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仙佛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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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话里，旃檀佛说他每天都很忙。现在正在天庭电视台做着他的“专长栏目讲座”呢。他讲座的题目是：《旃檀佛<三藏真经>心得》。那栏目讲座宣传的广告语是“电视使佛家出名，佛家使电视深刻。”讲座宣称：“《三藏真经》的真谛，就是要引诱众仙、众人和众妖，怎么样才能过上我们、你们和他们原本都不想过上的那种不思进取、知足常乐和没有目标的生活”。前面的几期都已经做完，早就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打算下一步还要出书，已经和天庭出版社联系好了，只是他自己必须先认购若干万册。旃檀佛说这个节目做完了，下一步打算还要紧接着做一个题为《旃檀佛<取经之路心得>之<欢乐就在今宵>》的系列节目，而且后续的节目还多得很……
《欢乐就在今宵》？怎么一听到这个题目，就使大家不约而同地一齐联想到，当年在他们师徒前往西天取经的道路上，曾经有多少个美丽多情的女妖，不断地想方设法把那位长得很帅很帅的唐长老抢进山洞里张灯结彩张罗成亲时的情景。哇！真是太温馨、太依恋、太浪漫，往事太值得回味了！真没想到，而今这长老会变得这么火！而且，原来他还颇有经济头脑呢。看来现在他老先生早已是乐此不疲的了，他自己也说这就叫作“生活得充实有劲儿！”人间有关他的节目也正在热播之中。应该说，现在他的名气，就和当年别人、别妖（当然是异性了）眼中他的长相一样，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灼灼其华”了。“灼灼其华”这个词，其实也可以拿来形容男人，只要他真的长得够好看，并不是她女人们的唯一专利。
净坛使者说他还在家里吃饭呢。这呆子，此刻不早不午的，竟然还在那里紧吃！从听筒里，就能听得出他“嗯嗯叽叽”吃得挺欢的声音。后来，也许是吃得顶饱了，就又听见那位净坛使者无比得意地吹开了。他说最近自己的长进可就是太大了，大得连他自己都已经越来越佩服“老猪”（他还是这样自我称呼）他自己了，而佩服的程度呢，都早已达到五体投地的地步了！我想他如果连头带尾都着地的话，那就应该叫作“六体投地”才更加恰当些。据他自己讲，他现在不仅每天都在忙着吃——这还得衷心感谢西天的如来佛祖，是他赐予了自己这么一件美美的上好差事，使得他每日里都不愁把自己吃得肚油肥肠的。而且他偏偏越吃，就越是觉得胃口大增，真是难得，他竟然有这样的好福气。
而且他每天都还在用功，在忙着写诗呢！说都已经“牛刀小试”、“初显锋芒”，写出好多好多的“壮丽诗篇”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时，就可以请大家好好地欣赏欣赏，集中露一露他的才华。不过依照他自己的特点，每次只有先吃饱了肚子才有劲，有劲才能够写得出好诗来。
什么？写诗？吓!居然连他那“超级肥仔”的蹩脚水平，现在都敢轻言写诗了！还“壮丽诗篇”、“欣赏欣赏”、“一露才华”呢！我想就以他那样的素质和水平，和他在取经路上的一贯表现，他能够好好一露的，也许不过只是他的那只如今已吃得肥肥油油的脑袋，和满头满身黄黄黑黑的猪毛罢了！简直是万万不可想象呵。可是，你真别说——后来有一次，我看见了他写的几首诗，还真有点儿象模象样的。有一首，是呆子原创的大作，题为《绣球诗》，非常有趣，请大家欣赏。
诗曰：
我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站在楼上看我。
绣球刚好打中了我的头，
我装饰了翠兰的梦。
呵呵呵。看他这当时的意境，还就有点儿颇为“悲壮”的味道。不过依照我对他老猪秉性的基本了解，也许老猪他无时无刻都不在有意上演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把戏，早已巴不得哪里有楼上的年轻小姐们手里拿着绣球往他自己那肥肥宽宽的猪身上轻轻砸过呢。
