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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仙妖有别

《《大话天上人间》》

作者寄语：欢迎点击并阅读本文。让我们在开怀哂笑之余浪里存金，掩卷而思；于亦真亦幻、亦庄亦谐中俯仰万物，感念真情。

温馨提示：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郑重承诺：呵呵，笑疼了肚子概不负责。如有要求至多赔你件肚兜儿，还得依照你的小样儿现做!

诗曰：

天上美景都赏尽，

世态万物看分明。

堪怜四时景色新，

人间天上有真情。

话说此去往西999里有座高山，名曰“黑山”。此山来得突然！没有人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然而颇为神奇的是，这山上竟漫山遍野、毫无例外地长满了脆黑色的石头。石头都长得很酷，光滑黑亮的，好看！大石头们长得帅，看了容易让女士们发呆、再发呆，就叫“帅呆”了（喂，你是不是也在发呆？）小石头们也都蛮有小样儿的，只是有时候象人一样爱发点儿小脾气，碰上了叫你脚疼。

却说山上，有一超级神秘的山洞，深不可测！只见洞外云雾缭绕、气象万千；洞中，住着一个已然修炼了9000年的老妖，还有芸芸众小妖若干。妖洞方圆999里皆老妖地盘。好家伙，不简单哟。

关于此洞、此山及此妖，有首词名曰《妖恋山》为证。

词曰：

妖洞深深深几许?

黑石嶙嶙，

洞外几十堆。

遍野小妖巡山处，

方圆千里迢迢路。

风和日丽花锦绣，

忽来风雨，

不知是何故。

万年修炼妖不语，

欲成正果须等候。

这老妖年长月久、法力至高，是个绝对“超重量级”的厉害妖精。近来，此妖又经过七七四十九个月的运功打坐、苦炼本领，出关后，法力已成功进一步“在线升级”。另外，老妖还通过现代化的网络科技，实现了与四面八方的妖兄妖弟、妖姐妖妹、妖叔妖伯、妖姑妖姨等同门近门妖类的法术交流切磋与功力交换对接，法力还在见长，与往日比自不可同日而语矣。

老妖修炼既成，已极少吃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伟大时代的进步！是啊，就连一向最极端、最反动、最恐怖、最难缠的妖怪，都有可能被影响、被改造、被羁束、被感化，变得越来越好、不再吃人了！奇迹，简直就是奇迹啊！

这里还要顺便说明一下。当年，在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道路上，也曾经蹦出个一心要吃唐僧肉的“黑山老妖”，就是现在已被改编成名为《吸唰唰》动画MV中的那个妖怪主角。为什么叫作《吸唰唰》呢？“吸唰唰”原本指的是妖精吸人阳气的一个动作和过程。因为在过去，就曾经有过很多厉害的妖精，都是依靠专门吸食凡人的阳气以此增加自己功力的。至于那动画MV中的“黑山老妖”竟然一个不小心，反被唐僧老和尚给抓住了，而且那唐僧，最后竟然又不无滑稽地说抓他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吓他妖精一跳”，此事纯属虚构，亦相当不尊重那当时的历史。

昔日“黑山老妖”，正是今日“黑山老妖”的族辈。当时，因为此老妖正值坐关运功要紧之际，就没有参加众妖精同时争食唐僧肉的行动，所以幸而至今得以保全。当然到了最后，众妖们一齐争相要食的唐僧肉到底是谁也没能吃成。

不日前，沿当年“取经之路”各山、各寨、各洞及各水路的妖、魔、精、怪们齐聚万寿山，隆重召开了主题为《长生不老——妖们心中永远的痛》的沿取经之路“妖际学术研讨会”。会上，群妖乱舞，畅所妖言，盛况空前！回想起当年，那惊心动魄、无比惨烈和看似功败垂成，其实结局早已注定的一场场、一幕幕、一片片、一段段、一章章，众妖不禁同时拊额相庆，而且至今仍然深感心有余悸！“研讨会”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激烈争吵和讨价还价，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处各界妖们总算最后达成了基本一致的共识。于是众妖一齐欢呼雀跃，祝贺大会取得了重大的、阶段性的理论成果。以下是从妖界《蜘蛛网》（网址xxx﹒西经M度，北纬W度﹒com——其中：“X”代表网结交错；“XXX”代表许多蜘蛛还在结网；“M”代表蜘蛛正在爬，爬，爬；“W”代表蜘蛛在爬，爬，爬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跌翻了过来，若干只脚都一齐朝了天）上见到的研讨成果。主要有四条（原文）。

