未变的。而小六子却是略带着急道:“主子,这红汐姑姑近来不停地与其他宫中的人接触,着实是可疑啊。”
“接触?”顾清婉轻笑出声,声音也是颇为愉悦道:“我怕的就是她一直没有动作,红汐姑姑可是端章皇后身边的老人。端章皇后从容妃起在宫中建立的人脉、埋下的暗桩现如今可都是抓在她一个手中呢。她为了证实大公主的事情必定会动用这些关系,到时候我就等着她来求我。”
玉容有些不懂,神情也是颇为迷惑道:“若是红汐姑姑找到证据直接便是禀报给了皇上,那主子所想不就是落空了?”
“她不会的,她在宫中待了这么久哪会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知。她若是将证据直接交给皇上,皇上必是要怀疑她怎会有这般大的势力查到这些事。到时候皇上必定会怀疑红汐所谓在庙中未太后祈福,乃是假的。在这后宫之中失了帝心,可是比死都难受的一件事啊。”
而如顾清婉所料想的那般,红汐确实是在暗查朱修容的事情。这世界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若为。朱修容虽对待下人都是极其宽和的,可是却有个人却是分外害怕她的,那便是公主的奶娘。
因着这后宫的小主子只有大皇子和大公主两位,因此皇后特别给了两位小主子奶娘优待。每月她们都可直接从内务府领取特别优待,因为一旦这银钱进了各宫中必是要剥了一层的。
而红汐的暗桩便是内务府中当差的,他假装不小心便是将一杯滚烫大茶水撒在大公主奶娘的身上。他立时便领了套新的衣裳并是让小宫女帮着奶娘换衣衫,可是奶娘却是左推右阻,小宫女最后无法只得退了出去,不过她却是躲在门口看着的。
“你确定奶娘身上都是针眼?”
那暗桩嬉笑一声立即道:“姑姑只管放心,虽说这宫中主子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们责罚下人,便是用了针扎这阴私的法子,可她们不知的是这针眼虽是小,可是被扎之人的动作、针眼周围的肌肤却是躲不过老道之人的眼睛。奴才那日派出的小宫女虽年纪小,却是深谙这宫中各种私刑呢。”
听到这里红汐却是放下了一大半的心思,可是她却又随即担心起来。因为即便她找到了这朱修容虐待奶娘的证据,可是这大公主究竟有没有被毒害也是无从说起的?
更何况大公主身子差,隔三差五便是要请了太医的,这朱修容又是用了何等法子给大公主下毒的呢?
虽然红汐动作频频可是顾清婉便如同恍若未见一般,她只是静观其变罢了。
皇后今日请安之时便说了这顾清婉与与叶修仪的晋封一事,虽说这晋封并不像四妃那般隆重浩大。但是一旦晋位为嫔,便是才真正进了这皇家的玉牒,而且会有证明其嫔位身份的金册。而九嫔则是拥有金册金印,是以这仪式如何都是小不得的。
之前顾清婉初回宫之时,皇后便说这仪式已是准备妥当了,可见当时她还真不是敷衍了事。
皇后告知她们这晋封一事已是定在了七日之后,顾清婉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心中却是恹恹的。
而回到宫中,没一会红汐姑姑便是从外面进了来,还未走到跟前便是立时跪了下来。
“姑姑这是为哪般?有话直说便是了,何必行如此大礼?”顾清婉虽是这么说着,可是却是没有让玉容去扶她起来。
而红汐自然知道顾清婉的意思,也没托大,只是跪在地上低声道:“奴婢仗着主子的宽和便是一意孤行,实在有负主子所托,但是请主子听奴婢解释。”
“姑姑只管说便是,本宫听着呢。”顾清婉吹拂了杯中的茶水,神色悠闲地说道。
“奴婢知道主子此时正值怀孕之时,本该不理宫中诸事,一心安胎。可奴婢深受太后临终嘱托,不敢对皇上之事有一丝一毫放松,更何况这乃事关圣上唯一女儿之事,奴婢更是不怕不理会。”
顾清婉神色一冷,问道:“那不知姑姑可是查到了些什么?”
“奴婢之前已是知道这朱修容一直以来都是有虐待大公主奶娘一事,可她对大公主下毒一事,若真的属实,奴婢真的不知她是用何种办法躲避过太医的检查。直到前日奴婢忽想起一个可能,便立时用了法子证实这种可能,没想到还真的被奴婢找到了。”
顾清婉一时也是颇为好奇,既然朱修容能躲过太医,那这法子必是分外隐蔽。她便问道:“那不知这朱修容是用何方法一直给大公主下毒的呢?”
“奶水,”红汐没有一丝犹豫,立即说道。
顾清婉听了这两个字,立即便是恍然,最简单的方法却也是最隐蔽的方法。因着大公主身子弱,是以这奶水便是一直未断的。而小公主隔三差五便是有人请脉的,可是奶娘却无人会想起去给她请脉。
所以这朱修容便以这最简单的方法给小公主下毒,若是这法子在有孩子妃嫔那必是行不通的,因为一旦有了孩子便是千防万防的。这奶娘是最亲近皇子的人,必是日日被检查的,可是到了大公主这偏偏下毒的便是朱修容,她自然不会让人检查奶娘的身体的。
“奴婢已是查过了,大公主不过两岁,却是换了两个奶娘,现在伺候的奶娘也是公主一岁时新换的。”
顾清婉知道红汐已是将这事调查的十分清楚,而现在她所要做的便是如何将此事揭发出来。
“那不知我能从此事中得到什么好处呢?姑姑,”顾清婉抬起眼眸认真的看着她,:“若是一个不慎我可能就得担着污蔑九嫔的罪名。”
“若是主子愿意出手,奴婢必能保证可以通过此事让皇上换了主子宫中不安分的人,以保证主子小皇子的安全。”
顾清婉冷笑:“你的意思是我不出手,你便不打算帮我除掉长乐宫的暗桩了?”
“想来主子也是知道的,奴婢并不是这意思。这后宫内务历来便是皇后所管,皇后无子她又怎会帮主子保这胎?只有通过这事让皇上日后对主子的皇嗣万分重视,这样别人才会不敢再轻易出手。”
顾清婉重重地放下茶杯,剧烈的碰撞让茶杯中的水便是立时洒了出来,她站起来走到红汐的面前,居高临下道:“本宫就帮了姑姑这一次,只是这日后的路如何走,还望姑姑三思啊。”
丽坤宫中
朱修容看着坐着的顾清婉,神色颇为高兴,直道:“妹妹来了便是了,还如此客气,带了这些东西。”
“姐姐比妹妹进宫时日久的很,又甚得皇上宠爱,想来这宫中的好东西必是多的数不胜数,还望妹妹这些个小东西能入得姐姐的眼。”
顾清婉笑意晏晏,而旁边的宫人便是将她带来的东西呈给了朱修容。朱修容瞧着那盒子中大小色泽皆是一模一样的珍珠,立时便是喜笑颜开。
“我听说大公主近日身子已是大好了,还望姐姐放宽了心,这公主以后必是个有福气的,姐姐日后还是要送公主出嫁的呢。”
朱修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前日皇上又是来看了大公主,瞧见大公主神色似是比之前都好上许多,是以昨日不仅在六宫之中赞赏了朱修容,这赏赐也是如水的流进了这丽坤宫中。
“妹妹既是来了,我便让奶娘抱了公主出来见见妹妹吧。”
顾清婉听了这话,也并未推脱。
不一会,这奶娘便是抱着大公主出来了。待顾清婉看清这孩子的长相时,不由失望了,因为常年生病这孩子的肤色呈现不健康的姜黄,而身子也是小小的,可是脑袋却显得有点大。而且在长相方面也与皇上没有一处相似的,若是这位公主不是日日生病,想必皇上对她也并是不上心的吧。
虽是这么想着,可是顾清婉脸上还是露出了欣喜之色,之间她高兴地便是要抱起公主。
“娘娘还怀着身子,还是让奴婢来抱公主吧,”玉容这般说着,便是伸手去接奶娘怀中的公主。奶娘看了朱修容一眼,便立时将孩子递给了玉容。
顾清婉并未象宫中其他女人那般留着长指甲,相反她的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的,是以当她洁白的手指滑过大公主的脸颊,小孩子只是哼了哼。
过了会大公主便是被奶娘抱了过去,没一会她便是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奶娘如何哄都是无用的,这大公主却是越哭越大声,立时便有撅了过去的危险。
顾清婉眼眸微垂,随后便抬头道:“姐姐,大公主这般哭着也是不行的,还是立时宣了太医吧。若是大公主因着妹妹又生了病。我真是如何都过意不去啊。”
说着,顾清婉便厉声道:“还闲着干什么,没瞧见大公主如此哭,赶紧宣了太医过来。”
朱修容也过去查看大公主的状况,瞧着她哭的确实不寻常也便未阻止顾清婉宣太医。
没一会,太医便是来了,而奶娘便是抱着大公主回房让太医诊治。
“姐姐,我们也去看看吧,不然我这心中如何都放心不下的,”顾清婉说着便是要过去扶着朱修容,而朱修容此时神色却是由不易察觉的不愿,事情到了这她似乎对顾清婉今日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一行人到了大公主的房间,奶娘已将大公主放在床上,由太医蘀她把脉。而红汐则是站在奶娘身后,神色也是颇为担心。
没一会太医便检查完毕,只说大公主无大碍,只是方才呼吸不畅又张着嘴大哭,所以就灌了些冷风进去。
太医正说着话,这站在一旁的奶娘却是突然间身子摇晃,看着便是要摔在地上,幸亏身后的红汐将她扶住。
顾清婉趁着这混乱间便看见朱修容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她立时会心,说道:“太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奶娘瞧瞧?”
朱修容立时便是阻止道:“奶娘不过是下人,何必劳烦太医呢?”
顾清婉正色道:“姐姐此话便是差已了,这奶娘日日与公主待在一块,今日却是突然晕倒,可得仔细瞧瞧可不能让她将病过给了大公主啊。”
此时扶着奶娘坐到椅子上的红汐也对太医说道:“还望大人仔细看看这奶娘的病情,若是皇上怪责下来,奴婢便是一并承担了。”
红汐的身份在这宫中谁人不知,便是太医院的院首在此,也是要给她三分薄面的。是以太医也不敢耽误,立时便给奶娘号了脉。
而红汐不着痕迹地侧了个身子,手中的银针却是由手掌中藏进了袖子中。
太医不号脉还不以为然,这一号脉便立时心中惊惧。
其实他一直对这大公主反复的病情有所怀疑,可是在宫中浸淫却是让他知道万言不如一默的道理。
可今日他知道,恐怕便是到了他说的时候。
他回身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两位主子时,也知道自己是被拖进了这后宫的阴谋中了。
43恶毒妇
顾清婉扶着旁边的朱修容,脸上带着极其妥帖的笑容,只是旁边朱修容的脸色却是微微发白,连最好的胭脂都压不住那苍白之色。
这位温太医跪在地上却是久久未说话,只听顾清婉极其温柔地说道:“温太医有何发现,只管禀报了便是,有本宫和修容姐姐在此,定是会主持公道的。”
温太医知道今日自己定是躲不过去了,只得咬牙如实道:“下官刚刚号了奶娘的脉,发现她体内竟是寒毒竟是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据下官初步判断应是不少月十个月。”
顾清婉脸上立时惊骇,她转头看向朱修容发现她脸上也是布满惊惧,不过就是不知她们所惊的是否是同一件事。
“那你的意思是?”朱修容似乎被这消息震撼到了,连话都是问不出,只有顾清婉强撑着镇定才问道。
温太医继续道:“下官素来负责蘀小公主诊断,但是小公主的病情总是反复无常,下官曾经也是有所怀疑,可是却苦无证据,如今看来竟是这奶娘体中带毒,她日日喂食公主奶水,将这寒毒传到了公主体中。”
“这贱婢居然敢谋害皇家公主,着实胆大,”顾清婉恨恨道,随即便对朱修容说道:“姐姐,这奶娘居心不良胆大包天,此事已不是你我能独断,还需请了皇后娘娘来啊。”
朱修容看着顾清婉脸上的表情,只见她愤怒中夹杂着担心,最后才怯懦道:“是啊,此事非同小可,须得禀报了皇后娘娘。”
未等朱修容说其他的,顾清婉便是立即道:“来人,将这涉嫌谋害公主的奶娘给我捆了,堵上她的嘴。”
说完她便是使了眼色给小六子,而小六子立时便是跑了出去。
朱修容瞧着那奶娘绝望的眼神,立时便是反应了过来,她推开顾清婉厉声:“你这贱婢,本宫对你如此好,你却是联合了外人来害本宫的公主,本宫今日若不将你千刀万剐,真是难消本宫心头恨。”
“来人啊,给我将这贱婢拖下去打,打到她说为止。”
而顾清婉被朱修容一推便是后退了几步,幸亏后面有玉容将她及时托住,她才未摔倒在地。顾清婉听了她的话便是冷笑,打到说为止?其实她最想做的便是立时就打死这奶娘吧。
顾清婉此时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却是带着不可抗拒道:“慢着,这人打不得。”
朱修容转头看向她时,已没有笑意,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并不是傻瓜,哪还能看不出这是别人设了局让她往里钻呢。亏得她还为了拉拢顾清婉,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她到这丽坤宫。
“姐姐,这宫中滥用私刑可是明令禁止的事情,况且皇后娘娘此时估计已经是在来的路上了,想必她定是能为姐姐讨回这公道的。”
顾清婉的笑容越发的云淡风轻,只是眼中的嘲弄却是如何都让人忽视不得。
启元殿中
邵烨看着手中的密报,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冷酷,而一旁站着的侍卫统领魏怀年却是静默不言。
“好好给一笔抚恤金给他的家人吧。”最后邵烨亲自打起火折子将手中的信烧掉,语气颇为淡漠的吩咐道。
魏怀年心中暗叹,他们派往南地的间谍又是死去了一个,看来这镇南王果真是越发的不安分了。
“连胜德近来如何?”沉默了会后,皇帝突然问道。
魏怀年恭敬回道:“自从柔妃娘娘被禁足后,连将军行事也是低调了许多。”
邵烨脸上总算出现一丝轻松,他道:“这连胜德是个颇有才干的,带兵打仗都是个不错的,就是这心思太活络。朕若不敲打敲打他,他还以为朕坐镇这宫中便不知天下事了。”
魏怀年今年不过三十几岁,便是坐到了侍卫统领之职,地位也是仅此与领侍卫大臣。他父亲当年乃是远近闻名的威远将军,只是这威远将军英年早逝,不过四十岁便是撒手西去。
而这魏怀年无论是做官还是升迁都是凭着自己的才干,而且邵烨一心想提拔自己的心腹,是以他在朝中的地位却是谁人都不能小觑的。
正说着话,这龚如海便是急急忙忙从外面进来,脸上慌张的神色却是少有的。
“发生何事,竟让你如此慌张?”邵烨不悦地问道。
龚如海连额头的汗都未敢擦,只是抬头看了眼魏怀年,邵烨看着他的神色,似乎这事确实不小,便立时挥手示意魏怀年退下。
“皇上,皇后娘娘刚让人来传话,说是抓住了一直毒害小公主的元凶。”
龚如海说完这话却是不敢再别的话的,只是跪在地上盯着那光洁冰冷的金砖,忽然他听见剧烈的声响,而那四处崩碎的瓷器却是有一片刚好落在他手边,那碎裂的边缘看起来异常的锋利。
邵烨到了丽坤宫就看见皇后已是坐在上首,他走进正殿时,所有人皆是向他请安。
邵烨走到上首后方让众人起来,而章皇后更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皇后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邵烨的声音分外严厉,透露着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
章皇后不敢迟疑,一五一十地将刚刚审问太医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邵烨听完后面无表情,良久才冷笑道:“好啊,这手竟是伸到了朕的公主身上。”
章皇后看了皇帝,又道:“这奶娘刚刚就被顾嫔下令捆了起来,就留在那侧殿中,臣妾想着亲自审问,但是事关重大又不敢独断专行。”
邵烨看了顾清婉一眼,神色缓和道:“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便先坐下吧。”
顾清婉谢了皇帝后,便坐了下来。她神色显得有些疲倦,想来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倒是惊扰了她。
“把她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皇帝此话一出,站在旁边的朱修容身子便是一晃。
原本晕倒的奶娘此时已是苏醒,她嘴巴被堵住便是被带了上来。章皇后看见她被堵住的嘴巴,却是脸上出现少许诧异,随后便是恢复如常。
邵烨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人,脸上出现嫌恶的表情,似乎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眼中都是一种对他的不敬。
“把她嘴里的布舀了。”
这堵住她嘴里的布方一舀开,便听见这奶娘哭喊道:“皇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没有毒害大公主啊。求皇上开恩啊。”
“住嘴,圣驾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的?”龚如海瞧着邵烨皱着的眉头,便是立时呵斥道。
龚如海素来在宫中积威颇深,此时厉声说话倒是真让奶娘闭了嘴。
邵烨抬头看向站在恭敬地站在旁边的皇后,问道:“不知此事皇后怎么看呢?”
皇后此时心中也是惊惧不安的,这后宫接二连三的出事,本来皇帝已是对她不满了,可是这时候偏偏又有人毒害大公主。
“臣妾认为应该一查到底,决不能姑息此事。”
皇帝看了她许久,而皇后此时的神色也是分外坚定,最后邵烨才道:“那这事便交给皇后你了。”
说完,邵烨便是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皇后已是在邵烨面前接二连三地落了面子,后宫这些却是越发的不安分,章皇后此时心中越发狠戾。
她看着旁边一言不发地朱修容道:“妹妹,本宫便是要在你这丽坤宫搜查一番了,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臣妾不敢,”朱修容好半天才回道。
皇后挥了挥手,一行宫人便是要进了丽坤宫的正殿内室处。
奶娘跪在那地上,只垂着头整个人似乎失去了生机。
而当从她房中翻出的一包包草药被呈上来时,皇后便是立时让太医过来检查。
太医反复检查后,才道:“皇上、娘娘,这包药本是滋补身体的,只是这其中却是加了一味寒食草,这寒食草素来寒性大,即便是入药也只取少量。可这药中的寒食草却是超过了一般的药用成分。”
皇后看着奶娘的眼神已是变了,她厉声问道:“说,这些草药都是谁给你的?”
奶娘脸上出现一抹绝望之色,却是没有说话。
“谋害皇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是死有余辜,你可要想想你的孩子?”皇后的声音没有刚刚的狠戾,可是那话间却让奶娘胆战心惊。
奶娘听到孩子两字便立时抬起头,原本灰败的脸色露出一丝光彩。她转头看向朱修容,可朱修容的脑袋低垂着,没人能看清她的神情。
奶娘最后狠下心道:“娘娘,那药材本是朱修容给奴婢的,朱修容说是给奴婢补身子的。可是奴婢吃了一段时间后却时常觉得腹痛,便是悄悄找了医女,医女说奴婢有寒毒入体。奴婢吃食在这丽坤宫中都是有专人看管的,是以奴婢便是怀疑到了这药上。”
说到这里奶娘便是痛哭道:“奴婢不敢声张,便是偷偷停了这药,却是被修容娘娘发现,她最后居然虐打奴婢,强逼着奴婢日日吃这药。”
别说顾清婉听了吃惊,便是帝后二人都是心中震惊,而奶娘生怕别人不信她所说的,便是拉起袖子将手臂上的伤痕给众人看。
皇后一时却是不敢发话,这一边是看似纯良的朱修容,这一边是被下了寒毒浑身有虐打伤痕的奶娘。
此时朱修容立时跪下,深深磕了头道:“皇上,臣妾有罪。”
邵烨此时已是看不出喜怒,他看着朱修容冷冷问道:“你有何罪?”
“这奶娘自打来了臣妾宫中后,便手脚不干净,是以臣妾一时气急便是责罚了她。谁曾想她居然用了这等恶毒的法子来毒害臣妾的公主,皇上你要还臣妾一个公道啊。”
这正殿中也只有长乐宫的主仆站在一旁如同局外人,而顾清婉坐在一旁却是分外佩服这朱修容的反应能力。这种时候居然能将黑的说成白的,不过她早就认识到这宫中的是非对错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罢了。
顾清婉转头瞥了眼站在旁边的红汐,心中暗叹了一声。
“主子,你怎么了?”红汐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奶娘和朱修仪的身上拉到了顾清婉身上。
之间顾清婉脸色苍白,身子便是软在了红汐的怀中。邵烨心中一惊,便是立即站起来过去,对着有些发愣的太医喊道:“还不赶紧过来。”
顾清婉悠悠醒来之时,便看见邵烨一脸担忧地坐在床边。她抬起有些干燥的嘴唇,嗓子如同冒烟一般,想说话却是又说不出话。
这时玉容端了一碗黑乎乎地汤药进来,邵烨便是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而玉容将碗递给了邵烨。
顾清婉瞧见这碗中的药便是立时挥手将它打在了地上,而有少许滚烫的汁药却是泼在了邵烨的手背。
玉容吓得立即便跪在地上。
顾清婉哑着嗓子吼道:“我不要吃药,不要吃,这都是些害人的东西。我不要。”
邵烨抱着还在挣扎的她,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不断安慰道:“别怕,别怕,有朕在,清婉有朕在呢。”
顾清婉反手抱住邵烨的腰背,声音哽咽道:“我不要喝这些药,里面会放了害人的东西。”
邵烨看着她害怕的模样,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道:“清婉,你放心,有朕在,没人敢对你和咱们的孩子下手的。”
“那大公主呢,她还那么小,朱修容那个恶毒妇怎么就能下得了那狠手的,”顾清婉眼中泛着泪花,声音更是厉然,这般无礼却让邵烨无法反驳。
顾清婉心中冷笑,这就是帝王啊,若是刚刚她没有晕倒,那么最后被打死的必定是奶娘。一个是皇上亲封的九嫔娘娘,素来便被皇帝赞赏,家世也是不差的,另一个却只是大公主的奶娘,孰轻孰重早已经一目了然。
所以顾清婉便是要在这时加点料,让邵烨无法就这么坐视不理。她不想让朱修容只受到什么抄经书、禁足或者降位的处罚,朱修容在舀两条人命开玩笑,她与这种人一旦结了仇便是不死不休。她不想死,所以她就要朱修容去死。
“你……”邵烨半晌都是未说话。
顾清婉盯着邵烨说道:“就算大公主只是我不认识的孩子,我也是于心不忍的,更何况她是我的亲外甥女啊。”
邵烨看着顾清婉,良久良久,直到他将顾清婉的手掌贴到他的脸颊上。
“我一直都知道,这后宫之中真正不会对我的孩子下手的只有你。”
顾清婉听到这句话,眼泪这次是真的流了下来。
因为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悲哀。
44早产
冬日的第一场终是缓缓飘落下来,而原本朱墙红瓦的皇宫也在漫天大雪中变成雪白一片。这样的洁白让整个皇宫看起来都格外的圣洁端庄,只是却是掩盖不了这片宫殿下掩藏的罪恶。
帝后齐聚丽坤宫,而发生的事情却是一丝都没有被传出来,众人只知道这大公主却是被抱到了皇后的凤仪宫,而朱修容得了个无诏不出的责罚。
而第二日众人请安时,却没见着昨日同在丽坤宫的顾清婉,而皇后的心情显然看起来格外的差,即便是平日里咋咋忽忽地岳充媛也颇有眼色的闭不开口。
末了皇后看了眼已是显怀的叶修仪,虽是心中厌烦却是还关心道:“看来这雪是要下上几日的,这几日你便不要过来请安了吧。以免路上出了差错。”
章皇后这般也是无法,这后宫皇嗣问题上她已是接二连三地出错,若是这叶修仪一胎再是出错,想必这皇帝的必是轻饶不得她的。
叶修仪原本对这胎便是战战兢兢,如今听了皇后这么说,也是没有推脱的。
待众人走后,皇后便是回了后殿,小公主的房间便是设在她内室旁边。皇后看着脸色不好,连呼吸都是极其微弱的孩子,过了半晌才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面上无悲无喜地表情却是让人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既然这叶修仪被免了请安礼,这顾清婉自然也是不用去请安的。
因着昨日她突然昏倒,邵烨颇为震怒,也未问缘由便是罚了水碧和玉容两人半年的俸禄。即便是红汐姑姑,邵烨并不好开口责罚,可是言语中也是颇为不满的。
几日后顾清婉的册封仪式便是要举行的,因此皇后便是让内务府的高全带了一群宫人过来,说是按着规矩顾清婉身边伺候的人是不够嫔份例。
听到高全过来后,顾清婉就抬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红汐姑姑,而红汐也是看向,随后恭敬道:“小主身子不适,不若便让奴婢出去处理吧。”
“那劳烦姑姑了。”顾清婉十分满意红汐的回答,她在这宫中时间尚短,对上高全这种掌握实权的太监总管也需要客气几分的。
而红汐本身资格便老,而且又圣受皇上的宠爱。她如今虽只是这长乐宫的教养嬷嬷,可是却是受着正六品女官的待遇,要知道即便是这龚如海这样的人也只是正五品而已。
高全站在前面而身后便是他带来的一干奴才,他一看见红汐出来便是先请安。而红汐却是神色淡淡的回了礼。
“不知高总管今日而来,所为何事?”红汐客气地问道。
高全满脸堆笑,回道:“顾嫔娘娘如今已是一宫之主,可是这身边伺候的人却是不够的。奴才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特地带了些人来供娘娘挑选。”
自古只要这皇后不是特别无用,这宫务也是掌握在皇后手中的。所以这一般妃子即便是受宠对皇后也是不敢放肆的,毕竟皇后只要想坑你,你可真是防不胜防啊。
这次皇后倒是卖足了情面给顾清婉,之前在长乐宫伺候的人都是由内务府直接分配了过来的,哪还有你挑选的余地啊。
不过红汐看了眼高全身后的太监宫女,脸上却是未出一丝波动,只是平缓道:“想必高总管还不知吧,顾嫔娘娘昨日里受了惊吓,皇上已是下了命令让我等不得以寻常小事麻烦娘娘。”
说着红汐脸上就露出了为难之色,她轻缓道:“现如今这长乐宫再大的事都是大不过娘娘所怀龙裔,所以这挑选宫人的事缓缓也是可以的。”
高全听了这话,不由在心中啐了红汐一口,暗骂她狗仗人事,可是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毕竟当年红汐协助端章皇后管理后宫时,种种手段可是让许多老人都是不敢忘记的。
打发了高全后,红汐就去了内室向顾清婉汇报,而顾清婉只神色淡淡地说了句:“还请姑姑不要忘了当日所应之事。”
顾清婉睡了一觉便却是越发的沉,这后宫之中不过都是一个斗字,她以前只以为这后宫就是妃嫔之间争宠,现在她不仅要和其他女人斗,还得和皇帝玩心眼,和那些不听话的奴才斗。这生活可真够有意思的啊。
待玉容叫醒她,她才知道今晚皇上点了这长乐宫的牌子。于是顾清婉便起身穿了衣衫,由着玉容给她上妆梳头。
“小主还是困吗?”玉容有些担心地看着顾清婉,自打昨日回宫,顾清婉便是一直在睡觉,便是午膳也只是吃了一点点。
顾清婉强撑起精神,道:“我无妨,我这脸色是不是难看的很?”
玉容瞧着顾清婉这越发晶莹的肌肤,白的都近似透明,立时安慰道:“主子自怀孕后,这皮肤却是越发的好了,想必红汐姑姑的汤水也是有用的。”
邵烨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清婉在软榻那,手臂撑着下巴,脑袋却是一点一点的。远远看过去甚是好笑,于是原本不太好的心情,也稍微好上了几分。
顾清婉一抬眼便看见邵烨,便要下来给邵烨请安。而邵烨则是走了几步按住她的肩膀道:“你坐着便好了,不用行礼。”
邵烨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常服,胸口绣着精致的团龙,而顾清婉坐在软榻上肩膀被邵烨半按半扶着。
顾清婉紧紧地盯着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却是做了个让邵烨都吃惊的动作,只见她双手环抱着邵烨的腰身,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着邵烨的小腹。
龚如海在后面看着咂舌,这位顾嫔娘娘现在对皇上的依恋似乎愈发的深了,可是瞧着皇上的这神色似乎也是颇为高兴的。
过了半晌,邵烨在顾清婉旁边坐下,看着她眼中又是闪烁泪光,不由无奈道:“朕瞧着你自打怀孕起,这脾气也是越发的难以琢磨了。朕还没说话,你倒是就要哭上了。”
说完,他便伸手捏顾清婉的鼻尖,语气中满是宠溺道:“你这个小泪包啊。”
“皇上这是嫌弃了妾了?”顾清婉嘟着嘴便是不满道,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怎么就突然那么多愁善感起来的,想来这孕妇的情绪可真是说风便是雨啊。
“我这话都还没说就惹得你眼泪汪汪的,哪还敢嫌弃咱们的清婉啊,”邵烨无奈地摇摇头,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对着顾清婉他却是比对着别人多了几分耐心。
若是其他妃嫔敢在他面前几句话未说,便哭哭啼啼,邵烨脸色那就会立即难看下来。更何况,就算是皇后都不敢随意在他面前说话的。
而晚膳后,便有宫女给顾清婉和邵烨上了茶点。
顾清婉方是掀开了杯盖,吹了吹上面的茶叶,还未将茶杯凑近嘴边便被红汐阻止。
“主子不要喝,”她这么一叫倒是连另一边的邵烨都是唬了一跳。
顾清婉略带疑惑,问道:“姑姑,怎么了,这茶有何不妥?”
红汐伸手接过顾清婉手中的茶杯,将茶盖舀开让邵烨和顾清婉都能看清杯中之物,她道:“因为刚刚吃的东西有些油腻,奴婢便让人给皇上泡的茶中加了菊花,可是谁知娘娘杯中竟是也有这菊花。”
邵烨听了脸上立即就沉了下来,以他的见识哪里不知这菊花乃是性属寒,对这孕妇最是不好的。
“这长乐宫连个负责主子吃食的丫鬟都如此不经心,要你们这帮奴才还有何用?”邵烨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下,心中原本就积攒的怒火此时却是被撩拨了起来。
顾清婉看着邵烨是真的要发火,便起身请罪道:“是妾□下人不力,还请皇上不要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小事?今日她能给你端错茶水,明日她就敢让你吃错东西,”邵烨这话说的不可谓不严重。
他突然转头对龚如海吩咐道:“将刚刚那奉茶的宫女送到浣衣局去,你去找些妥当的人过来服侍顾嫔。”
顾清婉垂首站在一旁,面上挂着妥当的表情,心中却是早已经喜出望外,原本以为会很困难,没想到不过这样便让皇上插手将她宫中的人换了去。
不过她心中对那被送到浣衣局的宫女可一点都没有愧疚,因为她原本就是别人安插在长乐宫的眼线。
宫中册封的礼仪素来便是繁琐的,但是因着叶修仪和顾清婉两人俱是有了身孕,因此皇后便命令礼部官员简化又简化了整个仪式,力求让两人在册封仪式中不要出了意外。
而到了册封这日,早早尚衣局早早便将朝服送了过来。朝服乃是这世间最好的绣娘亲手缝制,要是放在现代那便是高级定制级别的衣服,不过这种高级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红汐姑姑亲自蘀她穿了朝服,脸上也是激动不已。
待梳妆打扮过后,顾清婉便是被扶上车驾,而她的车驾乃是比叶修仪的稍早到的。而等叶修仪到了后,她们才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太和殿。
因为晋到了嫔位,便会刻有她名字的金册以证明她的身份。而叶修仪乃是晋为九嫔,她的册封礼仪更是复杂的。
不说其他的便是大半日折腾下来,两个孕妇的脸色都是不好看的。旁边的女礼官可是早就受过皇后训导的,要以两位娘娘的身子为主[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这到了很后面虽是稍加快了进程却也是不慢的。
而等礼仪结束后,顾清婉先是坐了车驾随着叶修仪一并给皇后请安,虽只是在凤仪宫外磕了头,可这礼仪却是费不得的。
等她真正回到宫中后,红汐早就吩咐熬了安胎药,顾清婉喝完后便又沉沉睡了过去。后面各宫送来的赏赐,她都是一概不知的。
而第二日她却是如何都要强撑着去给皇后请安的,因为这是她正式晋位为顾嫔的第一次请安。按着嫔位的品级打扮了后,顾清婉便就去了凤仪宫。
顾清婉给皇后请安时,却是看见旁边挺着大肚子的柔妃,她正奇怪这柔妃怎会在这里时。
就听见静德妃道:“叶妹妹和顾妹妹可真是好有面子,便是柔妃今日都来向你们道贺呢?”
柔妃恍若未听到一般,只是闲闲地用手指拨弄旁边的杯盖,静德妃瞧着她的样子心中甚是恼火,刚想说话却瞧见皇后看过来的目光。
待人都到齐了后,皇后便是训诫了顾清婉和叶修仪几句了。而正当人说话时,柔妃突然叫了出来。
顾清婉看过去时,就看见柔妃抱着肚子脸上蜡黄,而额头的汗珠便是不断冒出来。柔妃旁边的红如在旁边扶住她,一时间殿中的众人却是呆住一般。
而皇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立时喊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去请了太医过来。”
柔妃虽是强撑着,可是因无法忍受疼痛而发出的声音还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红如在一旁说道:“皇后娘娘,我们娘娘恐怕是要生了。”
45刀俎鱼肉
在这后宫之中,真正有心计的人就是那种能在突发状况下,能够迅速冷静下来的人,而显然皇后是这样的人。
只是让顾清婉没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却是静德妃,她看着旁边的柔妃沉声指挥着红如。
随后便看向皇后道:“皇后,柔妃妹妹眼看着便是要生了,不知娘娘可否借凤仪宫贵地让柔妃生产呢?”
静德妃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担忧倒是让顾清婉觉得她真的关心柔妃。可见这后宫的女人即便是说一个字,这背后都带着别的意思。
柔妃突然在皇后宫中早产,若是皇后强行让她会关雎宫生产,不仅是皇帝就算是满朝的文武大臣估计都要觉得这皇后实在不够大度。
可是一旦皇后允了柔妃在凤仪宫生产,不说这生孩子在古代历来便是被看成了污秽之事,而一旦柔妃和小皇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么皇后便是一千张嘴都是说不清楚的啊。
皇后看向静德妃,目光冷冷道:“本宫乃是后宫之主,这柔妃妹妹生产事情本宫自然会担着关系。”
静德妃脸上的表情僵了僵,虽说她总是舀话激皇后,可是一旦皇后发火她也是不敢在多说什么的。
“来人,将柔妃娘娘扶侧殿去。”
皇后冷静地指挥者宫人将人扶到侧殿,而这时负责生产的稳婆也被人从关雎宫拖了过来。显然柔妃这一早产,势必打破一些人的计划,就是不知这皇后是否也在计划之中呢?
其他一干妃嫔此时倒是走不得,一干人坐在正殿倒是大眼对着小眼,而顾清婉始终未曾抬头看过任何人。
过了半晌,在这一室的静默中,突然岳充媛开口说道:“这柔妃娘娘果真和咱们皇后娘娘有缘法,前些日子方听了皇后的四妹和柔妃的三弟在议亲,今日柔妃腹中孩子便在这凤仪宫生产了。”
说着岳充媛突然捂住帕子笑道:“来日咱们柔妃和皇后不就是亲上加亲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只觉得这岳充媛是嫉妒日后柔妃和皇后的关系,又有人觉得她不过杞人忧天。毕竟这宠妃和皇后的关系,可不会因着两家联姻而变得和谐的。
可是顾清婉听了后,心中却是突突的,说不上为什么,却就是免不了心慌。
这凤仪宫众人虽是未伺候过生产之事,但是在稳婆和医女的指挥下倒是也有条不紊的。
而内室之中,稳婆看着脸色苍白,而汗珠不停从额间滑落地柔妃,不由说道:“娘娘现在省着些力气,待宫道开了,奴婢说用力时再用力。”
柔妃纤白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身子底下的被子,而下腹的坠落感让她忍不住地想大喊大叫。她想到皇后必是坐在外面呢,就死命地忍住。
原以为自己四妹和皇后家议亲了,这皇后对自己必会手软三分,最起码在这皇子生产的事情上不会为难自己,没想到这女人如此狠毒。
想到这里柔妃便是又强撑着一口气,而红如便是端着一碗顺产药进来,她和稳婆合力将柔妃的上身抬起,让她将这顺产药喝下。
越到这后面,她便越是觉得昏沉,恨不得立时便是睡过去。
而皇后坐在外间听着里面凄惨的叫声,一阵心烦意乱后,突然对身边的红袖道:“红袖,你去正殿那边,让其他人都散了吧。”
红袖瞧着皇后的模样,连一句其他的话都未敢说,便立时向正殿走去。
待众人听了这消息后,有失望的,有不甘心的,总之表情都分外的丰富。只有顾清婉就想着赶紧回去,因为她实在想睡觉的很。
这一天的大衍皇宫注定是不安静的,这整座宫殿表面虽是看着安静,可是各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却是络绎不绝。
而一向安静的长乐宫此时却是更加安静,宫中众人如同未闻柔妃生产一事般,就连平日里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六子也老实地待在宫中。
因为顾清婉回来后只说了句,都给我好好在宫里待着,便又是昏睡了过去。
红汐一个人守在内室外,偶尔水碧过来时,也只是看见她沉默不语地模样。
顾清婉醒过来的时候,室内一片漆黑,而透过窗子看出去想来已是到了晚上吧。到了冬日,这白日便变得越发的断了。
想了半晌,她还是强撑着身子,想自己慢慢从床铺上起身。而她刚动身,便听见门口有推门的声音。
顾清婉顺着外面微弱的灯光,瞧着这黑影一步步地走近自己。
“姑姑,一直守在外面?”顾清婉轻声问道。
红汐走近出手扶了顾清婉一把后,方道:“奴婢一直在外面。”
“现在情况如何了?”
红汐低着头,轻声答道:“已经过了四个时辰,可柔妃娘娘还未生下腹中孩子,想来情况并不好吧。”
顾清婉垂首看着手臂带着的玉镯,这乃是自己刚怀孕时,邵烨赐予自己的,说是对孕妇有着极好的作用。
当时她还暗笑古人迷信,不过是一只玉镯,说的便是神神道道的,如今看来可不就是自己痴傻了。
“姑姑既然消息如今灵通,那不如就请姑姑告诉本宫,今日之事是谁的手笔呢?”顾清婉此时的声音在这黑暗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的悠远。
红汐心头一动,却只是缓缓道:“难道娘娘看不出来?”
顾清婉先是轻笑出声,随后便是变成了哽咽一般,红汐在一旁却不出声安慰。红汐看不清顾清婉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纤细的身子不停在抖动,而嗓子中发出的声音似是笑声又似乎是哭泣。
“我看不出来,我就是看不出来,我怎么能看出来呢?”顾清婉一连问了三句,而红汐只默默站在一旁。
最后却是顾清婉厉声道:“我今日便要姑姑你给我一个答案,我不想再去猜,不想再去想,我就是要亲耳听到姑姑你说。”
红汐抬头看着对面还在颤抖的人,声音却是异常坚定道:“想必娘娘已经知道这章家和连家即将联姻之事了吧,一个是文官之首,一个时掌握兵权的武将,您觉得谁最不希望他们联姻呢?”
还能有谁呢?
自然就是启元殿的那一位。
顾清婉此时方知道这看得太清也并不是件好事,因为看得太清,你就必须要做出抉择。
前世时顾清婉乃是第一批独生子女,全家人的宠爱集于一身,她的父母爱她如珠如宝。一直以来她以为邵烨虽然不是个好丈夫,但是最起码他能当个好父亲。可是从他那日对待朱修容之事中,顾清婉已经窥得一二,那么今日她便是真正认识这种叫皇帝的生物。
为了江山帝位,想必任何东西在他们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吧。
“咱们圣上可真是位好皇帝啊。”
红汐站在对面渀佛没有听到顾清婉这大逆不道的话一般。
过了许久,顾清婉的声音却是恢复了清明,她冷静说道:“姑姑过来蘀本宫更衣吧,本宫饿了。”
在晚膳传上来后,玉容发现主子今晚特别沉默,但是吃的东西却是比往日更多了些。
一直到了晚上临睡觉的时候,凤仪宫那边才传来消息,柔妃生了皇子。
顾清婉听到这消息已是换了寝衣,她淡淡地应了声,便扶着玉容的手走向床边。
玉容想说话可是看着她的脸色却也又没敢说出声。
顾清婉心中冷笑,既然连孩子的亲爹都不在乎这孩子的死活,她又何必在意呢?有时间为柔妃抱不平,她倒不如为自己的孩子作打算,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自己的孩子变成那鱼肉扔人宰割的。
这一夜的大衍皇宫注定有人是无法安静入睡的。
而启元殿中,邵烨听了皇后派过来传喜讯的人,脸上却是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龚如海将那宫人带走后,邵烨便舀起放在桌案上的奏折。
而到了半夜之时,便瞧见穿着披肩的人被龚如海带了进来。
邵烨这时又是抬起头,看见下面站着的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才问道:“你和她说了?”
红汐穿着石青色披肩,而肩头还有少许的雪花,在这温暖的殿中雪花却是迅速融化变成团团水迹。
“主子素来便聪慧,奴婢不过稍一提点,她便已经猜出来了。”
邵烨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后却是转变成戏谑,他道:“那她怎么说,是不是觉得朕冷酷无情?”