不仅如此。他现在还正在赶写着一篇“个人传记”一类的东西，名字就叫作——《第一个上蜘蛛网的男人和七只蜘蛛精的故事》。故事写得老长老长的，可能也要出书。在书中，那呆子憨憨地，痴痴地，又有点儿自作多情地辗转描述着说，那七只生动活泼、精力充沛、无比妖娆轻盈的蜘蛛精，本来就已经对他无比地钟情，所以老早就一齐精心编织了一张巨大的“情网”，在前面虚网以待、集体等他。而他自己呢，为了当时的取经大业，为了他“最最亲爱的翠兰小姐”，也为了不给那些别的仙们、妖们、猴们留下话柄（他显然指的主要就是那位没事就喜欢拧他猪耳朵的“美猴王”了），所以就不得不挥钉耙断蛛丝，除心魔斩情恨（应该是斩“情根”吧？可见他在写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心中却不无充斥着有恨！）舍温柔顾大局，好不容易才拒诱惑于不沾，走河边脚不湿，最后终于经受住了最最关键性的考验，到底修成了正果云云。
呆子又说他自己是怎样地为高老庄的翠兰小姐守贞到底，丝毫不为那些别的女仙、女妖、女人们所动，所以也就无端地虚度了多少良辰美景，不知道辜负了多少真心真意，白白地错过了太多花前月下的机会！究其原因，原来他深深地知道，自己早已就被那翠兰小姐用她无比温柔多情巧手编织的一张大网给套牢了，再也逃不离、走不出、飞不远了，就象那有时已经被套牢的基金和股票。是有点儿惨呵。
呵，真是太痴情，太感仙、感妖、感人了！后来，他还用了半句诗来总结概括自己类似的无比复杂、懊悔的内心，说是“还君多情蛛丝垂”。下一句好象就是“恨不相逢未遇翠兰时”之类的意思。可是这一句诗的原版……好象应该是出自女人之口吧？不去管它。看来他还是念念没忘他书中反复提到的那七只蜘蛛精。有关净坛使者如何学会写诗的细节和他的最新近大作，将在本书第七章《天上七夕》里有述。
金身罗汉正在筹划成立一个远洋运输集团公司，准备专门给仙人们搬家、搬些行李什么的，顺便也搞点投机倒把，倒卖一些新奇紧俏的商品。他最近接到一宗最大的买卖，是帮助“狮驮国”建立石油储备库。那里过去运输靠的都是狮子，可是现在狮子的数量已经很稀少了，而经济的快速发展，又对石油能源的需求产生了无限度的膨胀。这可是一件大买卖呀。能源和资源，而今就是太紧俏、太需要、太难找了！听说现在世界各国都很重视这事，都怕有一天所有的石油用光了，自己就没得用了。已经有不少仙人预言以后人间肯定还要为了这东西发生战争。
那白龙马，自打从灵山崖后的“化龙池”里出来之后，亦自归真成了正果。现在我们看他，象是一个白面银须的书生。听说他最近好象也受了某出版社的约稿，正在写书。书的名字就叫作《漫漫长路：从脚力到天马》，我看不如干脆还用《从奴隶到将军》这个名字省事儿。看来悟空平时和他的感情挺不错，就又和他多聊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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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了电话，接下来又是好一阵子的发呆。过了一会儿，又见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古老的铃铛来，就这样地放在手里反复把玩。直到后来，还煞有介事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那铃铛，纪年已经很久远了，象是女子手中所戴之物，拿在手里一晃一摇，“呤呤”作响。
看来，他那莲座下面还有很多东西。他说他这宝座的“内存”很大，还能够“持续升级”的，简直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哟，怎么听你这时候的语气，一会儿你还喜欢谁就是谁呐？不过我看他那宝座，也的的并非虚设。至少吧，走到哪儿它都相当于看露天电影自带凳子；又象是开着私家车出游，总之是挺方便的。
后来听说他那铃铛曾经是紫霞仙子的随身之物。你可别小了看她的这个小铃铛，当年——紫霞仙子用它可是忽悠过二郎真君和天上四大天王他们的，大有来历的哦！噢，原来……这下完全明白了。［请看小说网-wＷw.QiＳuu.cＯm］