成果曰：

1．当年的唐僧肉不一定好吃。而且，即使被谁吃到了，大概滋味也不过尔尔，也许还会惹得大家都眼红，何必呢？要知道，有时候妖类和人类是一样的，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现在呢，老和尚（唐僧）都已经成佛了，再想一想这事（吃他的肉）也是罪过。“妖妹怕佛！”

2．幸而今日在座的诸妖，那个时候没有都去凑热闹，否则这个会——就极有可能要搬到西天的“极乐世界”里开去了。真要是那样的话，情形就会大大地不妙，而且也会很不好玩儿了！“妖妹怕佛”，“妖妹怕佛”呐！

3．在当年配合完成唐僧师徒取经大业的过程中，可以说，我们妖类功不可没，而且早已为此付出了巨大的、无可比拟的牺牲！没有我辈妖们的大力配合，唐僧师徒他们就无论如何也取不到真经；不够81难，四人（仙）和一马就不得不还往别处转，旅游也是要花钱的嘛，现在的物价和消费水平!更何况，不论往哪儿转都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没有我辈妖们，他五个（包括白龙马）可能最后每个都连升八级，相继成为“佛”、成为“使者”、成为“罗汉”、成为“天龙”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由此可见，妖能吃人、吃马、吃和尚；亦能成仙、成人、成马之美。只可惜佛们、仙们、人们和马们为什么总是看不到这一点？

4．前事不忘、后妖之师。在争取长生不老的漫长道路上，要尽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牺牲。不要见人就想着吃！因为你不知道他（她）们的背后有没有后台、以及他（她）们的后台到底有多硬！所以还是安全第一、小心为妙。建议大家妖们可以采取一些“和平渐进”式的或相对保险的途径和办法，不妨多加尝试，曲径通幽，以求殊途同归。要不怕吃苦，好好修炼哟。

……

却说这个成果一公布，很快就轰动了整个妖界！于是乎，妖们一下子就全都挤到《蜘蛛网》上去了。幸而那网有弹性，不容易被涨破，否则也挺麻烦的。很多的妖、魔、精、怪们，那些大妖、小妖、老妖、中妖、男妖和女妖们都还临时剃光了妖头挤到那网上去一阵好“顶”，而且有的还发了好多长长的“帖子”。只见一个个“帖子”都挂在网上迎风摆动，简直“壮观”极了。

不少妖们还哭了，见面就奔走相告、互握妖手，说什么“惭愧呀”，“理解呀”，“平反呀”，“昭雪呀”，“认可呀”，“佩服呀”，“了不起呀”，“不容易呀”，“晕呀”，“不晕呀”，“衰呀”，“不衰呀”等等，都激动得一塌糊涂，并且说这个研究成果就确实有点儿太重要、太及时、也太好了。

妖们平时没事时口中念的最多的，就是这句“妖妹怕佛”了。你听这样念起来多么暧昧、多么顺口、多么好听啊，是不是特别有创意？都说这样念的功用，大抵也就相当于出家人嘴里经常念的那句“阿弥陀佛”之类。再说了，即便是单从字面的意思来理解，妖类本来就是最怕佛的嘛。

可巧，天上的仙女们平时也有一句颇为流行的“口头禅”，叫作“仙女怕锁”，可以与此相媲美，有关情节见本书第十二章《温柔陷阱》。

而今，妖界各处山头的竞争已很激烈，妖们深感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老妖干这一行也早已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你看他天天摇头晃脑、装腔作势、晕头转向、勤修不辍，其实也挺不容易的。相比凡间之人常常大呼小叫、又忙又跳、心急火爎、蠢蠢欲动、急功近利、物欲横流的，其实在这一点上，他们都应该向老家住在黑山的这位老妖好好学习。

有感于人间的纷纷躁动、盲动妄动和无由悸动，黑山老妖常说的一句“口头禅”是：“吓！凡人（烦人）！”

我在凡间的清修之所距老妖的山洞不远，恰好在“千里之外”（别唱了，说着正事呢）。这人间道场我偶尔才来。本来嘛，我打算挑个良辰吉日好搬到那海外仙山别墅群“蓬莱岛”上去定居的——你说谁愿意与妖怪为邻呀，时间长了莫要坏了我仙人的名声，影响仙家的光辉形象！还是适当注意一点儿的好。蓬莱那边的神仙们也早已发出《仙界邀请函》给我了。他们还把各自的博客、播客、电子邮箱地址和“RR”号给我了。而且我那边儿的亭台楼榭、玉宇回廊等也正在加紧建造之中。