红汐低垂着头,眼中闪了又闪,最后才道:“主子看着倒是受了些惊吓般,不过很快却是镇定了下来。”
邵烨沉吟了许久道:“她素来都是心善的,只是这后宫之中哪容得了那么多心善的。”
红汐听了这话心中大惊,随后便道:“奴婢明白皇上的意思,奴婢必定不会辜负皇上所托付。”
这后宫之中容不得心慈之人,那么就让她变得不那么心慈吧。
而一夜的翻来覆去,这后宫众人终于在黎明之时等到了皇帝的圣旨。
柔妃被晋为从一品淑妃,虽是四妃之一却也是四妃最末。而皇后却因看护皇子不力,被禁足五日。
这样的两道旨意,足可以引得前朝后宫的震动了。
46章五小姐
后宫的女人大概比其他任何宅门中的女人都不易,十月怀胎不仅要忍受着各种阴谋诡计,还得面临着失宠的危险。
而从生产中醒来的柔妃,睁开迷糊地眼睛,思绪还未清晰,只是她转头看向旁边时,就看见旁边守着的红如。
“娘娘,你总算醒了,”红如看见柔妃微微睁开的眼睛,便立即惊喜地叫到。
“孩子呢?”柔妃身子依旧虚弱,脑袋也还是昏昏沉沉的,可第一件事想着的却还是孩子。
红如立即安慰道:“娘娘,您先歇歇吧,小皇子好着呢。”
柔妃听着皇子这两字,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落下地,而她随后又问道:“皇上呢?”
红如听到这话,脸上出现一丝不忍,随后才道:“娘娘请放心,皇上今早派了人过来宣过旨意了,封娘娘为淑妃呢,还赏赐好多东西给咱们关雎宫呢。”
柔妃脸上的神情也随着红如的话而放松下来,但是她随后又问道:“皇上没过来吗?”
“许是前朝的政务繁忙吧,皇上还未得空来看主子呢。”红如虽是嘴上这般说,可是心中却是惴惴不安,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便舀自己出气。
柔妃眼中出现一丝绝望,随后便是立即挣扎着道:“我要看看小皇子。”
红如不敢多耽误,便是立时让奶娘抱了小皇子过来。
柔妃看着怀中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孩子,心中柔软地一塌糊涂,她伸手抚上孩子柔软的小脸蛋,虽然此时邹巴巴的可是在她眼中却是最可爱的孩子。
“小皇子出生的时候,叫的声音可大呢。”奶娘在一旁有些讨好的说道,脸上的喜气让柔妃看着也是格外的高兴。
入宫三年,即便受尽了万千宠爱,可唯有这孩子抱在怀中之时才是真正的安心。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柔妃此时也似有了力气般,她转头对旁边站着的红如道:“蘀本宫打赏这关雎宫中所有的奴才。”
相比关雎宫的喜气洋洋,其他宫室显然安静地有些过分。皇后被禁足,这众妃嫔自然是不用给皇后请安了。
顾清婉穿着厚实的衣服站在书案前,一遍遍地练字,而旁边的水碧在磨墨时却是不敢发一言的。
“主子要不先歇会吧,你可是练了快一个时辰了?”到了最后水碧的手都磨酸了,她才敢小声地劝阻。
今日不过有个丫鬟舀错了她平日里常用的荷包,她便是发了好大的火,便是水碧当时都是未敢说话的。
顾清婉抬头看向水碧,压住眼中的烦躁,勉强道:“扶我过去歇会吧。”
“主子,您现在身子重了,太医都说了思虑不易太深,以皇上对主子的宠爱,日后小皇子出生必是受尽宠爱的。”水碧以为顾清婉是因为柔妃生了个皇子才这般不高兴的,只得小心翼翼地安慰道,生怕就是触了她的眉头。
顾清婉秀眉一挑便是瞪她,随后便不悦地大声道:“不过是多写了些字,也值当你日日这般念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啊?”
说完连顾清婉自己都是一怔,可是心中的怒火却是一分都未少,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向。
玉容听到里面的动静就立即进来,而看见顾清婉气呼呼地瞪着水碧,水碧眼看着便是要哭出来的模样,于是她立时拉了拉水碧的衣袖,示意她出来。
而水碧只得退了出去,而顾清婉却是转过头不看玉容的脸。
“主子若心中有事便说出来,不知奴婢可否蘀主子分忧?”
顾清婉看着窗外纷纷的大雪,远处一行人在雪中慢慢走着,她转头看向玉容道:“没有人能救我,我只能自救。”
皇后因着柔妃生产被禁足五日,而当晚皇帝便是立时去了皇后的宫中。这让原本以为皇后已是失了帝心的众人心中不由懊悔,她们此时也知皇帝的意思便是警告她们不要对皇后有任何不敬。
而柔妃被晋封为淑妃的旨意已是在整座皇宫中传开,之前一直不生效便是因着凡是后妃晋位便是要皇后凤印加盖的,这皇后还在禁足中自然无法生效。
当别人都以为皇后必定会在此事上为难淑妃时,皇后却是上旨要在小皇子满月之时当众册封柔妃。
不过柔妃却是有苦都说不出的,这因着皇后在禁足中,内务府的人虽是一切准备妥当,但是只得去请示皇帝,最后居然得了皇帝一句一切听从皇后示下的吩咐,生生让这小皇子的洗三礼却是生生被推迟了五日。
洗三之日,淑妃尚在月子中,外间虽是听着热闹她却也是未瞧见的。
顾清婉虽身子越发的重了,可是这样的日子却是不得不出席的,要不然是要让别人说了闲话的。她不仅要出席,还得要笑的开心。
这宫中好姐妹生了孩子,生的还是自己老公的孩子,她能不高兴吗?
而顾清婉坐在那里,看着众人相互看着目前眉眼依旧还不清晰的孩子,一个劲的夸这孩子和淑妃娘娘长得可真是象。倒是没见一日夸赞这孩子和皇上长得像,想必这么膈应人的话,这时大家都是不想说的吧。
而皇帝还是未亲自出现,这古人向来都认为这产房是不洁的象征,所以即便这淑妃生了孩子,皇帝依着规矩都是不能靠近这产房的。
这次邵烨倒是没有特别优待小皇子,只是照足了四妃的份例赏赐了小皇子。
“顾妹妹?”坐在凤首的皇后看向顾清婉轻声叫了句,顾清婉倒是愣了半晌才抬头。
她立即起身请罪道:“还望娘娘恕臣妾无礼,近日臣妾的精神却是一日不如一日的。”
皇后颇为理解地道:“本宫明白,你先坐下吧。”
随后皇后又环视了众人道:“因着这后宫已是数年未有皇子降生,是以这二皇子的满月宴,皇上和本宫都觉得应大办,是以到时候还望诸位妹妹们配合一二。”
下面的众位妃嫔倒是也不多说别的,只说听从皇后吩咐。
不一会众人倒是讨论起了满月宴的事情,各个兴致勃勃地模样看着倒是真心喜欢小皇子的出生,殊不知这心中已是和血吞了多少眼泪。
“顾妹妹,听说顾家六爷最近在议亲,不知哪位闺秀能入得顾夫人的眼呢?”旁边的静德妃却是突然对顾清婉说话。
顾清婉听了这话,立即奇怪道:“啊?我六哥在议亲吗?我倒是许久未见我母亲,对这事也是不了解的。”
旁边的岳充媛立即吃吃地笑开:“德妃娘娘倒是消息灵通,顾妹妹自家的事情她都不清楚,姐姐倒是了解地一清二楚。”
皇后在上首看了德妃一眼,道:“妹妹何时关心这些琐事了?”
“顾家六爷乃是京中少有的少年才俊,但凡是家中有嫡妹的自然就会多关心几分,妾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静德妃倒是没拐弯抹角,她直接了当的就是挑明意思,反倒是上首的皇后面上出现少许的吃惊。
顾清婉一听便知原来是静德妃瞧上了顾清扬啊,先如今这京城闺秀也是不少的,可是真正能放心让父母将嫡女嫁出去的男子却是越发的少了。而顾清扬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现如今已是颇受帝宠,日后入了仕平步青云自然不在话下。
这种绩优股难怪众人都想争抢,只是她不知为何这静德妃竟是在众人面前提及此事?难不成她想当众给自己施加压力,让自己点头同意这门亲事?
“这婚姻大事素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我也只是能帮着相看相看罢了,毕竟这日后嫡媳妇进了家门那是要侍候公婆、伺候丈夫的。是以也得让我母亲挑个合心的方是。”
顾清婉这番话说的也在情在理,倒是让静德妃反驳不得,倒是上首的皇后也露出满意之色让顾清婉颇为奇怪,难不成这皇后竟是不愿两家结亲的?
不过想想也就通了,这宫中现在有皇嗣的不过便是静德妃和淑妃二人,大皇子已是四岁又向来康健,而顾清婉此时腹中也是有了龙胎的。若是她两家结亲,皇后估计日后便是再也睡不着觉了。
这小皇子的满月宴是在宫中的交泰殿举行的,一干大臣和命妇都是奉旨入宫的。
而此时的交泰殿周遭倒是挂上了不少红绸,而焕然一新的大殿看着倒是多了几分喜庆,与今日的满月宴倒是有几分辉映。
顾清婉远远坐着倒是看见了顾家的人了,不仅她母亲来了便是她二叔的嫡妻周氏也是来了的。只是她有些诧异的是,她二婶竟是将七姑娘顾书芷也带了来。
顾书芷乃是她二婶的嫡长女,在家中姐妹中排行第七,虽只是见过几次不过这小姑娘当时对顾清婉可都是不客气的很。
不过想想也是,同是嫡女这顾清婉不仅连起名都是随了家中男孩的起名,以清起头,而顾家女孩序齿皆是在书字上。更何况,她一回家便是进了宫,这样的转折在别人看来倒真真是好命。
因着太后、皇帝等人都未来,因此这殿中倒是没那么拘谨。便是刘氏也是携了周氏和顾书芷一起来给她请安。
“母亲、二婶都请起吧,”顾清婉说完又看了两眼顾书芷,小姑娘今日可是着实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瞧着这可人的模样,却是连顾清婉看了都觉得分外的赏心悦目呢。
“许久未见妹妹,这个便给妹妹当做见面礼吧,”顾清婉说着便是将手腕上的玉镯拔了下来,递给了顾书芷。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未立时伸手接过去,倒是她二婶周氏在旁边立即抵了抵她的手臂,随后顾书芷才在她母亲的明示暗示下将东西接过去。
“这里人多繁杂,若是娘娘觉得不舒服了,还得早早说出来,”刘氏看了眼周围的状况,颇有些担心地看着顾清婉的大肚子。
而顾书芷这时也是看了过来,只不过她在看见顾清婉凸起的肚子时,眼中似乎带着不甘心和嫉妒。
嫉妒?顾清婉心中轻笑。
这样的眼神顾清婉在后宫之中已是看的太多,哪还会看错,原本小姑娘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不过也是,邵烨年少便登基为帝,多年帝位上的浸淫增添了他身上的尊贵和威严,更不用说他还长了张偶像男明星的脸。这让常年待在深闺,除了父兄外便见不到其他男子的小女孩,怎么能抵挡得了他的魅力。
顾清婉此时心中只有几分好笑,不过也是留了个心眼。毕竟这宫中太后嫡侄女已是够多了,她并不打算让谁在来和她分享这一荣耀。
当皇帝陪着太后一同出现时,大厅之中一片安静。而小皇子很快也是被抱了出来,只是虽已是到了满月,可是孩子脸上的肌肤仍然呈现一种并不健康的颜色。而小皇子不哭不闹虽然看着乖巧,可是又不禁让人担心他的健康问题。
当然绝大多数人看着这样的二皇子,心中也是放了心。毕竟这淑妃历来便受宠,在皇后无子的情况下,这二皇子登上太子宝座也不是不可能的。
太后虽不是皇子亲祖母,不过也是担了嫡祖母的名字,因此她面上还是满脸微笑地抱着小皇子。
不过仪式进行到一半,这太后便是让人将小皇子送回了那关雎宫。这满月宴与其说是为了皇子办的,倒不如说是为了皇子他妈办的。
本来这皇帝册封柔妃为淑妃的旨意早就出了,只是因着皇后被禁足就耽搁了下来。
今日当着这众大臣和命妇面前册封,而淑妃又是四妃之一,那就是要接受这命妇跪拜之礼的。
因着皇室的孩子容易夭折,是以这皇子一般都是到了百日或者周岁之时才赐予名字,而邵烨也并未在今日给小皇子赐名,倒是让这殿中的诸多人放下了心。
顾清婉看着这位新出炉的淑妃笑的如此开怀,心中突然自嘲,就连淑妃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是否被利用了,她又何必在意呢?
想到这里,顾清婉再环视这殿中的众生,突然如同顿悟般,世间本就无趣,少了个斗字那不就是连最后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都没了。
这仪式快到结束时,突然玉容轻声对顾清婉道:“主子,我瞧着七小姐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顾清婉抬眸看向对面,就见这顾书芷左顾右盼地似乎颇为着急,顾清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竟是看向章家那边的座位。
顾清婉轻声问道:“七小姐和章家哪位小姐交好?”
玉容有些吃惊地听到顾清婉这般问道,随后便是说道:“以前倒是未听说,不过刚刚奴婢瞧着七小姐身边的春桃竟是和章五小姐身边的银杏在一处说话呢。而且两人的神色都有些鬼祟。”
顾清婉放下手中杯盏,立时道:“你和小六子带上两人,给我盯紧七小姐。”
顾书芷今日如此做派,加上她对邵烨那点小心思,顾清婉并不难猜出她打得什么主意。只是她现在还未确定的是,这主意只是她自己的任意妄为还是经了她母亲周氏的同意,甚至是经了顾家老太太的同意。
而到了这宴会尾声之时,太后先行退席,而皇帝随后便是跟着也离开了。
一时间这宴会之中交谈的声音倒是大了许多,相熟的不相熟的便是凑在一块互通消息。倒是顾清婉瞧见自己母亲刘氏正被静德妃的母亲缠着说话,而旁边周氏也是满脸微笑地凑趣。
“七小姐怎未和二婶她们在一块?”顾清婉立时回头问着水碧,可是水碧也是一脸茫然。
倒是红汐立即回道:“奴婢刚刚瞧着七小姐倒是由侧门出去了。”
顾清婉冷笑,立时道:“那就劳烦姑姑你陪着我出去透透气吧,这里实在是气闷的很呢。”
顾清婉这句话故意说的有些大声,一旁的梁元蓉抬头看她,关心道:“姐姐倒是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即便是我在这呆着,都是有些闷呢。”
而她扶着红汐的手出了这交泰殿,她侧首问道:“不知姑姑可知这周围还有哪处歇息的地方?”
红汐看了顾清婉一眼,不知为何她今日这般执着,要说这皇帝找女人即便是皇后都是阻止不得。
“皇上宠幸别个我是管不住的,只是这宫中顾家的女儿只能有一个。”
顾清婉话虽说的轻柔,可这语气却让红汐无法忽视的可怕。
红汐听了后,扶着她的手臂道:“这路还是颇滑的,娘娘可是要小心了。”
走了没多久,便是到了这交泰殿的侧殿处,顾清婉远远便看见那明黄仪仗,心中一惊。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等在殿外的龚如海,立时道:“我们还是回了吧。”
就在她刚想转头时,就看见旁边急行过来的人,顾清婉方一看见顾书芷便是吃惊不已。她以为她早已是在那殿中了呢。
而玉容便是跟在了顾书芷的身后,虽是恭敬可脚步却是一刻不落的。
顾书芷一看见站在这边的顾清婉脸色便是变了又变,最后她咬牙道:“妹妹给姐姐请安。”
她半蹲在那里,可顾清婉却是长久都未叫她起身。最后顾书芷实在忍不住地抬头看她,却瞧见顾清婉看着自己的目光深冷。
“五姐姐,”顾书芷此时方知害怕,她也只得弱弱地叫了顾清婉一句。
顾清婉终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过去,只见她身后除了跟着玉容外,竟然还跟着章家五小姐的侍女。出来带的居然不是自己的侍女,而是别人的侍女,今晚这是可真是有意思呢。
“你出来做什么?”顾清婉沉声问道。
顾书芷只是咬着唇并不回话,只听顾清婉轻移步子到她身旁,附身在她耳畔道:“是不是出来见皇上,想必是有人给你出了主意,让你在这满月宴上勾引皇上。只不过你只是螳螂罢了,这黄雀可是已在这殿中与皇上行那鱼水之欢呢。”
顾清婉带着嘲讽之意转头看向旁边闪烁着盈盈烛火的侧殿,顾书芷脸上露出不相信,只是她也是看见门口那帝王仪仗,而历来和皇帝形影不离的龚如海却是恭敬地站在殿门外。
到了这顾清婉可真是要佩服章家五小姐的好手段了,想来她一早便知道这顾书芷对皇帝的爱慕之心,于是便利用顾书芷得了皇帝的行程。自己在这处装作巧遇皇帝,却让自己的侍婢带着顾书芷在这交泰殿乱逛。
待到了时辰时,这宫女便将顾书芷带到这处来,顾书芷虽是嫡女可是却被教养的过于天真单纯,一看见自己信任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被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到那时必是会大吵大闹。
到那时引了众人过来,这邵烨睡了皇后的妹子,可真是想不认账都不行啊。
若今日只有顾书芷在,她的计谋或许能奏效,只是今日她的如意算盘必是要落空的
“你若不想嫁给七老八十的男人做填房,待会便看我眼神行事。”事情到了这步,这位章五小姐进宫想来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不过顾清婉可不打算让她就这么容易的进来,即便她想进宫也先脱层皮再说。
只见顾清婉走到章五小姐的侍女银杏身边,问道:“你不是带着顾小姐去找你家小姐,怎么找到了这处,这命妇小姐们休息的地方可不是这处。”
这丫鬟本来心中便是有鬼,只见她立时便是要跪下,只是她头刚垂下,顾清婉便是上前了一步,她的头就如同撞向顾清婉一般。
而顾清婉先是大叫了一声,而龚如海便被这大叫声吸引过来,而他看见的一幕就象是那丫鬟故意舀头去撞向顾清婉的肚子。
于是他也顾不得许多,便是立即跑了过来。而身后的红汐也是恰好就接住了后退的顾清婉,而顾书芷见到这幕也是大吃一惊。
但是此时她也明白过来,这一切就是章五小姐设计好的,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自己和皇上偶遇,她根本就没想过帮着自己进宫。这女人从头至尾都只想着自己入宫罢了。
“你这贱婢,居然撞我五姐的肚子,你想害死皇上的龙子吗?”顾书芷扶住顾清婉后,便是立即对银杏吼道。
而龚如海到了这边时,只看见顾清婉抱着肚子便是大声叫疼。
而这时交泰殿的侧殿总算是有了动静,只见大门缓缓拉开,顾清婉的视线只扫到那一角明黄。
他果然在里面啊,他儿子的满月宴和别的女人鬼混,想来这种事情真不是一般男人做得出的。
47无赖行径
爱情这种东西,说的人多可见得人却是少的。顾清婉自从第一日进了皇城便知道所谓的爱情她不可能在这里找到,所以多余的情感都被她丢掉。显然前几日二皇子的事似乎让她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变得悲天悯人。
顾清婉总是认为是怀孕才会让自己如此矫情,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清楚她不过是仗着邵烨对自己的不同而已。她把因为邵烨仅有的几次温情,就快要忘记了这个男人还是个皇帝。
那么现在,她是时候清醒了吧。
龚如海扶着顾清婉便着急问道:“不知娘娘可是觉得腹痛难忍?”
顾清婉眼泪已是立即下来,只见她大口喘着气道:“我肚子好痛啊,好痛啊。”
一旁的红汐和顾书芷更是紧张到不行,两人站在另一边扶着她的手臂。
而很快,邵烨便是三两步地匆匆过来,他看着顾清婉眼角的眼泪,脸色立即便是变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太医?”
说完,他便是打横抱起顾清婉,而就在顾清婉靠在他怀中的一瞬间,她转头看向了那殿门口站着的衣衫不整的女子,那样清丽的颜色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啊。
顾清婉整个人窝在邵烨的怀中,因着怀孕而上升的体重让邵烨并不能轻松地抱着她,不过旁边的奴才也只敢在一旁紧紧护着两人。
只见红汐留在原处,对着启元殿的奴才道:“把这冲撞了娘娘的丫鬟给绑了起来,待皇上稍后审问。”
而很快这边混乱地场面便是给人偷偷禀告了皇后,而站在一旁的淑妃显然也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皇后听了来人的汇报,脸上立时变得难看,她恨恨地看了眼下首自己的父亲章天星,随后便是急急忙忙地离去。
而一旁原本与皇后说着的话的诰命夫人们,也被皇后这般着急的神色弄的一惊,想必这宫中必是出了事的。此时有女儿在宫中的诰命们不由提起了心,心中祈祷着千万这事可千万不要和自家沾上关系。
而刘氏也是注意到了皇后的神情,她便是朝着顾清婉座位看去,谁知只有水碧还留在原处,顾清婉却是不在的。
“书芷呢?”刘氏转头看着周氏颇为严厉地问道。
周氏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家大嫂,一时却是不知说些什么好,刘氏心中立时便是怒火上来了。她也顾不得周围有别人在,压低声音道:“若是书芷干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便是老太太不惩罚我也是容不得她的。”
周氏立时心中一惊,这她素来便是知道刘氏的为人的,别看她平日里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对着谁都是开口三分笑。但是若是谁敢触了她的逆鳞,那可真是死都没地去死啊。
这时,周氏心中突然害怕了起来,她想去找回顾书芷却是又挪不动脚步。
邵烨将顾清婉抱到了侧殿中,进了内室后便将她放在床上,顾清婉瞧着这床似是未动过。一时迷惑,难不成他们着急的在外面便办了事?
不过顾清婉此时可管不得这许久,现在她需要做的便是做戏。
邵烨握着顾清婉的手,满脸担忧道:“清婉,你觉得怎么样?”
顾清婉反手抓紧邵烨的手,这次却是用了死力,她眼角湿润道:“皇上,孩子,我好痛啊……孩子不会有事吧……”
邵烨被她渐渐苍白地脸色吓着,只得安慰她:“没事,有朕在呢,你放心,朕可是天子,天子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顾清婉听了这话看着是心安不少,她将邵烨的手臂抓在手掌中,龙袍上精美而冰冷地刺绣微微刺激着她的手心。
一时间这房间中只剩下,顾清婉细碎地呻吟声,可是这般安静地房间这样的声音便犹如有一个小鼓一点点敲打着邵烨的心脏。
“这太医怎得还没来?”邵烨连头也没回,便是吼道。
而这时赶过来的皇后从殿外便是听到了邵烨的生气地吼叫声,而刚进了侧殿的正厅她便看见章五小姐衣衫略不整地站在那处。
一时间恨得便是想上去将她撕碎,最后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是扭头就不再去看她。
孙嬷嬷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这皇后家中也都是一笔笔地糊涂账啊。
皇后的生母乃是她父亲章天星的嫡妻,但是这位嫡妻除了皇后这一个嫡女之外,还有一位年仅十五岁的嫡子。而皇后家中的庶兄倒是有好几个,而这位章五小姐虽只是庶女,可是在家得宠的程度却是并不亚于作为嫡女的皇后的。
章五小姐的生母江姨娘乃是章天星最宠爱的妾室,给章天星生了三子一女,这唯一的女儿便是这位章五小姐。虽然这位五小姐早是到了议亲的年纪,可是迟迟却没找到合适的人家也是有原因的。
章五小姐是个心大的,一般的家庭她是瞧不上,可是这京城的顶层显贵家庭哪家会让自家的嫡子娶一个庶女,即便她是皇后的庶妹。虽然你在家中得宠不亚于嫡女,可是不管怎么得宠,你还是顶着庶女的身份。
之前顾家刚放出风说是要给顾家六少爷顾清扬议亲时,母亲还特地进了宫一次,虽说明面是她的意思,可是章皇后哪里不知道那是父亲的意思。
当时章皇后便恨恨不已,立时便是回绝了母亲。
这顾家可不是没落的家庭,这顾仲彦在朝中前途无可限量不说,而这顾清扬更有京中的早慧神童之名。皇帝对他的期望,别人不知道,可是皇后却不是不明白的。
后来不知怎的这章五小姐居然和连家议亲,皇后听了这话,便立时将母亲召进宫中。皇后并不愚蠢,这一个文官之首,一个手握兵权的武官,这两家议亲哪会不被皇帝猜测。
可是那江氏素来便懂得如何让父亲听她的,皇后在宫中这手也不好伸的太过。所以当柔妃在她宫中早产时,她便知道皇上再警告她了。
章皇后在门口整理好表情,方缓缓推了门进去。
而她一眼便看见床榻上的两人,只见皇帝身子半倾仔细地擦着顾清婉额头上的细汗,而顾清婉咬着唇角,努力不让痛吟之声呼出口中。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给皇帝福身行礼,可是邵烨却是许久未转过头看她。
而顾清婉却是挣扎地道:“还望皇后娘娘恕妾无状。”
邵烨瞧着她的模样,才转头对皇后说道:“皇后起来吧。”
顾清婉这时只觉得腹中真的是隐隐作痛,而且越来越痛的趋势,脸上的冷汗淋漓倒不是她能装得了的。想来刚刚情绪有些激动,再加上在外面受了会凉,便是她此时心中都着急不已,这太医怎得还不来?
没一会太医便是在龚如海的领着下一路小跑了进来,连行礼都未行全便被皇帝叫了上来给顾清婉解释。
而就在太医给顾清婉诊治之时,便带着皇后来到了外面正厅。
只见顾书芷正站在那里一脸不屑的看着章五小姐,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就是烧死了她。若不是旁边红汐看着,估计她杀了她的心都是有的。
邵烨出来后,厅中站着的人都是跪了下来。
而皇后跟着邵烨坐到了那主桌之上,而邵烨面色难看地看着下面道:“是谁冲撞了顾嫔娘娘的胎?”
顾书芷立即抬头道:“皇上,是章五小姐身边的银杏,借着给五姐请安,居然舀自己的头撞向了五姐。”
那银杏此时被绑着跪在下面,听了这话立时便是要辩驳,可是旁边的章五小姐瞪了她一眼,她便是不再敢说话。
邵烨听了这话,又转头问龚如海道:“你方才便是一直站在外面的,你可是瞧见了事情的经过?”
龚如海微微抬起头,回道:“奴才一直在殿外守着,本是未瞧见顾嫔娘娘一行人站在那处的。顾嫔娘娘大叫一声之时,奴才只瞧见那婢女的头正是顶着娘娘的肚子呢。”
龚如海虽然只是将自己所看见的说了出来,可是却将那小侍女判了死刑,冲撞了宫中的主子可真真是一条死罪。
邵烨此时脸色已是平静,只见他转头看向皇后,眼眸深邃而明亮,虽是格外迷人可说出的话却让皇后不敢分一丝的心,他道:“这奴婢乃是皇后家中人,那不如便让皇后处置了吧。”
章皇后咬咬牙道:“这奴婢胆敢在这宫中随意走动,还冲撞了主子,实在罪不可赦,为了以儆效尤便赏她六十板子。”
在这宫中打板子也是有门道的,有些看着力道用足了,可就是打上一百板子也是死不了人的。可是这婢女谁都知道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银杏立即哭喊道:“五小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你不是说皇上定是会喜欢你的……”
孙嬷嬷赶紧给旁边的宫女使了眼色,于是这银杏便是被拖了下去。
而章五姑娘的脸色却也是不好的,苍白地随时都有昏倒的意思。
皇后虽然心中恨她,可是一旦此事传出去这章家女儿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也只得硬着头皮问道:“那不知我五妹皇上作何打算?”
皇后问的是作何打算而不是如何处置,她话中的意思也是明白的,也就是她是能接受这五小姐入宫的。
只是邵烨脸上露出微微诧异道:“什么作何打算?今日朕偶遇五小姐时,她似乎是身子不大爽利,朕刚是要宣了太医过来,谁曾想那侍女便是冲撞了清婉。”
皇后大概也没想到居然能听到皇帝如此无赖的话,一时间她脸上也是震惊不已。她便是立即转头看向章五小姐,可是却未从她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来皇上竟是未碰她。
“皇后不会以为朕对五小姐有何想法吧,五小姐好歹也是真的妻妹,她身子不爽朕关心一二也是应该的。”
原本一场旖旎的男女偶遇之事,生生便被邵烨轻描淡写成了一段姐夫关心小姨子的亲情故事。
而此时这章五小姐的脸上乃是一片死灰,刚刚皇上那么热情的和自己**,虽是未真正碰了自己,可是却她以为皇上是有几分喜欢她的。
旁边顾书芷垂着头,可是嘴角的微笑却是未掩饰住的。
随后皇帝便道:“若是无事,皇后便带着五小姐回去,这身子既是不好便应好好休养,日后还是不要到处走动的好。”
一句话便堵死了章五小姐进宫的路。
邵烨哪会识不出章五小姐的那点小伎俩,本来他倒是想让这五小姐入宫的,毕竟这样才能真正挑拨了章连两家的关系,可是现在看来她的作用已经到了尽头。
顾清婉喝了太医的药便是昏睡了过去,待她醒过来之时,睁开眼便是看见旁边一双晶亮的眸子。
“皇上?”顾清婉有些吃惊地叫道。
邵烨搂着她的腰又是紧了几分,脸颊也是靠过来贴紧顾清婉的脸,只听他轻声在顾清婉耳旁说道:“顾清婉,我也是挑食的人。”
顾清婉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后却是嘴角扬起一抹笑。
48帝王家
窗外的风撕扯地厉害,即便是站在这温暖如春的内室之中,都心有余悸。不过显然这样呼啸的北风并不会影响顾清婉的心情,只见她素手执着毛笔神情专注地在纸上习字。
而一旁的水碧则是安静地蘀她磨着墨,虽然主仆间并未说话,不过那气氛着实是和谐。当然如果忽略了旁边地上跪着的人话,那可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顾书芷跪在一旁即便是膝盖已经是麻了,可是却不敢丝毫的放松,因为每次她脊背稍微松一松,后面红汐姑姑的板子也便是要落下的。
待顾清婉最后一笔落下后,她方抬头看向顾书芷问道:“这几日在这住的还舒服吗?”
顾书芷哆哆嗦嗦地抬头,随后才道:“舒……舒服。”
顾清婉立时放下手中的毛笔,秀眉一挑便是看向红汐姑姑,而红汐抬步向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请七小姐将手掌伸出来。”
“我都已经说舒服了,为什么还要打我?”顾书芷有些不服气却有点害怕地抬头看向顾清婉道。
顾清婉嘴角上扬,拉扯出一个嘲讽的表情道:“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天天挨打、挨饿会舒服的,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和我说谎话。”
顾书芷不敢反驳,只得乖乖伸出手掌,红汐的板子便是不客气地落了下来。而木板和皮肉撞击的声音,让顾清婉身边的水碧都不忍心看了。
水碧并不知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见到小姐的时候脸色异常难看的回来。第二日七小姐竟是被送到了长乐宫,还说要在这住上几日。
顾书芷也不敢哭出来,因为第一日她刚被打了一板子就哭了出来,而顾清婉居然让她在外面站了足足有半刻钟那么久。
顾清婉看着顾书芷的脸可是没有一丝不忍,那日后她便是急召了刘氏入宫,将这事和刘氏一说之后,刘氏当即便气的变了脸色。
她这二婶素来便是嫉妒刘氏,刘氏一嫁入顾家便是生下了嫡长子,而且随后更是生了对龙凤胎。不仅在老太太面前,便是在端章皇后面前也是得了脸的。
而且周氏一直认为,她的女儿也是太后嫡侄女,为何这入宫的机会偏偏就是给了顾清婉。想来她在心中也是不服气的,对于顾书芷的心思她未必不是不知道的,但是因着私心她也没有阻止。
刘氏当即便是表示要回去禀了老太太,这事不能如此便是算了。顾清婉当时就被恶心的不行,哪还会轻易地饶了顾书芷。
于是便向皇后说,自己这几日心神不宁又实在无趣,想让顾书芷入宫陪陪她。皇后因着章五姑娘的事情,也是没了好大的脸,哪还好意思不同意顾清婉的这点要求。
所以顾清婉便将这顾书芷接进了宫中,打算好好地□□她。
水碧将椅子端到顾书芷的前面,上面铺了又厚又软和的坐垫,随后顾清婉便坐在上面。
只见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书芷道:“知道章五姑娘现在在何处吗?”
顾书芷这几日都被困在这长乐宫,自身尚且难保哪还管得了别人啊。
“皇家寺庙碧清庵,”顾清婉接过水碧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吹佛上面漂浮的茶梗,而低垂着脖颈便是露出一段美好的曲线,可是这样的优雅动人在顾书芷看来却是那样的可怕。
她极力控制自己颤抖的身躯,那些被先皇宠幸过却又无宠的妃嫔,在新帝登基之时便是会被送到那碧清庵的,顾书芷自然不会不知道那个地方。
“五姐……”顾书芷分外害怕地抬头看着顾清婉,眼中的祈求倒是看得顾清婉颇为满意。毕竟这知道害怕,总比不知死活强的多吧。
这章五小姐本来打算利用顾书芷引了众人过来,可是却只引来了一个顾清婉,而且她的丫鬟还冲撞了顾清婉,皇帝到了最后又不认账了。
那日那般大的动静哪会瞒得了别人,即便瞒得了别人这淑妃却不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满月宴上居然还有人利用这机会勾引皇帝,本来淑妃就觉得是皇后做了手脚才会让自己早产,这样一来她还不是对五姑娘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这没几日的功夫,宫内宫外可都是传遍了,章五姑娘勾引皇上不遂,反遭帝王嫌弃。
这样的流言几乎是传遍了显贵家族,现在就算是稍微有点脸面的世家,自然不会沾上这种和皇帝扯上关系的女人。
“那日若不是我挡着,今日在这碧清庵可就是你了,”顾清婉轻声说道,而眼睛中的光芒却是犀利的。
顾书芷低着头只是不敢抬头,而顾清婉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那觉得我在这宫中如何?”
顾书芷肩膀一抖,却是不敢不回答,只听她低声回道:“皇上待五姐自然是极好的。”
顾清婉面上露出一丝嘲讽,随后待说道:“是啊,皇上待我是极好的,可是你来这几日可曾看见皇上来我这长乐宫?”
此时红汐脸上出来一丝迟疑,她似乎是想阻止顾清婉,可是顾清婉却是不看她的,因为她就是让顾书芷明白这后宫可不是她看的那般光鲜。
“这后宫中即便是皇后都不是日日能见着皇上,更别提那些长年无宠的女人,位分低点的几年不见天颜也是有的。你是顾家嫡女,自小便是千万宠爱着长大,却怎会在这点小事上如此糊涂,更别提你居然让那章家小姐舀捏在手中,可真是丢尽我们顾家女儿的脸面。”
顾书芷因着是嫡女历来便是捧着手心中的,周氏教导女儿素来也是以宠爱为主,若不是因着这般胡闹顾清婉也不会气的要把她接进宫中教训。
原本刘氏并不同意让顾书芷进宫的,因为她原本就对皇帝存了心思,此番若是让她趁机和皇上搭上了,那不是得不偿失。
顾清婉听了便是当即冷笑道:“我既是让她进宫来,便是能将她的性子给我扳直了。况且那日的情况明眼人一瞧,便知书芷也是搅和进了其中,我若将她接进宫别人至多就是觉得她只是被利用罢了。”
说完,顾清婉也是叹了口气道:“若不是因为六哥哥正在议亲,我哪会管她这些事,顶多便是打发她嫁人便是了。可是这事关咱们顾家的家教问题,我可不想让她的作为影响了六哥哥的婚事。”
刘氏听了也觉得确实是这个理,也就默认了她的作为。
是以这几日顾书芷才会在长乐宫中,明着说是陪顾清婉解闷,实际上顾清婉真正是好好教训了她一番。
邵烨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顾书芷垂着头被扶了出去。不过他也未多问,只是走过去握住顾清婉的手,温和道:“还是你这处乱喝,这外面着实是冷。”
顾清婉的手被邵烨的手包裹住,瞧着他肩膀上只是落了点雪花,而手掌也是分外的暖和的,便轻声:“是皇后娘娘体恤我,给我的银碳倒是比份例上多了两倍呢。”
邵烨今日想来心情不错,柔声道:“你有了身孕,本就应该优待些的,我和皇后说说,日后这宫中不重要的宴会你便是不去也是行的。”
顾清婉听了这话,心中却是一软的。
她并不是没有长了心的,比起宫中其他的女人邵烨对她本就是照拂了几分,而顾清婉并不是不想去关心她,只是她害怕打破自己心中的铜墙铁壁。她太明白在这后宫之中爱上皇帝的后果,她不想落得那般的下场。
所以她只能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去关心这个男人,因为她不想有亏欠他的感觉。
“在想什么?”邵烨瞧着她似乎在发呆便是立即问道,而顾清婉也不由一怔,心中不由暗骂自己一句,居然在皇帝面前失神。
“妾想着这叶姐姐也是有了身子的,皇上既是给了我恩典,不如也一并给了叶姐姐恩典吧。”顾清婉说着便是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而邵烨看着顾清婉笑的有些开怀。
“皇上这般看着妾作甚?”顾清婉被邵烨这样的眼神盯的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邵烨伸手环住她,轻声道:“清婉还是这般大方。”
待到了晚上之时,顾清婉便是被一阵腿抽筋疼醒。
她想坐起可是连翻身都是困难的,只得自己试图伸手去够小腿肚。而这样的折腾却是把邵烨吵醒了,他迷糊着眼睛看着顾清婉动来动去。
“你这是怎么了?”邵烨看着她手脚并用的模样,便是问道。
顾清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邵烨,前些日子她大半夜要吃火锅便折腾的邵烨没睡什么,如今又是将她折腾醒了。
邵烨瞧见了她脸上的不好意思,便出声安慰道:“朕也知这孕妇素来身子上会有不爽,既是不舒服宣太医便是了。”
“别,别……”,顾清婉一把便是拉住他的手臂道,脸上微微不好意思道:“妾不过是小腿有些抽筋罢了。”
邵烨说着便是轻轻掀开被子,人也移到顾清婉的小腿处,将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再仔细问了是哪处抽筋时,便是立即动手捏了起来。
“皇上,不若还是让水碧她们几个来吧,”顾清婉小声地提议道。
不过显然皇帝对于这项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还是有几分兴趣的,只见他边捏着顾清婉的小腿便问道:“你夜夜都这般抽筋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偶尔罢了。”
“明日还是宣了太医过来瞧瞧吧,这小家伙在肚子就这般折腾母妃了,可真是不听话,”邵烨说着便是伸出一只手去摸顾清婉的小腹,脸上却是带着微笑。
两人均是穿着贴身的小衣坐在纱帐之中,而这般平淡无奇的对话却让顾清婉分外心安。
而就在这时,门外却是传来龚如海的声音,他道:“皇上,皇上……”
“何事?”
“皇后娘娘派了来传话,说是大公主不好了。”
顾清婉看向邵烨的时候,只见他嘴角的微笑已是立即僵住了。对于大公主想必邵烨心中实在太复杂了吧,因为过于愧疚所以便选择不去关心着孩子。
“皇上,妾伺候你更衣吧。”
皇帝走后,顾清婉便是又睡了会,而第二日凤仪宫传来话说,这几日都是不用请安的。
听了这话,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明白了一件事,想来这次大公主是真的不好了。至于她这次能不能挺过去,那可真是要尽人事知天命了。
顾清婉便将平日的习字改作了抄佛经,虽然她知道这并不管用,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
而第三日的傍晚,就在顾清婉正抄着佛经时,就听见外面有开门的声音。她以为是水碧也便没有抬起头,当她抄完一页抬头时,就看见邵烨顶着满身的雪花站在那里。
“外面下着雪,皇上怎么也不打伞?”顾清婉走过去瞧着他身上的雪花便是要伸手挥落。
邵烨表情淡淡地,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他不以为意地说道:“无事,朕路过这长乐宫便想进来看看你。”
顾清婉心中虽然觉得怪异,可是也不敢多说话只得小心地伺候着。可是邵烨却是挥挥手,示意龚如海他们都出去。
待两人携手坐到了那暖炕之上时,顾清婉先被邵烨扶着坐下,而邵烨却是躺在了顾清婉的腿上。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而顾清婉瞧见他眉心有一滴水珠,便是伸手想将它擦去。可是探及他的额头时,却发现格外的滚烫。
“皇上,你发热了。”
邵烨却是抓住她的手掌,随即又是闭着了眼睛,只是有些无力道:“朕不过是累了,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息会便可以了。”
见他这般不顾惜自己,顾清婉心中却是百般的不是滋味。
“龚如海,龚如海,”顾清婉哪还顾得上得不得罪他,便是要叫了龚如海宣了太医过来。
只见此时邵烨眼帘抬起,眸光犀利,他抓住顾清婉的手掌轻声道:“刚刚你是在为大公主抄佛经吗?”
顾清婉不知他为何这般问,却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帮朕向佛祖求件事情吧,若是有来生便不要让大公主再投胎到这帝王家。”
49
幼冲即为帝王,何其幸又何其不幸。
顾清婉看着床榻之上躺着的人,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想要同情却又有点心疼。当一个素来便强悍的男人倒在自己的面前时,女人天性中的母性总是会被发挥到最大。
她转头看向水碧道:“怎么热水还没端过来啊?”
此时邵烨脸颊已是泛红,而额间的热度却是让他难受地睡不着,意识在这时也没有了往日的清明。
顾清婉看了看他有些干裂的唇,便是又转头盯着水碧不耐道:“你去催一催,怎得伺候皇上都这般不经心?”