不知道紫霞仙子现在怎么样，已有好多纪年没有再见到她了，有仙人说她现在住在天外很远很远的地方。恐怕她过得不是很好。想当年她也正是挺青春活波、挺有个性的，而且还善能忽悠仙忽悠人不商量。以她那时候的表现，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忽悠王后”了，只是那位“忽悠王子”到底是谁呢，美猴王吗？似乎也不象。有时我就感觉很奇怪：既然她在忽悠领域有着如此高深的造诣，为何就没能忽悠住她的那位“至尊宝”呢？以致于让那只小猴子终于形成了气候，后来居然成了仙、又成了佛。我想当初那家伙就实在是太猴精、太狡猾了的！
悟空说他现在就是太忙太忙了，只怕以后都没有多少时间常到我这儿来玩耍了，说我以后有事和没事时都可以随时“Call”他，他也会随时“Call”我的。他的人间道场花果山现在已经正式对人间解密开禁了，听说——乖乖！这下可了不得了啦！现在凡间的人每天都成群结队“打嗡子”似地往那儿涌，不论是不是“黄金周”或双休日，直搞得他那里现在每天山上山下都是人山人海、猴山猴海的，大家热吵得就象是“一锅粥”！他说没有办法呀，原来没有想到凡间的人平时除了追利、追名、追星、追潮流、追美女帅哥之外，偶尔追起仙人之洞和猴子之山来，也会追得这么投入、这么有激情、这么地厉害，简直就是厉害得不可救药！我想还好，这阵势，也只有他们猴类才受得了。
后来他又在那里总结说道：“所以，还是你老兄高明呀。也不知道你的保密的工作是怎样做的，竟然做得这么好、这么有效。哎呀，就是做得确实太好太好了，要不然，以上仙你的道行、你的仙人气质、你的道德文章、你的见识、你的影响，还有你在天庭的地位……居然到现在为止人间都还没有多少凡人急着去追捧你的，而且你那里的人间道场也够清净。这怎么可能呢?”他说因为这事，几乎把他老孙刀枪不入的铜头铁脑都想疼了，可毕竟还是没有能够想得出来。
哦，是吗？难道说这么容易的问题，比起当年他那软耳根子的师父没事就常常念起的“紧箍咒”还要厉害？简直不大愿意相信。莫不是忽悠又来了么，大家注意啰！不过他以上所说的这些基本上却是事实。于是，我就这样跟他说开了：“哪里，哪里呀……承蒙你佛家夸奖了。我不过是一向为人、为仙都十分低调些罢了。说真的，在这些方面咱们还是不能和你斗战胜佛比呀，你都已经成佛了嘛。什么?你说是越不出名就越好？那么我这里就不妨再多问一问你：当初，你为何要自己下文件，把自己封为‘齐天大圣’，而且又私自地做了那么多的广告标语牌，还把那几个大字都写在上面呢?结果搞得大家还没到你的花果山，即使远在999里以外，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你的那一套二三了。”可见啊，在创造名气和推出自己方面，他就是比咱强得太多啦，所以我以为他大可不必过于谦虚。其实即使远在成佛以前，他就已经很有名气了。所以我早就断言从一开始，他就并非等闲之辈，而且以后成佛的机会也是大、大、大！
他听了我说的这些话，就显得有些得意，这一会儿他又在那座位上呆不住了。我打算下一步教他上《天上网》，这样老友之间就可以经常更加方便地联系和交流了，还可以进行视频和语音聊天什么的，免得大家说话时仙找不到佛、佛找不到仙。只是他现在仍然好动，在天上、人间都闲呆不住，这是他最大的缺点。不过和以前比起来，他现在则算是强得太多了。
人间曾经拍过一部电影，叫做《仙女7缘》（《仙履奇缘》）。搞不懂为何不是《仙女8缘》、《仙女9缘》或者“仙女更多的缘”之类。这部片子大家都看过吧？那就是根据《天庭档案网》里记载的有关资料盗版制作而成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多事的仙人给弄出去的。那里面，有几句台词特经典，在人间和天上都曾经广为流传。就是当年至尊宝（即成仙之前的悟空）对紫霞仙子说过的那一段话：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
我没有珍惜。
等我失去的时候，
我才后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
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
“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面加一个期限，
我希望是一万年!