大家都知道，那蓬莱仙境是“弱水三千，惟（我等）飞仙可渡”。而那些“弱水”的密度呢，简直就是太弱、太衰、太不起眼了，以致于在那上面，竟然连一丁点儿的芥子末都浮不起来，你说厉害不厉害！可不是随便说着玩儿的哇。

可是最近我却有点儿心烦，也就没有多少心思去搬家走仙了。说来也怪呀：最近上《天上网》已连续掉了99次线，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闲来打神仙牌，又陆续输掉了9999个神仙币，这不，都快要去借贷了。还得找机会翻本儿；还有一次，我正在和一个仙界的好友聊天、“侃大山”，本来要告诉他怎么安装《仙术升级软件》的，可是侃着聊着，一下子就不见了对方的踪影，连续发出了几次“神仙特别紧急呼叫”也没见回音，怎么搞的嘛。总之，即使是我等仙人也会有心烦的时候。正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哇。

还有一个原因使我不能马上就走，就是因为小黑了。“小黑”指的就是那黑山老妖，我偶尔高兴了见他时就这么叫他。别看此妖年长月久、法力不低，但是在我老资格的上仙面前，那毕竟也是仙妖有别！其实，即使抛开所谓“意识形态”上的差异，单从各自的身份而言，仙人见了妖、魔、精、怪等，那也是自然大八级！

人间不是常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吗？你看看，才大上一级就成这样。左右这时无事，就不妨给大家讲一讲人间的这一套儿小玩意儿，也很有点儿意思的。

诸如：

上级说话叫“指示”；下级说话叫“报告”。

上级说话，都是“不得”、“不准”之类；下级说话，都是“遵照”、“遵守”之类。

上级曰：“我强调、总结几点”；下级曰：“我先讲几句，不当不到之处以上级讲的为准”。

上级讲话都是“高屋建瓴”、“语重心长”；下级发誓要好好学习领会、认真贯彻。

上级讲的都是“名言”，都很重要；下级不管上级讲的是什么，都得拿本子记好，而且必须懂得复述，还得连连点头称“是”。复述时，最好是发自肺腑，声情并茂。

上级讲话时下级要拍手，不能怕疼；下级在底下偷偷讲话被发现了，上级可能要拍桌子。

上级可以边讲话边比划、边打手势；下级只要有上级在场，讲话时一般就不能比划、不能乱打手势。如果下级想要比划、想要打手势的话，也许就只有回到家里去练习，等到有一天自己做了上级之后再拿出来比划、再打手势。

上级总是有理，不管对与不对；下级一般都得无条件执行。

上级干什么都叫“亲自”、“率先垂范”；下级唯上级的马首是瞻，效劳唯恐不够，跑腿唯恐不快。

上级走哪儿都在前面和中间；下级走在后面，围绕两边。

上级笑一下；下级也得跟着笑。

上级开会，想接打手机就接打手机；下级开会接打手机一般很困难，也许得视具体的情况而定。

上级总是嚷嚷着说“哎呀，我真是太忙、太累了，好想歇一歇，谁想负那么大的责任呀？”可是如果某一天突然真的让他好好“歇一歇”，不再负那么大的责任了，那么他就立刻会觉得仿佛天塌了一般，说不定就会有千般的抱怨、万般的委屈；下级总是喜欢一路小跑地跑到上级跟前去，学会时机得当、环境相宜地轻声询问上级是否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去效劳的。下级想要多负哪怕一丁点儿责任，可是总恨没有机会。

上级可以对下级猛训斥、狠批评、真翻脸；下级对上级总是假批评、真关心、真赞美。

上级对下级的肯定是表扬；下级对上级的态度是吹捧。下级必须记得要不时地跑去对上级说上几句诸如“我对老大您的敬佩景仰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之类的话。

上级说几点开会就几点开会，说延迟时间开会就延迟时间开会，说取消会议就取消会议，取消会议之后又说还得开会于是就还得开会；下级必须提前到会，不得中途退会等等不一而足。

不过天上的神仙，也是有着级别划分的，只不过不那么等级森严罢了。具体地来说，天上的仙人可以分为上仙、大仙、中仙和小仙几等。其中级别最高的，当然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了，被称为“最上仙”，他们的级别若按人间的军衔而论，那就是“六星级大元帅”，可以统帅海、陆、空、天、网（络）五军，还不算上心理战部队。玉帝和王母二位是天上仙界当然的“领导核心”。