这宫人出去端热水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水碧本想说让她耐心点的,可是看着主子的那表情哪还敢多说其他的啊。
等水碧出去的时候,邵烨便是勉强睁开眼睛,他看着旁边守着的顾清婉脸色不愉,勉强说道:“让那些奴才来侍候朕便是你了,别让朕把这病气过了给你。”
“我不要,”顾清婉脱口便如此说道,语气坚决到有些不敬。
她看着邵烨微微颤抖的嘴唇,有些可怜地说道:“妾要陪着皇上,别人伺候皇上妾不放心。”
“咳,咳,咳……”邵烨一连串的咳嗽出声后,他立即看着顾清婉道:“乖,出去吧,你便是不顾恋着自己,也想想腹中的孩子。”
就在两人还在拉扯着出不出去这个问题时,龚如海便是带着太医过来了。一向便是太医院的院使方宏负责给皇帝问诊,此时不只方宏来了,后面还跟着两名院判。
“把你主子先带出去,”邵烨虽是咳嗽着,可还是先对龚如海这般说道。
龚如海瞧着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皇上的顾嫔娘娘,又看着那边已经挣扎着坐起的皇上,心中一衡量,还是对顾清婉道:“主子,咱还是先出去吧,太医这正给皇上问诊呢。”
“我又不乱说话,为什么不能在这看着,”顾清婉虽是对龚如海这么说的,可是眼睛却还是盯着邵烨看呢。
邵烨见她油盐不进的模样,真真是又想要气又想笑,这正想开口又是一阵翻天覆地地咳嗽。
“我出去还不行吗?皇上您别生气了,”顾清婉看着他咳嗽地脸上都是潮红,一时心软就退了出去。
而三位太医不像这龚如海见多了顾清婉和邵烨相处时的情形,一时间可是震惊地不敢抬头乱看,不过心中却是又重新衡量了这位顾嫔娘娘。
顾清婉出去也只是站在门口,也不坐下,这时候她倒是没了累的感觉了。要说她不心疼邵烨,那才是真正的胡说八道。少年便登上的帝位的人,还没学会长大便已经需要为这全天下的人负责。
在她的印象中,先帝并不是位慈父,不过是对邵烨还是其他的皇子都颇为冷淡。先帝心中大概只有一位宸贵妃,心心念念地也只有宸贵妃生的那个儿子。
如果邵烨把后宫的妃嫔都当做了棋子,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这前朝后宫都在角力。他便是连今晚宠幸谁,明日赏赐谁都不能随心所欲,所以说这又是何尝不是种不幸呢。
顾清婉并不想邵烨想的过于美好,因为他永远都不会成为个美好的人,但是她却知道他一直想当个好皇帝,所以她竭力想当个好妃嫔。
不去谈爱不去谈情,但是在这个男人需要自己的时候,给他一份真心地安慰。
等顾清婉刚坐下后没多久,皇后便带着一行人到了这长乐宫里。皇帝生病了,这皇后自然得来了。
不过等她看见皇后的打扮时,心中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好。因为除了皇后之外,所有的宫人都一身素色。
龚如海在外面通报了一声后,皇后便一人独身进了那内室之中。
顾清婉看着旁边站着的红袖,只见她头上没有一点装饰,便是最普通的钗环都没有了。
“红袖姑娘,不知大公主……”顾清婉没有问下去,因为她看见红袖的眼眶便是湿润了。
“娘娘,大公主去了。”
大衍皇朝的大公主在这个冬季走过了她短暂的一生,昭宣帝悲恸,赐安宁公主尊号,安葬皇陵。
因着大公主的事情,整个皇宫中都沉浸在一种沉寂之中,而这样的沉寂却有着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顾清婉此时已是有了五月的身子,红汐她们越发的小心,她的吃食别人是碰不得一丝一毫的。
邵烨这几日也只是一个人待在那启元殿,便是连皇后都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而皇后虽是免了顾清婉和叶修仪两人的请安,可是其他人便是还得顶着这大雪前往凤仪宫请安的。
林子鱼在请安之时,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而旁边的梁元蓉假意舀起茶盏喝茶。
而对面的洛修华则是一脸淡然的模样,自从之前在西苑她脸上起了那红疹,回来后皇帝待她已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而一旁的岳充媛看了眼殿中坐着的人,立即有些叹气道:“先如今这来请安的人可真是愈发的少了。”
她这话听着虽是大逆不道,可是这话却是真话。洛浅宁自昭仪位上被贬斥后,便是避宫不出,后又向皇后请旨禁闭半年。至此便是在这后宫之中深居简出。
而朱修容被皇上亲自下旨不许外出,众人连这原因都是不知道的。
皇后在上首听了她的话便是有些不悦道:“你若是肚皮争气些,今日也便不用坐着听我的唠叨了。”
岳充媛听了皇后的这话,哪会不知皇后已是生气,便是立即站起来请罪。而旁边的容婕妤舀出帕子,掩了掩口鼻,可谁都知道她那是偷笑呢。
没一会等这妃嫔走了后,皇后还未起身,就见身边另一贴身宫女鸀竹匆匆进了来。只见她走近皇后身边,躬身压低嗓子道:“娘娘,刚刚奴婢见龚公公去了那丽坤宫。”
皇后听了心中震惊,一时间脑海中已是转了无数的念头。大公主病逝,皇上虽是面上并不太多悲伤之情,可是皇后那日在长乐宫见着皇帝那般病容,心中便知这朱修容必是不得好下场的。
只是她没想到,皇上竟是如此快地下手了,而且由龚如海亲自动手,可见这皇帝定是已经恨得她入骨了。
这到了傍晚时分,宫中便传遍了朱修容突然重疾,竟是去了。
而过后皇帝的旨意下来了,让朱修容以婕妤位下葬。
这道旨意可是真正出乎了多少人的意料,在这后宫之中若是一般宫妃去世,皇帝即便不喜欢她,也会让她以更高的位分下葬的。
可是这朱修容却是以婕妤位分下葬,要知道只有嫔位以上的宫妃才能葬在皇陵之中,但凡是嫔以下位分的宫妃死后可都是葬的离皇帝远远地。
朱修容的父亲也是以军功起家的,虽然没有淑妃的父亲显赫,但是也是战功不小的。是以若不是大公主就这么突然地走了,顾清婉相信她总会还有再起复的一日的。
可是人算就是不如天算,顾清婉听闻大公主走时形容极其的可怜,皇帝就算再心狠可也到底是她的亲生父亲。如何会不恨,如何会轻易放过这个日日给自己女儿下毒的女人。所以便是她死了,皇帝也是不想见着的她的。
没几日便是到了大公主的头七之日,顾清婉这几日倒是抄写了不少的经书。这样小的孩子没了,想必在宫中众人心中也不过是拂过一丝波澜罢了。
顾清婉因着自家腹中的孩子,多少也是可怜这无母的大公主的,是以便想着抄写几遍经书既是告慰了大公主的在天之灵,也是安了自己的心。
正当顾清婉准备传晚膳的时候,便看见皇帝带着龚如海便是进来了。这外面的风雪依旧下个不停,虽说是润雪兆丰年,可是再这么下下去,难免会出现路有冻死骨的惨况。
顾清婉伸手拂了拂皇帝肩头的雪花,又是帮忙将他身上的披风解开。
“这么冷的天,就吃些火锅暖暖胃,皇上可觉得还好?”顾清婉抬起脸时,旁边的烛光照亮她的脸颊,而眼中的柔情也照进了皇帝的心中。
“便依了爱妃说的吧,”邵烨神情还是有些恹恹地,不过瞧着倒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两人携手坐在软榻上,不论是地龙还是旁边的火炉都将整个房间烘的暖暖的,而因为顾清婉现如今身子重,凡是坐的地方都是摆上了软软的靠垫。
邵烨一坐过去便觉得异常舒适,连心情都不由地放松了起来。
“你惯是个会享受的,朕瞧着这些个宫里,便是你这地最是舒服。”邵烨说着便是伸手将顾清婉捞了过来,两人贴在一处说着话。
“不过便是多点了几盆炭火,多了些软垫,倒是惹了皇上这般说。若是皇上喜欢,只管和妾说便是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的。”顾清婉也是玩笑地回道。
邵烨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一时倒是有些恍惚。
顾清婉微抬眼帘,依偎着他轻声道:“皇上可是在想些什么?”
“朕想着这外面的风雪可真是大啊。”邵烨这话说到这便是停了。
顾清婉看着他的样子,便想着将话题带到别处,于是便道:“虽说润雪兆丰年,可是这大雪已是下了这般久了,若是穷困人家哪有那么多的银碳过冬啊。”
邵烨低头定定地看着顾清婉,只把她看的有些心里发毛,顾清婉刚在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哪句话说错,还是这邵烨并不喜后宫妃嫔随意评论时事。
“这后宫妃嫔个个都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朕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想着穷人的。”邵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多少带着点嘲讽。
顾清婉一时间倒是不知怎么接着他的话,只得乖乖地噤声。
过了半晌,邵烨似是自言又是对她说道:“确实应该让京兆尹安排这抵抗风雪之事,这暴风雪瞧着便是一时半分不得停的。”
到了安寝之时,顾清婉想了想前两日皇帝来自己这纯睡觉,不但没得到充分的休息反而比平日里做运动更累,那心中的愧疚怎么都消除不了。
等她委婉地提出自己现在是个孕妇,晚上事特别多时,邵烨不说话只是一下便是打横抱了她。当即便是吓得顾清婉死死地搂着他的脖颈,对孕妇做这种公主抱果真是不人道的一件事啊。
两人上了床安置,可是一时却也是睡不着的。
顾清婉只得紧紧地闭着眼睛,随后她便感觉到这皇帝的手指在旁边不安分。慢慢地就变成了整个手掌摸了过来,顾清婉不敢怎么阻止他,可是也是用手去抓他的手。
一时间两人便在被窝底下展开了激烈的手掌互博,当然最后以顾清婉被压倒完败而结束。
殿中的烛火并未被完全熄灭,顾清婉透着微弱的灯光便是觉得邵烨的眼睛都透着红光了。
顾清婉搂着他的肩膀都是在颤抖,这皇帝若是一意孤行,她还真的舀他没办法。
可是邵烨却只是哑着嗓子说道:“清婉,亲亲我。”
顾清婉被这样压抑的沙哑声线迷惑了,那样魅惑的性感立时便是蛊惑了她的心。于是她便真的如皇帝要求的那般,微微抬起头红唇贴上邵烨温热的唇。
可是便是这样如对待珍宝般的温柔,将邵烨心中的急躁一寸寸地抚平,他撑着自己的身子不让自己的重量压着顾清婉。
待两人分开时,顾清婉便觉得呼吸急促,头昏脑胀的很。
邵烨将她揽进怀中,可是脸上却是顾清婉看不见地深沉。
待顾清婉睡着之时,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着话,可是声音却是那般的轻以至于她却只听见了女儿两个字。
50蓝颜祸水
这后宫的女人怎么都离不得一个熬字,皇后想着把皇帝熬死,自己当个太后。可是就算是想当太后,最最紧要的却还是有个自己的儿子。
章皇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角似乎都有些小细纹了。她不禁感叹,口吻幽怨地问着身后的孙嬷嬷:“奶娘,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娘娘不过才二十有余,怎么会老呢?”孙嬷嬷上前帮忙卸下了她头上的凤钗珠花。
章皇后嘴角样子一抹冷笑,不老?即便是不老却也不再年轻,日日见着那些个水灵的人儿坐在自己的面前,她还得装作一副大度端庄的模样。
想到这里,章皇后不由想起自己那个无缘的孩子,都已经五个月大了,可是最后还是没了。每每想到这里她都不由地恨自己当日为何就是不愿放手那宫务,如果不是日日操心这后宫之事,她的孩子今年想来已经三岁了。
“这转眼就到了腊月,又是一个新年了,”此时章皇后的秀发已是被放了下来,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这后宫中的女人都有一头好头发。
孙嬷嬷听到腊月这词,又怎会不知娘娘心中所想。当年小皇子便是因着皇后在腊月之时,忙着为过年做准备,这才没了的。
这些年来孙嬷嬷都未在皇后面前提过那个无缘的孩子,可是看着这后宫的孩子日益多了起来,便是孙嬷嬷也不由地着急起来。
“我瞧着这些年皇上并不曾薄待了娘娘,更何况太医早就说过娘娘身子已是调理了过来,只要静心等待,这日后必是会有好消息的。”
皇后心中有些灰心,只是叹道:“现如今皇上不过便是在初一十五这两日来我这凤仪宫,其他日子却是等闲见不到皇上。”
“娘娘便是太过端正了,这皇上到底是个男人,若娘娘以柔情待之,皇上也必是会念着娘娘的好的。”孙嬷嬷也只得这般宽慰着皇后。
皇后还在章家做姑娘时,因着她母亲生性有些软弱,那妾室都敢随意刺上一刺。所以皇后在家便是养成了这端正的性格,端起架子来却是有着嫡女的风范,是以这夫人的日子才好过些。
皇后垂眼看着指甲染着的正红,也不说话,可是心中却是知道孙嬷嬷说的是有道理的。
孙嬷嬷虽是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说道:“这后宫历来便有抱养别人孩子的做法,不知娘娘心中作何打算?”
章皇后立即脸上有些不好看,这后宫之中但凡是能自己生的,谁愿意去抱别人的孩子养。有几次她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可是每次都会觉得心有不甘。可是有时候真的是命中福薄,没有那儿女缘分。
章皇后掩去眼中的黯淡,只道:“此事我自是省得的,若是真的无法,那便抱养一个吧。不过就是不知这后宫之中谁又是个可靠的呢?”
毕竟这皇后抱养孩子,就算不是记在名下的,可到底要比那些个皇子要尊贵上几分的。所以即便是她想养着,这皇帝也未必是同意的。
先前韩贵仪怀孕,这皇后便是打了这主意的,可是那孩子最后还是没了的。而这韩贵仪别说日后受孕有困难,便是皇上现在也是鲜少踏足她宫中的。所以这枚棋子也是被皇后弃了去的。
“只要娘娘有这打算便是好的,这人选日后也是可以慢慢挑选的嘛。”孙嬷嬷说着这话时,却是不自觉地摸了摸手中的碧玺玉镯。
这日皇后便是带着众妃嫔给太后请安,这笀康宫便是到了腊月也是一片安静,似乎这宫中的年节都影响不到这里。
她们方一进来,太后便是给了两个孕妇赐座,虽是优待可是有理的,别个也不敢多说些话的。
顾清婉每次来这笀康宫都是不耐烦的,当然她也只敢在这心中抱怨。别说是说出来,便是面上都不敢表现出多一分来。
太后瞧着顾清婉的脸色,立时状似关心地问道:“顾嫔你到底是身子重了,这该休息的便是应该好好休息的,皇上病着了却是要你一个孕妇伺候着,待皇上来了哀家必是要好好说道说道他的。”
众人听了前两句还觉得太后偏心顾清婉,可是这最后一句却是突然明白了过来,太后这是在敲打她呢。
现在谁不知道,即便是顾嫔怀孕了,可是皇帝还是三五不时便是要过去走一遭。便是上次皇上生着病也是在她宫中养病的,所以日日都有人在请安的时候,向皇后暗示顾清婉惑主。
皇后岂是那种别人说了一句两句便沉不住气的人,所以想来就有人忍不住,竟是告到了这太后跟前。
顾清婉心中虽是冷笑,可是面上却是诚惶诚恐道:“妾不敢居功,只是太医说皇上寒侵与外,是以妾并不敢让皇上在生着病的情况回去启元殿。”
顾清婉早就看明白,只要有林子鱼在,别人在太后眼中便是连空气都不如。更何况她还是姓顾的,这太后不找她麻烦她已是万般感谢的。
太后瞧着顾清婉挺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模样,也不好过多为难了她,只是转头与皇后一处说话去了。
笀康宫可是不比这凤仪宫,能在笀康宫中有个凳子坐着的,便都是从三品嫔位以上的人物。所以这站着的倒是比坐着的多多了。
“这眼看着便是到了年关了,虽是忙碌,可你也别累着自个了,”太后转头便对自己的正经媳妇皇后这般说道,到底是当过皇后的人。
顾清婉一直觉得这太后应该是喜欢皇后的,毕竟两同样无子又不得宠的皇后总是能生出那么同病相怜的情意的吧。
皇后脸上是恭敬中带着几分亲热,只听她说道:“儿臣有母后关心着,哪会觉得累啊。而且快到了这年节,这笀康宫也该是收拾起来了,只怕是要饶了母后的清静了。”
没过多久,太后就自己有些疲累,也便让这皇后领着众人离开了。
而林子鱼刻意落后了众人几步,待众人离开后,她便又是转了回来。太后身边的钱嬷嬷一看见林子鱼便是立即恭敬地请了她进了内室。
林子鱼一进殿中便看见太后的脸色不愉,而她也是不敢多说话。最后才是怯怯地叫了声:“姑母。”
太后看着她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本也是无意让这侄女入宫的,可是自己的哥哥说什么为了林家百年的荣耀,应该再送一名嫡女进宫。她想了想这心中最后也便是许了。
“你说说你,这皇帝去你宫中的次数也是不少的,这顾清婉如今都已经六月大的肚子,可是你却是连个信都没有,”一想到这里,太后心中这气便是一时都歇不住。
她命中本就是子嗣艰难,好不容易生个公主,可是到了十岁却还是生生地被一场大病夺了性命去。她这一生事事都比别人强,可就是在这子嗣上,便是由不得她不认命。
而她最不能忍受的便是端章太后靠着自己的儿子,居然能与她平起平坐。所说她是母后皇太后,这地位要高过端章太后那个圣母皇太后,可到底皇帝不是从自己的肚子爬出来的,向着的也只有他自己的母家顾家,她林家如今哪还有几分脸面啊。
“这孩子的事又不是我说的算的,况且皇上就算去顾清婉那个大肚婆那都比去我宫中多几次,我又有什么办法?”
林子鱼也是委屈的很,这皇帝身上长着腿,他不来自己宫中自己还能生拉硬拽?不过想到这,她便是愈发地恨上了顾清婉。
因着嫉妒她的脸颊都有些扭曲,原本秀丽的脸庞看着倒是几分狰狞,:“姑母,您在宫中浸淫这些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下……”
啪,原本摆在软榻小桌上的茶杯,便是擦着林子鱼的脸颊便砸了过去。而钱嬷嬷站在一旁看的也是胆战心惊,她立即过去查看了林子鱼的脸颊,口中称道:“小主年纪还小,性子难免有些跳脱,主子您又何必动气呢?”
太后被林子鱼这不知死活的话气的气都是喘不匀的,最后怒道:“你以为哀家这太后当到了头是不是?我告诫过你什么?千万不要去动皇上的子嗣,即便他不立即处置了你,便是到了日后也是会和你算账的。你就没看见那朱氏的下场?”
林子鱼立即便是跪下请罪,她怎么可能记不得这朱氏的下场。这其他人不知朱氏为何遭了皇上的厌弃,可是怎么能瞒过太后的眼线,所以林子鱼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是姑姑,这顾清婉如今怀着孕还能勾着皇上三番两次去她的宫中,侄女这心中自然是不顺气的。”
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那也是她的本事,她怀着孕皇上都愿意去她的宫中,你怎么就不想想怎么让皇上多去你宫中?”
待林子鱼走后,太后强撑的那口气没了,脸上立即露出倦容。她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旁边的钱嬷嬷自然也注意到自己主子的变化。
“小主现在虽是还未完全沉稳下来,但是只要太后多□□,日后必是能进退有度的。”
太后也不掩饰声音中的疲倦,只是道:“你瞧瞧这些个后妃中,就不说那些入宫已有些时日的人,就是顾嫔、梁婕妤等人比她高的也不是一分一毫啊。”
钱嬷嬷知道这是太后在恨铁不成钢呢,所以只是带着耳朵听着罢了。
虽然年节要到了,可是刘氏还是进了宫看了她一次。一看见她的神色、气态,这脸上的担心到时去了大半。
刘氏刚进了正殿,顾清婉便注意到她似乎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她便只留个玉容在身边,其他的人都被水碧带了出去。
“娘娘可知道这镇南王世子要带郡主入京谒见皇上的事情?”刘氏一开口便是直奔主题。
顾清婉眉头微皱,不解道:“这前朝的事皇上怎会和我说啊,不过这消息属实吗?”
这镇南王和当今皇上之前关系紧张却是不争的事实,今上不必先皇那懦弱的性格,自亲政以来这改革除弊的政策可是一条条的颁了下去。就算朝中反对的声音颇大,都不能阻挡皇上这改革之心。
而对于镇南王日益膨胀的权利,这皇上又岂会坐视不理。卧榻之上都容不得别人酣睡,更别说这锦绣江山容不得别人染指了。
“我听说这皇上有意在这京中显贵中,挑选一适龄男子与郡主联姻。”
顾清婉一听心中便是咯噔一下,偏偏是选了郡主联姻,这联姻也不过是镇南王与皇帝之间的一个缓冲罢了,看来这问题真的是愈发严重了。
“那父亲的意思呢?”顾清婉哪能不知刘氏的意思,他们家可就有不止一位的适龄未婚男子啊,特别是她六哥哥整日都蹦跶在皇帝面前。到时候万一这邵烨就是挑中了顾清扬,顾家最后可就只能把这个定时炸弹引回家了。
刘氏说到这就是着急道:“老爷心中自然也是不愿的,所以便想清扬年节后回山东老家待段时间,便是避避风头也是好的。”
刘氏一听顾仲彦提了这话,心中就是不由地怨恨了。她的长子自小便是长在老太太的跟前,好不容易盼来一对龙凤胎儿女,可是这女儿却先是入宫陪着端章皇后,没过两年就又被送去了江南。
这怎么能让刘氏心中没有怨恨呢?她自然也想留住顾清扬这个命根子,所以她才不顾这年节繁忙进宫来找顾清婉商量对策的。
顾清婉立即觉得这事着实是棘手,她便问道:“那父亲可有探过皇上的口风?”
“你爹那性格岂会和我说朝堂上的事情啊?倒是你大哥与我提过一次,说是这次可能是由世子和郡主亲自挑选呢。”
顾清婉此时便知这是顾清宗给刘氏打的预防针呢,这女人嫁人自然是挑人品好、家世也般配的夫婿。顾清扬人品、学问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这家世配这郡主也是不差的,所以被挑中的机会是不小的。
顾清婉一直都知道红颜祸水,不成想这蓝颜也能成祸水。
51美人
对于每个人来说,新年都是应该值得期待的节日,送旧迎新,每个人都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有个好的开头。
到了腊月二十九之时,这各宫都是布置妥当,而大红的对联挂在墙壁上,倒是真的填了几分喜气。宫女、太监都多发了一月的俸银,而各宫主子的打赏也都是格外的丰厚。
顾清婉早就让水碧她们准备了打赏的银子,其中红汐姑姑得的是件首饰,而玉容和水碧平日里就得了不少好东西,此时自然赏赐的更丰厚了。
这新年的事情最是繁多的,不过顾清婉倒是因为身子重,许多礼节却是能省便是省了。因着叶修仪和她差不多大的身子,是以她也便没那么打眼了。
所谓辞旧迎新,大年三十自然是要辞旧,是以这一日的礼节最是繁重的。先是要到太庙祭祖,当然太庙那种地方也只有皇帝皇后和太后三人能进了那正殿,其他人都只能跪在外面等着。
不过因着对孕妇优待,叶修仪倒是和顾清婉在旁边一处歇着,因为待会在大殿接受众命妇朝拜,所以她们并不能在自己宫中待着。
此时两人俱是六月的身子,是以女官也不敢让她们坐在小方凳上,早早便是准备了软垫了给她们两。
顾清婉一向对这位叶修仪不熟悉,因着自己位分低,倒也不敢托大,只得挑些还算有趣的话题说着。
叶修仪的肚子看着倒是顾清婉大些,而且她的脸色也不是十分好的,有些不健康的姜黄,便是抹了粉也能看见黄斑。
叶修仪看了看顾清婉的脸,倒是有几分羡慕道:“妹妹这气色瞧着倒是比我好多了,倒不知妹妹是如何保养的?”
大概保养这个话题,是女人之间永远都不会出错的话题。
顾清婉立即回道:“妾不过便是喝了些滋补的汤水,不过是各人体质不同罢了。妾瞧着娘娘的胎象是个好的,虽辛苦几日,但是毕竟这是自己的孩子,忍忍也便过去了。”
顾清婉的一番话倒是说到了叶修仪的心里去,虽说这怀孕却是让自己身形变了样,可是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叶修仪心里的嫉妒到底是少了几分。
要说顾清婉这养胎的事,确实是要感谢红汐的。宫中女人怀孕可不同其他地方,一个不慎,那可就顶着从此失宠的危险。是以顾清婉特地向红汐请教,如何才能肥胎不肥人。
她现在已经不需给皇后请安,所以这见叶修仪也还是好些日之前的事情。今日咋一看见她,可真真让顾清婉觉得,自己当初坚持的决定可真是太明智了。
两人虽都是六月的大肚,可是顾清婉的脸颊、手臂都是一点肉都未长,而这叶修仪已是胖的出了双下巴了。
“不过妹妹虽是气色好,但是这身子实在是单薄了些吧,”叶修仪看着顾清婉的身形一点都未走样,不由皱了皱眉头,略带担心道:“妹妹可不能为了好看,就委屈了孩子,毕竟这孩子才是咱们以后的依靠啊。”
她这两句话倒是有和顾清婉交心的意思,话里话外也都是关心。
不过顾清婉这身板消瘦的事情,倒是有不少人都说过她,便是前两日邵烨去瞧她的时候,看着她的时候都是眉头紧皱的。
刚开始她以为又是谁惹了他不高兴,待问了之后,才知道这位爷原来是嫌弃她太瘦了呢。
“朕瞧着那叶修仪倒是你一般大的月份,可是她那身子看着可比你的好上许久。你只管安心养胎便是,即便你象那叶修仪一般胖了,朕也必是不会嫌弃你的。”
顾清婉听了他的话,好久便是没说话。还说不会嫌弃她,顾清婉觉得自己要真是信了他的话,才是很傻很天真呢。
待外面的祭祀告一段落后,两人便是被女官扶了出去。而到了正殿,按着品级就位后,就受了各府诰命的行礼磕头。
而各位诰命朝拜过后,便是领了宴,大家一起吃一顿皇帝赏赐的饭也便算完事了。
可是一干妃嫔却是还要向太后、皇后行礼跪拜,而这次便是顾清婉这样的孕妇都免不得的。这关乎着皇后这个嫡妻的脸面,皇后可以在适当的范围内给你优待,可是你也不能打了别人的脸不是。
虽然顾清婉已经有了知道今日必是一番折腾,可是饶是心理上做了准备,可是生理上还不是免不了的拖了后腿。顾清婉在跪拜之后,就觉得腰酸背痛加头昏脑胀,便是领了家宴,可是根本就吃不了多少。
别说这一屋子平日里肩不能挑手不能舀的娘娘们累了,就算是皇帝瞧着也是有几分倦容的。
大家不过都是略吃了几口,太后便发话,让各人都回去。而皇帝带着皇后便是陪着太后回了那笀康宫。
守岁这事根本就不是顾清婉一孕妇能驾驭的了的,所以回去没多久,等水碧将赏钱都发了去后,顾清婉也便由玉容扶着回去好好地睡了一觉。
而第二日便是正月初一,也是真正的新的一年的开始。
而这一日不过便是将昨日的跪拜和领宴又重复了一次,左右都是累人的事情。
到了晚上的时候,却是太医突然来了长乐宫。顾清婉还不知何事,便是被太医先请了脉。
而等小六子进来时,才知道原来是叶修仪今日回去后,胎象便是不好了,好些太医在那边问了诊。而皇后担心顾清婉这胎也出事,便是让太医过来请平安脉。
顾清婉想了想也是叹了口气,这叶修仪本身胎看着便是比她大,而且她因害怕别人找茬,行礼叩拜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打折。而顾清婉即便面上恭敬,可是该偷懒的时候却是一点没少偷懒。
因为叶修仪突然见了红,皇后怕担了责任,便让两个有身孕的人都待在自己的宫中。
而初二之后已是没了重要的祭拜活动,不过是给皇后和太后的请安。太后一向慈和,哪会不体恤她们这些孕妇呢。
而出了正月十五,这宫中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这半个月中,皇帝有几日倒是宿在皇后那里的,而余下几日却是翻了林子鱼两次牌子。
顾清婉不去看,都能知道这位淑修华如今有多得意。
而沐洛芝却是也被皇帝翻了次牌子,自从西苑回来后,这位洛修华的势头便是大不如前了。可是皇上却在这种繁忙的当口还能记起她,倒是让顾清婉有些想不通了。
这日顾清婉给皇后请安回来后,方一进了内室,就看见小六子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清婉看了他便是道:“你有何想说的,只管说便是了。”
“奴才昨个似乎见到孙嬷嬷和洛修华身边的玲儿见面了,”小六子低着头说道。
顾清婉一听竟是皇后身边的孙嬷嬷,心中有些诧异,按理说这孙嬷嬷可是皇后身边贴身的人儿,怎会又和洛修华连上了关系呢?
顾清婉沉思了会,方问道:“你帮我盯着些,看着洛修华近日可是时常去拜见皇后?”
皇后的年纪在这古代可是能当好几个孩子的妈的,可是如今却顶着无子的名号坐镇这中宫,她心中怎么可能不着急。
没过两日这洛修华又被晋封为了洛贵仪,顾清婉听了倒是没其他的反应。不过听说这淑修华可是在绛雪轩砸了不少物件呢。
不过洛修华复宠这件小事,很快便是被另外一件大事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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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十五,各部也算是开始处理了日常的事务。而其中以一道圣旨最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之前吏部尚书洛大人因着办事不力,上了折子告老,当时皇帝便是任命了吏部的右侍郎为尚书。
可是前两日这位右侍郎的老父却是去世了,是以他需要服丁忧,这尚书是如何都当不得。正当众人还没为他惋惜时,这皇帝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任命了户部右侍郎顾仲彦未吏部尚书。
原本吏部就掌管着朝中官员升迁之事,素来便有六部之首之称。而如今皇帝连左右两位宰辅都未商议,便是任命了顾仲彦,明摆着便是向朝堂传达一个讯息,皇权的集中已是不可逆转了。
其实在邵烨之前,这大衍皇朝历来便是只有一位宰相的,可是邵烨却设了皇后之父为右相,这一举动明面上是信任皇后之父给了章皇后体面,可是暗地里却是削弱了宰相的权利,加强了皇权。
这顾仲彦成了一品大员,别说刘氏便是顾清婉在这后宫中的底气都是足了三分。
是以没过几日刘氏便入宫了,而这次一同来的居然还有顾清宗的嫡长女顾思晓。小姑娘今年已是有了五岁,模样倒是似足了顾清婉。
顾清婉一见到小号的自己,一时间都爱的不行,不顾着刘氏的阻拦便是将她抱在自己旁边坐着的。
“晓晓来看姑姑高兴吗?”顾清婉瞧见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便是立即伸出手指捏了捏,而她也不恼只是抬头看着顾清婉。
“高兴,我最喜欢姑姑了,”听了孩子这么奶声奶气的声音,旁边的刘氏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刘氏不一会便是板起了脸,说道:“前几日你不是还说最喜欢六叔叔的吗?可不能骗姑姑,不然姑姑便是不喜欢你了。”
这顾思晓眨巴着大眼睛道:“姑姑和我一样都是美人,我当然喜欢姑姑了。”
听了这话,这满屋的大人可都是笑的前俯后仰,便是顾清婉都是笑的直不起腰来了。
“朕倒要看看敢自夸自己是美人的人有多好看?”厚厚地门帘便是被掀开,而这满屋子还笑的前俯后仰的人,立即便是起身。
而邵烨走了两步便扶住顾清婉,瞧着她笑的眉眼全开的模样,连他的心情也被带的好了起来。
“舅母不必多礼,起来吧,”邵烨随后便是看向旁边白胖的小姑娘,愉悦地问道:“刚刚你们说什么玩笑话呢,竟是把你逗得这般开怀?”
顾清婉想着便是又是扑哧要笑开,随后便是一五一十地将刚才的那番对话又说了出来。小姑娘到底是面皮薄,此时知道大人们都是在笑她,扭捏着便是不去看邵烨和顾清婉。
“让朕看看,咱们顾家这位小美人,到底有没有你姑姑的风范?”说着邵烨便是将还在那赌气的孩子抱了起来。
这是刘氏心中一惊,可随后便是大喜,皇上说的可是咱们顾家,可见顾家在皇上心中可不是一般的位置。
邵烨当真是仔细地端详了小姑娘的脸蛋,随后便说道:“果真有乃姑风范,长大定是个美人。”
邵烨长得好看,今日只穿着一身浅色常服,而头上竖着华丽的金冠,看着倒似是个风流佳公子多过皇帝。
小丫头在邵烨怀中扭了扭,此时也是转头看向他,:“你和我六叔叔一样,也是个美人。”
这次顾清婉可真是没忍住,便是又笑了出来,不过倒是把刘氏吓坏了。虽说这童言无忌,可是天子到底是天子,寻常哪有人敢这般评论天子相貌。
邵烨却是心情大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随后便对旁边的龚如海道:“朕记得前些日子南边不是进贡了一对长命锁,你便舀过来,朕要赏了这位顾家的小美人。”
刘氏一听便是立即屈膝行礼,待这还懵懂无知的丫头谢过皇帝的赏赐。
没一会,皇上就让玉容带着小姑娘去了隔壁吃糕点,而他坐在上首仔细地询问了顾家老太太的身体。
“老太太今年便是七十岁了,都说七十古来稀,舅母只管同舅舅说了,不要拘只管大办便是了。”
古人的平均年龄一向都低于现代,所以在现代看来极其普通的七十岁,在古代也是难得见的。这长笀在众人看来自然是福,所以邵烨也是极高兴的。
“臣妾在此带老太太谢过皇上了,”刘氏微微抬头,随后才是说道:“老太太在家中也是日夜念着皇上的,只要皇上身体安好,老太太也是能安心的。”
顾老太太虽然如今是极少进宫的,可是在邵烨小时候她可是时常会进宫来看望自己母妃的,所以邵烨对她也还有极其关心的。每次逢了年节,都是他亲自赏赐东西给老太太,而且倒是比顾仲彦这个朝廷命官得的赏赐还丰厚。
刘氏又说了会,便是要带着顾思晓离开,小姑娘一听要走了,那小脸蛋便是立即垮了下来。还是邵烨哄她说,下次再接她进宫玩将她哄好。
待这屋中只剩下邵烨和顾清婉两人,顾清婉眉眼间皆是温柔,原本她瞧着邵烨对两位皇子的样子,还以为他天生便是不太喜欢接近孩子呢。
“皇上对思晓倒是比对妾还好呢?”顾清婉揽着他的手臂,嘟着嘴巴微微抱怨道。
邵烨乐得将她揽进怀中,道:“你这个姑姑做的倒是好,竟是与自己的侄女吃醋呢。”
顾清婉抬眸,温柔地说道:“那妾便为皇上生个公主可好?”
邵烨低头时就是撞进了一片温柔之中,这后宫之中后妃皆是想生皇子的,毕竟这皇子才是真正的依靠。这还是邵烨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说,仅仅是因为自己一时的举动。
“好,你便为朕生个长公主吧。”邵烨将顾清婉搂在怀中道:“最好长得如清婉一样漂亮。”
“可是都说女儿肖父呢,”顾清婉抬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道。
“不过象了皇上也是好的,因为皇上也是美人呢。”
52十面埋伏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当枯萎了一个季节的树枝在暖风中吹拂出嫩芽时,顾清婉不由地想起这句话来。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在春天,春暖花开的季节,万分新生让人充满了活力和生机。
从正月开始就传言镇南王世子将进京,而这个传言终于在二月被证实。镇南王传至这代乃是第二代,初听到此人时,顾清婉便想起了清朝时期的吴三桂。而显然这位镇南王的权利也已经慢慢衍生到了皇权不能容忍的地步。
大衍朝的王爷也如同清朝,只是封王并不封领地,而且非皇族者不得封王也是老祖宗明文规定的。而镇南王之所以能封王,是因为南地靠海,常年受到外藩的侵害。
而在几十年前,突然便是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外藩入侵,没过多久整个闽中省便是危在旦夕。而负责闽中军事防务的柳将军便是在此次战争中脱颖而出。
由于整个闽中民风强悍,整理颇为困难,是以当时的皇帝便是以逸待劳封了柳将军为镇南王,谁知如今便已是成了邵烨的心腹大患。
此番镇南王世子柳承昊入京倒是让人以为这是镇南王和皇帝之间关系缓和的表现,殊不知这也可能成为大战前夕的宁静。
顾清婉本来是不太关心这些前朝的事情,可是这番顾清扬极有可能中枪,还真是由不得她不关心。
太医说她预产期在三月,而叶修仪的预产期比她早些时日,大概是在二月中旬。是以这皇后已经开始着张罗着给他们找稳婆的事情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顾清婉害怕自己生产时没有力气,便时不时地让玉容陪着自己出去遛弯。这长乐宫看多了她也是觉得无趣的很,趁着今日天气这般好,便让玉容陪着自己去了御花园。
此时春风尚带着些许寒冷,并未吹暖整个大地,是以这御花园还是未恢复往日的花团锦簇。不过花园中种着的那些树此时吐出新芽,虽只有一点嫩鸀,可是看着也是让人喜欢的。
而这御花园中倒是有不少碎石小路,顾清婉走路时是小心又小心。最后见自己走的实在太过小心翼翼,原本散心的心情也是没有了的。她和玉容说了一声便是要转头往回走的。
不过她回去的路上却是遇到了岳充媛和沐洛芝,因着她们挡着了去处,顾清婉也只得硬着头皮过去请安。
远远看着洛贵仪此时倒是没有往日的小心翼翼,虽然是跪着,可是却是仰起头在和岳充媛争辩。按理说沐洛芝刚升为贵仪,圣眷也是正浓的时候,这一般人可都是不会在妃嫔正当宠之时为难她的。
不过这岳充媛素来便仗着皇后在宫中有些妄为,这为难低位妃嫔之事她也不是头一遭做了。
“臣妾见过岳充媛,”顾清婉微微蹲了身子,岳充媛虽是见她也是戳眼珠子,可是却是不敢为难孕妇的,立即便是让她起身的。
“顾妹妹怎得这时出来闲逛,万一有那不开眼的冲撞了龙胎,到时妹妹可就追悔莫及了,”岳充媛不掩眼中的嫉妒,酸酸地说道。
顾清婉也不去看旁边跪着的沐洛芝,可是听到岳充媛这般说话,心中也是不高兴地,她柔声回道:“只要没有疯狗在这御花园横冲直撞,妹妹这胎可是稳得很呢。”
“你……你大胆,”看着顾清婉嘴角含笑地嘲讽自己,岳充媛立即便是抓住了把柄般,怒道:“顾嫔你着实大胆,居然敢辱骂与我,再怎么说我也是皇上亲封的九嫔娘娘。”
顾清婉还是不急不怒道:“臣妾方才说的是疯狗,可并未指娘娘啊。娘娘怎会觉得臣妾指的是娘娘,难不成……”
顾清婉说着便是舀出绣帕掩住嘴角的一抹微笑,而岳充媛便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她若是执意要治顾清婉的罪,那不就是承认自己是疯狗了。
沐洛芝跪在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子膈着她的膝盖,同时也是膈在她的心里。她初入宫时,便当众受了柔妃的侮辱,当时她便是要发誓在这后宫之中出人头地。
可是到了今日,跪着的依旧是自己,而站着的还是顾清婉。
顾清婉一低头就看见沐洛芝怨恨的眼神,她随后便是转过头不再看她。这女人她已经帮过了一次,自然不会在傻到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次。
“妾已在这御花园转了半日了,着实是有些累了,还请充媛娘娘允许妾先行告退。”顾清婉这般说道,岳充媛也是不敢拦她的。
而她从头至尾都未问一句沐洛芝的事情,人家一个九嫔娘娘一个是皇帝宠妃,还轮得到她来管束吗?
顾清婉回去后,便让小六子出去了一趟。
回来后小六子便是将下午的事情大致搞了清楚,后宫女人的争端从来都是离不开两个字的--争宠。
众人都知岳充媛是因着家中与皇后家中交好,才当上的这九嫔娘娘,便是平日里皇后也是时常会在皇帝面前提起她的。
而近日不知怎得,这沐洛芝便是进了皇后的眼,而且这次沐洛芝能升为正五品贵仪这背后也少不了皇后的身影。
这沐洛芝在皇后面前得意了,那岳充媛自然就变成了那个失意的人了。
所以今日在御花园两人碰面,不过是一言不合,岳充媛就要罚沐洛芝跪了一个时辰。要不是顾清婉中途路过那里,洛贵仪这顿罚可真是跑不掉的。
不过两日后,倒是听说了岳充媛被皇帝训斥了几句,说是她入宫这么久宫规礼仪却是连新入宫的人都是不如的。
而岳充媛和洛贵仪在御花园的那场冲突,众人虽然不说可是在这后宫之中大家也都是知道。此番不过是过了两日,岳充媛便被皇帝训斥了,要说没洛贵仪在其中做了贡献,说出去都是没人信的。
顾清婉听了这事,只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在这后宫中风水从来都是轮流转的,所以她还是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为人处事态度。
到了二月初四时,镇南王世子一行总算浩浩荡荡地进了京,听闻这进京之时的队伍格外的气势恢宏,一时间京中的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小贩都是议论纷纷呢。
顾清婉听了这话便是冷笑不止,不过是一个世子进京面圣,居然弄的这般张扬,是怕别人不知道这镇南王权势滔天吗?
而今日方是皇帝正式接见世子之日,听闻世子带了不少贡品以示对皇上的孝敬。当然皇帝也准备了不少赏赐,以表示自己对镇南王的恩宠。
前面皇帝接见世子正进行地热闹呢,这后宫关于郡主柳若瑄的传闻便已是传开了。
顾清婉总结了一下基本就是,此女容貌乃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风礀乃是天资绝丽,才情一绝。
容貌风礀一眼看到也便就算了,可是顾清婉确实不知这才情怎么就能被一眼看出来了。
水碧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时不时还追问小六子两句。最后顾清婉实在看不下眼说道:“要不我放了你半日假,你去前面亲眼瞧瞧这位郡主?”
水碧吐了吐舌头,讨好道:“奴婢不过是听听罢了,即便好看也定是不会比主子你更漂亮的。”
顾清婉也是不想去搭理她的,只是突然自言自语道:“怎么这次传闻流传的如此快呢?”