怎么样，会背了吗?不会背？那你就不妨再多念两遍、三遍、四五遍。我过去就曾经听见悟空在睡着的时候一夜之间连续背诵过99遍，而且每一遍居然都是一字不差!你说厉害不厉害？待到天明了我去问他，他只对我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
“Sheoncewasatureloveofmine!”
正点呀，经典呀，晚点呀，我说的是他现在终于承认了这一点，好象为时已经太晚了。
第二句是：
“Ihateit!”
却不知道他这里正在咬牙切齿、无比仇恨的东西究竟指的是什么。
8
你说有这么大的一个妖怪住在这儿，法力那么高，影响那么大，长得还那么帅，平时不就经常有一些女妖有事没事来找他吗？而且现在即便是人间的女性对于异性们的出身和身份亦不是很看重的了，现在主要就是看他的钱和地位什么的，偏偏这两样儿小黑他都不缺。
你说方圆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善男信女、滚滚红尘、诸多诱惑的，没我上仙在这儿罩着能成吗？这点是显而易见的。万一哪天小黑他把持不住了，或不愿意再把持了，动了兽心，哪怕是动了凡心呢，妖性一发作、作起孽来，那后果将绝对是不堪设想!很可能就是要遗害无边、流毒无穷了。你说能对妖怪太放心，而对世间的芸芸众生漠不关心吗？不能吧？不是说群众利益无小事吗？如果这里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么，那些别的仙人们还不以一种极高端的方式，发天上的《神仙公文电子邮件》来谴责我呀，而且我自己也会感觉内疚不安的。作为神仙，就是要讲点儿神仙的责任。
就在天上仙历999999纪年的某个拂晓。下面的天也该亮了，黑山深洞的一干众妖一定还在酣睡。此刻，仙漏已残，昨宵酒醒，愁绪回肠，辗转反侧，难再入睡了。于是我决定今日要找那老妖小黑正式谈话——不，是对话了。
以下是从《天宫档案网》（网址高度机密：天上网WWW﹒XXXXXX﹒com——中间的数字恕不奉告）里下载的谈话记录。此件（编号天档字第[999999]纪年第99的9次方号）已经天庭御览，太白金星、太上老君及无数的天上文曲星们竞相学习、参阅过，无一字删改。据他们讲，此件的文学性、艺术性、可读性、观赏性、实用性、创新性、指导性等等都是一流！我自己倒不是很觉得呵。而且就连仙界最有名气的文学、艺术、美学、公文学四栖超级评论家，天上“才高九斗”的“知识型仙人”汪果为老星宿也在《天界传媒》上公开发表评论，称“天上、人间所有档文以此为最上，很有境界”！
快来看呀。此文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睹哟！以下是本上仙与老妖小黑第一次仙妖对话的实录。
摘要：
本仙：“咄！那谁，烦！”
是啊，既已惹得咱仙人生气，就不必再叫他“小黑”了。
黑山老妖：“诺诺，诺诺”。
“诺诺”相当于敬礼、报告一类，注。
本仙：“明儿你干脆快点儿搬走得了，干什么呢？整年整月！”
人间可能说是“整天”。
黑山老妖：“Sorry……”
好家伙，不知何时他都已经学会口吐洋文了。
本仙：“咄！那谁，你碍我的事了知道吗？都是因为你，使我不能放心地到发达的、适宜天上仙人居留的地方去，你说哪儿的待遇不比这里好啊？你以为这里多长几块破石头就很好看啊？我最讨厌黑色你知道吗？嗯？这破地方！这破山、破树、破花、破草、破石头、破洞等等全部都是破的！偏偏还要与我做邻居，偏偏还要离我的人间道场圣地这么近！”
本仙：“还有，你以为这里多少有点儿风景，大小有点儿名声，你就感觉得意么？平时那些成群结对来这儿春游、冬游、夏游、秋游的；那些来这儿写生的、念经的、迷路的、淘金的、约会的、决斗的、发楞的、找灵感的；还有专门从天上赶来捉荧火虫的……这些，都是本仙我派去考验你的，你不知道吗？幸亏你识相，没敢去乱吃，否则你的麻烦可就太大了！告诉你，（如果是那样的话）后果将会很严重！”
黑山老妖：“诺诺，诺诺”。
又“诺诺”?我晕！