凡大仙以上的仙人，就有资格参加王母娘娘牵头举办的蟠桃会了，逢蟠桃胜会时，可以受请到瑶池听仙乐、赏终极天上歌舞、饮玉液琼浆、品尝蟠桃珍馐美味。其实参加蟠桃胜会，已不过是个“待遇”的象征而已。因为那蟠桃虽然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吃了可以驻仙颜、延仙年、益仙寿，同时满足大家的口腹之好，但是蟠桃并不仅仅是蟠桃宴上所独有，现在天上的“宠物市场”（人间的叫作“跳蚤市场”）和“白市”(人间的叫作“黑市”)上也能买得到。现在不就是物质有点儿太丰富，而且市场又有点儿太繁荣了吗?由于天上太干净了，没有跳蚤、只有宠物，所以在天上也就只能够叫作“宠物市场”了。

虽说只是宠物，那也是天上的宠物，不比一般。提起天上宠物的话题，就不妨多说几句。平时，我们天上的仙人们有一个极其重大的责任，就是要随时随地注意看管好各自的宠物，防备它们私自下凡，不管是公宠物还是母宠物。过去，不就已经有过太多的先例和教训了吗?你说要是哪位仙人有个不上心的，于有意无意之际，被它走下个猫呀、狗呀什么的，在天上，它也就只是个宠物的事儿，即使任它走几天、玩得再远点儿也无所谓；可是，要是被它有幸逃到人间去了呢？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情了！在下界，可能就是要任其作威作福、为所欲为和人命关天、江海横流的事情了！而且这样的事件一旦发生了，就至少得影响它个几十年、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那样的话，问题可就大啦，你说岂容小视呀？所以，我老仙家是从来都不去豢养什么宠物之类的，而且，别的其他意义上的“宠物”也从不去养。

为了这天上宠物们的事情，妖界就曾经多次往天庭提意见，说是简直“太不公平了嘛”！理由是：为什么同是在下面作的孽，妖们被抓住后，往往是就地正法、毫不手软。《西游记》里那只手脚麻利、武功高强的猴子对付妖们的手段也确实太狠、太辣、也太损了点儿；而那些从天上派下凡来“镀金”和“挂职锻炼”的仙人的宠物宝贝儿们呢，总是直到最后才被抓住，而且即使被抓住了，它的主人也会很快在第一时间内赶来为它求情。结果至多只能是它的主人当着别人的面似嗔似怜、似怪似夸地轻轻将其哈斥一番，让那畜牲回去写份检查念念就算了事！那情景，似乎也好要让那些别的仙人们都知道：看，我某仙家多会玩儿呀，连我豢养出来的“小乖乖”居然都会这么有出息，也能玩儿出这么高的层次和水平！不比那谁谁的差吧?待回去后，就赶忙买来一大堆的“宠物食品”去猛补它，还会连连心疼地爱抚说道：“唔，小乖乖，这下你可又受苦、受惊、受怕、受委曲了哦……”。而那作孽的呢，回到天上还能继续享福，待养好了精神，总结了经验和吸取了教训之后再伺机下去……妖们说，这是典型的“内外有别”嘛。

想一想还真是这样。想当年，曾几何时，在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道路上，就曾经有过多不胜数的天上神仙的超级宠物们下到凡间来。而且它们下来时，个个有来头、个个都还配备有各自主人“压箱底儿”的超级搞酷的“绝活”和“法宝”——那些玩意儿，随便摇两摇、晃两晃，就能喷烟吐火、要杀要逮要吃肉的，你敢说你不怕吗？那简直就是严格考验你的应变能力和真实功夫，直逼你心理承受能力的最后底线呀！就这样对起阵来，有时候连那些下到凡间去的仙人们都抵挡不住（很有点儿搞不懂这里究竟是何种原因），更何况人间的那些可怜的凡人们呢?