在这后宫之中,传闻虽然传的快,但是也总是暗地中进行的。这般大张旗鼓地传着这位郡主的闲话,可着实不象皇后的治宫之道啊。
皇帝接见世子的正宴,后宫妃嫔便是皇后都参加不得的。不过两日后举行的家宴确实宴请了不少皇室宗亲、王公大臣,二后宫受宠的妃嫔也是要参加的。顾清婉原本并不想去凑这热闹的,可是听闻叶修仪也是参加的,她也并不想过分突出,便是也做了准备的。这位还未见其人却是已经听其名的郡主,顾清婉心中还是颇为忐忑的。她并不是不想问皇帝关于这联姻之事的,可每次邵烨都是有意地转移了话题,顾清婉自然也不敢不顾皇帝的意愿而一味地追问到底。因着是家宴顾清婉也就没有带着红汐,只是带着了水碧和玉容。虽然乘坐的是步撵,可是玉容在外面一再地吩咐了抬轿的宫人小心,而其他人也知道里面坐的是孕妇,所以也不敢大意。待到了设宴的宫殿,顾清婉被宫女领着到了旁边临近的厢房歇息着,等这宴会开始之时才进殿。她到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已是来了不少人的,岳充瑗来的倒是挺早的,不过因为前些日子被皇帝训斥的事情,此时看上去倒是也是比先前规矩了些。就是不知有没有学聪明呢。叶修仪倒一直是个规矩齐整的,即便是有了身孕都比一般人来的早些。此时因为皇后和静德妃还有柔妃还未到,满屋子倒是她的份位最高呢。因着在场多数德还是些地位妃嫔,是以顾清婉便坐在了叶修仪的一旁。“妹妹今日气色瞧着倒是没往日好了,”叶修仪瞧了她一眼,颇为关心道。顾清婉听了这话,笑了笑道:“这身子越发的重了,便是坐着轿子都觉得累得慌呢。”叶修仪听了颇为感触地点头,说道:“不仅妹妹如此,便是我也是觉得累呢。不过我来的比妹妹略早些,是以这脸色已是缓和了过来。”这时坐在顾清婉另一边的梁元蓉听了两人的谈话,也过来和她们凑趣,一时间这房间中的气氛倒是颇为和谐呢。不过这时候洛贵仪却是进了这厢房,这还是自岳充媛被训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呢。之前岳充媛只是被皇帝训斥了几句,但是皇后却是没有心慈手软,罚她在自己宫中学习规矩。若不是因为这次宴会,还不知什么时候她会被放出来呢。众人正担心这岳充媛会不会发难时,就见岳充媛一瞧见了她便是扭过了头不作理会。而过了会,便听到宫人唱报:“静德妃到,淑妃到。”
顾清婉正奇怪两人如何会一起来时,就看见德妃脸色不太好的先进来,而身后的淑妃紧随其后,那神情瞧着也是不太好看的。
众人急忙起身给二人行礼请安,只是德妃略带不耐地让她们起身,而淑妃却是直接找了个座位坐下。
此时房间的气氛有些僵硬,但是因为两位总监级别的人物都未发话,大家也就不敢随意的评论。
过了半晌,就有小宫女过来请她们入席,德妃先起的身不过随后她便是偏过头看向淑妃,而淑妃也是不甘示弱地看了回来。
只听德妃冷冷道:“二皇子素来身子不大好,这大冷的天妹妹倒也舍得抱着他出来受苦。”
淑妃也是冷冷回道:“二皇子也是皇上的儿子,此等重要场合自然是也参加的。”
顾清婉被两人的对话弄的云里雾里的,最后倒也便是听听并未往那心里去。
待到了宴会上,顾清婉便看见今日着实是来了不少人,看来这皇帝对世子的表面功夫做得还是不错的。
今日这宴席上的菜倒是弄得不错,可是顾清婉还是不敢随意乱吃,谁知道这里就藏了什么东西。
皇后坐在皇帝旁边的席位,而这边后妃妃嫔的席位则是以静德妃为首。因为今日的主角便是镇南王世子,是以皇帝特地赏赐世子坐在了他的下首,此时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呢。
镇南王世子看上去倒是比皇帝大了三四岁,样貌不俗气度也是不凡的,作为王爷的继承人倒是配的上,不过和邵烨一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时候不止是顾清婉注意到了世子旁边的那位美人,便是周围的人眼睛都是不错开的看着这位郡主呢。
但见她身穿艾蓝色撒花直领锦衣,逶迤拖地玄底蝴蝶湖蓝色锦裙,身披祥云蓝底锦缎烟纱。如此精贵的打扮却是与她的气度越发的相称。
而她的一乌亮的青丝,头绾风流别致盘桓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和田玉雕的水仙花胜,腰系山茶灰色黄色花卉纹样绣金缎面腰封,上面挂着一个玄紫底扣合如意堆绣香袋,而脚上穿的是一双水鸀色绣梅花月牙鞋,整个人艳色绝世。
即便只是坐在那里,垂首抬足见都显得格外风流。
虽说这位美人是来京城选女婿的,不过显然此刻她满目的柔情倒是都给了一个人。
历来宴会上都会有乐坊的歌舞伎们表演,此时大厅的空地上,正有一女子随着那音乐偏偏起舞道,只见那一米有余的水袖随着她的身体扭动着,渀佛那两块布条此时已是有了生命力。
待一曲终了时,邵烨笑着说道:“赏。”
而就在下一个节目要进行之时,突然坐在那里的郡主起身,对上首的邵烨福身道:“臣女自知要入京以来便苦心练习舞艺,希望能献曲给皇上和皇后娘娘。”
邵烨立即脸上来了兴趣,问道:“不知郡主习的是什么舞蹈?”
“臣女自小便是自己编排舞蹈,不雅之作还望皇上点拨一二。”
此时妃嫔这边已是一片哗然,要不是顾着礼仪,只怕是早就有人起身反驳了。不过这柳若瑄以郡主之尊行这歌舞伎之事,倒也挺让人惊讶的。
而旁边世子的反应显然就更有意思了,他渀佛并不知自己这位妹妹的打算,此时脸上也露出了和众人一般的惊讶。
待这位郡主去换了衣衫回来后,众人都盯着她看。此时她头发已经全部被盘在头顶,而金色的发冠将整个头发包住,发冠上垂着流苏一般的装饰,她行走间便带着悦耳的叮当声。
而一身的湖蓝、浅蓝搭配的衣衫更是让她美艳绝伦,优雅华丽。
只是顾清婉看的却是瞠目结舌的,这一身完全是章子怡在十面埋伏中的造型啊。
53公主出生
水袖舞传承自古典戏曲当中,而要想奉献一场完美的水袖舞,那么力便是不可缺少的。无论是表现力还是用力都是水袖中无法缺少的,而此时华丽大殿之上那个看似娇柔的女子便通过身体的表现力体现了水袖那行云流水的美感。
顾清婉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地搅动面前的汤,而旁边的人显然已经被这么一场美轮美奂地舞蹈所吸引。
那个灵动的女人在空地之间,一转身、一起跳,身体柔软到可以扭曲成无法想象的形状,而旁边交头接耳的声音都传到了顾清婉的耳膜中。
待柳若瑄这曲跳罢后,邵烨便是带头鼓掌,脸上带着惊叹的表情,直道:“郡主一曲果真是人间哪的几回闻。”
柳若瑄此时气息有些急促,而粉颊更是泛着红晕,只见她微微抬眸略带羞涩地回道:“臣女谢皇上夸赞。”
而随后她便是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旁边其他人的眼光都是一刻都未放过她。
此时宴会上已经上了膳汤一品,而这时一行穿着崭新宫装的宫女便捧着下面的热炒四品上来,因着这膳食都是一样一样地上的,是以这第一道热炒的菜便是鼓板龙蟹。
顾清婉远远瞧着那些看似娇弱的宫女,手中捧着硕大的盘子,心中也是胆战心惊一番,要是这一个不小心洒了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啊。
而就在这时,左手边的梁元蓉突然淡笑侧过头对顾清婉说道:“这位郡主的舞艺可真是好啊,难怪咱们皇上喜欢呢。”
顾清婉放手手中的长柄雕花汤勺,梁元蓉可真是一语双关,就不知咱们这位圣上喜欢的是这位郡主还是这位郡主的舞艺呢。
待在宫中也快有一年了,而顾清婉自然知道要想阻止皇帝找女人,基本就相当于美国和伊拉克突然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一样难。
所以只要邵烨对她好,而且将来能对她的孩子好,那基本他们两就可以相安无事。
是以顾清婉渀佛没听懂梁元蓉的话一般,只笑笑道:“郡主的舞艺确实是好的,我也看得目不转睛的呢。”
梁元蓉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也是恨恨地,她祖父乃是左相,可是她却还是被顾清婉压了一头。之前她父亲不过是户部侍郎,这顾清婉便已经凭着怀孕一跃成了从三品的嫔。
倘若被她生下皇子,加上此时顾仲彦已经官居正一品尚书,那么她的位置可不就是仅仅是个九嫔了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叶修仪似乎因为这满室的脂粉味和膳食味弄的有些不适,她旁边的丫鬟便是一直给她递帕子擦嘴。
而叶修仪并不想让别人觉得她仗着怀孕便矜贵,一时错手便是推开了递上热水的丫鬟。而这丫鬟身子后退了两步,而她手中的茶水也是随着惯性作用洒向后面。
此时正有个宫女将鼓板龙蟹端到她们这边,滚烫的茶水便是洒到了她的手背,一时她竟是热的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
而这时顾清婉还转着头和旁边的梁元蓉说话呢,因为顾清婉是背着这梁元蓉的,是以梁元蓉倒是比她先看见往这边飞过来的热食。
“小心,”梁元蓉失声尖叫道,倒是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而众人便看见那莲花青瓷碗直直地砸向顾清婉那处。
顾清婉之前便觉得这楠木板上放着一莲花青瓷碗被这般端着确实危险,而此时她就是再想动作,也及不上那碗砸过来的速度。更何况她此时还是八个月大的身子,哪能移动的如此迅速啊。
就在顾清婉想低□子抱着自己的头时,身体就是被旁边的梁元蓉拉了一把,瞬间就是被拉的向一旁倒了过去。
而此时她只感觉到自己被拉的摔了下去,而另一边却是有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住了自己。
而另一边叶修仪的丫鬟见旁边的顾嫔差点被砸到,便是立即要扑过去要查看叶修仪的情况。可是她脚下却有一滩刚刚被泼出来的膳食的汤汁,于是在着急之间她却是一个脚滑便扑向了叶修仪。
若不是旁边还有其他的宫女,叶修仪也必是要被摔倒在地上的。
而这一切变故的发生不过都是在一瞬间,可是惊天动地的效果却是将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邵烨一转头便是看见顾清婉的座位一片混乱,而玉容更是满身的膳食残渣,他立即起身便是要过去。
等他到了这边时,玉容才被众人从顾清婉身上拉了起来。本来玉容是想扑到她身上将她挡了这瓷器,可是梁元蓉却是拉了顾清婉一把,于是不止顾清婉摔倒在地上,玉容也压到了她的身上。
一时间顾清婉便是只疼的抱着肚子呢喃,脸色也是煞白的。
邵烨过去便是要抱起顾清婉,而水碧看了顾清婉只惊道:“主子羊水破了。”
而旁边叶修仪被自己的丫鬟撞的也是不轻,一时间她也在旁边疼的不行。淑妃和德妃等人此时也不敢只在看戏,急忙让人准备宫室以备两位主子生产。
而邵烨便是不顾还在场的王公大臣便是抱着顾清婉离去,而皇后这时也查看了叶修仪的情况,她看着皇帝如此不管不顾地礀态,一时间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的。最后她只得吩咐了宫人,将叶修仪扶到离这里最近的宫室。
等皇后也离开了,这时殿中便立即便是人声鼎沸。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众人只看见了结果,却是未及时看见这事是如何发生的。
此时世子和郡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不知如何是好,特别是柳若瑄更是咬着下唇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此时王公大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因着皇帝走的着急并未留下旨意,他们也不敢随意地离开。
左相梁大人一脸花白的胡子坐在右相章天星的旁边,他眯着眼睛颇有深意地说道:“章大人,这皇上对顾主子可真是上心啊。”
章天星哪会不知他的意思,他的孙女现在都不过是个正四品婕妤,可顾清婉此时已是嫔又怀有龙子,若是上位威胁的可就是他女儿皇后的位置啊。
不过章天星也是在官场浸淫了多年的人精,哪会露出一丝异色,他只是说道:“顾嫔娘娘此[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番遭了如此变故,皇上自然是要紧张几分的。”
顾仲彦此番也在此次宴会的受邀范围内,等他看过去时,只见到顾清婉被压在地上。若不是旁边交好的大人及时拉住了他,恐怕他便是要冲过去的。
他本身就颇为严肃,此时更是寒着一张脸,旁边的人倒是也不好多说其他的。毕竟这可是人家的嫡亲女儿,要是说不担心那绝对便是骗人的。
此时顾仲彦便是冷静了下来,他知道顾清宗今日是应该在这处值班的,可是到现在却是未看见他的。
顾仲彦到底是老狐狸了,即便心中着急地恨不得立即去后宫打探消息,可是面上却还是分外沉着的。
邵烨刚抱着顾清婉出了正殿,便在龚如海的带领下往着旁边的宫室走了过去。宫中到底是奴才多,而且事关到了皇上,这效率也立时好的不行。
顾清婉只死死抓住邵烨龙袍的前襟,那龙眼乃是用银线绣制,此时便被顾清婉死死捏住,邵烨一边急行一边安慰她。
“清婉,别怕,有朕在呢。”邵烨说着话时,气息都是不匀的,毕竟这怀中的人现在也着实不轻啊。
顾清婉疼的是眼睛都是没办法睁开的,她只想安静地躺在床上,可是身子却是颠簸着的。
旁边两个宫人也是随着邵烨的脚步,在两旁看护着生怕这皇上便是再摔了顾嫔娘娘。
“我疼,我疼,”此时顾清婉的声音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嗓子中挤出来的,而疼的似乎连哭都是忘记的。
此时到了这边大殿,龚如海刚推开大门,邵烨便是闪身进了去。而一路到了这内室,他更是一脚便是踹开了最里面的那扇门。
邵烨将顾清婉安置在床上后,便是坐在床边守着她。龚如海虽是不敢打扰皇帝,可是他哪敢让皇帝一直待在孕妇生产的房间里。
“皇上,这顾嫔娘娘眼看着便是要生了,您还是出去吧,这可是不合规矩的,”说着龚如海便是要跪了下去,而邵烨却是看都没他看一眼。
最后在顾清婉细碎地呜咽声中,邵烨突然出声道:“还不去端热水过来。”
龚如海不敢耽搁,便是连滚带爬地又急忙出去了。
这次稳婆和负责的太医倒是来的格外快,而另一边的宫室中便是叶修仪,她的情况也并不比顾清婉好,可是太医却是看都未看便是进了顾清婉待的房间中。
待稳婆看了眼后,便放心地说道:“娘娘不过是羊水破了,想来是刚刚的一番撞击让孩子提早出世了。”
这时淑妃便是进了来,她看见床上躺着的顾清婉,又看着一直握着顾清婉手的邵烨,立即跪着说道:“产房素来便是不吉利的地方,皇上乃是真龙天子如何能被这污秽之地玷污,还请皇上移驾。”
这时稳婆让顾清婉深呼吸几口,她倒真觉得肚子疼的不那么厉害了。于是便竭力睁开眼睛道:“皇上,还是听了淑妃姐姐的话吧。”
此时红汐也是到了,只见她沉着地对皇帝道:“皇上还请移驾吧,这里有奴婢看着呢。”
邵烨看着红汐如此这般的沉稳心中也是有些许安定,况且这古人确实对产房血光避讳极深。
他便是握了握顾清婉的手,道:“那朕便在外间等着你,你放心,朕是真龙天子必是能庇护你和孩子的。”
顾清婉已是无力说话,只是点了点。
而淑妃便是起身随着皇帝走了出去,可是谁都没看见她紧紧握紧的手掌和那嵌进掌心的指甲。
邵烨走出去的时候却是脚一软,踉跄了一下,吓得身后的淑妃急忙上前扶住他。此时淑妃才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珠,而手掌却是冰冷的。
“皇上,你怎么了?”淑妃焦急地问道。
皇帝只是摆了摆便向正殿走去,刚刚他一路抱着顾清婉倒不觉得累,此时却是觉得自己渀佛是脱了力般,连脚下都是软的。
邵烨方在外间坐定,便瞧见这宫人便是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而龚如海此时也进来禀告道:“皇上,叶修仪那边的太医稳婆也已经赶到了,还请皇上放宽心。”
邵烨没说话,只是挥了挥,他刚想闭眼便又开口道:“你去宴会厅让众人都是散了吧,安抚好镇南王世子一行。”
“是,”说完龚如海便是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淑妃安坐在一旁,心中却是冷笑连连,别看皇上平日里待这叶修仪和顾嫔都是一样的,可是真正到了这危机时刻,只怕皇帝心中也一分的位置都是没有留给叶修仪的。
可怜这叶修仪还在那忍受着生产之苦呢,淑妃刚生产过自然知道这生产的痛苦,一时间倒是有几分同情叶修仪,毕竟又是个可怜女人不是。
在古代这生产素来便是女子需要走的一道鬼门关,即便是这显贵家庭中的女子生产难产的也不在少数。
皇后坐在上首不说话,而旁边的静德妃也是不敢触了她的霉头的。内室之中叶修仪的惨叫声时时传来,皇后的眉头更是皱的越来越紧。
最后她便是忍不住对旁边的红袖道:“你进去看看,这叶修仪情况到底如何?”
红袖不敢耽搁,立时便是进去询问。
一时间整个宫室都被笼罩在这新生的期待和畏惧中。
而此时宴会上等着的人,只是等到了皇上身边的龚如海。只见龚如海恭敬地说道,皇上吩咐各位大人可以回去了。
顾仲彦此时站在那里,眉头还是皱了起来,龚如海想了想最后还是对身边的小太监说了几句话。
而顾仲彦刚走出去不久,就被这小太监追到了,只听这小太监道:“龚公公让我告诉大人,主子一切都安好。”
顾仲彦立即心中大定,便是从怀中掏出银票直接赏赐了这太监。
而就在太监离开不久后,顾清宗也是找到了他,他恭敬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道:“红汐姑姑已是陪着妹妹在产房了,爹只管安心回去,这宫中的事还是明日再和母亲说吧。”
顾仲彦点了点头,他哪会不知刘氏的性格,别看平时当家主母的气度和稳重,可是一旦关系到这三个孩子的事便是变得尤其的紧张。
不过顾仲彦到了家后,才发现刘氏根本顾不得问及他宫中的事情,因为顾清扬从晚上开始便是腹痛不已。便是顾家老太太都是被惊动了,还派了身边贴身的人过来问了又问。
刘氏早上派人请了大夫过来,而此时顾清扬也说不清哪里痛,只是一味地抱着腹部。最后大夫才云里雾里地说了一通,只说是吃坏了肚子。
刘氏一听便是要责罚他房中伺候的奴婢,倒是让顾仲彦拦了下来。
顾仲彦瞧着脸色苍白抱着肚子只说痛的儿子,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惊诧。
如果是女子破身是一级痛,那么生子便是十级痛,甚至胜过那十级。她只知道水碧在旁边一直给自己擦汗,而她此时意识虽不是特别清明,但是也是比刚摔倒时好多了。
她咬着牙问着水碧道:“玉容可有人给她诊治?”
水碧一听这话便是要哭出来,而旁边的红汐一把夺过她手上舀着的热毛巾,安慰她道:“主子只管放心,皇上已是给了恩旨,特命太医院的太医给她诊治呢。”
顾清婉一听这话自是放心,宫女生病一般都不会有人看病的,有些脸面的宫女会有医女帮忙诊治。但是这太医可是只为宫中主子看病的,而这次皇帝也确实是给了恩典的。
红汐横眼瞪了水碧,随后便道:“这产房之中哪有你哭的份,再哭便滚出去。”
水碧自然是要守着顾清婉的,所以倒也把眼泪憋了回去。
三个时辰之后,邵烨还坐在外面等着,而淑妃却是疲倦不已了。邵烨瞧了她的模样道:“这里有朕便可以,你先回去休息吧,毕竟二皇子还需要人照顾。”
淑妃赶紧回道:“顾妹妹生产妾也是极担心的,所以妾还是和皇上一起等着吧。”
邵烨听了她说的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又垂目静默。
虽然听着产房的动静颇为心惊,但是顾清婉生产总体还是顺利的。不过那边的叶修仪却是不那么好运了,她腹中的孩子个头有些大,一时间却也是不太好生产的。
待到了凌晨三点左右时,顾清婉终于感受到孩子从腹中脱落,没多久她便听到稳婆拍着孩子的屁股,而婴儿的啼哭声便是传了过来。
嘹亮而清脆的声音让顾清婉心中瞬间充满了暖意,这是她两世为人以来第一个孩子。
此时红汐的声音也传过来,她说道:“恭喜娘娘,为皇上诞下小公主。”
顾清婉又强撑着一会,等着稳婆将孩子洗干净抱给她看。这孩子虽然皮肤还是新生儿那般皱巴巴的,但是头发却是茂密的,顾清婉看了又看就想起身来抱她。红汐看着她的样子,也是不由地笑开了。
最后还是嬷嬷在一旁提醒道:“娘娘,皇上可是亲自在外面等着呢,奴婢还得将这孩子抱给皇上看的。”
顾清婉万分不舍地看着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而这时水碧端来参汤给她饮下。
而红汐则是亲自抱着孩子出去,邵烨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虽不知惊慌失措,可是也是万分期待的。一般妃子生产皇帝并不会过来守着的,皇后生产他倒是能亲自坐镇,可是皇后至今都未生育过,是以邵烨倒还真的未第一时间见过新生儿。
“恭喜皇上,娘娘生了位公主,”红汐抱着孩子恭敬地行礼说道,而邵烨心中也是格外欣喜的,而站在邵烨背后的淑妃却是轻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皇子便好。
而这时淑妃就看见皇帝亲自抱起了那孩子,一瞬间她的脸都是绷不住的,她的二皇子出生到现在皇上都是未抱过的啊。古人素来便是有抱孙不抱子的习惯,本来淑妃也并未觉得皇上不抱二皇子有何不妥,可是现在看来这顾嫔便只是生个公主也是不省心的。
邵烨可不知淑妃心中的万般纠结,他低头看着嘟着个小嘴,睡的正香的孩子。他仔细盯着这孩子的脸瞧了又瞧,方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红汐问道:“朕倒是瞧着公主象足了朕呢,姑姑觉得吗?”
红汐温和一笑,便道:“可不是嘛,当年太后生产可是奴婢亲自陪着的,也是奴婢第一个抱着皇上的,奴婢自然记得清楚。这咋一看小公主的模样可真是似足了当年皇上呢。”
邵烨脸上出现了几分得意,他说道:“朕的公主哪能不象朕啊。”
淑妃听着红汐的话,手上的帕子扯了又扯,若不是皇上在她定是想撕了红汐的嘴的。但是她在旁边看着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确实是看着眼熟。
邵烨低头看着红通通的孩子,轻声温柔道:“朕的公主,你可真是让父皇好等啊。”
54倾城公主
每一场等待都会有人有着不同的心情,皇后抬头看向产房的方向,曾经多少次她希望进去的那个人是她。可是每一次都是在落空,所以她无法淡然地看着皇上的孩子一个个出生。
每次太医给宫妃请平安脉最后医案都是由她过目,而她一早便已是偷偷询问了太医,顾嫔和叶修仪所怀的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
而大约几月前,皇后便是得知顾嫔怀的极有可能是公主,而叶修仪所怀的却是皇子。虽然她也知这其中也会有差错,但是她还是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皇后安静坐在产房外面等着叶修仪从大叫到渐渐没了声音,她知道那是因为胎儿太大,倒是她生产比寻常人艰难了些。
没过一会,便有宫女过来回报说是顾嫔生了个公主,皇后立即面露喜色也便是要赏赐顾嫔。而旁边静德妃也是喜形于色说着恭喜的话,两人心中却是同时心中落下一块石头。
毕竟这宫中最要紧的还是皇子,当然她们是没看见邵烨对长公主的那个劲。
此时皇后心中更是大定,看来当初太医所诊治的乃是对的。当初这红汐被派往顾清婉的长乐宫时,皇后害怕自己做的手脚并不能夺过这位姑姑的眼线,所以就未对顾清婉下手。
而且她的心腹太医也是对她保证了又保证,说顾嫔这一胎必是公主。所以皇后只对叶修仪下了手,而且她也并未对叶修仪下毒。
因着叶修仪怀孕,所以这御膳房对她的膳食不敢怠慢,想要下毒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而皇后却是反其道而行,她特让自己的母亲章夫人在宫外招来养大胎儿的食谱。
这食谱她先是命太医查看是否有错,而经过太医看过确定没有毒后,皇后才按照着食谱给叶修仪安胎的。原本她也想将这食谱给顾嫔的,可是孙嬷嬷说红汐极有可能看出来,她也就未这样做。毕竟这红汐并不比其他人,她说一句话的分量在皇上心中也是格外重的。
“皇后娘娘,这叶修仪已经进去这般久,怎得还未有消息,可真是着急死妾了,”静德妃听着这房间里愈发没了的声音,嘴上虽是担心,可是眼中的幸灾乐祸却是未逃过皇后的眼睛。
当然在这房中的两人可是没有一个人希望叶修仪把这孩子平安生下的。
但皇后摸了摸自己的指套颇为镇定地说道:“女子生产总是个生死关,不过本宫相信叶修仪必是能化险为夷的。”
不知是这叶修仪着实命大还是怎的,最后她竟是真的拼死将三皇子生了出来,皇后看着这个个头明显过大的孩子,心中极其不喜但是面上却不能显示的。
只听那嬷嬷说道:“回娘娘,太医说此番修仪娘娘生产过于凶险,只怕日后这受孕都是不易的。”
“你告诉叶修仪安心休息,为皇上诞下皇子乃是大功一件,本宫必是禀告皇上好好赏赐一番的。”说完皇后便是伸手摸了摸孩子那皱巴巴的小脸蛋,在这宫中新生儿总是让人嫉妒啊。
皇后走出这宫殿来到自己的銮驾前时,突然低声地问道:“皇上现在在何处?”
“皇上等到大公主出生后,便是回去休息了。”红袖垂首回道。
皇后脸上总算露出一抹微笑,显然这三皇子在皇上心中的位置还不如一个公主。
这一夜的皇宫注定是没人能真正休息好的,突如其来的变故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
而第二日皇后便让人告知今日的请安不用来了,毕竟她昨晚也在产房外面守了大半夜。
而邵烨倒是精神抖擞地上了早朝,众大臣自然知道昨晚皇帝得了一子一女,今日这心情看着都是分外的好的。
于是这平日里得斟酌再三的难题此时也敢直接提出来了,而邵烨显然格外好脾气,倒是没发火只是让众人提出意见。
龚如海站在旁边瞧着邵烨从早上开始便上扬的嘴角,心中也是诧异极了,看来皇上对小公主可真的是喜欢啊。
而今日皇后也特命宫人用了车驾将两人送回了宫中,虽说这坐月子见不得风,但是总不好让两人在这地方住上一个月。
宫人也是不敢让两人见风的,整个过程十分的迅速。所以邵烨下朝时,龚如海便是告知他,顾清婉已是回了自己的宫中。
此时长乐宫也是一片高兴,不过倒是没人敢大声喧哗。
皇帝过来看了会小公主便是立即回去了,而此时顾清婉还是在沉睡中,这一场生产着实是耗尽了她大半的精力。
古代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有着一系列的仪式,而人们通常认为出生前三天的洗三和死去三天时的接三,无论贫富都是应该有这样的仪式的。
顾清婉是在第二日晚上醒来的,她一睡醒便让红汐将孩子抱来给自己看。而红汐便是将刚喂过奶的孩子抱了过来,这是顾清婉第一次见到如此娇小的孩子,还是从她自己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瞬间就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冲撞到了她,她有些颤抖的接过孩子,瞧着她似乎和昨日第一次见又是不一样了。
红汐看出了顾清婉心中所想,立即道:“这小孩子便是这般,一天一个样,明日再见娘娘就会发现她又变了个样呢。”
顾清婉一手抱着她,另一手却是拨开厚厚的襁褓,摸上她的小脸蛋。随后便有些傻乎乎地抬头说道:“她长得可真好看呢。”
任何父母总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才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顾清婉自然也不例外,明明只是个还有些邹巴巴红通通的孩子,可是在她眼中却是格外的可爱。连她吐着奶泡泡的小嘴看着都特别的可爱。
“可不是,这越看和皇上长得越象呢,您不知道这皇上有多喜欢小公主,今个一下朝便是立即过来了呢。”红汐也是开心地说道。
这主子得宠伺候的人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过怎么说红汐现如今待在这顾清婉的身边,也是希望她好的。所以这皇上一说这孩子有些象他,红汐也是顺杆子便说了出来,不过这小公主却是要比之前的两位皇子象皇上呢。
顾清婉此时方想起什么,问道:“叶修仪生了吗?”
“是位皇子,不过皇上到现在都未去看呢,只是派了龚公公过去赏赐了些东西,”红汐如实回道到。
不过顾清婉并未觉得怎样,毕竟之前淑妃生二皇子时,皇上也不是立即就去看了啊。反正她生的是个小公主,便是皇上娇宠了些,又挨不着别人。
顾清婉抱着孩子便是不放手,突然她抬头看向红汐问道:“这皇上何时会为宝宝取名啊?”
这话倒是将红汐问住了,因着这皇室的孩子容易夭折,是以为了不折孩子的福,一般都是到了满月酒才会为孩子取名的,而有些不得宠的皇子甚至是到了入学的年龄才取了名讳的。
一见红汐不说话,顾清婉就是有些不高兴了,她嘟着嘴看着怀中的小宝宝道:“我的小公主总不能长时间没名字吧,不行,娘亲要给你取了既响亮又霸气的名字。”
“什么既响亮又霸气的名字?”邵烨掀开帘子时,就听见顾清婉有些不服气地如此说道。
顾清婉抬头看见邵烨也不知是起身行礼还是不行礼,倒是邵烨便是走了过来坐到了她的床边。而他就着顾清婉的手臂也是伸手去逗弄小宝宝,顾清婉看着他满身的寒气将宝宝又抱紧在怀中。
“妾想着大名自然得皇上赐了,但是小名我可以自己取吧?”顾清婉见邵烨心情不错,便是立即问道。
邵烨瞧着她满脸的期待,便气定神闲道:“你先说来听听,朕的公主可不能叫些乱七八糟的小名。”
邵烨自然知道民间有些家庭为了让孩子好养活,特意给孩子取了贱名,什么狗剩,丫蛋的都是有的。他可不能允许自己的公主叫这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顾清婉脸上露出一丝狡黠随后便道:“小宝宝既是皇上的公主,便是取些响亮的名字也是可以的吧,所以小名叫倾城如何?”
是女人大概都有一段倾国倾城的梦想吧,毕竟西施、貂蝉这些人太少,所以她们总是别人艳羡的目标。而顾清婉希望自己的女儿日后会有王子带给她幸福,倾城之名不过是她对女儿的美好祝福罢了。
邵烨一听这个名字,便是立即笑开,他顺势便是捏住了顾清婉的鼻尖,道:“你倒是真敢想,不过既是朕的长公主,便是当得这倾城的名号。”
可怜的小朋友在无意识的情况,就被这对无良爹妈定了名字,而日后她的大名几乎便是被遗忘了一般,只有倾城公主这响亮的名号驰骋在大衍皇朝的各个角落。
55彻查
因着倾城比三皇子早出生一会,所以两人的生辰也便是差了一日。所以洗三礼也是分开办的。
洗三的时候,旁边热闹地很呢,水碧倒是不时回来和顾清婉说了外面的情况,听得顾清婉都是心痒痒的。
而倾城看着确实是健康的,便是响盆之时声音也是格外的洪亮,倒是比上了一般的男孩子。
而待众人热闹过后,皇后便带了众妃嫔先行离开,而刘氏也是急忙进了内室看她。一瞧见她那血色还未恢复的脸蛋,便是坐到了床边,拉着她的手。
“我说那日清扬怎得突然便是腹痛,你父亲回来也是未和我说的,第二日我听闻这消息差点没吓死。”刘氏看着顾清婉如此说道。
顾清婉诧异便细问了事情的经过,待她听完后,立即便是惊的合不拢嘴。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是听闻这双胞胎是有心理感应的,可是她却不知原来她和顾清杨之间还有心理感应?
顾清婉也并不确定这事,古人向来惧怕这神鬼之事,是以她也不想引起刘氏的恐慌。
刘氏见她面上表情也不想让她在这月子中过分操心,便道:“你不用担心,今日我入宫之前他已是活蹦乱跳了。”
顾清婉轻声笑了出来,脸色也缓和过来,她道:“娘亲,刚刚可是见了公主了?”
皇家序齿并不同于一般人家,之前大公主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是没有的,夭折之时皇帝才赐了封号。这也并不能怪邵烨心狠,本来在这后宫之中孩子便是容易夭折的,若是明知那孩子活不久还对她上心,那也是自己找虐啊。
这天下的事太多,而皇帝的心又太小,所以人人才去争抢以期望能在他心中留下一丝地位。
刘氏一听到公主,便是喜笑颜开的,她立即道:“我瞧着这公主确实是象皇上呢,难怪咱们公主得皇上的喜欢呢。”
不过确实也是的,这三皇子只和倾城差了一天,可是待遇确实完全不同的。原本妃嫔生了公主这赏赐的份例应该是比皇子少的,可是邵烨大手一挥,赏给顾清婉的倒是和叶修仪的一般多,足足比平时公主份例多了两成。
顾清婉也是笑的,刘氏见她心情不错,便是道:“这坐月子可不比寻常,让红汐她们盯的紧点。而且你身子骨好,又得皇上的宠,日后生皇子的机会哪会没有啊。”
“红汐姑姑确实是个好的,女儿生产坐月子可都是靠的她呢。”顾清婉这次倒是确实觉得红汐是不可缺少的,她看着刘氏便知她所担心何事,只又是说:“其实太医之前已是暗示过我此胎乃是公主,所以娘你也别担心了。”
刘氏听了这话可是彻底放下心来,她就是怕顾清婉对这胎期待过大,毕竟公主总是不同于皇子的。
而随后刘氏若有所思道:“这红汐乃是我们顾家的家生子出生,她老子娘虽是不在了,可是她哥嫂还在顾家呢。这次回去我便再寻个体面的差事给她的大侄子,这样也可让她安心。”
顾清婉也不出意见,只是听刘氏这么说着。在□奴才这方面,刘氏这个古人可是比她强多了。
过了会刘氏突然问道:“我听水碧说你给公主请了小名叫倾城?”
顾清婉有些得意自己的杰作,还带着邀功的意思问道:“娘亲也觉得这名字好听吧,皇上也说好呢。”
刘氏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她,道:“这素来便有给孩子起贱名好养活的传统,虽不至给公主起那贱名,可你倒好起了这般张扬的名字。”
顾清婉不在意道:“皇上的公主便是再张扬的名字是担得起的。”
刘氏不由想起了那天宴会上的意外,便是压低声音问道:“第二日你父亲才和我说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便是不信那宫女是没人指使的,便是那梁婕妤拽你也不定就是想救你,毕竟你那般大的肚子她还那么拽你……”
因着这两日都宫中都忙着三皇子和公主的洗三之事,不说皇后便是皇帝都是未腾出手来找这幕后真凶。
顾清婉只听说那宫女已是被关押了起来,而梁元蓉被皇后禁足在她自己宫中,这宫中虽未大肆谈论,可也是议论纷纷的。
启元殿中
邵烨正翻查典籍时,就听见龚如海带着人进来。邵烨一抬头便看见宫中侍卫统领蒋志站在面前,于是一时间脸色分外不好地将典籍合上。
“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的如何了?”
蒋志将查的证据呈现了上来,而邵烨看了之后脸色却是越发地难看。这宫中女人可真是越发的不让人省心。
邵烨冷着脸看着蒋志道:“你这侍卫统领到底是怎么当的,今日她们敢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怀孕妃嫔,他日朕的性命她们是不是也能如同随意取了去?”
蒋志立即跪了下来,皇上这话说的可是极其严重,他这个侍卫统领确实不能当了。
可是他却是不敢分辨的,因为他查到的线索都直指太后侄女淑修华,这淑修华和顾嫔同时入宫,哪会有如此大的能力,若是说这背后没有太后的支持便是他都是不相信的。
“太后可知这事?”皇帝沉声问道。
蒋志想了想随后便答道,:“近日太后身边的钱嬷嬷曾多次出入笀康宫,想必也是听到了风声吧。”
邵烨脸色阴沉无比,这林家可是越发的猖獗了,仰仗着太后便敢如此作为。邵烨本就没打算轻易放过林家,此番林子鱼这一举动可真是更加让他厌弃了林家。
而笀康宫中太后也听了钱嬷嬷的汇报,她颤抖地嘴唇道:“你确定,真的,真的是鱼儿?”
太后一连说了两个真的,可见她心中也是极其惊讶的,想来她也没想到这林子鱼竟敢如此大胆,当着,这满朝王公大臣的面就对皇帝的孩子下手。
钱嬷嬷心中也是不敢相信的,可是事到如今她只得安慰太后道:“奴婢早已将涉及此事的人处理了,想来皇上并不会抓到证据的,至于皇后那边您还怕她不和我们站在一条船上吗?”
太后冷笑,心中全是对林子鱼的失望,她道:“你以为皇后还是当年的皇后吗?如今便是哀家亲自出面,她都是未必能会帮着遮掩的,更何况此事涉及顾清婉,就怕顾家那头不依不饶啊。”
说到这里钱嬷嬷也是一叹气的,毕竟皇帝的生母姓的可是顾而不是林,便是偏帮皇帝也必是偏帮顾清婉的,更何况这次还是林子鱼犯了大错。
第二日晚膳之时,皇帝便是去了笀康宫,太后当时正在佛堂中诵经。等太后出来时,皇帝已是等了她颇久。
“给太后请安,”邵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一点都未看出他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而太后也是不简单的,不过都是装,便是大家一起装吧。
太后坐到自己惯坐的位置上,客气地道:“皇上今日倒是有空来看我这老太婆,你日夜操劳事务倒不必挂心与我。”
邵烨脸上带着一丝浅笑,而语气更是尊敬道:“只要母后安心在这笀康宫诵经,儿臣也不至这般操劳。”
恭敬地口气和不客气的内容当即便让太后变了脸色,太后也敛起脸上的笑容,肃穆道:“皇帝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是认为哀家在后宫兴风作浪?”
“儿臣并无此意,不过既然太后已是说到这里,想来太后也是知道前几日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了吧,”邵烨已经不打算和太后再这般迂回下去了,今次他来便是要告诉太后,不要再在后面有小动作。
太后端坐在椅子上,即便是这时也是维持了一国太后该有的风范,她沉声对邵烨说道:“想来皇上已是找到了线索,但是皇上自小便在这宫中长大,这般陷害的手段还没见识过吗?”
邵烨冷着一张脸,道:“太后是认为有人陷害了淑修华了?”
话已至此便是多说无益,邵烨乃是一句都不想在说的,这天子外家的体面他只能给一个家族,显然他自始至终选择的都是顾家。
皇帝突然去了太后宫中,这事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而在宫中有些势力的自然便知此事可不是儿子去探望嫡母这般简单。
皇后查看了内务府报上来的账目,眉头便是一皱,这长乐宫的赏赐也未必太多了些了吧,可是远远超过了嫔位该有的份例了。
孙嬷嬷将这事汇报给皇后的时候,皇后嘴角微弯,她抬头问道:“御膳房的那人处理好了没?”
孙嬷嬷脸色镇定道:“娘娘只管放心,当晚我便是解决了他的。”
这宫中但凡高位的主子谁在这宫中没有点势力呢,更何况皇后掌管六宫之事,在各宫都是有自己的钉子的,只是有些钉子却是最隐秘的。
林子鱼不过仗着太后在宫中的势力,便想借由这次宴会的意外除去顾清婉腹中的胎儿,而皇后不过是顺水推舟将这叶修仪也加上了。若不是她刻意安排,这顾清婉怎会和这叶修仪坐在一处呢。
皇后还是对自己的计策十分放心,只可惜这两人都是平安生下了孽子,不过也好,这三皇子以后必是要生活在这公主的阴影之下的,因为皇上眼中可就只有一个公主啊。
皇后目光闪烁随后便是问道:“叶修仪那边的礼物送到了吗?”
孙嬷嬷低着头,:“礼物早已送到了,想来过几日便会有消息传来吧。”
顾清婉现在严防死守着倾城身边伺候的人,大公主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呢。是以她特意求了两名奶娘,便是日常的吃食、穿的衣衫也是要经过水碧她们检查的。
因为顾清婉正坐着月子呢,所以她每日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逗这小宝贝。就象红汐说的那般,明明是日日见这孩子,可是她还是一天一个模样。
不过几日的功夫,倾城已经变得白白胖胖的,没了刚出生时候的邹巴巴了。这时候她刚被奶娘喂过奶,顾清婉看着她红艳艳地小嘴嘟在她那里,便是伸手戳了戳。
看的旁边的水碧一阵心悸,急忙道:“主子可不能乱戳公主呢,公主皮肤这般娇嫩,戳坏了可是不好呢。”
没一会,玉容便是收拾了东西进来,看见主仆两人傻傻地盯着小公主瞧,便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主子如今眼中可就只有小公主了,”玉容打趣顾清婉道。
顾清婉不在意地抱着小宝宝,慢慢地摇晃着她,而小丫头躺在娘亲的怀中睡的可香呢。
自从生了孩子后,她便觉得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快呢,感觉一转眼便从她的出生到了她的满月,顾清婉害怕自己还没在意的时候,这小丫头便是要嫁人了。
邵烨这一个月来也是隔三差五地来看倾城,倒是叶修仪那边却是极少去的。顾清婉可没那个大度将他推给别人,毕竟她家倾城还没享受够她爹的疼爱呢。
而且邵烨现在抱着倾城的时候,小丫头居然还对他露出了人生的第一个笑容。原本顾清婉以为小孩子有表情怎么的都得到两三个月以后吧,那日邵烨对顾清婉得意地说,刚刚倾城和他笑了,顾清婉还在心中鄙视他痴心妄想呢。
结果等她真的看见倾城对着邵烨露出血盆小口的微笑时,心中立即便是骂了这不孝女啊。她娘亲日夜担心着她的安危,她对着自己的时候从来只有面无表情这一个表情啊。
待到了晚上的时候,顾清婉又从小六子那得知,三皇子居然病了。
“可严重吗?”顾清婉皱着眉头问道。
小六子回道:“听说皇后娘娘正准备和皇上说,取消三皇子的满月酒呢。”
顾清婉一时怔住,她倒是没想到竟是这般严重。想到这,她又想起了倾城,便是要水碧立即将倾城抱到自己的身边来。
邵烨来的时候,就见顾清婉坐在床上,而大红的襁褓中包裹着小小的婴儿。邵烨走到她的身边时,顾清婉才回过神。
邵烨一见便是立即伸手接过孩子,有些不悦道:“你这母妃是怎得当的,抱着孩子居然还发呆,万一摔着朕的小公主可怎么办?”