本仙：（喝口仙茶先）“还有，你山上那个什么‘世界级地质公园’的称号还是咱给你弄的。因为按照一般的惯例，凡是有天上重要仙人居留的地方附近都不能太吵，但是也不能太没有名气，最好就得象我那未来的仙居蓬莱仙境别墅群一样。但是——至今也不见你这儿有什么大的发展，而且依我看比起以前来却反而有些倒退了！难道说你们妖们就是这样干事创业谋发展的吗？难道说在你们稀里糊涂的妖脑袋里，就没有个‘守土有责’的意识吗?难道说你以为沾上了‘世界级’就觉得很了不起是么？难道说‘天上人间级’才是‘最高级’你不知道么？”
在这里，咱轻轻松松地给他连来了“四问”，怕早已把他问得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了。下界曾经有这么一句话，叫作“不到长城非好汉”。而我将其句式引申出来用在这里的说法则是“不把你问晕谁笨蛋？”以咱上仙的身份拿这种小手段对付老妖小黑，当然只是很轻松。
本仙：“本来下一步，还打算把你那山倾情、着力打造成‘天上人间第一黑脆童话世界’的，算了，没兴趣了。噢，怎么啦？我说的‘黑脆’指的是山上那些黑破黑破的石头，可不是指你小妖的那一张黑脸！看你刚才脸上的那一股小得意劲儿，这回你又搞错了吧？”
这个老妖！
本仙：“我说你们这些妖们哪，办事终究不行。你呢，就不能去学一学别的那些——好妖，诸如清风怪、九头虫、飞蜈蚣、狮子精、雉鸡精、东海老龙王之类；就不能也去解放一下妖的思想、拓宽一下妖的思路、扭转一下妖的作风、改变一下妖的形象；就不能也那么地装装样子，给自己的黑色妖脸上贴贴金、画点儿花什么的；就不能也去唱一唱妖的什么‘走出去，引进来’的高调吗？”
难得本仙有兴致，今日居然跟他这个妖怪讲了这么多的话。
其实，那东海老龙王敖广他并不是妖类，而且严格说来他还应该算是神仙一类，属于小仙之流。但是，我一直不喜欢他。本来啊，布雨是他的专业和老本行，可是你看他布起雨来，整个就是特别没有创意、没有计划和缺少灵感！总是那么东一榔头、西一梆棰，而且又出太阳又下雨的，全是不按照正常的牌理出牌嘛——该下的时候他不下，不该下的时候全乱下，而且下起来还一股子、一股子的，都搞不清重点，而且分布又极其不均。往往是雨呀、风呀、沙呀、雪呀、雹呀、方便袋呀什么的“忽啦啦”一下子全过来了，都搞得乱了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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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经常这样胡闹，人间受得了吗？害得他们往往是早起抗旱，傍晚防汛，夜里防雹，平地里防雷。还不说更得天天防火，四季防盗，见人防忽悠乱七八糟什么的。唉，这些下界的凡人平日里到底该有多累啊，简直就是一刻都不得闲！我们仙人偶尔替那些凡夫俗子们回想起来，就感觉有点儿头痛。不是吗？老敖他们这典型的是在增加“农民负担”呀，看都已经触碰到“高压线”上了！还有，没事他刮阵风吧，也不是什么知时节的好风，却偏偏取了个暧昧而好听的名字，叫作什么“云娜”！还有其它不少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莫名其妙的好名字，都被他们抢去用了，不知道他们这都是从哪儿得来的超级灵感。
噢，对了。据说老敖的那位新聘的“小秘”好象就是叫什么“娜”来着的。人间他们到哪里搞得懂这儿的曲直委婉、兜兜转转啊?至于为何要刮这什么“娜”的狂风、下莫名其妙的急雨，人类总也找不到正确的答案。人间那些所谓的装模作样的“专家”们，枉自如饥似渴、废寝忘食地埋头研究了好多天、很多年，到底谁也没能搞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当遇见别人问他，也就只好信口开河，胡扯一气，这样那样地胡乱解释着，说这些都是因为什么“生存环境恶化”和人间气体的“温室效应”等造成的。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些，都是东海老龙王他们一伙儿干的，南海老龙王好象也有一份儿。
