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明天统一发
22第二十一章
忍冬简直要哭了:“姐,这是我新作的鹿皮鞋呢!”
半夏一看,可不是么,那一看就是上好的鹿皮上好的针线新新作成的,只可惜如今被一泡鸡屎给脏污了去。望族人平日最是珍惜果腹之物和御寒之物了,当下半夏见了忙道:“你快脱下来,我给你擦擦。”
忍冬心疼得真是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边委屈一边怨道:“你这院子里是怎么回事,竟然有野鸡屎,弄得这么脏!”
半夏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鸡窝:“看,我是在家养了几只野山鸡。”
忍冬哭丧着脸看那在院子里漫步的山鸡,只见那山鸡神情倨傲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溜达,真个是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起脚边的一块土疙瘩就狠狠扔过去。山鸡受惊,咕咕咕乱叫,鸡毛飞舞,尘土飞扬……
半夏忙把忍冬拉回屋内,解释着说:“这眼看天就要黑了,我马上把它们轰进窝里去,然后就打扫鸡屎。”
忍冬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腿进屋,一边埋怨道:“你又何苦弄这些,脏死了。”
两个人进屋的时候,恰好无末从屋里出来。忍冬一向见了无末就怕的,此时看到无末,赶紧把那满腹的抱怨憋到肚子里,一声不吭紧紧贴着姐姐进屋去,那样子仿佛生怕无末一把她吃了的样子。
进了屋后,忍冬一边脱靴子换鞋,一边小声问半夏:“奇怪了,他今日穿的这件虎皮裘真是威风,你新做的?”
半夏点头:“嗯,才做的,我想着天还是这么冷,回头轮到他去守神庙,穿这个也不冷。”
忍冬皱眉,不情愿地道:“其实他倒是也不难看呢,就是我看到他总觉得心里发寒。唉,还是我们家木羊看着舒服。”
半夏听到这个忍不住扑哧笑起来,没想到忍冬嫁人了还是这么小孩子家气,不过她还是笑着点头说:“木羊确实长得不错的。”
忍冬换上了半夏的鞋,心情总算好多了,又向半夏说起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说是木羊的母亲亲手为她做的呢。
忍冬小脸上散发着幸福的光芒:“木羊家是个大家庭,每个人都对我很好。”说着她翻开自己羊皮袄的里衬给半夏看:“姐姐你看,木羊的母亲针线功夫多好啊,而且这布料,也是咱们没见过没穿过的。”她又给半夏看那袄领子:“姐,这是木羊捉得白狐尾巴做得领子,没有一根杂毛呢,好不好看?”
半夏见了不由得想笑,想着这上古山的白狐今年冬天算是遭了秧,怎么遇到个木羊和无末呢。人家木羊还算好的,只捉了一只做领子,自家那位可是捉了几十只来做大衣啊!
山里男人心里想的是如何养家糊口,一般哪里会去想这些装点门面给女人好看的花俏玩意儿呢,木羊作为未来的族长,他能这样对忍冬,实在也是个体贴的。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忍冬的头发,柔声说:“你嫁人了,木羊是个好男人,以后要学着懂事,不要孩子气。”
忍冬神气地抬起小脸,得意地说:“那是自然,他们都夸我懂事呢。”
姐妹两个人又说了一番话,说着话时便提起了她们的大姐迎春。忍冬小嘴一撅表示对大姐不满:“二姐,你肯定不知道,大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事没事的就往我家跑。这是我嫁给木羊又不是她嫁给木羊,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半夏听了略一沉吟,便问道:“她没说别的?”
忍冬想了想:“倒是没说什么啊,我看她如今这样子,怕是彻底抛了她在外面的野男人野孩子的,是要在咱族里长住了。”
忍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说:“二姐啊,你说大姐是不是该再找个男人呢?”
半夏笑了下,摇头说:“那我怎么知道,得去问大姐才是。”
忍冬叹了口气:“她三不五时跑到神庙前去祈祷,估计是想再在望族嫁一次吧。反正族长都允许她回族了,再嫁一次倒也不错。”
半夏听了这个,也在心底叹了口气,想着爹爹年纪大了,以后恐怕还要为姐姐操心伤心啊。
姐妹两个又说了一会儿子话,忍冬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临走前还心疼地看了看半夏,拉着半夏的手说:“二姐,你以后不要养什么山鸡了,哪天没事就去我这里,我给你找料子做衣服,还给你吃很多好东西。”
半夏自然不会真去妹妹那里拿东西,不过她看着妹妹生活得很幸福,想着爹爹也该放心了,当下不过笑着应了。
她送走了忍冬,正准备回来把鸡轰进鸡舍再把院子打扫一番,却见院子里已经扫得干干净净了。
无末扫过院子,洗了手后,已经把饭菜摆到石桌上。
他见半夏回来,问了句:“走了?”