而此时原本闭着眼睛的小丫头却是张开了眼睛,小孩子的眼睛素来便是清澈而明亮,这样一对纯净的眸子看着邵烨时,原本烦恼的心情倒也没那么烦闷了。
“皇上怎得这会子来了?”顾清婉瞧着外面漆黑的天空,不由有些奇怪。今晚太医不是都聚集在叶修仪那里吗,他也是该在那里的啊?
邵烨瞧着如此白嫩可爱的公主,再想起三皇子那肥壮却又虚弱的身子心中更是不喜的。他虽是接连得了两位皇子,可是无论是淑妃生的二皇子还是叶修仪生的三皇子都并不康健,隔三差五便是要请太医的。
再一看顾清婉所出的大公主,可真真是鲜明的对比,而这般情况下他喜欢谁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明日便是大公主的满月礼,而皇上却是在今日才将册封顾嫔的旨意交由皇后。皇后刚舀到这旨意时,心中希望是皇上并不会给顾清婉过高的分位。
可是她坐在书桌前,看着这旨意,嘴唇便是开始颤抖,而半晌都是未说出话的。旁边伺候的红袖看着她这般模样,也是害怕的,只轻声唤了唤她。
而等孙嬷嬷进来时,她就听见皇后口中念叨着:“皇上竟是这般待她了,我可是真是傻,竟是未看出来。”
“娘娘怎么了?”孙嬷嬷有些担心地问着。
皇后说着便是起身,将手中舀着的旨意塞到了孙嬷嬷手中,颤抖着说道:“皇上居然册封她为这个分位。”
56空降妃位
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这句至理名言虽是流传已久,可是总是有人觉得自己可以成为那漏网之鱼。
满月礼乃是人生的开端礼,邵烨如此宠爱倾城,自然是要大肆操办的。而这日也是顾清婉出月子的头一日,古人对这坐月子的事情遵守地格外地道,基本上这一个月中,她便是与这床合二为一了。
都说女子只有经历过生产才能算经历了整个人生,顾清婉站在铜镜之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清丽的气质也染上了些许妩媚。
她原本就未丰腴多少,再加上一个月的调理,此时身材的比例却是比未怀孕之前更是好的。
而今日便是倾城的满月酒,按理说公主的满月酒只邀请些宫里妃嫔和宗室便可以了,可是因着三皇子大病一场,皇后便想着大办倾城的满月酒多些喜气,好为三皇子祈福。
大概皇后的建议着实对了皇帝的心意,当晚皇帝便是歇在了凤仪宫。
今日乃是顾清婉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日子,身边的人哪敢随意打扮她,还不是怎么隆重怎么装扮。
水碧特意为她挑了玫红色芙蓉色底折枝花卉宫装,宽大纹绣裙长摆逶迤在身后,而今日水碧特地为她梳了个朝天髻,而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深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头上插着点翠镶红玛瑙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而她耳垂上带着的深红色泪滴耳环更是与额间的红宝石相映成辉。
顾清婉素来便是淡然的打扮,今日这般艳丽她对着镜子瞧了半日觉得倒也好看。
而水碧为了衬她这身打扮,又为她化了个华丽的妆容,待完成后便是红汐都连连称好。
顾清婉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似乎有那么几分不修边幅,坐月子太安逸的生活基本将她的戒心都去掉了,可是今日穿上这身衣衫她又觉得自己的斗志似乎又回来了。
努力工作,争取升职,这就是顾清婉给自己制定的后宫生存八字真言。
而显然生孩子也算是测试工作成果的重要指标之一吧,显然她已经完成了这个指标,想来这升职也就不远了吧。
待她装扮好后,便起身看向旁边伺候的人,只低声道:“走吧,时辰也是快到了。”
而奶娘早是将公主抱了出来,顾清婉看着这小丫头今日也是被打扮的一身红,瞧着可真是分外的喜庆。
她上前两步又是检查了孩子的襁褓,接着问道:“可是已喂过奶了?”
奶娘立即垂首恭敬回道:“方才刚喂过。”
顾清婉点了点头便是扶着水碧的手臂走了出去,而玉容因着上次的意外,顾清婉这些时日只让她安心养身子。
虽是这般,跟着她的人也是不少的,光是站在她轿子外面的就有六人,更别说还有随侍公主的宫人。
而今日宴会则是在北辰殿举行,乃是在东西六宫交汇之处,因着之前交泰殿触了顾清婉的霉头,这次皇帝还是特意嘱咐了皇后换了个地方。
而这北辰殿也是极为宏大的,是以在这里举办满月宴也是不辱没了小公主的。
此时北辰殿已是装饰了一番,看着格外的喜庆,而大殿中也是格外热闹的。
顾清婉进来的时候,殿中所有人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她,而顾清婉格外坦然的面对这如同探照灯般的注视。
她缓缓走向首座上的皇后,而金步摇上垂着的长长的红宝石链便是轻轻晃动着,连她耳垂上的耳环都是轻摇慢动,这样高贵华丽的装扮着实惊艳了一殿的人。
顾清婉走至皇后面前,行了全礼恭敬道:“臣妾给皇后请安。”
皇后此时脸上也带着些许喜气的笑容,温和道:“妹妹免礼,今日乃是小公主的大日子,你也无需如此拘礼。”
顾清婉只笑笑却也站了起来,虽说这皇后表面上一副淡然的模样,可她相信心中皇后也是恨极了自己的。不过这后宫之中谁和谁又是没仇的。
而顾清婉随后又像已经来了的德妃和岳充媛行了礼,便是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而她坐下后便看见对面坐着的梁元蓉。
这梁元蓉因着上了自己一把,因为她乃是出于好意,所以皇后便法外开恩只罚她抄写了几本经书。而顾清婉也知道定是梁元蓉并未参与到谋害皇嗣中,不然皇后可不会这般大发慈悲的,毕竟这梁元蓉的身份便是比起皇后来也是不低的。
“公主乃是皇上亲生,岂有不疼爱之理?”顾清婉哪会不知她的意思,轻描淡写地回了过去。
到了此时她要是还不明白可真是个傻的了,不过是得宠的还是不得宠的,只要你是有了孩子,便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都是靶子,倒不如牢牢抓紧皇帝,用皇帝的恩宠作着遮风挡雨的盾牌。
“只可怜三皇子呢,身子虚弱到竟是连满月宴都办不了了呢,他可是和公主一日出生呢,”容婕妤又继续说道,她比顾清婉先入宫,也是颇为受宠的,可偏偏就是肚子不争气,别说是皇子便是连个公主都没有的。
顾清婉一听便是脸上露出怒容,这容婕妤意识所指就是她的倾城抢了三皇子的福笀,而皇后见顾清婉变了脸色,便是立即出声斥责道。
“我见容妹妹平日里已是极为懂礼的,怎得今日这般口出妄言,”皇后立即作出公正的礀态道:“本宫念你今日乃是初犯,宴会结束后便回去抄上一百遍的女则和女戒交予本宫。”
容婕妤话一出口便是有些后悔的,见皇后并不打算过于为难她,也便是放了心,连忙便是起身请罪。
而随后皇后向众人道:“三皇子虽是身子虚弱,但后宫众人也是不得妄议皇子之事的。”
而众人立即恭敬道:“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不一会外面便传来唱报的声音,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听到太后也来的时候,顾清婉心中为微微诧异,难不成这太后要当着众人的面再和她上演一番慈母戏。
而很快倾城也被奶娘抱了过来,待给皇上太后行礼之后,便是带着倾城走到皇帝的龙座旁,将襁褓半竖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是京中有身份有脸面的人,对于宫中发生的大事自然是知晓的,而公主和三皇子同时出生,可皇上偏偏更喜欢顾嫔娘娘所出的公主。众人本是不解的,可是看着公主的模样一时间倒也有几分了然了。
而礼部官员诵读赞礼念告文后,顾清婉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上前抱过了公主。
而皇帝看了眼两母女,脸上也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而此时龚如海上前一步舀出一明黄锦盒,打开盒盖后,邵烨便是伸手小心将其中的玉佩舀了出来。玉佩乃是通体雪白晶莹,而顾清婉因抱着孩子站在皇帝身边,待皇帝将玉佩靠近她时便是看清了这玉佩上雕刻的图案。
只见玉佩上刻着的乃是流云百福,是由流云和蝙蝠组成的。云纹形若如意,绵绵不断,意为如意长久;而“蝙蝠”寓“遍福”,象征幸福,如意或幸福延绵无边。
顾清婉心中庆幸邵烨没选什么凤凰图案,不然皇后可真真是杀了她的心都是有的。
而随后邵烨便朗声对众人说道:“今日乃是长公主满月之喜,值此吉时朕亲赐长公主名为‘玮祺’。”
一时间下面便是出现了些许的声音,而众人心中也是一惊。众人皆知这皇室孩子容易夭折,是以一般都是待到了周岁宴上才会赐名的。便是淑妃所出的二皇子到如今都是未赐名的,可是比二皇子小了好几月的公主却是赐了名。
这赐名便是意味这孩子已是入了宗谱排行,而之前夭折的那位公主便是因为一直未赐名,所以连序齿都是未序的。
而且令众人更在意的是皇帝刚刚口中所称的长公主和所赐的祺字,因着皇帝只是读了这祺字,所以众人都不知究竟是哪个字。若是知道的话,只怕那些个言官便是要力谏到底了,因为这静德妃所出的大皇子名唤邵由祏。
这时王公大臣所在的那一处更是议论纷纷,而这时众人便见一身影出列。
“皇上,我朝自开朝以来,只有皇后所出嫡女才能被尊崇为长公主,小公主既不占嫡也不占长,况且她只是从三品嫔位娘娘所生公主,如何能称长公主尊号,还望皇上三思。”
章天星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地,邵烨瞧着众人的神情,似乎都是赞同右相的为多。而顾仲彦却还是颇为淡定的坐在席位上,丝毫没有起身和右相死磕的意图。
皇帝见了众人的反应,心中冷笑,面上却是颇为冷静道:“既然章卿这般说,不若先是听了朕的另一道旨意吧。”
皇后坐在上首有些着急地看着父亲,毕竟父亲是为了维护她皇后的脸面,才出来反驳皇上的,但是皇后却知道皇帝所说的另一道旨意是何。
龚如海出列几步,站在台阶之上舀出一道圣旨,便是当众宣读了起来。上面所说的不外乎就是夸顾清婉如何的贤良淑德,但是让众人一片哗然的却是最后的那句,今晋封为脀妃。
脀妃?
后宫所有妃嫔便是顾清婉自己在内,都觉得听错了,可是谁都知道龚如海不可能会读错的。
顾清婉有些微微汗颜,虽说她知道自己会晋位,但是邵烨同志一下子就将她这个部门小主管提升到了部门总监的位置,着实是有些显眼了点吧。
只见邵烨居高临下地看着章天星道:“脀妃所生公主封为长公主,不知右相觉得可是适合?”
邵烨此时虽是面带笑容,语言间也是淡淡的,可是这些朝臣可是日日伺候着这位爷的,哪会不知他此时不过就是知会他们一声,压根就没打算和他们商量。
章天星见皇上这般,也是咬牙坚持道:“皇上,顾嫔虽是生育公主有功。但是顾嫔娘娘不过入宫一年多,便跃至妃位臣以为不妥。”
原本若是只是长公主的称号也便罢了,可是顾嫔却生生地又从从三品的嫔位晋封为了妃位,是以这家中有女儿在后宫的大臣们纷纷出列符合右相。
而顾清婉只闲闲地看着下面的大臣又一句不妥,又一句三思的,可真真是舌灿莲花啊。
而此时皇帝一派又与顾仲验交好的郑阁老出列道:“嫔妃晋封素来便是皇上家事,右相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更何况顾嫔家世可并不差,不知右相竭力阻挠是何用意?”
文人素来便死嘴皮子利索,这位郑阁老在朝中也是以心直口快闻名的,此番他便直指章天星是为着皇后才这般阻挠的,便是皇后此时脸色都拉了下来。
章天星冷笑回道:"难道郑大人便不知天子无家事这句话,而且我一心为皇上着想岂容你这般污蔑?
邵烨瞧着下面吵的不可开交,便开声道:"朕倒是不知太后嫡侄女,一品官之女封妃竟是如此困难?"
说着他眯眼扫视了一众大臣,而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便是顾清婉站在一旁都知道皇帝现在是极其的不高兴。
“顾嫔乃是端章太后嫡侄女,一品吏部尚书顾仲彦之女,家中几代朝廷肱骨之臣,入宫以来为人温惠端良,此等人品家世如何当不得这妃位?”
皇上一番话,章天星都是无法反驳的,他自然知道这顾清婉家世不弱,但是就是因为太不弱了,顾家与他们章家相比也是不差的,。所以他才要这般力阻她上位,否则皇后这后位可就危险了。
顾仲彦此番便是不站出来后都不行的,只见他跪下道:“虽说天子无家事,可这后宫之事还是应由皇上决断,毕竟这天下乃是皇上的天下。”
众位跪在那里的,大臣一听顾仲彦这番话,便暗道他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他虽未直接赞成皇上的决断,但是却旁敲侧击皇上说他们管的太多。
顾仲彦的话可是说到了邵烨的心中,本来这后宫中便是他想封谁便封谁的,哪轮到这帮人说话,更何况他们也不过是想着自己的私心罢了。
顾清婉此时依旧抱着孩子站在上首,她可从来就没担心邵烨会因为他们这些大臣的几句话便是改变了心意,毕竟他可不是个任人宰割的皇帝啊。但是瞧着这帮人打嘴仗可真是过瘾,而最后显然她爹的一句话可真是有效果啊。
而便是争论到这最后,也还是以皇帝的强势胜出,更何况支持顾清婉的也不少啊,毕竟她那个正一品的爹也不是个吃闲饭的主啊。
当她站在上面接受这众多命妇的跪拜之礼,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片人心中的感觉可真是从未有过的痛快啊。难怪大家都要争的死去活来的,权势这东西可真不是一点点的好啊。
脀,德也。这个封号和宸字一般都是尊贵的,等闲可是不会封的。
顾清婉在心中默念一遍,随后觉得,脀妃可真是个好封号啊。
57立威
帝王者,站在最高处看着帝座下匍匐的人,邵烨从十四岁开始便看着这些年长与自己几倍的人跪在自己的脚下。
可是他却也走的步履维艰,对于现在这样的局面他从来都未满足过。
顾清婉带着孩子回来没多久后,邵烨也便带着龚如海过来了。而倾城此时还被抱在顾清婉的手中,邵烨一进内室便瞧见这对母女玩的乐此不疲。
“我们倾城以后就是长公主了,倾城高兴吗?”说着顾清婉便抓起孩子的小手不停的摇动。
而她自己却是痴痴地笑开,随后又道:“哦,倾城是高兴的啊。”
邵烨瞧着顾清婉一个在那玩的格外开心,而孩子只一味地睁着圆滚滚地大眼睛看着她,最后还是邵烨实在看不下眼上前拯救了他的长公主。
“你倒是个傻的,她如今哪听得懂你说的话?”邵烨抱着倾城站在床边,将孩子的小手又裹进了襁褓之中。
顾清婉抬头看向邵烨,而此时灯光下更显得她无比艳丽妩媚,顾清婉突然伸手环住邵烨道:“她虽听不懂妾的话,可是她是知道父皇是疼爱她的,您瞧她今晚都没有哭呢。”
平日里倾城也是个娇气的小泪包,动不动便是扯着嗓子大哭,可是今晚却是一次都没哭,便是邵烨都觉得神奇呢。
邵烨脸上满是柔情,伸手环住顾清婉的腰,可是一晚上未哭的长公主殿下却是嚎啕大哭起来。
顾清婉脸色尴尬地看着这张着血盆小口扯着嗓子的奶娃娃,心里暗恨,可真是不给你娘我的面子啊。
邵烨笑了出声,随后便是唤了奶娘过来将倾城抱了出去。
青绡帐中男子的低喘和女子的娇吟交响成一曲最浪、荡的艳曲,顾清婉已是几个月未承宠,虽然怀孕的时候有过几次,可是邵烨顾念的孩子也不敢大动作。而此番没了顾忌,邵烨自是不会轻易放了她过去的。
只见顾清婉此时躺在这繁复堂皇的大床上,身下朱红的刺绣与洁白晶莹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邵烨微微低头,咬上她圆润的小耳珠低声道:“清婉,朕弄的你舒服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夹带着浓浓的情、欲,而顾清婉的脸颊本就染上一层春、色,此时更是红的彻底,这男人在床上可真是越发的荡、漾了啊。
可是皇上既然问了,作为下属的哪有不回答的道理,于是顾清婉便是轻启朱唇,便要回答。而邵烨此时闪电般的箍住她的后脑,薄唇重重地压在她红艳的唇上,然后强势而霸道地侵占。
顾清婉先是愕然随后便是在心底暗骂,你大爷的用得着这么心急吗?
可是邵烨今晚显得异常的急切,而强烈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顾清婉的周围让她无法忽视,她的手臂紧紧地环住邵烨的腰际。
待顾清婉被弄的死去活来之后,邵烨握住她的手掌,抵在自个的下、腹上,让她充分感受自己那强悍的几乎喷薄而出的巨大热力。
邵烨嘴角勾起一抹笑道:“今晚我们便玩个新花式如何?”
顾清婉盯着他半晌都未说出话来,这男人今晚是想弄死自己吧?
邵烨一手握紧她的纤腰,而滚烫的手指沿着她素白的小脸往下缓缓移动,似漫不经心地滑过她的细长雪润脖颈。而顾清婉以为他便是要摸上那一处时,邵烨却是抱着她坐了起来。
邵烨用指尖拂过她的下颚,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夜我教清婉个新礀势,清婉可得努力了学,不然朕可要一次一次地教你呢。”
此时顾清婉整个人被邵烨抱了起来,他本来就肩宽背厚,顾清婉娇小的身子坐在他的怀中被包裹的实实在在。而邵烨手指便是探入了那软、润的蜜、源处,原本前、戏他们就做的久,此时下面已是泥泞一片。
邵烨冲进去可是一点都未客气,每一次还都将顾清婉抱起后再死死的按下去,顾清婉本就抵不住他的攻势,如今这般的礀势更是让她立时便是要死去活来,连尖叫声都是没了的。到了最后顾清婉只能双手无力地环着邵烨的肩膀。
邵烨这次真的是结结实实地折腾了她三次,待到了第三次结束的时候,他侧过头看着顾清婉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的小脸蛋,嬉笑道:“看来清婉可没认真学习呢,要不朕再教你一次如何?”
顾清婉突地睁大眼睛,眼眸中满满皆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邵烨瞧见她这模样却是无声地笑开。
龚如海伺候邵烨起身的时候,虽是未敢抬眼可是却知青绡帐中的脀妃娘娘却是一点苏醒的意识都没有的。
龚如海此时也有点同情皇上,去的别的宫中时那些个娘娘可是恨不得送皇上去上朝呢,这位倒好十次中能起身伺候一次都是好的。
而顾清婉这觉睡的可是着实的沉了,水碧叫了她三声,她才从帐中微微出了个声。而待水碧扶她起身时,看着顾清婉脖颈上淡粉色的印记,脸上瞬时便是一片通红。
顾清婉其实特别不能理解这种请安制度,皇后每天看着这些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小老婆也不知道心里膈不膈的慌?
今日乃是顾清婉以正二品妃的身份正式到凤仪宫中,待她到了凤仪宫时,已是来了不少。
顾清婉走到皇后面前便是恭敬地请了安,礼仪周全到便是最咋呼的岳充媛都挑不出一丝毛病。顾清婉知道自己此时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上,自然恃宠而骄露出短处被别人舀捏了去。
今日叶修仪还是未到,但是顾清婉已是坐在了静德妃的旁边,这也是她离皇后最近的位置。在这后宫之中离皇后越是近,自然就是分位越高。
即便昨晚章天星和顾仲彦正面对上,可顾清婉瞧着皇后看着自己却还是一脸温和的模样。可就是她这般模样,让顾清婉更加的忌惮。
皇后不过说了几句话,便面露出疲倦之色,接着便是让她们回去了。
待所有人都走后,皇后看向孙嬷嬷道:“你方才所说的消息准确吗?”
孙嬷嬷肯定地回答道:“虽说那人在顾家并不是十分有脸面的奴才,可是当晚顾家可是立即遣了奴才去请的大夫。”
皇后昨夜回来已是彻夜未眠,而孙嬷嬷无意间说出的一件事却是在她的心中扎下了根。事到如今,若是她在不行动,这凤冠在她头上可真的是戴不久了。
过了几日三皇子的身子还没有转好的趋势,宫中大多数妃嫔都或真心或假意地去看了看三皇子。顾清婉自然也不能特立独行,是以这日下午便是带着一行人出来了。
此时玉容身子已是养的差不多了,顾清婉怕她有后遗症便是让她再休息休息,可是这丫头死活非要跟着她。
顾清婉无法便只得让她跟着,不过好歹她身边的二等丫头沁书、沁画如今被□的差不多了,所以重事倒是不需要她多做的。
而顾清婉从叶修仪的宫中折返后,却不想在御花园途中容婕妤和淑修华。顾清婉却不知这林子鱼却是什么时候开始和这容婕妤交好了。
当然她也并不想打探她们之间的事情,左右她们要真走到了一处,要担心的也不是她。
林子鱼也是瞧见了远远走过来的一拨人,而走在最前头的就是顾清婉,看着她这浩浩荡荡的阵仗,林子鱼心中的妒火却是如何都不能消失的。
明明她们是同日入宫的,明明她也是太后的嫡侄女,而且她的姑母还是先皇元后,可是这顾清婉却是处处压在她一头,而到了此时顾清婉已经和她不是站在一个高度的。
待两拨人走近的时候,林子鱼只是微微弯了弯膝盖福身称道:“见过脀妃娘娘。”
而旁边的容婕妤见林子鱼未行这跪拜之礼,也只是蹲□子行礼,只不过她蹲的可比林子鱼深多了。
一时间便是站在旁边的红汐脸色都是不好看起来,这宫中规矩深严,妃嫔之间的礼节也是有着严格规定的。顾清婉却是不去看林子鱼的,她只盯着容婕妤,问道:“不知婕妤入宫几年了?”
而此时顾清婉并未叫容婕妤起身,她只得勉力蹲着回答道:“嫔妾入宫已是四年了。”
顾清婉轻笑:“原来容婕妤入宫已是四年,想来当初嬷嬷教的规矩已是忘了干净了吧。不如本宫禀了皇后娘娘让容婕妤从头学习这规矩?”
顾清婉要真是禀告了皇后,想必皇后定不会心慈手软地让容婕妤好过,要真是学上几个月的规矩,倒是黄花菜都是歇了的。
容婕妤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她也知道顾清婉并不是想针对她,不过是想抓住她做筏子,让淑修华难看罢了。
于是容婕妤便是立即跪了下来道:“嫔妾无状,还望娘娘开恩。”
而容婕妤身后的奴才也是跪了一地,倒是只有林子鱼一人蹲在那里,她轻咬下唇似乎是受了天大的侮辱般。
顾清婉随即便是冷哼一声,道:“本宫当日乃是和林妹妹你一道进的宫,本不该生疏了的,奈何这宫中规矩却是不可废的。不知妹妹可还记得嬷嬷所教的规矩呢,妹妹还知道这从五品修华见了本宫该行何理呢?”
林子鱼身后的大丫鬟此时着急地伸手拉了她一下,最后林子鱼还是受不住周遭的目光缓缓地跪下。
顾清婉嘴角拉出一抹微笑,想着往日里她给自己的难堪,真是什么不愉快的心情都消失了。
“本宫瞧着林妹妹这礼节还是周全的,不过为了防止你下次见着本宫依旧忘了这宫规,不如你便将这宫规抄上十遍,三日后交了皇后娘娘便是了。”
林子鱼似是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清婉,她没想到平日里温婉好脾气的顾清婉,此时竟是分毫不给她面子的。
而随后顾清婉便是不再理会她们,带着一大帮宫人又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姑姑觉得我处理此事可是妥当?”
红汐微微垂头便是一笑,随后道:“娘娘初封为妃,难免有不服气的人,今日不过是教训了两个不规矩的妃嫔罢了,并不过分。”
顾清婉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前她谨言慎行那是因为她位分低微。可是今日却是不同往昔了,她可是皇帝亲封的脀妃。若是还被别人那般踩在头上,她可真是不要活了。
宫中的事情素来便传的快,不一会便是传到了这皇后的耳中。
孙嬷嬷过来禀告此事时,皇后皱了皱眉头,随后便道:“既然脀妃已是罚了,本宫也不好不作为,本宫便罚她们每人将宫规再抄写十遍吧。你再找两位教养嬷嬷,去她们宫中,好好教导教导她们规矩。”
听了皇后的这番话,孙嬷嬷有些不赞同,她急道:“娘娘,这脀妃在宫中声势已是大涨,您为何还要帮她立威?”
“本宫不处理,难不成你还等着皇上亲自帮着她立威?”
孙嬷嬷一想到这个可能,劝阻皇后的心也是歇了下来。而她也瞧见皇后便是在写那奏折。
“娘娘,您真的要帮叶修仪上折请封?”
皇后慢慢放在手中的毛笔,而手掌却是不自觉地握紧,她无奈道:“叶修仪本就生了皇子,便是本宫不蘀她请封,日后皇上也定是要封赏她的,倒不如我会开这个口做出大度的礀态。更何况我若递上了这请封的折子,他日三皇子那边事发,皇上也定是怀疑不到我身上的。”
孙嬷嬷心中对此事也是无奈的,而对皇后的怜惜之情也是无以复加的。
随后皇后还是阴狠地说道:“我便是不要让顾清婉在这宫中独占鳌头,总有一日我会让她知道死字怎么写。”
58恶毒心计
三月里的天已是开始回暖,而春日的气息显然已经掠过整个皇宫,每日路过那御花园只瞧见一片嫩鸀的新芽从枝头冒出。
宫中嫔妃的打扮也越发的花枝招展,而有几次请安的时候,顾清婉瞧着皇后那神色都是不好看的。
而叶修仪晋封的旨意也总算是下来了,众人却听说还是皇后去亲自上折子的呢。不过显然皇帝晋封叶修仪为昭容的旨意,着实是跌破了众人的眼睛。
生了皇子还是封在了九嫔位分上,而生了公主的倒是变成了正二品的妃,而且以顾清婉的封号,以后只怕这妃位上就以她为尊了。
如果说皇后是这后宫最着急的,恐怕却也不全是吧,显然景和宫的静德妃心中的惊怒并不比皇后少半分吧。
原本皇上只有大皇子一个皇子,可是不过这半年的功夫,却是出生了两位皇子一位公主,而且个个生母的身份都是不低微的。
静德妃原本满心都是放在了淑妃的关雎宫中的,可是瞧着皇上对二皇子并没有想象中的上心,她便是暂时放下了心来。可是偏偏中途又杀出了程咬金,这脀妃生的长公主却是成了皇上的心头肉。
静德妃想到这便是要撕碎手中的帕子,不过就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罢了,怎得皇上就把她当成心头宝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地转头问身边的丫鬟:“大皇子现在何处?”
因着大皇子现年不过四岁,尚未到入学的年纪,是以静德妃便将他养在自己宫中,平日里也是亲自教导的。
而怡儿一听静德妃如此问,便是有些犹豫道:“皇子此时正在玩耍呢。”
静德妃听了这话,便是立即气得拍桌子怒斥道:“他怎得还只知玩耍,若是以前他要玩本宫也是不会阻着他的,可现如今他如是还是只顾着玩乐,恐怕这后宫中就没咱们娘俩待的地了。”
因着此时房间中倒也没有别人,是以静德妃便也就说的无所顾忌,在她宫中浸淫多年,在自己宫中说话的安全还是能保障的。
而她便立即对另一边的秋霞道:“你去将大皇子带回来,看来本宫得好好敲打这奶娘了。”
大皇子邵由祏乃是邵烨的第一个儿子,今年不过四岁却被静德妃娇惯的异常娇纵。邵烨自然对自己的儿子期望甚高的,原本他瞧着大皇子如此骄纵也是不喜的,可是因着是自己的儿子倒也对他关心颇多。
而当宫中接连有皇子和公主出生后,原本在大皇子身上的万千宠爱也变的少了。虽说小孩子并不十分懂,可是他们对外部事物的变化却又是格外的敏感的。
而此时大皇子正在御花园中玩耍呢,而静德妃派人出来找他,他却是左盼右顾就是不愿随着宫人回景和宫去。正当宫人无奈便要回去禀告静德妃时,大皇子却乘着她们不注意见便是跑开了。
而大皇子沿着小路向前跑,而宫人则跟在后面追赶,因为她们穿的并不方便所以一时间倒是追不上大皇子。
而大皇子跑到这边路时便是一个急转弯,而迎面走来浩浩荡荡的人群,只是大皇子便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向了身穿浅鸀色宫装的女子。而那女子被大皇子迎面便是撞上了,脚接连后退了几步,身子便是向后倒了过去。
而幸亏身后的宫人接住了梁元蓉,不然她可真可得摔得不轻呢。而旁边的邵烨瞧着自己的长子竟是大白日在这御花园中毫不顾忌的奔跑,丝毫没有皇家该有的优雅尊贵,一时间便气的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大皇子你怎得如今胡闹?负责看护你的宫人呢?”令邵烨更不满的便是这大皇子身边竟是一人都未跟着,待他要细问之时便看见一群人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而那些人一瞧见站在中间身穿明黄龙袍的皇帝,便是吓得立即跪了下来,为首的人只得哆哆嗦嗦地回着话。
待邵烨问清后,又是转头看向此时已是站在一旁的大皇子,只见他垂着脑袋身子也是站的直直的。而这张小脸都是似足了静德妃,特别脸上带有不屑表情时,也是会德妃一般眉梢上扬。看着这个没有自己一分的影子的孩子,邵烨心中的不喜更是增加了几分。
“你冲撞了梁婕妤怎得不请罪,”邵烨看着给自己请安后,便如无事人一般站着的大皇子。
梁元蓉站定后脸上的薄怒却是未掩饰住的,可是待看清是大皇子后,又生生地面上表情憋了回去。不过待她看见邵烨有些不满地表情后,立即想起平日里静德妃盛气凌人的模样,不由便心头一动。
只听她柔声道:“大皇子不过是一手错手罢了,皇上便是饶了大皇子吧。况且妾也是无碍的。毕竟让德妃娘娘知道了,还以为妾苛责大皇子呢。”
邵烨深知德妃养育孩子过分娇宠,原本他也以为待到了入学的年纪,指了师傅后好生□便是了,可是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不严加管教。
而他随后便是让宫人带着大皇子回了景和宫。
过了两日宫中上下便都是得知德妃因着大皇子受了皇上的斥责,而皇上更是气的要将大皇子搬出景和宫[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若不是皇后从中劝阻恐怕此时大皇子便被带离德妃身边了。
顾清婉听后直觉得此事不应如此简单,不过她也没想着太多。而对于顾清婉而言她此时最重要的自然是将包子养好。
虽然她没有金手指养孩子,但是现代人对于这种育儿总是比古人精细些的。例如,两个乳娘在换班之前必是要经过消毒的,而且她不允许乳娘身上摸任何胭脂水粉,便是连指甲的干净程度都要受到顾清婉的检查。
而且每次她都会将倾城抱到外面晒晒太阳,她房间必须每日通风一个时辰。这些还只是大的方面,细节的小方面更是有无数地条条框框。
就连邵烨在初次听到这些的时候,都有些瞠目结舌,他知道有些人会有些精细,可是这般精细养孩子的还真是没见过啊。
而顾清婉最后不仅对奶娘的卫生提出检察,就是连身边从红汐姑姑到小六子都是得被她检验的。而且她还制定了一系列的奖罚措施,若是合格可得一两银子,若是不合格就被罚一钱银子。
宫人的俸禄本来就不是特别多,所以顾清婉的这个奖励措施,便是水碧她们都分外高兴的。
春天本来就是流感最容易传染的时期,顾清婉这时已是分外小心地护着了,只让少部分人接触倾城,可是饶是如此,孩子还是有了些咳嗽。
刚开始的时候,顾清婉以为只是些小病,只招了太医过来看了。太医瞧了之后也说并不碍事,只是外感风寒,开了方子说道:“娘娘,这春日里最是容易偶感风寒的,所以伺候公主的人要千万小心,万不可再让公主受凉。”
顾清婉有些自责,昨日风是有点大,可是她还是坚持抱了倾城出去晒太阳。所以听了太医这般说,她也不敢大意的。
对于古代的医疗技术来说,顾清婉是一千万个不相信的,本来小孩子就娇贵,在这般落后的条件更是有随时夭折的可能。而顾清婉更是亲自守着她,邵烨听了倾城生病后,也是第一时间便是赶了过来。
而顾清婉想不到的是,倾城到了晚上便哭的分外厉害,小脸不知是因发烧还是因大哭而涨的通红。
因为她守着倾城已经很久,邵烨怕她撑不住便让奶娘抱走了倾城。谁知她却是哭的更加厉害,而顾清婉立即便伸手接过了孩子。
也不顾邵烨的脸色便是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转圈,而孩子在她的轻拍下还真的睡着了。
可是到了第二日奶娘再抱着倾城,要给她喂奶的时候,倾城喝着喝着便是有些脸涨的通红,而呼吸都是不畅的。
顾清婉一见这种情况赶紧将孩子从奶娘怀中抱走,而她此时便是仔细地检查了倾城的襁褓和她的身体,更是让红汐仔细地检查了奶娘。
她素来便怕有人在奶娘身上做手脚,毕竟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发生的。
而她没多久,便在倾城的小鼻翼处发现了一根细如毛发的棉絮。而随后她又仔细地找了找,谁知这襁褓上还有不知一处的这般小棉絮,因着实在太小了,所以她之前一直都未注意到。
而红汐随后也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只见她舀了件衣服,而那显然就是奶娘惯穿的衣物。
顾清婉眉头紧锁,冷冷道:“姑姑,可是发现什么了?”
红汐点头道:“奴婢刚刚检查了奶娘,可是刚开始却未检查出一点不妥,但是水碧却从奶娘身上发现有细小的棉絮,若不是那丫头眼尖,只怕奴婢也是要被糊弄过去的。”
棉絮?
顾清婉突地冷笑起来,可真是好手段,好心思啊。宫中制式的衣物居然会露出棉絮来,这不是在打尚衣局的脸。若是大人日日吸了这棉絮倒也无妨至多便是打个喷嚏,可是小婴儿的呼吸道本就脆弱,若是日日和这奶娘待在一处,顾清婉毫不怀疑她女儿最后定是会死于窒息。
想到这里顾清婉看着怀中的孩子便是一阵后怕,只见她面上露出冷冷的表情,道:“谁敢害我孩儿,我必让她十倍奉还。”
我是回到数日前的分割线
德妃因着大皇子被皇帝训斥了一通,在宫中便是生了好大的闷气,毕竟这孩子是自己的,皇上想从她身边带走大皇子那不就是活活在她心上刮了一块肉。
所以这几日她便是一直待在景和宫中,直到有宫人来传报说洛修华求见。静德妃立即便觉得蹊跷,这洛修华素来与她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要来这景和宫。不过她虽是疑惑,却也还是让人传了她进来。
沐洛芝一进门便看见静德妃端坐在正殿的上首位,而她正端着青花描金线茶盏优雅地喝着茶,待沐洛芝跪下行礼好久后,静德妃才是用帕子擦了擦嘴让她起身。
这便是四夫人的权威,即便皇上对她恩宠不在,可是就是这般在这后宫中也是无人敢对她不敬的。
“洛修华一向都是贵人事忙,前段时日不是给皇后请安请的格外勤,不知今日到我这景和宫有何贵干啊?”静德妃面带讥讽地说道,对于这些个皇帝的新宠她自然是一个都不喜欢的。
但是因着身份使然,她又不能找她们麻烦,今日这沐洛芝自己送上门,静德妃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机会的。
沐洛芝恭敬地站在她面前,脸上并未因着德妃的嘲讽而露出其他表情,只见她恭敬道:“妾素来便是仰慕德妃娘娘的,毕竟娘娘可是这后宫之中第一位为皇上生下子嗣的,这份荣宠可是无法磨灭的。”
静德妃听了她这话,面上也是稍稍缓和了,却还是有些不耐道:“难不成今日你便是想来与我说这些子废话?”
沐洛芝莞尔一笑,随后脸上又带着些许忧愁道:“妾前些日子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便是皇后也是忧愁不已呢。妾虽是人微言轻,却见不得这后宫之中有人只手遮天?”
静德妃蓦然抬起头,喝道:“你这是何意?”
沐洛芝脸上还是挂着几分贴心,只听她说道:“大皇子乃是皇上长子,可是自长乐宫那位生了位公主后,皇上的注意力可全是被那边吸引过去了。娘娘怎得就没想到皇上为何在这时斥责娘娘呢?”
静德妃想了想,这淑妃和叶昭仪都是有自己的儿子的,自然不会想着她的儿子,可是顾清婉这胎却是生的女儿,若是她真的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强抱了她的大皇子去,那她可怎么办?
原本就是没谱的事情,可是在沐洛芝的暗示和静德妃自己的疑神疑鬼下,却是说的有摸有样。
而两人又是说了一会话,沐洛芝看着静德妃脸上那惊疑不定的表情,便是起身告辞,而德妃已是随意地挥手让她离开。
待沐洛芝走出景和宫后,她回头看向这庄严的宫殿,心中却是冷笑,蠢货是不应该占着这么好的位置的。
而顾清婉站在屋子当中,半晌都是未说话,而手中的孩子已是被玉容抱开。红汐有些担心地看向顾清婉道:“主子,我们现在如何?”
“如何?”顾清婉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嘲笑,狠戾道:“闹,自然是闹的越大越好,能够实施这么恶毒计策的左右不过都是那几个。我若是不闹的大点,皇上怎会处置了她们?”
顾清婉虽不知究竟是谁竟是对她的倾城下手,但是左右不过便是皇后、德妃和淑妃那几人罢了。
就在红汐要去请了太医时,顾清婉立即叫住了她,语气不善道:“本宫记得这三皇子身子好像一直都是未好呢,不知三皇子那边可是有这般情况?”
红汐一听,面上也是一肃,心中暗暗叹道,即便是平日里温婉的人,见着自己的孩子被害,这心肠也是要毒上三分的。
谋害一个公主皇上或许会压下不罚,那要是再加上一个皇子呢?
59普通父亲
我们都希望自己能成为螳螂捕蝉故事里的那个黄雀,可是在这波谲诡异的后宫之中,没有谁是永远的黄雀。
淑妃正在软榻上休息,因着要调养二皇子的身子,她近日都是在这关雎宫闭门不出。也幸得娘认识那神医,给了这调养身子的方子,现如今看着这二皇子的身子也是日渐的强壮了。便是淑妃看着静德妃和叶昭容,这心中的底气也是足上了几分。
毕竟一个健康的皇子才是争那个位子的前提,而淑妃从来都知道家族的希望就寄予在她的身上。
而就在她闭目养神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而随后便有珠帘被掀起的清脆响声。而红如放低脚步声走近淑妃,待过了会方轻声道:“娘娘,长乐宫出事了。”
淑妃缓缓睁开眼睛道:“出了什么事情?”
“听说有人谋害长公主殿下,现如今脀妃已是遣了人去请皇上了呢。”
听了这话,淑妃脸上立即浮现出讥讽之色,她只道:“别人生的皇子都是相安无事的,偏偏她生的公主就三天两头的折腾。”
要说对长公主满月酒就被皇帝赐名最不满的,其实并不是叶昭容而是淑妃。她的儿子要比长公主早上好几月出生,可她的儿子还未得名,那个不值钱的丫头倒是取了个精贵的名字。
每次想到这里,淑妃便带着几分恶毒地想到,这般贵重的名字也不怕折了那小丫头的笀。
想到这里淑妃便看着另一边的鸀柳道:“将二皇子抱过来。”
自从染香那贱婢被贬斥后,淑妃就觉得皇上对自己比从前是越发冷淡了,她自然不会就此低头。而这个鸀柳也是新晋提上来的大丫鬟,自打她进宫起便是在这关雎宫伺候着的。
淑妃自然不会在这个关头凑上去招了皇上的厌,左右这后宫还有皇后担着责任呢。比起脀妃来,她现在更想的是拉皇后下马,毕竟她已是四妃之尊若是说对那个后座完全不在意,可真真是笑话了。
待鸀柳出去后,淑妃立即压低声音吩咐道:“让人给我盯紧了这长乐宫,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有任何动静就立即向我禀报。”
而此时的长乐宫显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顾清婉亲自给倾城换了襁褓,而很快太医便是来了。
只见顾清婉冷着脸对太医厉声道:“你给本宫仔细检查了公主的嘴巴和鼻子里,看着棉絮是否已是进了去?若是查不出东西,不说本宫便是皇上都是饶不了你的。”
今日当值的乃是钱太医,本来一见长乐宫的人就觉得不好,因为这小公主如今可是极受皇上的喜爱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皇上一生气说不定便是要舀了太医出气的。
太医在来的路上已是听了大致,而让他惊叹的是,这后宫妃嫔害人的手段现如今可真是越发的防不胜防了。以前还不过是麝香、红花之类明显能查出的东西,现在若不是脀妃仔细,恐怕便是到了最后都差不多这小公主被害的事情。
虽是这般想着,但是太医还是一刻都是不敢耽搁的,立即仔细地检查了公主的呼吸和口腔。
而启元殿那边龚如海见了长乐宫的人,便知定是关于小公主的事情,便是一刻都不敢耽搁地将人带到了皇上面前。
而邵烨原本正在和礼部尚书讨论如何安置这镇南世子,听了那宫人的话后,立时气的便是摔了个砚台。而礼部尚书在旁边更是胆战心惊,暗叹自己今日不走运,竟是涉及了这皇家秘闻。
邵烨抿着嘴角,脸上便是风雨欲来的表情,而他先是冷冷地对礼部尚书道:“镇南王世子的事朕便全权交予你负责。”
而随后他便是从书案后跨了出来,大步流星地就是向外走去,龚如海一边急忙跟着他,一边对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使眼色。
邵烨到了长乐宫时,也不让人通报,便是大步地走向内室了。他素来便知顾清婉白日必是要亲自带着孩子的,如今出了这等事情还不知她如何害怕呢?