黑山老妖：（连连点头）“诺诺，诺诺”。
还“诺诺”？我倒！
本仙：“哦，还那谁，你就没有看见这两天咱家仙人正在烦着吗？就只知道‘诺诺’。难道你就没有看见现在春天来了，因为上仙咱特烦的缘故，那山上的树它们就都不敢多发芽伸枝；地上的花呀、草呀什么的就不敢怎么开、怎么长；河里的水——也逃得比起以前则更急、更快了吗？我说你们这些妖们呀，就不能让我老仙家好好地清静清静几百光年么（语误，应是几百纪年。这可能是因为天上记录的原因）！”
怎么他们妖类全都不知所谓的呀。
以下略。嘘——天机不可多泄露。就这，不高兴咱还不想吐露呢。
可是后来，情况终于还是弄清楚了。
老妖说，他爸爸、他爷爷，以及他爸爸的爷爷、爷爷的爸爸……爷爷等等世代都是妖，真可谓一妖到底。但是，即便有这么多的妖，到底还是没有一个能最终修成正果，变为不妖的。他的每个先妖在临死（有的则是被人民捉住给就地正法了。在西天取经的道路上，就曾被大圣悟空猴眼都不用眨地轻轻消灭了一大个）的时候，都曾以血的代价、泪的倾诉、极其沉痛的教训告诫他们的后代：要永远追求进步，永远不能记仇，永远以“光宗耀妖”和“争取长生不老”为奋斗目标，争取好好修炼，早日脱掉妖帽子，扬眉吐气，重获新生！
他们的理想是：“长生不老，长生不老！”
他们的口号是：“敢为妖界先!”
他们的战略战术是：“前仆后继，不怕苦等，哪怕苦熬！”
他们的指导思想和方式方法是：“向神仙学习，向神仙靠近！”
他们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感想和体会高度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唉，想要‘长生不老’可真难哪！”
为此，这个黑山老妖已经苦苦地修炼了9000多年，而且离小成正果还差整整1000年！如果不能实现“长生不老”这个理想，那么，他的先妖们就会泉下无知、死不瞑目的。现在请大家不妨帮忙试着假想一下：他的那些先妖们原本就已经很丑陋很丑陋的了，都早就已经死掉了。可是，如果还要因为小黑或者小小黑他们最终不能实现他们“长生不老”的遗愿，而不得不极不放心地仍然睁着他们的那些两只、三只、四五只乃至更多或者更少的死妖的眼睛来仓皇四顾、东瞅西看的，你说那该有多么恐怖、多么难看、多么地不讲人道和妖道啊！看来这个老妖小黑，基本上还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孝妖”哈。
以下又是记录。这会儿看大家都挺好奇的，就不妨再略微多透露一点儿。说来还是我们仙人的心肠软，最经不起凡间的人高举着手向我们这样那样地提要求，一副死缠乱打、不止不休的势头。下不为例呵。
本仙：“哦，长生不老？是啊，你们的想法没有错，甚至就某些方面而言还是值得充分肯定的，追求进步嘛。但是，难道说，你要修炼就非得在邻近上仙我清修的圣地这儿不可吗？天界，人间和妖界哪儿有这样的文件和规定吗?没有吧？依本上仙我说，就算是换个地方也不会影响你继续折腾，好好修炼呀？其它的那些地方，什么陆上水下、高山海沟、热带雨林、不毛之地、南北极、百慕大、暗礁群、火焰山……总之你可去的地方可就是太多太多了呀。”
本仙：“你们妖们啊，不妨把你们的妖眼抬得高一些，放得远一些，擦得亮一些，也要多少识相一些，就是要揣摩、体会我们仙人的意图不妨更直接、更准确一些嘛。不要整天总见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又抓不住重点什么的。你也都已经9000多岁了哈，难道说还要本上仙我这么亲自地替你操心么？”
而且我们仙家，一般也是不情愿有事没事就去替自己和别的胡乱操心的。要不然，那么多的人、神、妖、魔、精、怪们整天没事时就都做着他（她）们清秋白日大梦，千方百计地想着成仙、成神干吗呢?