而我参加蟠桃会的次数就是太多太多了，多到有时都不得不想借故推托，可是偏偏每次还推托不掉。每当这个时候，大家就会异口同声地说，象这样正式、隆重而又特有意义的胜会，怎么能够缺少得了上仙咱呢？真不明白众仙人的这话是从何说起的。

然而想起当年那谁，不就是因为某次蟠桃会没被邀请而冲冠一怒为——蟠桃的吗？还大闹小闹天宫了呢！可以说当时，那种高潮迭起，精彩绝伦，翻天覆地，不休不止的势头和表现……嗬!总之闹腾得厉害极了，最后还不得不惊动了西天的如来佛祖。

这事情，天上、人间和妖界皆知。以致于后来，每当那些下界的妖、魔、精、怪们再次听到他响亮的名头时，就都一齐忍不住要大呼小叫地胡乱嚷嚷说道：“什么？不就是那个——有意扰乱天上的‘开饭秩序’，大闹天上‘聊天酒宴’的那谁谁谁吗？”看他们一群妖类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太也没有水平！

后来有一次，当再次提及他的这桩子旧事时，我就这样地跟他说了：“哎呀，老兄呀，不就是为了那一小盘儿的蟠桃，还有那几小杯的玉液琼浆吗?何至于此啊？你要是有想法的话，那也完全可以直说嘛。别老是采取这种极端的、难以光明正大的、突出自我表现的、有点儿标新立异然而成效却颇为显着的途径和办法嘛。依我说……大家还是要多多想一想我们仙人的高高素质和水平，适当地注意和维护我们仙人的崇高形象呀。哦？你说王母不该不邀请你，那怪谁呢?假如当初你早点儿把你老师菩提祖师的名头亮出来不就成了吗？要知道在我们这天上，也是要多少讲一点儿背景、看一点儿来头的呀！”

后来再开蟠桃会时，那受邀请的《仙宾簿》上就有他胡闹仙家的鼎鼎大名了。别的仙人们都说他这显然就是努力争取得来的结果。玉皇大帝却说：“这个……就叫作‘不打不相识’！由此还发现了一个仙才。只是……当时他的态度和表现嘛，也确实太差劲、太顽劣、太调皮，也太不给朕的面子了！”又说道“不过，只要最终写了检查、承认了错误，能够改邪归正了，那就还算是一位好仙嘛。对吧？朕过去经常说到过的……”转头看看身旁的王母娘娘，然后接着说：“是啊，是啊。朕经常说过的……该怎么样看待仙人，主要还是要看他的大节和本质，要看他一以贯之的行为和表现的。”

而那谁私下里却这样对我说：“嘻！不闹就不要去闹；闹嘛，就不妨闹得动静再大一些——多刺激、多过瘾啊！”还说自从那次以后，他纵然尝尽了所有的蟠桃美食，喝遍了天上的玉液琼浆，都感觉没有那一回偷吃的、偷喝的香!

也多亏有了这么一闹，从此他就闹出了名气，算是成功地给自己做了一次免费的超级大广告。关于这一点，你看看以后，那些天上的仙人和下界的妖魔精怪们对他有多怕你就知道了。也都说只有这样，以后办起事情来才会更加方便一些。对此，人间也早已总结出了一整套的堪称是相当成熟、颠扑不破、次次成功的经验和理论，说这样就叫作：大闹大得，中闹中得，小闹小得，不闹——那么你就什么也别想得！

自从西天取经回来，那仙人已被如来佛祖封为了“斗战胜佛”——这已是极高的待遇和境界了，很不容易啊！一般的仙人想要达到这一步，可以说是很难很难，简直就有点儿可望而不可及。之后此佛偶尔再到天庭里去，玉帝和王母就都对他很客气了，其他的仙们自不必说。

不过看起来，他也明显地比起成佛之前更加规矩、懂事了许多。现在是又讲文明、又讲礼貌的，也不再轻易胡闹了，我暗自笑他。不过这也容易理解，级别和身份都上去了嘛，都到了“佛”的份儿上了，表现自是不同。别看他过去常常胡闹，但是他在佛界、仙界的佛缘和仙缘都还很不错，这些大抵只是因为他始终保持率真的缘故。

据说现在，他在人间的名气也是相当地大！也有不少的仙人在背后说他现在已多少有点儿学会摆谱儿了。也许他并没有刻意去摆什么谱儿，因为他的秉性永远都是率真的。也许只是大家的感觉如此而已。

成佛了，他就变得有些行踪飘忽不定了，这时也才真正象是一个“佛”了。但是依我看来，他现在更象是一个千里独飘的“行者”（过去的这个旧称谓居然还适用于现在）；一个若即若离的隐者；有的时候又感觉他象是一个喜欢经常旷课逃学的调皮学生。现在不论走到哪儿，都只见他施施然、悠悠然、却又有点儿茫茫然地端坐在那莲花宝座之上，双手合什，神情有点儿古怪，口中——好象正在嚼着口香糖。那莲花宝座也是四面生香的，好不威风！