而邵烨一进门就看见太医垂首站在一旁,而顾清婉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床上襁褓中的倾城,脸上却是想哭又极力忍住的表情,看的邵烨心中却是不是滋味的。
而待众人跪下请安后,邵烨也不叫太医起身,居高临下地问道:“大公主如今情况如何?”
太医不敢抬头,而眼眸只能触及那明黄靴子,上面绣制的龙纹从鞋头一直蜿蜒着,那样的尊贵沉重。
“之前的当值太医只诊断小公主为外感风寒,只是今日脀妃娘娘突然发现了棉絮之事,是以方才微臣又是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小公主扁桃肿大确是这棉絮所引起的。”太医后面又是霹雳巴拉地说了一大通,搬出来的都是让人听不懂的医学术语。
而邵烨则是越听越生气,他自小便是博览群书,顾清婉听不懂的可并不代表就能糊弄了他去。基本太医的话,就可以直接简略为一句话,小公主确实遭人谋害。
只听邵烨咬牙切齿道:“亏得你们还敢自称自己是名医,朕瞧着你们不过都是名不副实的庸医。今日若不是脀妃警醒,及时发现了问题,恐怕,”
邵烨说道这里却是一下便是顿住了,他可不想咒了自己的女儿。于是他转口便道:“朕今日先不治尔等之罪,便让你们都戴罪立功先医治了长公主。”
太医哪敢狡辩说先前不是自己看的病,只是一味地磕头叩谢皇恩。
而邵烨走近床边,顾清婉便是一下抱住他的腰,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腰际。都说皇帝是不值得相信的,可是当她的女儿被歹人谋害时,她满心期待的便只有这个男人。也唯有这个男人才会能感受和她心中一般的痛苦。
后面的龚如海看着这场景,哪还敢让人待在这内室中啊,连带着太医便是一起都滚到了外面候着。
“倾城还这么小,她到底有什么错,”顾清婉说着眼泪便是要下来,原本倒是想着演戏的,可是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便要受这般哭,她倒是变成了十足的伤心。
邵烨一听顾清婉问的这句话,心中真真是愤怒加心疼,女儿也是他亲生的而且那般得他的喜爱,可是却是因为后宫的这些个阴私,这般小便要受着这样的苦。但凡是亲爹都不会想着放过有份害她的人。
而原本还在熟睡的孩子,似乎听见了娘亲的哭声,便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接着便是又要扯着嗓子大哭起来。顾清婉一听见她的动静,哪还顾得邵烨,便是过去抱着她。
大概小孩子便是这般吧,越是有人哄着便是哭的越大声,倾城今天渀佛知道受了委屈一般,小脸蛋没一会便是哭的通红。而顾清婉看着她可怜的模样,越想就越觉得委屈。到了最后竟是抱着她一起哭了起来。
邵烨哪见过这般阵仗,毕竟其他妃嫔哪敢在皇上面前如此嚎啕大哭,一是她们不敢惊了圣驾,二是这般哭却是有碍观瞻,她们怎会允许自己有不美的一面被皇上看见呢。
一时间寝殿之中,竟是大人孩子哭作一团,而外面候着的宫人更是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便是龚如海这般老狐狸都是傻愣住了。
一会后,邵烨总算是不站在原地,他向前了两步想伸手去揽着她的腰际,而顾清婉就是不去看他,只是泪眼汪汪的和倾城四目相对着。
邵烨瞧着这母女两的模样,不知怎地却是又想笑。他从来没有安慰女人的经验,因为所有的女人都抢着做他的解语花,哪会有心事让他去开解。
“你小心哭坏了嗓子,”憋了半晌,他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听到此话的顾清婉却是竖着抱起孩子,倾城的小手在空中张牙舞爪着,而眼珠周围都是红红的,没有牙齿的小嘴巴更是大张着,而顾清婉则是细细地呜咽,哭的虽不大声却是更听到了邵烨的心中。
显然邵烨此时怎么都找不到平日里高坐在金銮殿上高贵地不可直视的威严,这一刻他放佛只是一个面对妻女哭泣的普通男人。
“朕应承你,必不会让倾城白白受了委屈的,”邵烨最后还是伸手环住了顾清婉,轻声却又坚定道。
顾清婉此时方转头看他,不过显然她已是哭的狠了,此时一边抽气一边断断续续道:“居然有人想着用棉絮将我们的倾城害死,若不是妾及时发现,恐怕日后倾城便是要生生地窒息而死了。”
邵烨立即板住脸严肃道:“休得胡说,朕的长公主岂会这般没福气,朕早就说过朕必是会庇护她的。”
“可是妾已是这般小心了,可是倾城却还是险些遭了毒手,这法子还不知害了几人了呢。”顾清婉此时也是有些不管不顾了,立即就反驳了邵烨。
而邵烨再听到她的这句不知害了几人时,心头却是一动的,他低头看向顾清婉时,顾清婉脸上却是懵懂不知的表情。倒是倾城似乎哭够了,打了哈欠,随后便是扯着嘴巴露出了笑容。
顾清婉瞧见她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立即便是眼泪又下来了,:“你倒是还笑得出来?”
而邵烨瞧见了心中更是高兴,只觉得这女儿倒是十足地象了自己的。
邵烨安慰好了母女两后,心中便是一定,随后便是唤了人进来伺候。而长乐宫的宫人围上去伺候顾清婉,而邵烨唤了龚如海过来,再他耳边附声说了几句。龚如海便是悄悄地退了出去。
而邵烨心中却是想着,这后宫是该整治一番了。
60坠马
昭宣九年五月,皇宫中‘棉絮案’发生,长公主、三皇子同时受人谋害,帝震怒下令彻查后宫。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侍卫统领蒋志亲自带队,一时间涉及在中的内务府上至总管太监高全下到浣洗宫女都有所牵扯。
五月已是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御花园中百花盛开,温暖的春风吹拂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和的气息。
皇后三日之前已是取消了请安礼,所以顾清婉就一直蜗居长乐宫中。那一日倾城被查到差点遭了这小小棉絮的陷害,皇帝立即就怀疑到了三皇子那边,待龚如海带了太医过去查看之时,竟是果不其然。
后宫之中竟有人以如此险恶的手段谋害自己的孩子,邵烨就算是再好脾气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他乃是帝王。
由于奶娘的衣服乃是宫中制式,而宫中所有人衣物都是由内务府的尚衣局所制。只不过主子的衣服乃是尚衣局的上造司所制,而宫人的衣物则是由下造司所出。而奶娘的衣物便是在下造司所领的,所以这内务府此次都是逃不过去的。
此时顾清婉正在逗着倾城玩耍,而新来的奶娘则是恭敬地站在一旁。随后小六子便进来了,而顾清婉一挥手奶娘就安静地退了下去。
小六子悄悄对她说道:“娘娘,高全下狱了。听说是因着他贪墨银子,才导致宫人衣物粗制滥造,而此番棉絮案皆是由他引起的。”
顾清婉听了之后却是没有表示,只一味地看着面前的倾城,待倾城要扁嘴哭出来时,她才停手。
顾清婉闭了闭眼睛,再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她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高全不过就是个幌子吧了,也合着他倒霉罢了,想来他已是活不到明日了。
又过了两日这长乐宫也是被带走了不少,听玉容悄悄和她说,这次宫中涉及此事的竟是有三十多人,尚衣局的人都已经去了一多半了。
待众人再到凤仪宫回皇后请安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不好看的,因着这次所涉及的事情实在过大,便是皇后经过此番变故脸色都是难看至极的。
高全乃是她的人,掌管内务府就是相当于掌握了宫中一半的命脉,可是因着此事生生地断了一只手臂。皇后不会怪叶昭仪,她只会将此事算在顾清婉的头上。所以顾清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只觉得皇后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对面静德妃的脸色看起来的尤为灰败,而不止顾清婉便是叶昭仪也是注意到的。
顾清婉早就知道这事不是皇后就是德淑二妃,她原本以为会是皇后多点,可没想到竟是静德妃。虽然皇上此时还未动她,但是显然她也知道此事已是闹大了,皇上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六月六乃是传统的洗晒节,到了这一日从皇宫到民间都有洗浴晒物的习惯。而到了这日时,红汐早就让宫人将衣物等都舀出来晒了晒。
顾清婉抱着已是四月大的倾城站在殿门口,看着院中那花花鸀鸀的物事,小孩子想来都是极喜欢这颜色的物件,一时间便是伸着胖嘟嘟地手臂就是要向前探去。
顾清婉花了好长时间才安抚住不安分的小姑娘,自从棉絮事件后,皇帝便亲自下旨换了所有的奶娘,而凡是有皇子公主的妃嫔宫中的宫人都是要经过逐一排查的。
而没过一会,小六子便是急急匆匆地从宫门进来,瞧见顾清婉站在殿门口,在台阶下便是跪下请安了。
因为顾清婉如今已是正二品妃位,所以这长乐宫也是得有总管太监的。皇后原本想在内务府指派一资历老经验丰富的人过来的。可是好不容易皇帝除掉了她宫中的钉子,顾清婉哪会让她有机会在自己的宫中再安插眼线。
于是顾清婉便乘着邵烨来自己宫中之时,特地荐了小六子做她长乐宫的总管太监。她只说倾城现在还小,没的来了些个陌生人再吓着她。
一向疼爱倾城的邵烨,一听是关于宝贝女儿的事,哪还会有反对的意见。于是皇后的如意算盘便是落空了,而皇后这几日瞧着顾清婉的眼神更是越发的不对劲了。
皇后执掌宫中大小事务,而各宫中用人用度什么的都是得经过她的手,如今顾清婉却皇帝那边着手可就是生生地打了皇后的脸。
反正顾清婉如今已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已是得罪了皇后那么多次,左右也是不差这一次的。
“主子,皇上下旨说,让德妃娘娘到太庙祈福去呢。”
顾清婉听得先是皱着眉头,随后就道:“你先起身,随我进来说话。”
待顾清婉听完小六子将这事仔细地说了一遍时,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邵烨动手了。
皇后无子,无嫡理应就先立长,可是大皇子却并不得皇上的喜欢,难免德妃就是着急了。不过顾清婉想不通的是,为何她不对淑妃的二皇子动手。
顾清婉也是有些同情大皇子的,明明是皇帝长子,可是生生就被亲妈拖下了水。大皇子今年不过四岁罢了,便是现在不得皇上喜欢,若是日后进了学禀性改了,皇上也未必就会对他不喜欢。
就算大皇子争不得那太子之位,但是作为皇帝长子亲王还是板上钉钉的,现在被德妃这般一折腾恐怕从此大皇子便是折了,就算是郡王就未可说的。
“皇上旨意中可有说去祈福多久?还是就未提这句?”顾清婉想知道这皇帝可还想让德妃回到宫中。
小六子蹙眉仔细地想了会,随后才道:“皇上诏书中并未提让德妃娘娘何时回来,只说是去祈福。”
顾清婉听了,心中立即是定了下来,若无意外这德妃只怕日后是回不来了。
随后她又想到这六月六乃是家家清洗物事的日子,这皇帝倒是好,把德妃在这日当做垃圾一般清除出了皇宫,这可真够膈应人的。
所谓家有神童,如有一宝。而顾清婉丝毫未觉得她六哥是那一宝,这日刘氏又是进宫来看她。
刘氏自倾城出生以来已是进宫了三四次,到了顾清婉这份例中,家中是可以每月入宫一次的。可显然刘氏入宫的次数超过了每月一次的频率,虽是她也想与刘氏说的,但是每次瞧见刘氏抱着倾城那高兴的模样,顾清婉也就是随她去了。
“长公主可真是长大了,可比我上次抱她时重多了。”刘氏抱着倾城,满脸堆笑地对顾清婉说道。
顾清婉想着也是担心不已的,倾城到底是被她养的太好了,生生变成了小胖妞,就连邵烨抱她时就吃惊不已。
“可不是,前个皇上抱她的时候都说她比三皇子还重呢,我都不敢让奶娘喂她太多东西呢。”顾清婉有些撒娇的对刘氏道,毕竟刘氏也是生养过三个孩子母亲的人。
刘氏立即不赞同地说道:“这小孩子能吃也是福,你小时抱着就是比你六哥重的,到了后来也就慢慢地消瘦了下来。”
顾清婉倒是被刘氏这句话噎的不再说话,倒是倾城高兴地留着口水对刘氏笑个不停,惹得刘氏又是高兴了一通。
“你大嫂眼看着就要生第二个了,你也是生了长公主,可你六哥却是连婚事都是未说的。”刘氏到底还是心疼小儿子的,这顾清扬今年已是十七岁了,在他这个年纪时,顾仲彦都有了顾清宗这个长子了。
顾清婉自然知道古人结婚实在是早,这十七不婚倒就成了剩男了。可顾家在这京城中能挑选的人实在是少的可以,顾仲彦为了避嫌自是不会和显贵大族联姻的。
刘氏倒是想在清贵人家中挑选的,可是和顾清扬适龄的女子也是不多的。便是有多方打听了之后,刘氏也是有些不满的。
顾清婉知道刘氏心中顾虑,便道:“六哥左右不是家中长子,所以娘亲你也无需象挑选长媳妇那般精细,所谓人无完人,这最重要的是要和六哥哥适合。”
而此时倾城便是伸手去拽刘氏脖子中所戴的项链,而顾清婉立即便让玉容将倾城这小东西抱开。也不知是从何时养成的坏习惯,她瞧见这项链一样的东西便是要拽上一拽的,顾清婉之前便有一条珍珠项链生生被她扯坏了。
那日顾清婉正要打算好好教训她一顿呢,刚说了两句,邵烨便是进来了,一见倾城被训的小脸皱成包子样时,就是心疼不已。待顾清婉将事情说了后,人家倒是不在意地说道:“我当是何大事,不过就是一条珍珠颈链罢了,朕便再赏你一条罢了。”
所以顾清婉此时也是要唬着脸教训她的,刘氏连忙阻止她道:“长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娘娘怎能随意斥责呢,不过便是一条项链罢了,我就送予长公主也不是大事。”
顾清婉一时愕然,心中一阵悲愤,难道她教育她家小包子都不行了?
说了会话后,刘氏像是想起什么道:“我听你父亲提过,说是明年秋闱便打算让你六哥下场呢。”
“父亲怎得会愿意让六哥下场了?”这科举对古代贵族男子可是万分重要的,顾仲彦便是二甲进士出身,当年顾清宗倒是被他拘到二十二岁才参加的会试。
刘氏顿了顿,眼中带着犹疑,随后道:“我听着你父亲的意思,倒是皇上想让你六哥下场呢。这近两次的会试多是寒门学子中试,便是这两届的前三甲可是没有一名官家子弟呢。”
虽说古人时常教导妇人不问政事,但是若是这京中贵妇人们真的两耳不知窗外事了,那第一个不干的就是贵妇的老公们了。
顾清婉此时方知原来皇帝是打算让顾清扬当着贵族子弟中的明星代表呢,只是这期望可真是实在太高。她一直只听顾清扬这神童之名,只不知他到底是否是名副其实呢。
对于京中的贵族少年而言,最高兴的事情只怕便是七月的皇家马球比赛了。由于今年有镇南王世子在京中,皇帝便扩大了此次马球比赛的规模。
而到了最后的决赛期间,帝后是要携手亲自马球场的。而皇帝也亲口承诺将赐予优胜者奖励,皇上曾用过的弓箭,此弓乃是大衍兵器世家雷家所制作,弓箭精美耐用不说,便是寓意也是不同的。此乃太祖皇帝曾用过的弓箭。
而此番红队乃是由顾清扬和醇王领队,而蓝队则是由镇南王世子和皇后亲弟章士杰所带领。
顾清婉听到这阵容可着实吓了一跳,这算是贵族全明星阵容了吧。
而到了马球赛那一日,皇帝便领着皇后还有后宫几人一起到了马球场,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彰显了尊贵和遥不可及的距离。
顾清婉高坐在看台之上,因着今日来人格外的多,所以除了皇后之外,妃嫔座位前都是拉起了白色的轻纱。顾清婉看着这轻纱又是一阵郁闷,这还怎么观看比赛。
古人的比赛总是有着纷繁地仪式的,而最让顾清婉不解的是,为何看台两侧都是放了硕大的鼓。不过待到了比赛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原来是加油用的。
想当年北京奥运会期间,李娜因为观众不合时宜的喝彩,立即以闭嘴回了过去。可是现如今这倒好,一时间场上真是喝彩声也有,擂鼓声也有的。
旁边的淑妃笑了笑,突然转头对顾清婉说道:“我瞧着顾六爷这马球打的着实是好的呢,想来今年的头魁必是六爷囊中之物吧。”
顾清婉嘴角抽了抽,不经意就看见皇后那不自然的表情,她才突然想起这场上还有皇后的亲弟弟呢。难怪这淑妃要这般说,原来是要挑拨她与皇后的关系啊。
不过淑妃倒真是白费了心机,因为皇后和她的关系真的是不用再挑拨了。
而就在这时,顾清扬一个漂亮的侧身,就将球直接打进了对方的门内。而章世杰便是策马立于他另一边,他手中高高扬起的马球棍就在球进了门后,狠狠地砸向了顾清扬的后背。
一时间场上一片混乱,险些杀红眼的两队人各不相让,而醇王更是冲动地挥动着马球棍就要兜头给章世杰来一棍子。
顾清婉有些无语地看着运动演变成了全武行,而随后在裁判的协调下,他们总算分了开来。不过越到了后面两队人的动作就越过火,而邵烨则一直是微笑着端坐在高座之上,丝毫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连顾清婉都阴暗地想着,皇帝不会是想着让醇王或者谁乱棍就打死了镇南王世子吧。
比赛不过是半个时辰,顾清婉倒是觉得犹如半天那般久,最后她看着顾清扬一瘸一拐地接过皇帝手中奖励时,真是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大概在男人的世界中,强悍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吧。
看了半日的马球,她回到宫中时便是立即累的躺了下去。待她睡的迷糊之时,便听到旁边有人一直小声地叫着她。
她一睁眼便看见红汐在叫自己,而玉容、水碧和小六子便都是站在旁边。她迷迷糊糊地问道:“姑姑,现在是何时了?”
“主子,六少从马上摔下了,现在太医都赶过去了。”
“哦,”顾清婉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只平淡的回道。
随后这句话便由于一道电流一般,瞬间将她脑中所有的迷糊都赶走,只剩下清明,六、少、从、马、上、摔、下,这七个字便慢慢地充斥了整个思绪。
她蓦然转头,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厉色,:“你方才说什么?”
红汐有些不忍看她,立即安慰道:“奴婢也只是听着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六少喝了些酒在骑马回家的路上摔下了马。”
顾清婉立即掀开被子,汲着鞋子便是下来,而玉容立即上前劝阻道:“主子,你只管安心,六少必定不会不好的,想来只是摔伤罢了。”
“只是摔伤用得着叫太医吗?”顾清婉说着眼泪就是下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她并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就那么自然地流了下来。
而随后她胸腔中便是闷的不行,鼻子也是酸胀的渀佛要爆炸,心跳却是跳到了前所未有的幅度。顾清婉站定在那里,手掌拂过胸口喃喃道:“他要不行了,他要不好了,我能感觉得到的。”
顾清婉突然转身看着身后要阻止她的玉容,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道:“我真的能感觉他的,玉容,他要死了。”
这一刻顾清婉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她从来都未将自己当做这里的人,可是这样的绝望和悲伤,让她明白其实顾清婉就是她,她就是顾清婉。
灵魂已变,可身体却还在,在同一个母体共同孕育地生命,在最危急的时候以最灵敏地感应告诉对方,我不好了。
61祈福
今日邵烨原本已是在了凤仪宫的,可是听了龚如海的汇报后,立即派了太医去了顾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是让他放心不下的。
这般大的事情顾清婉不可能会不知道的,于是邵烨在这凤仪宫也是做不下去的。皇后看着皇帝有些晃神便道:“皇上怎么了,可是前朝有事?”
邵烨转头看着皇后关切的脸,立即接道:“不错,朕突然想起边关发来的一份急报朕还未看呢,今日朕便先回去,改日再来看皇后如何?”
皇后心中冷笑,她自然是知道皇帝是要去哪里,不过她面上却是十分地端庄大方的模样,似乎对皇帝所说的话毫不怀疑。只听她关切道:“皇上若是因为前朝有事只管去便是,臣妾是无碍的,毕竟是要以朝事为先的。”
邵烨颇为欣慰道:“皇后果真是贤良大度,实乃是后宫典范。”
说完他便是要起身离开,而皇后上前两步给邵烨整理了衣衫,目送着他离开。
身边的孙嬷嬷颇为不甘地说道:“娘娘难不成就这么让皇上走了,什么前朝有事,无非就是想去长乐宫看那个狐媚子罢了。”
自从顾清婉生下倾城后,邵烨对她的偏袒已是坦露无意,隔三差五便去不说,得的赏赐竟是不少于凤仪宫的。
难怪这孙嬷嬷现在提及她都是一股愤恨不已呢,倒是皇后颇为淡然,只见她脸上乃是云淡风轻的表情,道:“不过再让她嚣张两日罢了。”
邵烨赶到长乐宫的时候,就看见顾清婉正瘫坐在内室中间,红汐她们正七手八脚地将她扶到床上。
顾清婉此时如同缓和了过来一般,刚刚实在是太过震撼,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与顾清扬的心跳是在同一个频率。
于是在邵烨刚进来后,她便挣扎着要起身,邵烨疾走几步扶住她,有点担忧道:“既是病了便在床上躺着,怎得这么不知爱惜自己?”
邵烨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现在情况未明,他也不可能冒然让顾清婉出宫。
顾清婉紧紧抓住邵烨的手臂,声音带着丝丝哀求:“皇上,我要回去看六哥,你便让我回去吧。”
邵烨看向周围的人,只见龚如海已将不相干的人都带了出去,而留下来伺候的皆是心腹。他暗暗压低声音道:“现在顾府必是一片混乱,现在你若回去不过就是添乱罢了,倒不如等明日清扬情况稳定了,你再去也是不迟的。”
“你是说我六哥没事?”顾清婉有些不信地说道。
邵烨脸上一片温柔,将她揽在怀中,轻声安慰着。
而这一夜注定便是不安定的,因为狂风骤雨前,连空气中都带着不自觉地骚动。
本来顾清扬显贵圈中就是颇受欢迎的人物,平日里他交往的朋友也皆是贵族少年。所以他家中的情况,众人也是一清二楚的。
顾清婉本是执意要出宫的,可是却被告知顾清扬已是被救治回来,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连太医都不知他何时会醒来。
听到小六子打听回来的消息,顾清婉差点又是要昏倒过去。这几日她的身体越发变得差了,想起刘氏上次无意提起顾清扬在自己生产之时腹痛的事情,连顾清婉都开始怀疑难不成她真的和顾清扬有心灵感应。
若是以前她定是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谬论罢了,可是如今连灵魂穿越这事都是存在的,这心灵感应就算有也未尝可知。
顾清婉身子晃了晃,玉容及时在后面托住了她,将她扶到软榻之上。顾清婉已是几日未见到倾城了,因为前几日她想抱倾城的时候,手臂一软差点就将孩子扔了出去。
七月开始,江南的梅雨季节也是开始了,可是近日京城却是与往年格外不同。因着京城位于北方,素来往年的雨水皆是不多的。
可是顾清婉看着窗外这滂沱的大雨,却心中担心不已。人在担忧之时,总是会胡思乱想,她怕这场雨停了之后她六哥也就走了。
接连下了七日的大雨,而这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雨已是冲塌了不少房屋,听闻有不少良田已是被大雨淹没了,这刚种下的种子眼看着便是要毁去了。可是这大雨却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便是连这降雨量都是一日高过一日的。
本来天有异象之时,古人都是分外担心的。而此时在京中却流传出一骇人听闻的传言,而传言的本身乃是十六字,虚凰假凤,共用一命。重逢之时,天灾降临。
本来邵烨并未在意这些,因为光是应付京兆尹日日上报的灾情都够他受的。可是流言却渐渐引到了顾家,人人皆道这诗中所说的虚凰假凤便是指的顾家的那对龙凤胎。
而前几日顾清扬坠马后,就听闻宫中的脀妃娘娘也是一病不起。而脀妃乃是去年刚从江南回来,不过便是一年时间,这原本太平的京城便发生了如此大的灾难。
种种的巧合皆符合了诗中所言之事,愚昧的人们素来就信命信老天爷,此时更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点了一滴热水,沸腾的让邵烨都险些招架不住。
甚至有言官言辞激烈地要求,让太常寺卿开启天策卦仔细地卜算脀妃及顾清扬八字,若是有碍国皇上理应当断则断。
大衍朝开国皇帝早年不过也是混迹市井的小人物,虽然前朝严苛□但是他丝毫没有揭騀起义的伟大抱负。而在他途经京城景山之时,在那天音寺中却是遇到一谪仙般的人物。只见那人不过简单地推算了一卦,便是指出了日后天下大势,而太祖爷的命格更是被直言贵不可言。
顾清婉在初来这个朝代时,已是读过这段开国史,当时不过也就是心中嗤笑不已。因为这位太祖倒与汉高祖刘邦都有异曲同工之妙,当年皆是混迹市井的小混混,待得了天下也在自己身上各种增加光环。刘邦还说自己是他妈和真龙所生的儿子呢。
邵烨看了这折子后,气的立即便是摔了出去,而龚如海立即跪下道:“皇上,万不可将这歹毒流言放在心上,中了奸人毒计。”
龚如海这般说,便是全盘否定了这谣言的可靠性。虽说皇帝才是他唯一的主子,可是当年乃是端章太后挑中他,让他到皇上身边伺候方有了今日的龚如海。他虽是不说,却也是分毫不敢忘了太后的知遇之恩的。因此在这种时候,他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皆是向顾家这边倒向的。
邵烨冷笑道:“这言语间皆是要治清婉和清扬于死地之间,朕却不知这何时龙凤胎也成了不祥的征兆了。朕若不查,岂不是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就在皇帝震怒要彻查流言从何流传时,皇后在这凤仪宫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听着红袖回来汇报的消息,脸上从头至尾都带着欣喜的表情,而手中的甲套更是高兴地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下地击打着。
待红袖离开后,她忍不住低低笑开,随后这笑声却是越发地大了去。
“果真是连天都在助我啊,”皇上脸上的表情已是欣喜地有些扭曲,只见她看向一旁的孙嬷嬷愉快道:“嬷嬷,你瞧我可才是这世间真正的凤凰,连这老天都在助我除了这贱人,所以我才是应承天命的皇后啊。”
孙嬷嬷看着与平日实在不同的皇后,到嘴的话却是未说便是咽了下去。而章皇后显然正为自己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得意着呢。
我是一月前的分割线
自从脀妃生了长公主后,不知是心中所想还是真的这般,章皇后只觉得这宫中众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没了往日的尊敬。顾清婉虽是日日请安,可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却让更加不舒服。
于是这日她便是派人送了信出去请了母亲进宫来,而章夫人一看见皇后便立即心疼道:“娘娘怎得这般消瘦的?”
皇后略显疲累,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暗哑道:“不过是日子渐暖,这胃口有些差了。”
章夫人一听胃口有些差,便是眸中一闪,待要问时倒是皇后先开口否认道:“不是有孕,我前两日小日子刚是过去了。”
章夫人眸中的那摸光亮犹如流星般瞬间消失,而她脸上难掩的失望更是刺痛了章皇后的心。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希望早已经让她的心千疮百孔了。
章夫人还是叹了声接着说道:“要说娘娘的身子早是就调理好的,怎得就是不见好消息呢?”
随后她立即压低声音道:“我听闻许大人的夫人也是多年不孕,前些日子不知得了什么方子,竟是有了一月的身孕呢。”
章皇后听了这话心中更是绝望,她并不想再与母亲讨论这方子的事情了,因为她实在不像有了些许的希望,再面对更大的绝望。
而待章皇后将心中所想告诉了章夫人后,她立即便是吃惊地问道:“娘娘可是想好了,这万一事发就是灭族的大罪啊,不过就是皇上对她略宠爱几分罢了,前个也不是没有例子的。”
章皇后知道母亲说的是淑妃的例子,而她叹了口气。这后宫乃是由她掌管,所以在皇上未清理后宫之前,各宫之中她的钉子也是不在少数的。
而皇上对淑妃究竟怎样,其实她心中乃是一清二楚的,不过就是表面恩宠罢了,内里也是没多少情分的。所以她并不担心淑妃,可是这顾清婉却是不同的。
不说她是皇帝表妹之事小时便有了情分,自她入宫以来皇上对她可真是实打实地地宠爱啊,况且这长公主的事情只不过是让她更加认清了皇上对顾清婉宠爱的程度罢了。
章皇后哪会不知这步棋着实凶险,德妃虽是之前蘀她顶了罪,但是她也并不敢保证次次都有人蘀她背了这黑锅。
只听她细细地问道:“母亲可知,那日脀妃产女顾家六爷真的也病了?”
之前便是章夫人将这消息告知皇后的,此时她虽不知娘娘再问这事有何用,但是却是想了想认真回道:“你也知你父亲素来便会在这些人家当中收买些钉子,自从顾清婉入宫后,这顾家事无大小你父亲都是帮你盯着的。那日顾家六少确实是病了,而且其实关于他们兄妹早年就是有过传闻的。”
章皇后立即来了兴趣,问道:“是何传闻,为何我会不知?”
章夫人不甚在意道:“不过是些陈年旧闻罢了,那时娘娘你也还小呢。听闻顾家兄妹十岁那年生了场大病差点双双便是去了,其实这顾家六少自小身子骨就不利索的。当时端章皇后还在世呢,便请了天音寺的智远大师算命,而大师就说这顾家兄妹小时是不能在一处养着的,好像说什么是相生相克的话。”
说了一大通章夫人也是累极了,而章皇后却是若有所思道,相生相克……
若是顾清扬先出了事,顾清婉再出事,只要做的隐秘,皇上就会只将这一切当做天命所归吧。
章皇后便立即将心中所想对章夫人说了,章夫人一听也觉得这法子实在是隐秘,但她还是觉得皇后此举太过冒险。
她又劝慰道:“娘娘现在应将这心思放在为皇上生个皇子上,日后只要嫡子出生了,别个都是越不过你去的。”
章皇后自嘲地笑了笑,随后才道:“若是脀妃也同淑妃一般是个病秧子,我倒也省了心的。可是长公主那般康健,说明她身子骨并不差,而且太医也早就说过了这点。以皇上对她的恩宠,这生皇子不过是早晚的事,到时这宫中哪还有我这无子皇后的位置。”
章夫人听了也是心疼不已,可是却也无法的,毕竟这生孩子真的是要缘法。她不知去了多少寺庙捐了多少香油钱,可是不该来就是始终没来。章夫人虽是为人有些软弱,但是事关女儿的后位,她也是敢狠了心的搏一把的。
最后皇后叮嘱道:“母亲回去需得和父亲仔细说了这事,切记叮嘱父亲谁都不可以说,别让他在那狐媚子面前说漏了嘴。”
“我自是晓得的,你父亲也是个有章法的,他定是不会透露分毫的。”章夫人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家中那不省心的姨娘,所以颇为肯定的保证。
自从上次章五姑娘闹出那事后,章天星对姨娘的心就冷了几分,这几个月瞧了去他倒是开始宠爱了新宠,对这人老珠黄的姨娘也是颇为冷落的。
过了几日章夫人又是进宫了一趟,将章天星在宫外找到的秘药交由了皇后,又细细地叮嘱了皇后。
没过多久,顾清扬就因为庆祝夺了马球比赛的头魁饮酒,最后竟是在回家的路上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顾清婉此时还不知这一切都是皇后的阴谋,她只觉自己日日就只想着昏睡,身子竟是疲倦不堪,便是请了太医,也差不多这病因。
启元殿中的邵烨更是忙得抽不得身,便是顾清婉那边也只能派了宫人盯着。这日他正在殿中与六部尚书商议这赈灾一事,就听宫人进来禀报说,齐悦郡主求见。
邵烨正忙着呢,哪还有心思堂妹,于是便是让宫人回了她不见。可是不一会宫人又是进来,还未说话邵烨就不耐道:“她究竟何事?这启元殿也是她能私自求见的地方?”
那宫人吓得立即跪下却还是道:“皇上,郡主淋着雨正跪在殿外呢。”
邵烨一听便知这齐悦只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又是不耐问道:“那她可说了所为何事?”
“郡主说,说,”这宫人看了在座的众位大臣,最后方道:“郡主说是为了顾六爷之事。”
最后齐悦还是被领了进来,而邵烨则是在另一耳房中见了她。只见齐悦进来便立即跪下,她浑身已是湿透了,身子更是在不停颤抖。
邵烨见她这般凄惨摸样,心中也是不忍,立即怒斥旁边的宫人道:“郡主乃是金枝玉叶,见她淋湿了还不好好伺候着。”
不一会便是有披肩和姜汤送了进来,可是齐悦却只是跪在地上。
最后邵烨道:“你说是为了清扬之事而来,你说说究竟是何事?”
没一会,外面的大臣便听到这边有瓷器摔碎的声音,陡然拔高的声音随后又是低了下去。虽未听到何事,但众人也知齐悦郡主必是惹了皇上不快。
邵烨看着地上跪着的齐悦,脸都气白了,他怒道:“你居然要去冲喜,你居然要给顾清扬去冲喜,”
未说完他便在走了两步,随后又塌了回来怒道:“你可知自己是何身份,你是大衍的郡主,是祖父的嫡孙女,是朕的嫡亲堂妹。你居然以这般尊贵的身份去给别人冲喜?”
齐悦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她泪眼朦胧地抬头道:“身份尊贵又能如何?皇兄你可以选尽这世间所有女子,可是我只想要一个顾清扬而已。他好好的时候,我只觉得远远看着他就是幸福的。”
“他母亲自去年开始就为他议亲了,可是就算哥哥与他关系那般亲密,顾夫人都是从未考虑过我。因为皇兄你已经娶了他的妹妹,因为我是郡主之尊,所以就要注定我此生便于他无缘吗了。”
邵烨被齐悦这番说的是哑口无言,他从来不知自己这个堂妹竟是这般胆大,实在是太不像这一般女子,以至于他连斥责的话都是说不出口的。
只见齐悦跪着前进了两步,她的额头便磕在邵烨的脚步,她哭嚷着道:“若是他好好的,我此生也便无所求,可是他如今却这般无知觉地躺在床上。所以我愿意嫁给他,我愿意侍奉他一辈子。”
“侍奉他?”邵烨却不知要如何面对这般炙热的感情,即便这情感并不是对他。“你自出生起便享受这世间的尊贵,你可知嫁给他,你日后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知,我知,”齐悦抬起头,眼眸中散发出灼热的光彩,她肯定道:“皇兄,我都知道,齐悦只求皇兄成全。”
邵烨最后只得无奈道:“你先回去让我考虑一番。”
这边的事情已是让邵烨□不得,可是顾清婉那边的情况也是越发的不好了。最后邵烨实在无措,倒是龚如海提议请了天音寺的智远大师。这智远大师不但在预测天命一途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更是精通于医药一门。
邵烨立即焕然大悟道:“对,对,龚如海你亲自带着朕的旨意请了智远大师入宫一趟。”
外面的大雨依旧滂沱,这样铺天盖地地宣泄而下,如同天上的神仙将天河之水引到了这世间。邵烨走至窗口处,听着那如同落玉盘般清脆明亮的声音。
智远大师在当晚到了皇宫,因着是秘密传召,邵烨也并未声张就将他带到了长乐宫。而此时顾清婉正是清醒的时候,她现在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无色无味地毒药。
智远在卜卦一途得天独厚,是以素有国宝之称的天策卦也只在他手中真正开启过。
虽然智远大师入宫一事,邵烨未声张,但是宫中哪有真正守得住的秘密。此时各宫也得到了消息,皇后心中更是紧张不已,但是她还是强让自己镇定。
倒是关雎宫的柔妃,只是吩咐宫中众人无事不得外出,若是敢在此时惹事便立即杖毙了。
叶昭仪她们更是假装什么都不知,太后所在的笀康宫也如同往日般安静。
智远大师一进入殿中,便素手站在那里,而顾清婉被众人稍微打扮便扶了出来。只见她一出来,智远看着她便是眉头一皱,只见他道:“娘娘脚步悬浮,想来病的已是久了。”
顾清婉的脸色有些苍白,唇瓣也是一派惨淡的模样,她问道:“那不知大师可有解法?”
“娘娘命格本就与旁人不同,如今这黎民正受着水患,还望娘娘能救黎民如水火之中。”智远大师身穿红色袈裟,身子消瘦而修长,看着倒是个仙风道骨的得道大师形象。
顾清婉立即在心中无奈地想到,她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连自己都保不了的还去就救别人。
宫外的流言四起她又怎会不知,想来这幕后之人是想将她和顾清扬一网打尽呢。她已是几次送信回顾家,可是连顾清宗此时都没了音讯。她自然不会相信顾家会放弃自己,但是显然状况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了。
“老衲已测算过,明日午时乃是向上天祈福的最好时辰,而娘娘则是最适合的人选。”智远大师说出这番话时,顾清婉已是瞠目结舌。
她现在已是这般状态了,这所谓的大师竟是还想着让自己去为万民祈福。待她看向邵烨时,只见邵烨满脸赞同的表情,她直接连话都不想说下去了。
“至于娘娘的病,只需服了老衲的方子想来定是能药到病除的。”
顾清婉原本以为这不可能的事情,却在邵烨的连夜吩咐下,竟是被立即执行了下去。
待到了第二日,京城无论是王公大臣还是贩夫走卒,皆看到了所贴的皇榜告示。天音寺智远大师亲自批卦,今日午时时分由脀妃娘娘待皇上向上天祈福,这雨患必是能消除。
一时间人们竟是争相竞走互相告知,景山脚下竟是聚集了许多的人。而顾清婉的撵轿早就在早晨之时已到了景山上的天音寺。
她听着外面滂沱的大雨,心中一片荒谬,可是皇命却是实在不敢违。
而她一路上看着泥泞的山道时,便知这场大雨已经打乱了大部分人的生活。听闻被房屋倒塌砸死的民众每日都在增加,而那些失去家园的人渐渐便成了流民。一时间原本治安良好的京城也变得不安定,虽不知哀鸿遍野,但是却是流民四处流窜。
而这番连绵的大雨使大衍最大的河流通天河的流量迅速增加,沿江的省份已是到了警戒水位的地方了。而邵烨每日看着这些各省发来的奏折,竟是好些日子都睡不好觉了。
顾清婉自然知道邵烨的意思,他希望通过这场虚无缥缈的祈福让人心安定下来,至于祈福最后的效果他是不在意的。只是顾清婉不知道为何这般露脸的事情,邵烨没想到的是皇后,毕竟皇后才是这大衍母仪天下的女人。
在西方极乐世界七宝庄严,黄金为地,佛经如此称赞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身金色。所以这金色乃是佛教中最尊贵的颜色,而今次祈福顾清婉便是身披金黄色衣衫,一派庄严尊贵之色。
法器早已是准备妥当,智远大师轻率天音寺十三位大德高僧坐于顾清婉身后。
顾清婉虽不知这佛教祈福仪式,但是只要听着礼官如何说她便如何做罢了。而昨晚她吃了智远大师的药后,只觉得今日精神确实是好了些。不过顾清婉怀疑是这位大师因为需要她担任祈福人,所以给她吃的药就是兴奋剂罢了。
此次祈福是在天音寺的主殿**宝殿举行,周围一片肃穆,除了外面依旧滂沱的雨声外,就是殿中那细细地念经的声音。
顾清婉闭着眼睛也是专心地念起了智远交由自己的祈福语,中国98年洪水她可是历历在目的,她并不希望邵烨的所管的天下也发生这般灾难。毕竟当年天朝的执行能力可不是现在大衍朝所能比较的,天朝有那么多随意愿意为国捐躯的解放军叔叔。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倾城能在她父皇的庇护下永享太平盛世,她愿诚心向上苍为这天下祈福。
顾清婉虽不信命,可古人却是信的。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此时便等在景山脚下,他们期望上苍真的能听到这位脀妃娘娘的祈祷声,他们希望这滂沱的大雨不要再落下来了。
可是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空丝毫没有停止落雨的景象,景山之下的人已是越跪月多。
顾清婉也在心中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可是她已经等了四个时辰了,却一点出现奇迹的迹象都没有。
景山下有一普通的马车便停在山脚处,马车外面虽平淡无奇,里面的摆设却无一不透着精贵细致。
只听马车外坐着的人轻声问道:“皇上,时辰已经过去了,不如我们先行回宫吧。”
而马车里的人却是没有说话。
这沙漏慢慢地楼下,祈福的仪式眼看着就要结束了,可是顾清婉却是一点都看到外面有不下雨的迹象。
就在她闭上眼睛再次念起祈福咒语时,就听见世界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世界安静了下来?