是啊，即使远在成仙之前，本仙我就已经操过太多太多的烦恼心思了；就已经体验过太多太多的人世沧桑苦闷、千百滋味了；就已经大彻大悟，洞察古往今来、天上人间了；就已经做好了成仙的准备，随时说走人成仙就走人成仙了；就已经思考过太多太多的问题了，而且直到现在都还在接着思考。至于每日每月里都在思考些什么，有时本仙我自己也不是太清楚哈，你们就快别问了罢。
本仙：“我说你们这些妖们呀，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热爱学习、不懂得思考！就知道成天到晚凑到一块儿吃呀、喝呀、跳呀，还胡乱地“砍(侃)”什么大山？想想你们，就这样张牙舞爪、群妖乱舞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你看现在这四处的山头都被你们砍成什么样子了？只剩下一些无比怪怪的、硬硬的黑石头了！吓！你们自己说说，这‘大山’有什么好‘砍’的嘛。如果你们去砍树，还可以象学校里的学生们那样，可以边砍树边唱歌，背诵一下“坎坎伐檀兮”这样的课文，或许也还有点儿经济效益什么的。难道说在你们妖类的头脑里，就没有点儿环保的意识吗？”
本仙：“我还听说，你们每月就过一次年。吓！过年不用多花钱哪！要是都象你们这样，那干脆以后‘过年’就不再叫作‘过年’，就叫‘过月’好了！你们说哪儿还有象你们这样稀奇搞笑的事情啊？哧！再让你们这样折腾下去的话，那天文历法都被你们搞乱了套！不行，这情况得赶紧向天庭反映，得尽快采取点儿措施来约束你们。总之你们妖们呀，也不能太奢侈腐化、为所欲为了哇，就算是现在年景好一点儿，大家的日子好过一点儿，就不能都有点儿忧患的意识么？”
本仙：“看你们现在一个个吃的，成什么相了！怎么都是腮帮子鼓鼓的、肚子涨涨的，甚至连那几只歪歪斜斜的妖眼睛都越发泛出幽幽的绿光了！得减肥，得加强锻炼了知道吗？哦，什么？以前你们的眼睛一直也是发着‘幽幽的绿光’的是吗?偶尔还会发点儿蓝光，还有其它一些颜色的光？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注意到啊，你们妖怪的事情就是多一点儿，这么地麻烦！不管你们的眼睛到了晚上都胡乱地发些什么颜色的光——咦，你们以为这里是在搞什么舞台灯光设计啊，还要没事穷装他个‘五光十色’怎地？”
本仙：“以你们现在的模样，要是夜晚结队出去了，那么从老远来看，它整个就是一队荧火虫列队亮相嘛，又象是那过去乡下的学生晚自习结束后一齐提灯排队放学归家。呵，呵。真是太没有你们妖们的品位了。”
“而且啊，今天我老仙家在这儿可是苦口婆心地、郑重其事地、语重心长地、当头棒喝地提醒和警告你们这些大中小妖们了，那——每日到了晚上，天上可是有专门下来从事捉荧火虫工作和生意的，吓！你们还真别不信！小心你们有朝一晚，都被那些从天上下来的仙人们捉了去，一齐装在了这么小、这么小的封口无色透明的玻璃瓶子里，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于是顺势拿手比划一下仙人们手拿小瓶儿装东西的动作。
黑山老妖：“诺诺，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