不过，此佛见到我，大家却仍然很随便。我还是叫他以前的法号，或者称之为“大圣”。他多次这样对我说：“成佛了，就纪律严明了，身不由己呀。”他说佛界同仙界、人间就是很不一样，不过渐渐地也就有些适应了。偶尔再说起以前有关他的一些轶事，他也一般不作评论，只是淡淡地一笑。

说起人间，我是早已有点儿久违的了。久不下去，不知道人间现在怎么样。说实话，有时候在天上呆得久了，就的确有点儿“仙僚”（人间可能叫作“官僚”）了。

却说在我们仙界，也是闲忙不均的。最近那几个老倌神仙都已经迷恋上《天上网》了，别是一齐都集体网恋了呵。老神仙要是网恋了，那还不是象老房子着了大火——不可救药了哇！

《天上网》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不过你还真别说，顾名思义，《天上网》就是在天上传播的网络。它就是比起那些人间和妖间的网络来，要更加高端得多、厉害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它被深深地打上了“天庭”的烙印，自然具备天上仙界的诸多风格。至少吧，它就没有《人间网》、《妖界网》上的那些什么木马、黑客、流氓插件、恶意网页、网上垃圾、熊猫烧香及各种细菌、病毒之类的。我想这《天上网》也许至少要比那《人间网》和《妖界网》领先它个一二百“纪年”吧。

“纪年”是我们天上使用的时间计量单位。天上“纪年”与人间“年”的换算公式是：1纪年=99年。

天上的网友们呢，也都是素质极高极高的，彼此之间总能和谐相处。而且《天上网》实行的是“实名制”，大家在网上留言、评论以及相互聊天时，从不搞那你蒙我、我骗你的那一套儿。再说了，你如果想要上线去报假名、套假瓷、编假话什么的那也不成啊，因为天上的神仙们个个都是能掐会算的。于是，大家干脆一上来就直呼其名得了。

什么——

“月里嫦娥仙子，你好吗?大家好久都不见你了。嫦娥呀，啧啧，最近你又显得更加地美丽动仙了！”

“月下老倌（月下老人），你忙吗？这次可得注意啦，以后再给凡间人牵红线可别牵错了，专业一点儿嘛！”

“二郎真君，你闲吗——看你经常端着二郎腿一晃一翘地，就知道你平时一定没有什么事，感觉很无聊咯。”

“赤脚大仙，你的脚没有事吧？要注意搞好足部养生和保健啊。大家已有好久不见面了——可能还是在上次蟠桃会上见面的吧？”

“青衣仙子，蟠桃园里的蟠桃又成熟了吗？看你那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其实即使仙人也是年轻美丽点儿好啊。”

“红衣仙子，你正在想些什么呢？给我们大家说说好吗？”

“紫霞仙子，那谁，曾经对你说的那三个字还记得清楚明白吗?要不要大家给你提示一下？”

“托塔天王，累不累啊？反正看着你的那种顶僵的造型就感觉有点儿累！难道……就不能把你的那座小塔往一边儿放一放么?总这样举着也不算事啊？而且就算你暂时把它放一放，我想一会儿这天也不会塌下来的。”

……

大家一上线就热聊，忙得不亦乐乎。聊完了再次见面时，就都相互哈哈一笑；就算聊得不开心也无所谓，仍然只是哈哈一笑，因为大家都是神仙嘛。

说起逃学，使我想起以前在“仙人预科班”里用功时的情景。当时，由于受不了那里基本是“填鸭式”的课程，我就只好每每选择了逃学。当别的学生都还在那里“之呼者也”，昏昏欲睡，并且猛灌那里的“迷魂汤药”的时候，我却独自一个悠哉游哉地四处闲逛。哈！那种感觉真是太好、太爽、也太久违了！逃学归逃学。可是，等到全部课程学完大家都要毕业的时候，我的考试成绩却仍是出奇地好！教官说是“Very，Very地Good!”结果大家一致公认我学得最棒，对课程的领会把握也最好，都说我一直学习最用功刻苦，我本人也天生注定，最最具备“无比高雅的仙人气质”！果不其然。接下来很快，我就成为了天上的着名仙人，而且还位居“上仙”之列！后来还有一次，我又阴差阳错地被天庭评为了“智慧型仙人”，得以与天上鼎鼎大名的张果老、汪果为及几颗最最耀眼的“文曲星”们一起成为了天上“知识型仙人”的楷模。