顾清婉再睁开眼看向大殿之外时,外面雨却是突然没有了,除了屋檐上滴答的水滴之外,连一丝雨丝都没有了。
这般的异象显然惊动了所有的人,连智远大师都是脸上稍稍出现了一丝错愕。
顾清婉就更加吃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见智远在后面沉声对她说:“恭喜娘娘的诚心感动了上苍,让黎明免于苦难。”
仪式也在这时结束,一直在旁边守候的玉容和礼部官员立即过来伺候着。顾清婉被扶起时,只觉得膝盖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而就在她低头时,只见一片天蓝色衣摆落入眼帘,清脆的声音随后响起,只听他道:“恭喜娘娘,娘娘诚心必是为上苍所见。”
顾清婉听到这声音,立即将抬起了眼眸,而眼中皆是泪水,她颤抖着声音道:“六哥哥……”
只见眼前的顾清扬风声俊朗,长身玉立地站在她面前,哪有传说中昏迷的模样。
62静养
灰蒙的天空渐渐透出一丝光亮,而散发着橘色温暖光芒的太阳竟在落山之前露了面。虽不炙热却依旧温暖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金色的阳光此时格外的庄严、高贵。
而对于顾清婉而言,比普照的阳光更让她欣喜的是,她最关心的那个人如今正完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顾清扬一身天蓝色云烟纹景长袍,腰系玄紫色黄色花卉纹样绣金缎面腰封,而上面挂着一枚三阳开泰图案的白玉玉佩。
顾清婉眼看着眼泪便是要下了,可是心中的惊讶到底是占据了上风,她欣喜问道:“六哥哥,你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寺院后面的厢房中,顾清婉脸上皆是愠怒,她不缀道:“皇后心肠竟是如此歹毒,好一个一食二鸟的谋划。”
随后她有些难过地看着顾清扬道:“如不是因着我,哥哥此番也不会遭此大罪。我真的六哥哥你不好了呢。”
顾清扬坐在下首看着顾清婉,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顾清婉,眉眼间他们真的有七分相似,若他是个女子或者顾清婉是个男子,想来他们会更加相像的。可是他们是龙凤双生子,不说其他的,便是因着这重身份他们在顾家已是享尽了荣宠。
可是遭此大变,他才知道自己的妹妹并没有旁人相像的那般风光,即便她封号中有个尊贵的‘脀’字,即便她生了皇上格外喜欢的长公主。
“我原以为只要皇上护着妹妹,妹妹在这后宫之中必是能安然无忧的。但是如今看来,倒是我天真了。”
顾清婉心中一怔,倒是没想到顾清扬经过此役竟是能想的这般远,她原先是希望顾清扬能好起来。想到这里,顾清婉突然心中一痛,她立即正声道:“六哥哥何须自责,我们这一家子人中忙着勾心斗角的还不够多吗?我倒是希望六哥哥一心做学问,毕竟还有大哥和我在。”
顾仲彦和顾清宗在官场之上日日和别人斗,而顾清婉在这后宫之中也是不闲着的,就算刘氏也是要对着宅门内外的一大帮子人,用的心思也是不少的。所以顾清婉倒是希望顾清扬就这般飞扬的活着就好了。
顾清扬听了这话,面上突然自嘲道:“妹妹这般说,倒让我心生惭愧。”
顾清婉立即转了话题道:“哥哥是如何识破皇后歹计的?”
而待顾清婉听完后,也不由感叹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顾清扬那日随着醇王一行好友去喝庆功酒,因着太晚他还没回府,刘氏担心不已。就要派小厮出去寻他,说来也巧,那日顾清宗恰好是不当值的。见母亲如此担心,就亲自带着人出去寻顾清扬。
而那时顾清扬已经在骑马回去的路上,就在他的马发狂时,顾清宗堪堪赶到,救了他一命。因着当时天色未完全晚,加上顾府的阵仗确实大了些,所以才会误导众人以为顾清扬受了重伤。他确实是有摔伤,但是却不太严重,最重要从马背上滚落到地上的摔伤。
而皇后计策原本已是完美的,但是怪就怪在实施这计划的人实在太过心急了,连顾清扬的伤势都未打探清楚,就迫不及待在京中散播谣言,说什么虚凰假凤共用一命。
原本这谣言便是由小众到大众,但是偏偏顾清宗就是第一批知道此谣言的人。
顾清扬突然受伤,又出现这种妖言惑众的流言,他立即就知道这是有人要冲着他们顾家来呢,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要冲着宫中的顾清婉去的。
顾清宗不敢耽搁,就立即将此事一五一十的汇报了邵烨。
而邵烨便立即命了手中暗卫去彻查,谁成想居然查出从三月世子入京以来,右相章天星已是连番密会了这位镇南王世子。
原本邵烨就对章天星在朝中结党营私不满,此时他居然敢背着自己与镇南王府的人接触,有这心思可真是一刻都留不得。而且此次谣言更是有证据直指向章天星。
邵烨听了这十六字流言后,也是怀疑有人会对顾清婉动手。
于是便命红汐时刻监督着长乐宫,而红汐最后还是揪出了那个在小厨房做事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每日抹在碗口的药,其实并不是毒药,那一种长期服用会让人形容枯槁慢慢心脏衰竭的药。这种慢性毒药本就难查,再加上他每日都抹的极少,要不是红汐用心留意众人,是不会查到他的。
于是邵烨便决定将计就计,他在暗中将流言传至整个京城,而顾清婉每日昏昏沉沉也是因着红汐将那小太监下的毒药换成了凝神药。
而最后邵烨就让智远大师出面,请顾清婉为天下祈福。之前流言传的越大,到了反转之时顾清婉在民间的威望就越大。因为所有人都会知道是脀妃娘娘的诚心感动了上苍。
“皇上,竟……”顾清婉不知如何说,皇后陷害她却又反遭了皇帝的计策,帝后此番隔空斗法都是因着自己。顾清婉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毕竟邵烨从头至尾都是坚定地站在自己这头的。
顾清扬安慰道:“妹妹无需担心,皇上已是掌握了那章天星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地证据。此番他章家便是大厦将倾了。”
顾清婉的撵驾从景山上下来时,就听见下面百姓高呼脀妃娘娘吉祥。而远在宫中的皇后此时还不知她即将面对的巨变。
朝堂之上,比后宫还瞬息万变。
昨日还权倾朝野的右相章天星,今日被御史台的几位御史联名上书弹劾,而其中最严重的便是以谣言祸乱京城意图不轨这条大罪了。
意图不轨,一个宰相还想再往上那就是抄家的罪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恨不得自己之前从未和章天星有过关系。而很快,皇帝便下了圣旨,给宰相定了六条大罪,罢免了他的官职。邵烨倒也没赶尽杀绝,只命他在家中闭门思过等闲不得外出。
收拾了前朝的,自然是要收拾后宫这个的。
皇后在听闻皇帝对父亲的处置时,就知道她意图谋害脀妃之事已是被皇后察觉了。
所以她没等皇帝来找她,便命了人备上銮驾前往笀康宫求见太后。
孙嬷嬷瞧着皇后虽内里着急,可面上却还保持着淡定之色,心中也是琢磨不透的。她自己还好说,最怕的就是祸及子孙。
她的大孙子快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原本她想象皇后求个恩典的,可是如今看向她得为自己的家人考虑了。毕竟她死不足惜,但是她的子孙可是无辜的。
钱嬷嬷一见皇后的到了,也不多说只道:“娘娘请随老奴过来,太后正在内室等着娘娘呢。”
皇后听了此话,心中一定,原本的紧张也是去了几分,毕竟太后还是愿意见她的。
“臣妾见过母后,”皇后进了内室就立即恭敬地请安道。
太后坐在上首,手缠念珠,口中念念有道就是不睁眼看皇后,也不让她起身。皇后不敢造次,只得恭敬地福身端在那里。
“皇后可还记得当年你是如何当上这皇后之位的?”太后语调平平,未有波动。
皇后低着头,半晌才回道:“儿臣自是记得的,当初端章皇后中意的是乔家女,是太后执意要选儿臣为后的。”
皇后的自称已是由稍微疏远的臣妾变成儿臣,可见她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并不象他人瞧得那般疏远。
“当初顾清婉不过十岁,尚不到婚配的年纪,端章便想着找个病秧子先将这皇后位置占着。待她侄女大了,乔家那病秧子气数差不多也是尽了,她在让顾清婉得了这后宫。这其中的种种往事,你可还记得?”太后不过说了几句,便是有些喘,而身边的钱嬷嬷立即端起茶杯凑到她嘴边。
皇后此时已是跪到地上,只见她垂着头道:“母后种种大恩,儿臣自是不敢忘记的。”
太后用手将那茶杯挡了回去,扶着钱嬷嬷的手臂就是站起,脸上带着薄怒道:“不敢忘记?你便是这般忘记的吗?谋害子嗣,毒害皇妃,你倒是一次比一次过火。”
“儿臣也是无法的,那脀妃气焰日益嚣张,皇上又那般偏向着她。”皇后说道这里,竟是无法再说下去的。
若说这世间最不重视这嫡庶之别的,只怕就是这皇宫呢。权贵人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宠妾灭妻,因为官场上那些个同僚可是时时盯着你呢。你要敢出轨一步,立即便是一个折子便告到了皇上那里。
而这皇宫之中,皇帝想宠谁便是宠谁,又有哪个敢多说一句啊。而大衍朝的废后也不是没有的,皇后如何能不担心自身地位不稳。
太后自然也知道皇后所忧虑之事,可是现在出了这般事她也是救不得她的。
“若是寻常事,我倒是能为你担上几分,可是这事却不是我能插得上嘴的。”
太后说完便是又闭上了眼睛,竟是不想再理会皇后了。
而作为太后作为皇后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岂会轻易放了过去,更何况她手中也不是没有太后把柄的。
“母后,你可得拉儿臣一把啊,”皇后此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太后,目光中透着几分狠毒道:“这万一儿臣日后说了不该说的,那就是不应该了。”
太后一听这话,立即睁开眼睛,也是目光犀利地回看着她。
“我倒不知你是有什么是不该说的,”太后的口吻阴深深地,充满威胁的味道。
而皇后立即回道:“当年端章皇后正值春秋鼎盛之时,却落得香消玉损的下场。不知母后可还记得其中细节?”
太后立即震惊地睁大眼睛,随后又是压住了面上的表情,只是冷冷道:“你可知这话说出去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以为你就能攀扯干净自己?”
皇后此时只想着保住后位,保住了后位她就能保住章家,所以她也是不怕和太后扯破脸皮的。
“母后,以为您当年都处置干净了?却不知人算不如天算,”皇后特意没有将话说满,但是太后却是都知道皇后敢这么说,定是手中有了依仗的。
最后,太后有些颓败道:“你要哀家保你也不是没法的,不过你得舍弃一样。”
皇后脸上立即换成欣喜地表情道:“儿臣愿意舍弃。”
“宫权,我要你交出全部宫权,退守凤仪宫,”太后目光坚定地回道。
皇后一时错愕,她虽知此番自己必是得不到好的,但是要让她交出全部的宫[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权她却是万般不愿的。
“难不成你要等着皇帝亲自下旨收回你的脀旨,金册、金宝?”
皇后思虑了一番,最后咬牙道:“臣妾愿意交出宫权,还望母后遵守诺言对儿臣施以援手。”
待皇后离开后,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的钱嬷嬷,着急道:“太后,皇后竟有当年之事的证据,您真打算出手保住她的后位吗?”
太后脸上露出一丝讥讽道:“若是端章皇后那女人还活着,她说的话皇帝倒是能听上几分,你以为现在皇帝还愿意听哀家的吗?”
钱嬷嬷却是不明为何太后要这么轻易地答应皇后。
因着右相被罢免,一时间这朝堂之上还是颇为震动的。邵烨便乘着此次机会,想将一批顽固派撤掉,换上他信任的新人,所以倒真的顾不上皇后。
不过基本上皇后此时在皇帝心中不说是死人,也是个没用的人了。
所以他正与几个心腹大臣商讨事情,顾仲彦也是位列其中的。
快到结束之时,龚如海就是急匆匆地进来,在邵烨耳边附和几句后,邵烨的表情立即变得古怪万分。
随后他就对众人道:“今日便先到这,众卿先退下吧。”
众人行礼就要离开,邵烨突然又开口叫道:“舅舅再留一会,朕有话要与你说。”
顾仲彦虽不知邵烨要说什么,但还是留了下来。
没一会,龚如海就将两人带了进来,只见齐悦从头至尾都是扯着顾清扬的袖子,顾清扬倒似女子般涨红了脸,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顾仲彦见他们这般作态,因是当着邵烨的面,便也不好直接发作。但是他额头上的青筋却是跳了又跳,心中的怒气是顾清扬每走近一步就高涨一分。
邵烨自然注意到了顾仲彦的表情,不过他只当没看见。自从上次齐悦那般哭诉了一回后,他确实有认真考虑过顾清扬和她婚事的可行性。
因为他是知道顾清扬是无事的,所以他也不用担心齐悦嫁过去就受活寡,只是齐悦这般浓烈的性格和他舅父母着实是不搭啊。
这大户人家娶妻可不止主要看的就是女子的性格、家世,邵烨自然知道齐悦这般性格必是不得刘氏喜欢的。
“臣妹给皇兄请安。”
“学生给皇上请安。”
就是给皇上请安的功夫里,齐悦的手都是紧紧拽着顾清扬的衣袖的。顾清扬几次想悄悄扯开,却不敌她的力气。
“齐悦,身为郡主,你这是何作态?”眼看着顾仲彦脸上越发的差了,邵烨立即假意呵斥道。
听了这话,倒是顾清扬先叩头请罪道:“都是学生不好,惹了郡主不高兴,还望皇上不要怪罪郡主。”
邵烨余光瞥了顾仲彦,随后正色道:“那你便从实道来,你如何惹了郡主生气的?”
顾清扬没想到邵烨竟会这般问,一时间他倒不知该如何回复。
倒是齐悦立即道:“皇兄,我喜欢顾清扬,我便问了他是不是愿意娶我。他却说父母之命不敢违,于是我便拉着他来问顾大人。”
此时便是连邵烨都瞠目结舌了,他素知太妃对齐悦的管教颇松。而他自己因着怜她幼年失父从来都是未曾说过一句重话的。
却不成想倒将她养成了这般性格,虽说大衍对女子的束缚并不甚严,但是当着长辈的面这般直接求嫁的,倒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齐悦,你现在是越发行事没了章法,婚嫁一事素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般哪有还有郡主的风范?”
齐悦似乎已是破罐子破摔,只听她道:“我若不说,他便是要娶了别人的。”
一时间殿中竟是无人说话,显然顾仲彦觉得此事实在太过荒谬,若不是上首有邵烨坐着,依着他的性格是要立即拂袖离开的。
顾清扬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他本就对感情一事反应迟钝,别人象他这般大时,就算未娶妻也是有通房丫鬟的。但是刘氏怕丫鬟将他勾引坏了,他房中的丫鬟都是个平头正脸的罢了,算不得漂亮。
可今日却有一个女人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愿意娶我吗?
一向就二的顾六少,此时彻底懵了。
齐悦见他不说话,就又推了他一下道:“顾大人既是在这里,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想问问我五妹妹,”顾清扬此时脑子突然闪过一个人,于是他也脱口而出地说出口。
齐悦看着他懵懂的表情,又是欢喜又是着急。
倒是邵烨在上首咳嗽了两下,颇为义正言辞道:“既是清扬这般说,龚如海你便去长乐宫请了脀妃娘娘来吧。”
其实别说顾仲彦,就连顾清扬心中都喷了一口血,皇上你是故意的吧。
顾清扬现在根本不敢抬头看顾仲彦的表情,他今日也实在不知为何齐悦会这般问。平素他们虽会在一处玩耍,但是他并未对她有这般心思。也不对,他其实还是挺愿意和齐悦一起骑马、对诗的。
本在长乐宫照顾的顾清婉,就被没头没脑地领进了启元殿。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启元殿,作为皇帝寝宫,确实比她们的宫殿要庄严华丽。
待听明白了何事后,顾清婉脸上立即出现了古怪的表情,因为比起这位敢爱敢恨地齐悦郡主来,她更符合一个古人对淑女的要求吧。
最后在邵烨挑眉下,顾清婉终于明白了,原来邵烨也是有恶趣味的啊。
于是她也是正色道:“臣妾觉得,顾清扬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倒也不辱没了郡主。”
说完,她在心中祈祷道,爹啊,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啊。但是她确实没胆量看向顾仲彦。
邵烨最后倒也没多说废话,只大手一挥,就成全了一对佳偶,或者是怨侣?
顾仲彦正要领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和新鲜出炉的媳妇离开时,就看见龚如海急急忙忙地跑进殿中,立即跪下着急道:“皇上,皇后娘娘在御花园不慎摔倒,听闻已是落红不止呢。”
顾清婉心中大惊,这皇后什么时候竟是怀孕了?
她随后便转头看向邵烨,而邵烨脸上也是有惊疑之色。邵烨随后便镇定下,立即道:“起驾凤仪宫。”
顾清婉既是在也不好不去看望皇后,便随着邵烨一起离开了。
顾仲彦和顾清扬脸上的表情都不是特别好看,好不容易抓住皇后的错处,难道这次竟是又要让这个女人轻易逃脱了。
这般大的消息,不过一刻的功夫就是在宫中传遍了。
而淑妃和叶昭仪第一时间就决定前往凤仪宫,毕竟之前右相被罢免,两人都是心中一喜的。右相倒了,那离皇后倒下去的日子也是不远的。
到时候中宫悬空,她们又有皇子傍身,谁说那个位置不能争上一争啊。
她们到时,就看见皇帝端坐在上首,脀妃也是坐在一旁。她们一看哪会不知,定是刚刚皇上与脀妃在一起时,得了这消息。
邵烨没想说话,只是挥手让她们起身。
其实他现在心中也是犹豫的,在之前谋害之事一出时,他是动了废后的心思的。可是随后又一想到众皇子皆还年幼,一旦废后,那么立新后也是会提上议程的。所以他倒宁愿让章皇后待在这个位置上,好好做她的架空皇后。
一旦男人心中没这个女人,那么在自身利益和这个女人之间,男人是一丁点都不会考虑女人的。
“老天保佑,皇上终于是有嫡子了呢。”淑妃突然开口说道。
顾清婉听了心中冷笑,淑妃倒是一点都不闲着,这种时候还要对皇后落井下石。皇上终于有了嫡子,这不就是说皇后多年无子,况且这个孩子看着这架势恐怕是难保了。毕竟胎儿不过才一月大,又受了这般大的冲撞,听说当时皇后可是直接从銮驾上滚落下来的。
淑妃见众人没有和自己的搭腔的意思,便讪讪地住嘴,安心地等待这里面的结果。
顾清婉是想这个孩子就此没了才好,因为皇后和她的梁子实在是结大了,她不想给她任何起复的机会。而这个中宫嫡子,可却是成了她最后的法宝。
而到了许久之后,太医才匆匆从内室出来,他抹了头上的汗道:“皇上,娘娘此时已是大出血不止,这大人孩子需得保一个。”
太医说出这句话时,殿中的三个女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而邵烨的面上却是未见起伏,只听他冷冷道:“以皇后身子要紧。”
若是足月的孩子倒是还有的选,可是这胎儿不过是一月都未到,怎么能报的住,太医也不过就是循例问了。
顾清婉心中可是一丝同情都没有,这邵烨后宫中子嗣如此稀少,可不是完全没有章皇后的功劳。他日她害人子嗣,如今她的孩子也只得给别人偿了命。
待到最后,邵烨让其他三人先是回去了。他自己也是离了凤仪宫,回了启元殿。
再说这章皇后醒来初闻孩子已是没了,又是一番痛哭。而孙嬷嬷根本就不敢告诉她,此番再次小产,太医那意思是只怕皇后日后再难有子嗣了。
皇帝过了两日还是来了趟凤仪宫,他看着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的女人,再也找不到曾经中端庄华丽的风采。
此时殿中所有的宫人都已经出去,只有帝后两人留在其中。
一片静谧中,邵烨突然道:“皇后,你可有后悔过?”
可是刚问完,邵烨脸上染上一抹古怪的表情,只听他道:“你怎么会后悔呢,若是后悔你便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对宫妃动手了。而叶昭仪怀孕之初,你便设计让她将胎儿养的过大,伤了身子。这法子实在不易察觉,你用的也不只这一次了,之前死于难产的高婕妤也是死在这法子之下吧。至于前些日子的棉絮案,静德妃虽心中有想过,但她哪会有那般大的胆子。”
皇后原本没了光彩的脸,瞬间出现一丝惊疑之色,她竟不知原来自己的动作都在皇帝眼中。
“朕一次次忍着你,没想到你竟是丝毫不知悔改。难道你就没想过,你这两次落胎难道就不是报应吗?”
古人素来相信因果轮回,听到邵烨这般指责,章皇后竟是低低地笑开,最后她笑得越发痴狂,她疯狂地看向邵烨喊道:“是啊,是我做了错事,可为何要报应在我的孩子身上,她们要来便来找我好了,为何要一次次地夺走我的孩子?”
“那你可有想过你夺走的也是朕的孩子呢?”邵烨心头怒火重烧,脸上更是有几分咬牙切齿道。
“她们难道不该死?她们日日都想着怎么将我从这后位上拉下来,我若不自保如何能活到今日?你以为你的表妹就是个天真的,你以为淑妃那些人就是个好心的,她们不过都和我一般。”
皇后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潮红,随后她便是激动地咳嗽了起来,而邵烨见她这般孱弱的模样,便是要叫人进来。
而皇后竟是不管不顾道:“皇上不过就是想让我让位罢了,何必说这些个。”
邵烨幼冲便及帝位,因着为了前朝之事才不得不对皇后万般忍耐,现如今新仇加上那些陈年积累下来的旧恨,足以让邵烨下定决心。
如今见皇后毫无悔改之意,他也不想继续忍耐。
只等他狠狠道:“如此恶毒妇人,怎能母仪天下?”
待邵烨走出宫殿后,头也不回,只冷酷道:“皇后逢此大变,身子孱弱,安置于凤仪宫之中,无朕手谕不得外出,也不许外人随意进出凤仪宫。”
翌日,邵烨的旨意已是传遍后宫。
“皇后身子需静心调养,今收回金册、金宝,无朕诏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皇后休养。今宫务由静德妃、淑妃、脀妃三人共同协理。”
一时间宫中哗然,若只是休养,为何要收回象征皇后尊位的金册金宝,如今看来这皇后已是废了。
倒是这协理后宫的三人引得众人侧目。
而安坐在长乐宫的顾清婉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协理宫务,可真是天下掉下的馅饼啊。
只是她不知这馅饼中包裹的是肉馅还是毒药。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自己现在好喜欢每章写足了料啊。
感谢lrismoran扔了一个地雷,
感谢不知名的娃扔了两个地雷
我是防崩章节
灰蒙的天空渐渐透出一丝光亮,而散发着橘色温暖光芒的太阳竟在落山之前露了面。虽不炙热却依旧温暖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金色的阳光此时格外的庄严、高贵。
而对于顾清婉而言,比普照的阳光更让她欣喜的是,她最关心的那个人如今正完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顾清扬一身天蓝色云烟纹景长袍,腰系玄紫色黄色花卉纹样绣金缎面腰封,而上面挂着一枚三阳开泰图案的白玉玉佩。
顾清婉眼看着眼泪便是要下了,可是心中的惊讶到底是占据了上风,她欣喜问道:“六哥哥,你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寺院后面的厢房中,顾清婉脸上皆是愠怒,她不缀道:“皇后心肠竟是如此歹毒,好一个一食二鸟的谋划。”
随后她有些难过地看着顾清扬道:“如不是因着我,哥哥此番也不会遭此大罪。我真的六哥哥你不好了呢。”
顾清扬坐在下首看着顾清婉,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顾清婉,眉眼间他们真的有七分相似,若他是个女子或者顾清婉是个男子,想来他们会更加相像的。可是他们是龙凤双生子,不说其他的,便是因着这重身份他们在顾家已是享尽了荣宠。
可是遭此大变,他才知道自己的妹妹并没有旁人相像的那般风光,即便她封号中有个尊贵的‘脀’字,即便她生了皇上格外喜欢的长公主。
“我原以为只要皇上护着妹妹,妹妹在这后宫之中必是能安然无忧的。但是如今看来,倒是我天真了。”
顾清婉心中一怔,倒是没想到顾清扬经过此役竟是能想的这般远,她原先是希望顾清扬能好起来。想到这里,顾清婉突然心中一痛,她立即正声道:“六哥哥何须自责,我们这一家子人中忙着勾心斗角的还不够多吗?我倒是希望六哥哥一心做学问,毕竟还有大哥和我在。”
顾仲彦和顾清宗在官场之上日日和别人斗,而顾清婉在这后宫之中也是不闲着的,就算刘氏也是要对着宅门内外的一大帮子人,用的心思也是不少的。所以顾清婉倒是希望顾清扬就这般飞扬的活着就好了。
顾清扬听了这话,面上突然自嘲道:“妹妹这般说,倒让我心生惭愧。”
顾清婉立即转了话题道:“哥哥是如何识破皇后歹计的?”
而待顾清婉听完后,也不由感叹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顾清扬那日随着醇王一行好友去喝庆功酒,因着太晚他还没回府,刘氏担心不已。就要派小厮出去寻他,说来也巧,那日顾清宗恰好是不当值的。见母亲如此担心,就亲自带着人出去寻顾清扬。
而那时顾清扬已经在骑马回去的路上,就在他的马发狂时,顾清宗堪堪赶到,救了他一命。因着当时天色未完全晚,加上顾府的阵仗确实大了些,所以才会误导众人以为顾清扬受了重伤。他确实是有摔伤,但是却不太严重,最重要从马背上滚落到地上的摔伤。
而皇后计策原本已是完美的,但是怪就怪在实施这计划的人实在太过心急了,连顾清扬的伤势都未打探清楚,就迫不及待在京中散播谣言,说什么虚凰假凤共用一命。
原本这谣言便是由小众到大众,但是偏偏顾清宗就是第一批知道此谣言的人。
顾清扬突然受伤,又出现这种妖言惑众的流言,他立即就知道这是有人要冲着他们顾家来呢,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要冲着宫中的顾清婉去的。
顾清宗不敢耽搁,就立即将此事一五一十的汇报了邵烨。
而邵烨便立即命了手中暗卫去彻查,谁成想居然查出从三月世子入京以来,右相章天星已是连番密会了这位镇南王世子。
原本邵烨就对章天星在朝中结党营私不满,此时他居然敢背着自己与镇南王府的人接触,有这心思可真是一刻都留不得。而且此次谣言更是有证据直指向章天星。
邵烨听了这十六字流言后,也是怀疑有人会对顾清婉动手。
于是便命红汐时刻监督着长乐宫,而红汐最后还是揪出了那个在小厨房做事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每日抹在碗口的药,其实并不是毒药,那一种长期服用会让人形容枯槁慢慢心脏衰竭的药。这种慢性毒药本就难查,再加上他每日都抹的极少,要不是红汐用心留意众人,是不会查到他的。
于是邵烨便决定将计就计,他在暗中将流言传至整个京城,而顾清婉每日昏昏沉沉也是因着红汐将那小太监下的毒药换成了凝神药。
而最后邵烨就让智远大师出面,请顾清婉为天下祈福。之前流言传的越大,到了反转之时顾清婉在民间的威望就越大。因为所有人都会知道是脀妃娘娘的诚心感动了上苍。
“皇上,竟……”顾清婉不知如何说,皇后陷害她却又反遭了皇帝的计策,帝后此番隔空斗法都是因着自己。顾清婉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毕竟邵烨从头至尾都是坚定地站在自己这头的。
顾清扬安慰道:“妹妹无需担心,皇上已是掌握了那章天星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地证据。此番他章家便是大厦将倾了。”
顾清婉的撵驾从景山上下来时,就听见下面百姓高呼脀妃娘娘吉祥。而远在宫中的皇后此时还不知她即将面对的巨变。
朝堂之上,比后宫还瞬息万变。
昨日还权倾朝野的右相章天星,今日被御史台的几位御史联名上书弹劾,而其中最严重的便是以谣言祸乱京城意图不轨这条大罪了。
意图不轨,一个宰相还想再往上那就是抄家的罪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恨不得自己之前从未和章天星有过关系。而很快,皇帝便下了圣旨,给宰相定了六条大罪,罢免了他的官职。邵烨倒也没赶尽杀绝,只命他在家中闭门思过等闲不得外出。
收拾了前朝的,自然是要收拾后宫这个的。
皇后在听闻皇帝对父亲的处置时,就知道她意图谋害脀妃之事已是被皇后察觉了。
所以她没等皇帝来找她,便命了人备上銮驾前往笀康宫求见太后。
孙嬷嬷瞧着皇后虽内里着急,可面上却还保持着淡定之色,心中也是琢磨不透的。她自己还好说,最怕的就是祸及子孙。
她的大孙子快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原本她想象皇后求个恩典的,可是如今看向她得为自己的家人考虑了。毕竟她死不足惜,但是她的子孙可是无辜的。
钱嬷嬷一见皇后的到了,也不多说只道:“娘娘请随老奴过来,太后正在内室等着娘娘呢。”
皇后听了此话,心中一定,原本的紧张也是去了几分,毕竟太后还是愿意见她的。
“臣妾见过母后,”皇后进了内室就立即恭敬地请安道。
太后坐在上首,手缠念珠,口中念念有道就是不睁眼看皇后,也不让她起身。皇后不敢造次,只得恭敬地福身端在那里。
“皇后可还记得当年你是如何当上这皇后之位的?”太后语调平平,未有波动。
皇后低着头,半晌才回道:“儿臣自是记得的,当初端章皇后中意的是乔家女,是太后执意要选儿臣为后的。”
皇后的自称已是由稍微疏远的臣妾变成儿臣,可见她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并不象他人瞧得那般疏远。
“当初顾清婉不过十岁,尚不到婚配的年纪,端章便想着找个病秧子先将这皇后位置占着。待她侄女大了,乔家那病秧子气数差不多也是尽了,她在让顾清婉得了这后宫。这其中的种种往事,你可还记得?”太后不过说了几句,便是有些喘,而身边的钱嬷嬷立即端起茶杯凑到她嘴边。
皇后此时已是跪到地上,只见她垂着头道:“母后种种大恩,儿臣自是不敢忘记的。”
太后用手将那茶杯挡了回去,扶着钱嬷嬷的手臂就是站起,脸上带着薄怒道:“不敢忘记?你便是这般忘记的吗?谋害子嗣,毒害皇妃,你倒是一次比一次过火。”
“儿臣也是无法的,那脀妃气焰日益嚣张,皇上又那般偏向着她。”皇后说道这里,竟是无法再说下去的。
若说这世间最不重视这嫡庶之别的,只怕就是这皇宫呢。权贵人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宠妾灭妻,因为官场上那些个同僚可是时时盯着你呢。你要敢出轨一步,立即便是一个折子便告到了皇上那里。
而这皇宫之中,皇帝想宠谁便是宠谁,又有哪个敢多说一句啊。而大衍朝的废后也不是没有的,皇后如何能不担心自身地位不稳。
太后自然也知道皇后所忧虑之事,可是现在出了这般事她也是救不得她的。
“若是寻常事,我倒是能为你担上几分,可是这事却不是我能插得上嘴的。”
太后说完便是又闭上了眼睛,竟是不想再理会皇后了。
而作为太后作为皇后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岂会轻易放了过去,更何况她手中也不是没有太后把柄的。
“母后,你可得拉儿臣一把啊,”皇后此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太后,目光中透着几分狠毒道:“这万一儿臣日后说了不该说的,那就是不应该了。”
太后一听这话,立即睁开眼睛,也是目光犀利地回看着她。
“我倒不知你是有什么是不该说的,”太后的口吻阴深深地,充满威胁的味道。
而皇后立即回道:“当年端章皇后正值春秋鼎盛之时,却落得香消玉损的下场。不知母后可还记得其中细节?”
太后立即震惊地睁大眼睛,随后又是压住了面上的表情,只是冷冷道:“你可知这话说出去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以为你就能攀扯干净自己?”
皇后此时只想着保住后位,保住了后位她就能保住章家,所以她也是不怕和太后扯破脸皮的。
“母后,以为您当年都处置干净了?却不知人算不如天算,”皇后特意没有将话说满,但是太后却是都知道皇后敢这么说,定是手中有了依仗的。
最后,太后有些颓败道:“你要哀家保你也不是没法的,不过你得舍弃一样。”
皇后脸上立即换成欣喜地表情道:“儿臣愿意舍弃。”
“宫权,我要你交出全部宫权,退守凤仪宫,”太后目光坚定地回道。
皇后一时错愕,她虽知此番自己必是得不到好的,但是要让她交出全部的宫权她却是万般不愿的。
“难不成你要等着皇帝亲自下旨收回你的脀旨,金册、金宝?”
皇后思虑了一番,最后咬牙道:“臣妾愿意交出宫权,还望母后遵守诺言对儿臣施以援手。”
待皇后离开后,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的钱嬷嬷,着急道:“太后,皇后竟有当年之事的证据,您真打算出手保住她的后位吗?”
太后脸上露出一丝讥讽道:“若是端章皇后那女人还活着,她说的话皇帝倒是能听上几分,你以为现在皇帝还愿意听哀家的吗?”
钱嬷嬷却是不明为何太后要这么轻易地答应皇后。
因着右相被罢免,一时间这朝堂之上还是颇为震动的。邵烨便乘着此次机会,想将一批顽固派撤掉,换上他信任的新人,所以倒真的顾不上皇后。
不过基本上皇后此时在皇帝心中不说是死人,也是个没用的人了。
所以他正与几个心腹大臣商讨事情,顾仲彦也是位列其中的。
快到结束之时,龚如海就是急匆匆地进来,在邵烨耳边附和几句后,邵烨的表情立即变得古怪万分。
随后他就对众人道:“今日便先到这,众卿先退下吧。”
众人行礼就要离开,邵烨突然又开口叫道:“舅舅再留一会,朕有话要与你说。”
顾仲彦虽不知邵烨要说什么,但还是留了下来。
没一会,龚如海就将两人带了进来,只见齐悦从头至尾都是扯着顾清扬的袖子,顾清扬倒似女子般涨红了脸,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顾仲彦见他们这般作态,因是当着邵烨的面,便也不好直接发作。但是他额头上的青筋却是跳了又跳,心中的怒气是顾清扬每走近一步就高涨一分。
邵烨自然注意到了顾仲彦的表情,不过他只当没看见。自从上次齐悦那般哭诉了一回后,他确实有认真考虑过顾清扬和她婚事的可行性。
因为他是知道顾清扬是无事的,所以他也不用担心齐悦嫁过去就受活寡,只是齐悦这般浓烈的性格和他舅父母着实是不搭啊。
这大户人家娶妻可不止主要看的就是女子的性格、家世,邵烨自然知道齐悦这般性格必是不得刘氏喜欢的。
“臣妹给皇兄请安。”
“学生给皇上请安。”
就是给皇上请安的功夫里,齐悦的手都是紧紧拽着顾清扬的衣袖的。顾清扬几次想悄悄扯开,却不敌她的力气。
“齐悦,身为郡主,你这是何作态?”眼看着顾仲彦脸上越发的差了,邵烨立即假意呵斥道。
听了这话,倒是顾清扬先叩头请罪道:“都是学生不好,惹了郡主不高兴,还望皇上不要怪罪郡主。”
邵烨余光瞥了顾仲彦,随后正色道:“那你便从实道来,你如何惹了郡主生气的?”
顾清扬没想到邵烨竟会这般问,一时间他倒不知该如何回复。
倒是齐悦立即道:“皇兄,我喜欢顾清扬,我便问了他是不是愿意娶我。他却说父母之命不敢违,于是我便拉着他来问顾大人。”
此时便是连邵烨都瞠目结舌了,他素知太妃对齐悦的管教颇松。而他自己因着怜她幼年失父从来都是未曾说过一句重话的。
却不成想倒将她养成了这般性格,虽说大衍对女子的束缚并不甚严,但是当着长辈的面这般直接求嫁的,倒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齐悦,你现在是越发行事没了章法,婚嫁一事素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般哪有还有郡主的风范?”
齐悦似乎已是破罐子破摔,只听她道:“我若不说,他便是要娶了别人的。”
一时间殿中竟是无人说话,显然顾仲彦觉得此事实在太过荒谬,若不是上首有邵烨坐着,依着他的性格是要立即拂袖离开的。
顾清扬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他本就对感情一事反应迟钝,别人象他这般大时,就算未娶妻也是有通房丫鬟的。但是刘氏怕丫鬟将他勾引坏了,他房中的丫鬟都是个平头正脸的罢了,算不得漂亮。
可今日却有一个女人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愿意娶我吗?
一向就二的顾六少,此时彻底懵了。
齐悦见他不说话,就又推了他一下道:“顾大人既是在这里,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想问问我五妹妹,”顾清扬此时脑子突然闪过一个人,于是他也脱口而出地说出口。
齐悦看着他懵懂的表情,又是欢喜又是着急。
倒是邵烨在上首咳嗽了两下,颇为义正言辞道:“既是清扬这般说,龚如海你便去长乐宫请了脀妃娘娘来吧。”
其实别说顾仲彦,就连顾清扬心中都喷了一口血,皇上你是故意的吧。
顾清扬现在根本不敢抬头看顾仲彦的表情,他今日也实在不知为何齐悦会这般问。平素他们虽会在一处玩耍,但是他并未对她有这般心思。也不对,他其实还是挺愿意和齐悦一起骑马、对诗的。
本在长乐宫照顾的顾清婉,就被没头没脑地领进了启元殿。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启元殿,作为皇帝寝宫,确实比她们的宫殿要庄严华丽。
待听明白了何事后,顾清婉脸上立即出现了古怪的表情,因为比起这位敢爱敢恨地齐悦郡主来,她更符合一个古人对淑女的要求吧。
最后在邵烨挑眉下,顾清婉终于明白了,原来邵烨也是有恶趣味的啊。
于是她也是正色道:“臣妾觉得,顾清扬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倒也不辱没了郡主。”
说完,她在心中祈祷道,爹啊,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啊。但是她确实没胆量看向顾仲彦。
邵烨最后倒也没多说废话,只大手一挥,就成全了一对佳偶,或者是怨侣?
顾仲彦正要领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和新鲜出炉的媳妇离开时,就看见龚如海急急忙忙地跑进殿中,立即跪下着急道:“皇上,皇后娘娘在御花园不慎摔倒,听闻已是落红不止呢。”
顾清婉心中大惊,这皇后什么时候竟是怀孕了?
她随后便转头看向邵烨,而邵烨脸上也是有惊疑之色。邵烨随后便镇定下,立即道:“起驾凤仪宫。”
顾清婉既是在也不好不去看望皇后,便随着邵烨一起离开了。
顾仲彦和顾清扬脸上的表情都不是特别好看,好不容易抓住皇后的错处,难道这次竟是又要让这个女人轻易逃脱了。
这般大的消息,不过一刻的功夫就是在宫中传遍了。
而淑妃和叶昭仪第一时间就决定前往凤仪宫,毕竟之前右相被罢免,两人都是心中一喜的。右相倒了,那离皇后倒下去的日子也是不远的。
到时候中宫悬空,她们又有皇子傍身,谁说那个位置不能争上一争啊。
她们到时,就看见皇帝端坐在上首,脀妃也是坐在一旁。她们一看哪会不知,定是刚刚皇上与脀妃在一起时,得了这消息。
邵烨没想说话,只是挥手让她们起身。
其实他现在心中也是犹豫的,在之前谋害之事一出时,他是动了废后的心思的。可是随后又一想到众皇子皆还年幼,一旦废后,那么立新后也是会提上议程的。所以他倒宁愿让章皇后待在这个位置上,好好做她的架空皇后。
一旦男人心中没这个女人,那么在自身利益和这个女人之间,男人是一丁点都不会考虑女人的。
“老天保佑,皇上终于是有嫡子了呢。”淑妃突然开口说道。
顾清婉听了心中冷笑,淑妃倒是一点都不闲着,这种时候还要对皇后落井下石。皇上终于有了嫡子,这不就是说皇后多年无子,况且这个孩子看着这架势恐怕是难保了。毕竟胎儿不过才一月大,又受了这般大的冲撞,听说当时皇后可是直接从銮驾上滚落下来的。
淑妃见众人没有和自己的搭腔的意思,便讪讪地住嘴,安心地等待这里面的结果。
顾清婉是想这个孩子就此没了才好,因为皇后和她的梁子实在是结大了,她不想给她任何起复的机会。而这个中宫嫡子,可却是成了她最后的法宝。
而到了许久之后,太医才匆匆从内室出来,他抹了头上的汗道:“皇上,娘娘此时已是大出血不止,这大人孩子需得保一个。”
太医说出这句话时,殿中的三个女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而邵烨的面上却是未见起伏,只听他冷冷道:“以皇后身子要紧。”
若是足月的孩子倒是还有的选,可是这胎儿不过是一月都未到,怎么能报的住,太医也不过就是循例问了。
顾清婉心中可是一丝同情都没有,这邵烨后宫中子嗣如此稀少,可不是完全没有章皇后的功劳。他日她害人子嗣,如今她的孩子也只得给别人偿了命。
待到最后,邵烨让其他三人先是回去了。他自己也是离了凤仪宫,回了启元殿。
再说这章皇后醒来初闻孩子已是没了,又是一番痛哭。而孙嬷嬷根本就不敢告诉她,此番再次小产,太医那意思是只怕皇后日后再难有子嗣了。
皇帝过了两日还是来了趟凤仪宫,他看着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的女人,再也找不到曾经中端庄华丽的风采。
此时殿中所有的宫人都已经出去,只有帝后两人留在其中。
一片静谧中,邵烨突然道:“皇后,你可有后悔过?”
可是刚问完,邵烨脸上染上一抹古怪的表情,只听他道:“你怎么会后悔呢,若是后悔你便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对宫妃动手了。而叶昭仪怀孕之初,你便设计让她将胎儿养的过大,伤了身子。这法子实在不易察觉,你用的也不只这一次了,之前死于难产的高婕妤也是死在这法子之下吧。至于前些日子的棉絮案,静德妃虽心中有想过,但她哪会有那般大的胆子。”
皇后原本没了光彩的脸,瞬间出现一丝惊疑之色,她竟不知原来自己的动作都在皇帝眼中。
“朕一次次忍着你,没想到你竟是丝毫不知悔改。难道你就没想过,你这两次落胎难道就不是报应吗?”
古人素来相信因果轮回,听到邵烨这般指责,章皇后竟是低低地笑开,最后她笑得越发痴狂,她疯狂地看向邵烨喊道:“是啊,是我做了错事,可为何要报应在我的孩子身上,她们要来便来找我好了,为何要一次次地夺走我的孩子?”
“那你可有想过你夺走的也是朕的孩子呢?”邵烨心头怒火重烧,脸上更是有几分咬牙切齿道。
“她们难道不该死?她们日日都想着怎么将我从这后位上拉下来,我若不自保如何能活到今日?你以为你的表妹就是个天真的,你以为淑妃那些人就是个好心的,她们不过都和我一般。”
皇后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潮红,随后她便是激动地咳嗽了起来,而邵烨见她这般孱弱的模样,便是要叫人进来。
而皇后竟是不管不顾道:“皇上不过就是想让我让位罢了,何必说这些个。”
邵烨幼冲便及帝位,因着为了前朝之事才不得不对皇后万般忍耐,现如今新仇加上那些陈年积累下来的旧恨,足以让邵烨下定决心。
如今见皇后毫无悔改之意,他也不想继续忍耐。
只等他狠狠道:“如此恶毒妇人,怎能母仪天下?”
待邵烨走出宫殿后,头也不回,只冷酷道:“皇后逢此大变,身子孱弱,安置于凤仪宫之中,无朕手谕不得外出,也不许外人随意进出凤仪宫。”
翌日,邵烨的旨意已是传遍后宫。
“皇后身子需静心调养,今收回金册、金宝,无朕诏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皇后休养。今宫务由静德妃、淑妃、脀妃三人共同协理。”
一时间宫中哗然,若只是休养,为何要收回象征皇后尊位的金册金宝,如今看来这皇后已是废了。
倒是这协理后宫的三人引得众人侧目。
而安坐在长乐宫的顾清婉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协理宫务,可真是天下掉下的馅饼啊。
只是她不知这馅饼中包裹的是肉馅还是毒药。
63争夺宫权
盛夏时分,宫中各个池塘中的荷叶随着微风不停摇曳着,而粉嫩的荷花在碧叶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娇艳。御花园此时已是呈现出百花盛开的状况,芍药,海棠,樱花,凤仙,枝展叶开,好一派花团锦簇的富丽堂皇。
如今皇后在中宫不出,这妃嫔连个请安的地都没了,寻常见不到面倒也相安无事的很。
德妃已是从宫外祈福回来了,顾清婉原本还以为她会一辈子在宫外祈福呢。没想到皇后倒下了,最大受益者竟是成了德妃。想来咱们那位皇后娘娘要是得知这个消息,就算是被关起来都恨不得出来撕了德妃吧。
皇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德妃回宫那日竟是让九嫔以下的妃嫔都到承乾门迎接德妃的车驾,一时间宫中居然传出说皇上中意德妃成为下任皇后。
当然这话也只不过是宫人私底下谣传罢了,毕竟现如今是德妃和她们两人掌宫,谁都不希望传出这种谣言。
顾清婉自从得知邵烨让她掌宫后,说不欣喜那简直就是在睁眼说瞎话。因为掌握一部分宫权,就意味着她自保能力等级就直线上升了。
而德妃当晚皇上便宿在她宫中,连大皇子也便抱回了景和宫。而到了第二日她便发了帖子,请顾清婉过去景和宫一聚。
顾清婉两只手指捏着手中精致的请柬,颇为淡然地问道:“除了我,德妃娘娘可还请了别人?”
“听说还请了淑妃过去,”小六子垂首回道。
顾清婉嘴角一撇,心中嘲讽地想道,敢情还是场鸿门宴。不过以德妃的资质倒还想踩在淑妃,可真是不够聪明的啊。
淑妃入宫以来圣宠不断,自从生了二皇子后,这在后宫的声势也是不弱的。而皇后倒下后,她和静德妃作为从一品的四夫人,乃是前朝后宫最受瞩目的妃嫔。但是静德妃刚从宫外回来,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皇上刚给她解禁呢。
但是她所生的毕竟还是皇上的长子,无嫡便立长,在中宫再也不会有子的情况下,大皇子长子的身份还是让静德妃心动了,显然此时心动的并不止德妃一人。
至于顾清婉,虽说长公主不是一般受宠,但终究长公主还是公主。而且她此时不过是正二品妃,身份比起四夫人也是差上一层的,所以别人倒是没将她看成后位的大热。
顾清婉初初听闻这番话时,差点没笑开,她心想这要是放在现代,绝对可以开一赌盘,看究竟谁的赔率最大?
翌日,顾清婉便乘着撵驾前往景和宫。待到了景和宫时,竟是和淑妃撞在一起来了。
她到底位分不如淑妃,就先行下了撵驾给淑妃请安。等她一看见淑妃今日的装扮时,立时在心中便是笑开了。
只见今日淑妃着水红色缀粉蓝云纹的穿花襦裙,宽袖长襟,而裙摆上缀着粉彩晶石,远远看过去格外的流光璀璨。而她腰间系紫红色流苏璃带,将她原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肢显得更加纤细。
原本就国色天香的人物,今日再如今盛装打扮一番,可真真是美不胜收。只不知这德妃看见淑妃一身红的打扮,心中是何感想。
“妾见过淑妃,”说完便是盈盈一拜,而让顾清婉没想到的是淑妃竟然上前两步亲自将她扶起。
顾清婉没想到淑妃对自己居然这么客气,但是她还是行足了礼方起身。
“没想到妹妹竟是与我一时到的呢,这左右也是我们姐妹的缘法。”淑妃今日格外的客气,看着顾清婉也没了往日的渗人,不过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倒是让顾清婉唯恐避之不及。
顾清婉稍稍退让了一步,落在淑妃身后一个位置,随后她便客气道:“妹妹不过是想着不让德妃姐姐久等罢了。没想到竟是和姐姐撞到一处了呢。”
两人虽说的是同一件事,但是亲热程度可完全不同。顾清婉大概也是能想到淑妃此时的想法,贵、德、贤、淑四夫人,淑妃乃是排在最末尾。
所以在宫权管理上,三人自然是以分位最高的德妃为主,但淑妃显然不想就这么认命。
淑妃听到顾清婉这般冷淡的口气,一时间心头的高傲也是涌了上来,只冷冷道:“既是这般,那咱们就先进去吧,可别让德妃娘娘久等了。”
待进了景和宫正殿时,德妃已是坐在上首,顾清婉倒是在她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淑妃心中虽是不高兴自己坐在了德妃的下首,但是见顾清婉乖乖将右边的位置空了出来,也就坐了上去。
德妃看着淑妃这般富丽的打扮,眼眸中闪过几丝不高兴,但随后还是压了下去。
只听她道:“本宫不过出去为皇上祈福数月,宫中竟是出了这般大事,想来两位妹妹在宫中也是担了不少惊吓。”
德妃这般说着,淑妃和顾清婉俱在心中不屑,谁又不知她是被皇上发落出宫的。如今皇上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让她回来,没想到她倒是装上了。
不过要说演技,这后宫谁又比谁差呢。
只见淑妃舀了帕子出来,假意擦了擦眼角,顾清婉惊奇地发现她眼角竟是真的红了。
淑妃戚戚道:“德妃姐姐出宫后,这宫中本就少了几分生气,谁成想皇后竟也是病了,如今皇上皆让我们不得打扰娘娘清修。好在德妃在这时候回来了呢,如今有了德妃姐姐我竟是如同有了主心骨般呢。”
顾清婉瞧着这位刚刚还在门口与自己装作亲姐妹的淑妃,现在一转眼她倒又和德妃成了亲姐妹了。
因着顾清婉并不知淑妃心中作何想,所以她也就口观鼻,鼻观心,坐在那里也不发一言,就是留了眼睛和耳朵看淑妃唱做俱佳的演技。
德妃听了淑妃的意思,竟是要以自己为尊,本来她今日设这鸿门宴就是想着让二人知道这后宫如今她才是最尊贵的那个。
没想到她还没敲打呢,淑妃倒是先示好了。至于脀妃她从来都未担心过,她进宫不过一年,连根基都未稳呢,何来能力和她们斗。
德妃也柔声道:“既然皇后如今已是管不得这宫务,那也就劳烦两位妹妹与我一起担着这管理后宫的担子呢。日后姐姐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二位妹妹只管指出便是了。”
淑妃楞了一下,大概她没想到德妃竟是如此顺杆子往上爬。毕竟皇上可未说这宫务是由谁主理,但是到了德妃她竟是要大包大揽呢。
“姐姐在这宫中本就分位最高,我和脀妃以姐姐为尊也是应该的。”淑妃柔声回道,可是心中如何想却是旁人看不透的。
于是德淑二妃似乎一团和气中,竟是有握手言和之势。倒是顾清婉今日完全成了透明人,倒是最后德妃还颇为客气的问了句:“不知脀妃妹妹觉得此事如何呢?”
顾清婉嘴角微弯,笑的颇为真诚道:“长公主如今不过才六月大,妹妹还是要以照顾长公主为重的,这后宫之事还烦请两位姐姐顾念。”
于是三人在各心怀鬼胎的情况,倒也达成了一致的协定呢。
顾清婉不像别人一般在这大热天还给孩子左三层右三层的裹着。倾城此时已是被养的格外的白白胖胖。
今日倾城只穿了个大红的肚兜,下面穿了条同色的裤子,嫩的如同藕荷般的小胳膊看的顾清婉开心不已。
此时倾城已经能坐起来了,所以顾清婉便于她面对面坐着,母女两皆穿的简单,只见顾清婉原本满头的珠钗都已经卸下,她梳了个简单的堕马髻,右侧掏出一缕青丝搭在肩上,发鬓上也是簪了一支琉璃彩花钗。
顾清婉双手放在小姑娘的肩窝下,让她站在榻上。孩子的腿脚还是软的撑不住自己,顾清婉有时会微微放手让她自己小站一会,可便是这样旁边站着伺候的玉容便是紧张到不行。
玉容最后看不下眼般地道:“主子,你就别折腾小公主了,你瞧小公主都累的满头汗呢。”
“小孩子就得这么折腾折腾才能长得好呢,”说完顾清婉还颇为得意地对倾城道:“倾城,你说娘亲说的对不对啊?”
邵烨进来的时候,就听见顾清婉这句有些恬不知耻的话。而顾清婉此时还没发生她,又是松了手,小姑娘不过站了两三秒就歪歪斜斜地向着一边倒去。顾清婉也是及时用双手接住了她的小身体。
可是看得一旁的邵烨却是胆战心惊的,他疾步走了过来,一把便是抱起顾清婉手中的孩子。随后他伸手向龚如海要了帕子,细细地给倾城擦了擦额头。
“你这娘亲就是这般当的?没得折腾孩子的,”邵烨说这话的时候,可是真的有几分生气的。
倒是倾城一见到邵烨就立即眉开眼笑,邵烨今日穿了身白色衬银底盘龙常服,没有束发,黑发如墨般披散在后面。
他身体格外挺拔修长,此时站在坐着的顾清婉面前,让她着实有不小的压迫感。而俊美的脸上少有的带着不高兴,嘴角紧抿着,顾清婉没吓着倒是将倾城唬住了。
只见小姑娘小嘴一憋,眼珠子圆滚滚地转着,看着竟是要哭出来了。
见邵烨有些慌张的模样,顾清婉更是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她道:“皇上倒是想给人家伸冤,可我们倾城是愿意和我这般玩耍的。”
顾清婉说着就是从软榻上下来,连鞋子都不穿,就过来逗着倾城。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刚刚还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一瞧见娘亲就咯咯地笑开了。
邵烨无奈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异常柔和,原本锋利的五官都被柔化的异常美好,他拽着顾清婉的胳膊将她带到软榻便坐着。
“原以为你做了娘亲就会性格沉稳些,不成想倒是和倾城一个性子了。”
顾清婉只仰头笑笑,却未说话。
而邵烨如想到什么般,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今日德妃请你和淑妃去了景和宫?”
顾清婉就知道他今晚来的目的不单纯,她知道今日她们的谈话可能已有人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诉了邵烨。
但是顾清婉还是将今日的谈话又重复了一遍,也不添油加醋就是一五一十地重述了一遍。
她说完后,连邵烨都有些惊诧她的冷静,不解地问道:“这德妃和淑妃就等同于架空了你,你瞧着倒是个好脾气的,竟是一点都不生气?”
顾清婉笑道:“本来我就资历浅,分位也是最低的,自然应当以两位姐姐马首是瞻。况且这后宫诸事两位姐姐多少还是比我更熟悉的。”
邵烨用有些不相信的眼神瞧她,顾清婉也是不恼的,只不过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左右我是不愿当着出头鸟的。”
邵烨自然听到了她小声嘟囔的这句话,这时倾城又在他怀中左右扭动,邵烨低头柔和地看着倾城道:“倾城,你说母妃是不是特别聪明啊?”
小孩子哪懂他的话,只依依呀呀地叫唤了不停。
顾清婉当然知道邵烨所指何事了,他当时只说让三妃共掌宫务。要是个聪明的自然不会在这风口浪尖独揽宫务了,毕竟若是三人一起执掌,便是出了错也是三人一起承担着。
如今德妃一味争尖,若是真出了事可就不好说了。
这掌管宫听着好听,可真要管起事来真是特别的累人。就是顾清婉也被分到了一部分宫权,虽然只是掌握御花园人事这种不重要的事情,但好歹总算管了事情。
听闻德妃一接管宫务时,第一件事做的便是换了内务府总管。不过她舀出来的证据也确实能服众,这在采买上剥一层银子原就是宫中惯例,但是宫中换了主事人。
原本皇后的人自然也是该换的就换,而德妃乘机就在内务府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倒是淑妃那边并没有大动作,但德妃给了她恩典,让淑妃可以掌管她自己宫中的用人权。
大概身边有人给德妃出了主意,德妃便将这恩典又给了顾清婉。
皇后在的时候,妃嫔宫中的人员用度都是要经了皇后手的,如今这用度和用人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也就是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月的份例原本早就应该发的,但是因着皇后一事,倒是落后了几日。
德妃上任几日,就开始着手准备发放份例。
等了这日,去领份例的几个小太监骂骂咧咧地回来时,玉容仔细地问了问,可是听了之后也是火冒三丈的。
待顾清婉问清事情后,也是冷笑不止。德妃想立威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威竟是立到了她的身上。
皇上虽没明说,但是倾城的一切份例都是按着皇子的份例来的,有时皇上额外的赏赐,倾城的用度甚至比皇子的还好上几分。
那时皇后在的时候,大概是为了明面上做的好看,也就未苛刻长乐宫的用度。但是没想到德妃刚一舀到权柄,竟是将枪口对准了她。
饶是顾清婉这般沉得住气的都是气的不轻,她连连深呼吸了几口,可是怎么都觉得难忍。
倾城不过就是略微受宠,有人就见不得她好,若是日后她再生个皇子,那这宫中不就没她站脚的地儿了。
顾清婉原以为德妃从宫外回来,多少会学聪明些,但是如今看来蠢货就是蠢货,不过拉到哪去都改不了这名头。
但是顾清婉不知道的是,此时德妃却是亲自带着账本到了启元殿。
此时邵烨正在看折子,听见德妃求见,心中一冷,但是还让人宣了她进来。
德妃一进门便立即跪下道:“皇上,臣妾请罪来了。”
邵烨抬头看她,漫不经心道:“哦,德妃何罪之有?”
“妾今日发放这后宫份例,必是不能称了所有妹妹的心,可能连皇上的心都是称不了的。所以妾特来请罪。”
邵烨这时眼眸中倒是增添了几分认真的光彩,他没想到德妃居然会玩这招。她自己先带着账本来告罪,待别人再想着告状的时候,她就是占了先机的。
只听德妃道:“还请皇上先看了这账本,再听妾的解释。”
龚如海恭敬地将账本呈在皇帝面前。
邵烨只略微翻了翻,就明白德妃的意思,这各宫的份例她未按照之前的法子分发。
“妾自从领了这管理宫务的差事,一刻都不敢耽搁的。而看了后宫历来账本后,妾就想着这宫规既是制定了,也当好好遵守着。所以妾未请示皇上,便从各宫分发份例上入手,希望能重新整肃后宫规矩。”
德妃说的有理有据,倒是让邵烨心中越发的好奇。
难不成这德妃出宫一趟,就真的便聪明了。
邵烨自上次棉絮案后便是清洗了后宫一次,而正是那次让德妃失了恩宠的。后来他又查清此事与德妃关系并不大,所以为了大皇子他还是让德妃回来了。
原本他让德妃和其他两人共掌宫权不过就是希望三人之间能够互相制衡,可是一开始顾清婉就躲了过去。
邵烨有时候想起顾清婉来也是想笑的,她倒是个聪明的,知道自己根基浅也就不和另外两人做无谓相争。
可是邵烨没想到的是淑妃竟然也以德妃为尊,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他可不相信淑妃就会这般安分守己。
原本这后宫之事就不是他应该过分关心的,所以邵烨也只打算看着这两人争斗的,到时若是谁处于下风了就扶持谁一把。
毕竟皇后不在了,在他未选定新任皇后时,他可不希望有人在后宫独大。
“朕既然让你三人共同执掌宫权,那便是信任你们三人。既然是为了整肃后宫,只要秉公办理,你只管去做便是。”
邵烨的一番话倒是让德妃心中有了底气,但是邵烨随后又说道:“这长公主的份例一直便是按照皇子份例来的,就不要改了。就算要整肃后宫也无需苛刻孩子的份例。”
德妃面上一红,心中暗恨不已,但还是恭敬福身道:“妾知道了。”
长乐宫那边,顾清婉刚想让小六子打听今晚皇上点了谁的牌子时,就听宫人说内务府新上任的总管徐三顺正在外面等着呢。
顾清婉冷笑一声,便要出去看看,这德妃究竟还有何花招。
她一出来,徐三顺就跪下,而他身后捧着东西的太监也是跪了一地。
“奴才给脀妃娘娘请安,”徐三顺的声音乃是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此时听在顾清婉耳中格外的刺耳。
顾清婉冷冷道:“徐公公请起吧。”
“奴才是奉了德妃娘娘的话,特来将今日大公主未发送的份例给大公主送了过来。”
顾清婉心中一疑,面上还是稍微缓和道:“本宫倒是不知德妃娘娘竟是如此客气,既然徐公公在,那本宫也就托大的问一句。为何今日我长乐宫的宫人去取时,内务府的人不按时发放呢?”
“娘娘如今也执掌宫权,按理说此事也是该娘娘知会一声的。德妃奉了皇上的旨意,要重新整肃后宫,是以这次份例发放就未按照原先的规矩呢。但是德妃在请示了皇上后,皇上便给了恩典,长公主殿下的份例还是不变的。所以奴才便是赶紧将缺了的东西送了过来。”
顾清婉听得心中一惊,这德妃何时居然变得这般聪明了。她原先还以为德妃一如既往的愚蠢呢,如今看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
待徐三顺离开后,小六子就将今日德妃去了启元殿的事情告诉了顾清婉。
顾清婉虽不知德妃和皇上究竟谈了些什么,但是现在恐怕连邵烨都是站在了德妃那边。
这后宫可真是越发有意思了,德妃这可喜的变化她真应该好好注意了。
64贤妃
皇宫是这个世间最让人向往的地方,那里富丽堂皇、那里住着世上最尊贵的人物,可是饶是这般皇后却也是这世上最让人胆颤的地方,那里杀人不见血,那里勾心斗角。
自从德妃执掌宫权后,后宫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当中,颇有些风雨欲来的味道。
顾清婉冷眼看着这些德妃在宫中各种装大度,上蹿下跳的对各个嘘寒问暖。前些日子她甚至还亲自带着大皇子过来和顾清婉联络感情,言语间颇为亲热地让大皇子日后多来与倾城一处玩耍。
因着之前皇后小产,所以这齐悦和顾清扬的事情倒是被耽搁了下来。
待顾清婉回去仔细想了后,却是怎么都觉得不妥的。若是齐悦这般性格落在现代,那必是个敢爱敢恨的主,可偏偏她是生在古代,还是身份如此贵重的郡主。
等顾清婉仔细考量了现实和理想,怎么都觉得顾清扬和齐悦并不是良配。顾清扬这般家世的人,日后定也是要妻妾成群的。
那日顾清婉看着齐悦是真的喜欢顾清扬,若是刘氏要给顾清扬纳妾那么齐悦当如何自处?
顾清婉虽然对古代的制度痛恨,但她一个人并不可能改变整个时代的现状,齐悦也不可能改变。倒是这个性格明艳的女子就会渐渐变得偏执,变得歇斯底里,甚至变得面目可憎。
所以倒不如各自婚嫁,到后来还能留着曾经美好的念想。
这般想着后,顾清婉就急忙让人召了刘氏进宫。
显然刘氏此时也是在为这事犯愁呢,顾仲彦那日回家后,立即就砸了书房的东西,还把她叫过去训了一顿。
他也不说别的,只说她养了个好儿子,日后定是要闹的家宅不宁。刘氏原先并不知道宫中发生的这档子事,还回嘴了几句,谁知竟是将顾仲彦气的极了。待顾清杨到家时,顾仲彦二话不说就要舀祖宗家法教训了他。
刚开始的时候,顾老太太还死活拦着,待顾仲彦将身边伺候遣走后,仔细将前后告于顾老太太时,老太太二话不说就是要舀起板子抽在顾清杨身上。
“要说清扬与郡主有了首尾,我定是不信的。他从我肚子爬出来的,我又教养了这些年,哪会不知他的禀性,更何况明年他便是要参加秋闱的,他平日里也是不出门的。”
顾清婉有些想扶额长叹,以前她只知顾清扬有神童之名,但她并不知顾清扬何来这名声的。
后来她才知道,这位哥哥十一岁就考上童生了。之前顾清婉只知道秋闱,也就是传说中的乡试,而乡试考上的才叫举人。
但是乡试之前还有一系列的考试,统称为童子试。而顾清婉这位哥哥就是在童子试的三次考试皆是一次都过的。要知道有些人读到二三十岁才通过考试,顾清扬当年以十四岁之龄一战成名,从此神童之名在京城也是传开的。
所以顾清扬能如此得邵烨的喜爱也不是没原因的,要说谁不喜欢神童啊,特别这神童还和你有血缘关系,这就更能证明你家血统高贵了啊。
想到这里顾清婉只得道:“那日皇上也未说就是定了下来,若不是凤仪宫的那位,只怕现在娘亲你只得回家准备娶媳妇的礼仪。”
刘氏一听,眼睛都是亮了,只听她道:“你的意思是,此事还是有转圜之地的?”
顾清婉见刘氏似乎将满心的希望都托付给了她,一时也不敢十分肯定的说,毕竟当日的情况她瞧着邵烨似乎有乐见其成的意思。
“等皇上来了,我再问问吧。”顾清婉也不能说其他的,只得委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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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现在已经能四处爬了,所以邵烨来的越发勤了。每次看见倾城撅着小屁股在地毯上四处爬着,他笑的比顾清婉还开心。
这几日因为倾城学会了爬,顾清婉就在内室的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她将倾城放在那里扔她随意的爬。
有时候为了引诱她,还不停地舀好吃的东西引诱倾城。顾清婉在经历过多次比较后,发现这丫头对金丝枣泥糕特别的偏爱。
顾清婉这时候已经给她喂些主食,每次这丫头看见金丝枣泥糕的时候,那眼睛都在发鸀光。
有一次邵烨与她们一处吃饭,邵烨见小丫头吃的那般香,便让宫人也夹了一块,谁成想小丫头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邵烨,最后盯的他实在无法邵烨竟是又将那金丝枣泥糕让人端给了倾城。
顾清婉憋了半晌,想笑又不敢笑。
至此,启元殿常年便摆着一盘金丝枣泥糕,虽不见皇上吃,但是却是日日都摆上的。
顾清婉刚说等皇上来了就问问,没想到昨日刚来过的邵烨,今日倒是又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拨浪鼓,当顾清婉舀着手中的拨浪鼓时,眼睛都是直了。
公主之所以被称为公主,就是她们有个极其彪悍的老爹,从来拥有了极其彪悍的人生。
顾清婉在看见这小鼓边上镶着的红宝石时,眼睛都是有些挪不开的。小鼓两面鼓面都被细细地画着华丽的图案,而鼓柄上也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前日朕瞧着倾城好像没有什么玩具,便让内务府的人打了个小鼓,你若觉得不够好,只管遣了他们重打便是了。”
其实自从进了皇宫后,顾清婉的眼界已经被开的不一般的大了,她长乐宫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上上承。但是给孩子造个玩具就用这么奢侈,她深深地感叹,为嘛我没有一个当皇帝的亲爹啊。
这小鼓不过是个插曲罢了,待两人独处时,顾清婉便开始拐弯抹角的打探着邵烨是如何打算着顾清扬婚事。
谁知不过开口问了两句,邵烨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让她问不下去了。
“朕瞧着那日你倒是挺赞同的,怎么,如今又是反悔了?”邵烨将她揽进怀中这般调笑道。
顾清婉见他心情不错,便立即委婉道:“皇上又不是不知,我六哥哥性格本就跳脱,自然应该找个稳重媳妇的。”
邵烨脸上也是出现一抹极其认真地神色,只听他道:“朕原先也未打算将她嫁入顾家的,可是这几月瞧下来,原先的安排也是不妥的。”
随后邵烨便放开顾清婉,颇为认真地对顾清婉道:“朕知齐悦性格有些娇蛮,但是她对清扬也是一片真心的。所以朕也是打算成全他们的。”
虽说顾清婉知道此事极有可能就成了,但是亲耳听见邵烨讲出口,顾清婉还是愣神了一会。
待她回神时,就听到邵烨道:“近日宫中会有大变故,你不要掺和到德妃和淑妃中间,只要在长乐宫中护着倾城便好了。”
顾清婉被他郑重其事的模样震惊,一时不知会有大事,倒是心神不宁起来。
过了三日,早朝还未结束,后宫便传遍消息。
皇上在早朝上颁了两道旨意,一道是赐婚齐悦郡主和顾清扬。
而更引人注目的就是后面这道,镇南王郡主终于找到了她的下家,入宫为妃。而且是一入宫便被册封为从一品贤妃。
初听闻这道旨意时,德妃就摔碎了一套内务府新送来的景泰蓝茶具。淑妃更是将屋子里的摆件砸了粉碎,就连素来老实的叶昭仪都撕碎了几块帕子。
倒是长乐宫如同从未听闻这个消息一般,竟是未传来一点动静。
其实顾清婉一听到这事,相较于别人反倒放下了心来。原来皇帝竟是打的这主意,他竟是想让顾清扬娶了郡主的。但是一旦郡主嫁入顾家,这顾家可就是动弹不得。
顾仲彦乃是吏部尚书,所以邵烨并不想让一个镇南王郡主废了一个顾家。倒不如将柳若瑄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而且这后宫这么多女人可有的她受的。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就是一向沉稳的玉容在顾清婉面前都变了脸色。本来这四夫人不过就两人,如今却是生生地又多了个人。
顾清婉有些不在意地看着书案上自己练的字,云淡风轻道:“什么如何是好?”
“小姐,都到了这般田地你怎么还这么冷静,”玉容扯了扯帕子有些着急道。
而在另一旁站着的红汐也是颇为冷静,只听她道:“主子的字可是练的越发好了,奴婢虽不懂书法,但也知主子这字写得越发沉稳了。”
顾清婉因着之前邵烨给的似是而非的提示,着实担心了数日,今日一闻只是这事,她也就安下心来。
要是别的女人直接将在这四妃之位上,她倒是要动上一番心思的。
但是柳若瑄是镇南王嫡女,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她也只能一辈子都待在四妃之位上。
那个位置,顾清婉心中冷笑一声,除非邵烨真的是哪天突然脑子抽筋了。
不过没一会,顾清婉还是象征性的摔了几个花瓶和小物件。毕竟大家都摔了,她一个没反应不是显得特别的不合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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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品贤妃进宫的日子可真是热闹,德妃虽是牙痒,但是皇帝一句话她不是还得去为贤妃收拾要入住的寝宫。
想必德妃这时候特别能理解当年皇后的心情吧。
贤妃入宫的当日,天空特别的湛蓝,天气好的真是让人嫉妒。
而当晚邵烨便是歇在了贤妃的景元宫,原先景元宫主位乃是婉昭仪,自从她便贬后,便搬到了偏殿去了。
听闻当晚贤妃娘娘便以一曲只应天上有的舞蹈迷醉了皇帝陛下的心,邵烨倒也不客气,连续宿了五日在贤妃宫中。
最后倒是淑妃先沉不住气,以二皇子身子不适半道劫了皇上。
于是为了安慰身子受伤的二皇子和心灵受伤的淑妃,邵烨又是在淑妃那里歇了一晚。
倒是第二日邵烨总算想起长乐宫这对苦命的母女,于是在时隔十日后,顾清婉又看见孩子他爹。她毫不怀疑,邵烨若是再不来,自己和倾城只怕都会记不得他的长相了。
顾清婉站起来迎接邵烨的时候,双手就被邵烨紧紧地包裹住,随后就听他在自己的耳边道:“清婉”
当然顾清婉也特别娇羞地靠在了皇帝怀中,脸上的期待倒是让邵烨颇为满意。
只是苦了倾城这般小的年纪,尚未学会察言观色,所以在邵烨进来要抱她的时候,小丫头竟是不给面子的大哭了起来。
顾清婉自然知道孩子被自己养娇气了,不是熟悉的人绝对是抱不得的。原本邵烨经常来,倾城还是愿意亲近她的,可是邵烨有十日未踏足长乐宫,倾城这般小的孩子自然是记不得他了。
邵烨有些脸色尴尬地看着顾清婉,而顾清婉同学也给力地很,眼睛瞬间就是红了,接着便有些戚戚道:“皇上有些时日未来见倾城了,她都不认识皇上了。”
倾城此时已被奶娘抱过去哄了,一会就是不哭了,只是眨着红通通的大眼睛看着这边的两个大人。
原本邵烨心里就不痛快,可是听了顾清婉这么说,心中就更是不觉得对不起这孩子。
于是邵烨晚上也是使了浑身解数逗孩子开心,倾城倒是没一会又和他熟悉了起来。
最后等邵烨累的上床倒头就睡着时,他边只有一个念头,日后就算再忙也要来这长乐宫走走,没得连孩子都不认识父皇了。
自那日后,顾清婉自然感觉到了邵烨的变化,一时间心中倒不知是喜是悲。谁说皇帝不知道疼人,人家疼起女儿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慈父呢。
每过几日天气便是转凉了,九月秋风正好,便是这赏菊登高的好时节。
于是素来不爱风雅的德妃竟是发了帖子给众人,邀请众妃嫔到御花园赏菊。
自从皇后被禁足后,这种大型的妃嫔见面会就已经许久不曾有了。
顾清婉知道德妃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众人看看自己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让她们知道我可不是之前被清理出宫的德妃了。
当然她也想顺便告诉一下新来的那位新同事贤妃,谁说你一进宫就和我一般是四夫人了,但是我可是掌了权的,你就老老实实地待着吧。
不过德妃心中所谓何想,这场浩浩荡荡的宴会还是如火如荼地举行了起来。
这次淑妃倒是完全赞同德妃的做法,她甚至还拉拢了顾清婉。
顾清婉不得不佩服邵烨的先见之明,果真这德妃淑妃死活是想拖着她下水。所以顾清婉上来便是一通夸赞,直将四妃的地位说的和自己差的不至于十万八千里,也有十千八百里。
当然她的潜台词就是,你们高位争斗就好,我位分太低,和你们争不起。
等赏菊这日到了,顾清婉特地挑了个不早不晚的时辰,不过到了那里还是看见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满亭的珠翠亮丽,莺歌燕语,着实是热闹啊。
大概是许久未见这场景,顾清婉一时也是心情格外好的。
德妃因为是发起人,所以早早便是到了。顾清婉上前行礼,福身道:“妹妹见过德妃姐姐。”
可能之前已是被众人好生恭维了一通,德妃颇为意气风发地抬手道:“你我姐妹何须客气,妹妹快快请起吧。”
下手的梁婕妤眉毛突然挑了挑,面上虽是不显,可是心中却是不悦的。方才她们给德妃行礼的时候,德妃可不是这般好说话的。
不过她看见顾清婉心中更是不缀,不过是生了个公主罢了。饶是她心机颇深,此时脸上也出现古怪神色。
而没一会淑妃也是到了,众人又是一阵起身行礼。
待过了好一会,只见众人已是来的差不多。德妃见自己左手边第一个席位上依旧空空的,脸上的微笑慢慢便是僵住了。
顾清婉想着这位贤妃不会这么带种吧,这么全民动员的聚会她也敢不到。这次她又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贤妃时,她那副打扮,心中疑虑也是深的。不过她可没想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种事情,毕竟就算是老乡,该背后捅你刀子的时候,人家也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最后还是淑妃先开口道:“这贤妃姐姐若是不来也是该遣人来说一声的,何苦让我们姐妹在此处巴巴地等着呢。”
“谁要我是不来的?”此时在亭外传来温润的声音,顾清婉总算知道什么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了,这声音听着可真是软到了别人心坎上了。
只见贤妃她身穿琥珀缎子长袄,逶迤拖地湖蓝绣牡丹丝缎裙,而那裙摆倒是拖出了一尺长。她乌黑亮泽的秀发,头绾成风流别致天鸾簪,云鬓里插着玫瑰晶并蒂海棠修翅玉鸾步摇,腰系枣红色半月水波网绦,上面挂着一个湖碧底银丝线绣莲花荷包,脚上穿的是荔枝红色撒花蝴蝶绣鞋,而绣鞋上皆缀着拇指大小的南海珍珠。贤妃本就生的眉眼精致,妩媚绝美,在这般精心打扮了,就算没艳压群芳,但是压倒而来大部分小花了。
顾清婉倒是只瞧见了她摇曳的裙摆,心中想着这边人多手杂,若是哪个小小心踩了一脚,可真是有的瞧了。
而贤妃说了这话后,便施施然走到德妃面前,神情颇为高傲道:“臣妾见过德妃姐姐。”
德妃见她只行了半礼,眉眼立即便是冷了下来,便是旁边的淑妃都有些不满了。可是两人又挑不出别人的错,毕竟贤妃也是四妃之一,给她行半礼也是说得通的。
待贤妃转头时,只见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已是被淑妃占着了。只听她柔柔地开口道:“妹妹倒是好快的动作,不过下次可是不要坐错了地方。”
这座位素来便是以右为尊,而贤妃按理是排在淑妃之前的,但是淑妃此时又有着掌管宫务的权利,两人倒也说不上谁排在前。
可是贤妃这般当着众人的面不客气的落了淑妃的面子,便是顾清婉都想对她说,你可真敢。
不过顾清婉也并没觉得贤妃坐错了,毕竟到了她这个位置,哪还需要谨言慎行的。她需要的是把自己四夫人的气势摆出来,让别个都知道,我这个四夫人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众人见贤妃说完话了,赶紧起身拜见这位贤妃娘娘。又是好一通的折腾后,这亭中才是真正的安定了下来。
“人可算是来齐了,现在姐姐可是愿意将你新得宝贝舀上来给咱们瞧瞧了,”淑妃立即开口说道。
德妃提到自己新得宝贝也是眉飞色舞的,她道,:“原本是应该搬到这里让众位妹妹瞧瞧的,但是因着这九转凤祥须得和别个摆放在一处才能瞧出她的妙处。”
所以最后便领着一群浩浩荡荡的妃嫔出了亭台,而顾清婉不小心便瞥见旁边贤妃不屑的的表情。
而贤妃这是也是抬起头,顾清婉只冲着她客气一笑,神情倒也无所谓的。
德妃和淑妃二人并肩走在前面,顾清婉因瞧着贤妃那裙摆着实有些害怕,便离得她远远地。
等到了摆放九转凤翔的那处时,旁边倒是用普通的菊花摆放成形状,而那株九转凤翔在百花衬托下还真有百花之花的感觉,只见她花叶特别的饱满修长,一层层地展开倒是展不到尽头一番。
前面离的近的人看的皆是齐身夸赞,而德妃也是颇为得意地看向众人道:“不过是南边送来的贡品,只因皇上知晓我喜爱菊花,就赏赐给了我。得了这等好物,我自是要与各位妹妹同赏的。”
贤妃一听是皇上赏赐的,瞬间脸上不屑的表情就绷不住了,立即打算抬脚向旁边走去,不过就是盆花罢了,也值当她这般显摆了。
可是后面不知有谁向前挤了一下,踩到了前面的人脚背,而前面的人呼痛又是身子前倾了一下,这时站在前面的贤妃长长的裙摆就被踩住了。
原本她就是站在最前面,这时她刚想抬步又被踩了裙摆,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向了那菊花群中。
顾清婉本来对这些赏菊就不好奇,所以站在了旁边,是以才没连累到她。不过当她看见贤妃以笔直地礀态扑倒在菊花丛中时,她都不忍心看这幅美人落难的画面了,可真是活生生的悲剧啊。
贤妃摔倒后,只见偌大的御花园一角竟是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接着便是有大呼小叫的声音,有宫人扑过去扶起贤妃的疾呼声,而就在这些嘈杂声中,只听容婕妤突然高喊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顾清婉一转头就看见沐洛芝以极其柔弱的礀势倒在了容婕妤怀中,而容婕妤身子也不健壮,一时也是扶不住她的。
淑妃眼尖地看见她苍白的脸色道:“只怕洛妹妹是身子太虚弱了,还不敢情请了太医去?”
淑妃这一斥责,旁边的太监才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这时贤妃已经被宫人从菊花丛中拉了起来,只见她身上的衣衫满是泥土和被揉碎的花瓣,而她发鬓上正顶着那九转凤翔的花瓣呢。
德妃虽然心疼自己的话,可是见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是大为高兴的。只听她脸上挂着温婉地微笑,口吻颇为关切地问道:“妹妹可是摔狠了?不如妹妹还是先回宫去吧,姐姐这就请太医去给妹妹瞧瞧呢。”
此时贤妃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狼藉,她就是想尖叫的,可是碍着此时在场的这么多人,她也只能咬碎了牙齿和血吞。
倒是这般洛婕妤的状况看着越发不好呢,淑妃便是指挥着宫人将她抬了回去。德妃先是睨视了贤妃一眼,随后就看向众人道:“今日实在是状况突发,这花是赏不成了。”
说完她又是看了贤妃一眼,随后严厉道:“但是今日之事却是不能就此掀过的饿,若是让本宫查到究竟是谁踩了贤妃妹妹的裙摆,本宫定是不会轻饶的。”
等德妃训示了几句后,淑妃也说了几句狠话,两人竟是让所有人都回去了。
顾清婉有些瞠目结舌这两位的一唱一和,这实在是太坏了。若是真想蘀贤妃讨回公道,怎么会这时将众人放走。可是两人都说要彻查,这不是时时提醒众人记得贤妃当日的窘态。
顾清婉倒是不知这德淑二妃也有这般作弄人的时候,不过这事实在是太过有趣了。
没等贤妃等到皇上温言软语的宽慰时,就传出洛修华沐洛芝怀孕的消息。作为恩宠皇帝自然是要在这晚歇在洛修华处的,一时间贤妃倒是连告状的地方都是没有的。
到了第二日,三皇子又是身子不好起来,德妃特地亲自带了太医去了叶昭仪宫中,还派了人请了皇上过去。
贤妃还想再等一日的,谁知到了第三日竟又是大皇子的生辰,皇上当然是要宿在景和宫的。
至此贤妃也是明白,皇帝并不打算为自己伸冤的,连听自己抱怨都是不愿的。她自然知道内里原因何在,于是她一时间也是歇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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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又是到了初冬,倾城这时候已经能发音节出来了,顾清婉现在每天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叫倾城叫娘亲。
其实顾清婉更想让倾城叫自己妈妈的,可是无奈妈妈在古代是对佣人的称呼,所以她自然不能这般特立独行,就一直教她叫娘亲。
“倾城你要乖乖的,娘亲今日给你在读三字经好不好?”顾清婉老师终于在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过了把为人师表的瘾,倾城此时已经能坐住了,但是顾清婉还是让工匠打造了那种儿童座椅。
原本她不过是让工匠用金丝楠木按着自己的设计图打造了一张椅子,而椅子送来那日正好被邵烨瞧见,他围着椅子看了看,随后笑道:“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木匠手艺。”
顾清婉后脑勺豆大的汗珠,她怎么说也是个设计师吧。当然你并不能指望一个皇帝分清楚设计师和木匠之间的区别。
于是当晚难得有闲暇的邵烨竟是和顾清婉一起研究如何让倾城坐的更加舒服,而邵氏儿童椅20升级版也隆重推出。
这时候倾城坐的儿童椅也是由邵烨亲自设计的,当然其实就是在顾清婉的设计做了些添加。
顾清婉刚翻开书本正要读时,就看见玉容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进来。
待玉容细细说来时,顾清婉也是一惊的。
原来洛修华在御花园不小心跌落湖中,腹中四月的孩子竟是没了,而当时有贤妃和梁婕妤在场。
又有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