“智慧型仙人”、“知识型仙人”——这些提法够新鲜时髦了是吧？我想它大体上也就相当于人间经常评选的“学习型干部”之类，不管怎么说，总之也不容易，而且这种荣誉还是挺高的。

据说象我这么快的提拔速度，已是天上近几十万纪年以来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事情了。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本仙人本来就聪明绝顶、智慧超群了呢，还是因为当时那些晕人醉头的“迷魂汤药”喝得太少、太稀了的缘故，不得而知。而那几个历来听课最认真，教官提问时举手举得最多和平时表现最讲规矩的学生，后来居然也都成为了天上的“文曲星”。

说起成仙以前，我此刻的仙心又不自禁地动了一动。想起了往昔的岁月、如梦的光景。那种感觉，真是有点儿异样，还有点儿微妙！那些过去的岁月，过去风景，过去的事，还有过去的人！那一点点、一段段、一幕幕、一片片、一般般、一桩桩、一件件、一样样……就忽然都象潮水般一齐掠过心头；又象微风无端吹过平滑的水面，尽管极小、极快，不能留下些许的波澜，但你却能真真实实地感受到；那情形还有点儿象电脑快速扫描文件。

你们都从来没有做过仙人，又怎会知道我此刻的感受！感想呀，感叹呀，感念呀，感悟呀——就是注意可别感冒了。一定记得起风了，要打扫好庭院，收拾衣服，自带齐避雨工具呀。

唉……凡尘早已远去；风物又曾变幻；沧海已成桑田；往昔谁曾记念；朱颜嘛，也都早已经过明改、暗改几多回了！谁说凡念已抛尽？仙心此刻也困困。

《天庭档案网》某期文件(天网字[第XX纪年]第XX“准天文数字”号)里，记载有大圣悟空刚成仙那会儿挥别凡尘、搬家走仙时的感受，还有他说过的一些话。那些东西，简直就于我此时心中有戚戚焉！稍后，就请大家与本仙一起共同欣赏大圣悟空对曾经“忽悠”过他的紫霞仙子说过的那段“名猴名言”吧。

我与悟空惺惺相惜、早就认识。虽说那时，他还不过是一只小猴子，在西贺牛洲，刚刚被他老师菩提祖师从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里给撵了出来。虽然那猴子，到底没敢说出他的老师是谁，但是这却又怎能瞒得了我！当时我就在想：嗨！真是多亏了那位老先生，也只有他才能调教得出这样的“乖徒儿”。哼！以后……以后可就有得好戏看了！

而悟空在“道上”第一个结识的“超级大腕儿仙人”就是上仙我了。此时，也正值他有点儿踌躇满志、患得患失和一心跃跃欲试的时候。第一回见到他，我就知道这猴子以后必定要发迹，不同凡响。当他很虚心地问我自己当何去何从时，我只神秘地轻轻地对他说了三个字：“花果山”，就是劝他稍安勿躁，等待时机，另外再多加修养磨砺的意思。以后发生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再以后，大家没事的时候就常会凑到一块儿来，彼此交流交流思想，互相托办一些私事儿，说一些昔日的旧话题，也常在一起共同调侃天上那几个无聊、有趣而迂腐的仙人。当然有的时候，大家也会就双方共同关心的话题展开积极性地对话和建设性地磋商（这句话很熟悉是吧？下界的广播、报纸也会经常这样说、这样写）。几乎所有关于他的事迹和情节我都知道，他也最愿意和我多聊。

悟空平生说过的最有文采，而且最最正而八经的一句话，就是对着我说的。那天，在我的舍下，当宾主都已经聊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忽然听见他深有感触地冒出了一句话说道：“……寻遍众仙千百度，蓦燃回首，知音已是——非你莫属!”当时我没有听清楚，于是就接着连问了几遍：“什么，干什么，谁呀？”也不知道这是他新近从哪儿“秒”来的一句台词，不过还真是有点儿精彩，当时，简直就吓了我一大跳！

看来这大圣，平时也没有怎么闲着啊。现在没事的时候，偶尔也见他翻书学习，只是总不停地走神。每当见了他的这种样子，直想免费替他描绘一副懒懒慵慵、千娇百媚的“倦读图”，只可惜他不是美女，即使这图描绘出来，也许并没有多少叫座的卖点。这可以算得上是他的一种新表现。而且从性情上看，他也变得越来越温柔和婉约了。

有一张关于他的宣传画，历来是人们最爱看的。画的是偌大的一只猴子，头上戴着两支长长的雉鸡毛，双手搂着一根神铁，在云端里自上而下猛追猛打白骨精的形象。只见那女妖手拿双剑，在他的猛追烂打之下，已然是妖容失色，一副夺路而逃、失魂落魄的慌张模样，看来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以为这副画的创意相当不好，怎么瞅那猴子的形象，总是一副“老虎大哥下山，满身杀气腾腾”的模样呢？

有感于此，某一日我在书室里涂鸦，兴之所至，随手为他画了一幅自创的《打妖图》。只见上面的画面是：美猴王金盔金甲，凭单足兀立云端，另一足轻轻抬起；一只手向下指，另一只手高高擎起金箍棒；他的嘴里，似乎正在一声“呔喝”；而远处下端有一群妖魔鬼怪正在逃之夭夭，疾疾作鸟兽散状。画中的他看起来正是神采飞扬，威风凛凛！接着，我又在上面题了两行好字。

字曰：金猴奋起仙威棒，几个小妖吓呆呆。

下面是某纪年某月某日某上仙。悟空见了这图，一时不禁大喜过望！急急忙忙讨了去，就请了天上最有名的装裱匠细裱出来，就挂在了水廉洞里最华丽排场的“聚义大厅”的南墙上，以便于大家经常欣赏。那些猴妖们见了这画，顿时欢天喜地，如醉如痴，都一齐惊喜于画中所表现的他们大王的仙威，一个个不由得心向往之。后来，水廉洞还广邀远近各界的仙、妖、人等，为此专门召开了一次隆重盛大的“仙图会”，会期长达三四十余日。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仙们、妖们和人们，就都一齐来瞻仰、学习、观赏和评议了，大家一致认为这幅画和字真是“太有意境和神韵了”，结果感觉总也看不够，大家就这样长留猴山，久久不愿打道回府。花果山开发有限公司为此花费了不少的“人间币”和“妖间币”，但是同时也增加了不少的旅游收入。等到大会开完，各项收支帐目结算清楚，公司的总经理，那只很老很老的“二猴王”就亲自戴着老花镜，挟着报表去找悟空汇报。那斗战胜佛一边听，一边点头，并连连笑着说道：“值得，值得！”

又一日，还是在我的住处。当大家说着说着，我就忍不住问他了：“老兄啊，你成天打着宝座盘在上面方便吗?要多活动活动，适当注意一下活血呀。我看腾云驾雾还是不错的，简单、实用又方便嘛。而你的那个东西晃晃的，好象有点儿头晕，我恐怕就有点儿坐不习惯。”听见这话，他回到座位上，明显不无得意地炫耀着说道：“你不懂的——”随手从那座位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来，哦，原来是件手提电话。只见他坐在那里，先是对着他的老巢花果山好一阵猛烈紧急呼叫！

从电话里，只听见里面有一大群的大猴小猴、公猴母猴、忙猴闲猴们一齐“吱，吱，吱”地乱叫，都吵着问大王何时回去好亲自领着它们痛痛快快地玩耍。从电话里听得出来，原来他们猴们经常玩的那些游戏，什么“捞月亮”（很奇怪为何这样的游戏他们总是百玩不厌？），“掰玉米”（不知道现在猴子们下山拾一样丢一样的老毛病改完了没有？），荡秋千、捉迷藏（这些无疑都是他们猴类的最强项了），还有打扑克、下跳棋、打黑七（可能是新近向人间学到的）等等，名堂还真是不少！

只听这老猴王不断地对着话筒里反复说道：“孩儿们，我正忙着呢……正在开会呢。”就挂了。那猴山，原有四万七千只猴子，而现在差不多已快十五万了。也难怪，平时这些猴子们玩累了只管生，哪里懂得实行计划生育啊？嗬！他山上现在有了这么多的猴子猴孙们，没事时耍起来可够爆的！应该说，他们的这位超级老猴王平日里也并不怎么感到寂寞啊。

有人说，手提电话（手机）是唐僧发给他大徒弟孙悟空的第二代金箍。却不知道现在悟空手里的这个玩意儿，是不是那长老给他配的。

紧接着，他又相继拨通了旃檀佛(即取经路上的唐三藏)、净坛使者(八戒)、金身罗汉(沙僧)和八部天龙马（白龙马）他们几个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