半夏点头:“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无末想起刚才那个小姨子,皱了皱眉说:“她话真多。”
分明是姐妹,同样是女人,怎么有人说起话就那么动听悦耳,恨不得让人天天听时时听,而有人怎么就那么惹人厌烦呢,无末在心里暗暗地想。
不过他当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这些日子,神庙的剑鸣声是越来越频繁了,街头老人们没事都提起这事,个个担心,觉得望族怕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时之间搞得人心惶惶。轮班值守神庙这件事,更是马虎不得了,族长召集了所有的男丁重新说了这事,叮嘱大家一定要万分小心,绝对不能让心存不轨的外人破坏了神庙。
这一日,轮到无末去神庙值守,半夏特意让无末白天不要上山打猎,就在家里歇息。无末原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扛得住,可是见半夏执意如此,也只好听她的了——她的话总是对的,不是么。
无末吃过晚饭走后,半夏一个人看着自家小院,心里觉得空荡荡的。她先把鸡轰进鸡窝里,又打扫了院子,去鸡窝拾了鸡蛋。最近这群鸡中有两只母山鸡每天都能下一个,还有其他几只,两三天总是有一个的,于是半夏每天能收获三四个鸡蛋。她小心地把这些积攒起来放在一个无末编织的箩筐里。看着白白胖胖的鸡蛋一个挨一个,心里真是满足。
忙完这些,又把屋子收拾一番,做了点针线活,半夏准备睡下了。
前些日子,无末硬是要重新把家里的炕学着望族人重新修正了,这样半夏在晚上就有热乎乎的炕头可以睡了。
可是如今半夏躺在这暖和的火炕上,心里还是觉得不够暖和,总觉得缺了什么似的。翻来覆去好半响依然没有睡意,她叹了口气,将脸贴在无末常用的一件旧毛毡上。
旧毛毡有半夏熟悉的味道,那是那个男人特有的阳刚味。半夏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他的气息,心里踏实了许多。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成亲没多久,她却已经把他放到心里,拿不走放不下,有他的地方就有温暖就有踏实,便有家。
没有了他,心里便缺了一块,家便不再是家。
闻着熟悉的味道,半夏大脑渐渐迷糊起来,慢慢沉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因为一声悠远的狼嗥声从梦中醒来。
揉着惺忪的睡眼,她望了望窗外,天还没亮呢,无末也没回来。
起身披上衣服下炕,来到窗前,只见上古山如同一块巨大的阴云一样笼罩在窗前。就在这阴云中,有孤冷的狼嗥声传来。
半夏皱了下眉头,上古山的狼成千上万,它们夜里自然也会对月嗥叫,可是倒从未听得这么真切过。看来眼前这只狼应该就在这附近,距离望族村并不远。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会有狼夜半时分来到望族村外面?
半夏想起无末在神庙守夜,顿时担忧不已。最近望族村异况频出,该不会今晚有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她赶紧穿戴起来,推开门顶着寒风出门了。
很快她便来到神庙前,远远的便看到庙门前站着几个人,她忙过去,却是守夜的几个,其中最高大最惹人注意的自然是她的无末。
其他几个族人见她过来,都很是诧异,无末更是大皱其眉,赶紧握了握她的手,幸好,还不算凉——他是知道她怕冷的。
就在这时,神庙里又传来一阵剑鸣之声,声音沉厚,低低地传出,却让人惊心。
几个族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轻族人,就是那个叫厚炎的道:“又开始了……”
随着剑鸣之声,不远的山上,又忽然起了一声狼嗥,那嗥叫孤冷而寂寞,远远传来,却奇异地和剑鸣之声遥相呼应。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这种情景是他们没见过的。
无末却仿佛若有所思,望着那狼嗥传来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夏看他有心事的样子,可是当着众人又不好问什么,便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这时候厚炎向大家提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狼叫,竟然和我们的剑鸣呼应。不如我们几个上山去看看?”
无末听到这个,忙沉声阻止道:“不可!”
众人没想到他这个平日一言不发的人竟忽然说出这话,都看向他。
无末向大家解释说:“不要忘记,我们的任务是守候神庙,如果贸然上山去查探,一则夜晚山路难行,我们很难找到狼的踪迹,二则就怕有不轨之人趁虚而入。”
无末这一说,其他人都纷纷醒悟过来:“对啊,那狼叫之声虽然奇怪,但明天我们禀告族长便是,可万万不能耽误了守候神庙的大事。”
厚炎颇感意外地看了眼无末,又扫了眼无末身旁紧紧相靠的半夏,点头说:“你说得对,我倒是莽撞了。”
当下半夏陪着众人一起守夜,一直等到天亮了,大家才各自散去,而半夏和无末也牵着手回家了。
回到家里,关上屋门,半夏再也忍不住地问无末:“那只狼到底在叫什么,你听出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到有亲指出这么落后闭塞的地方男女情事看上去很开放说很违和。这件事我是这么理解的:越是落后的民族,家具也就越低矮,讲究也就越少。吃不饱饭就要灭种绝代,这时候还管什么廉耻,原始社会还看到喜欢的就上呢(我瞎猜的,鬼知道原始社会啥样)总之这是小说而已,不是社会学著作,写着玩的,喜欢就看,不喜欢就撤,好文多得是,何必跟自己过不起呢,您说是吧。。。。
我今天实现了双更,还修改了上一章的两个错别字,伟大的我啊!难道这么伟大的我不该得个花花吗?
23第二十二章
无末皱了下眉头,摇头说:“它没说什么,只是在夜晚感到躁动,所以起来嗥叫几声。”
他停顿了下,才慢慢地说:“它是小黑。”
半夏一听,吃了一惊:“你没听错?”
无末点头:“没错。虽然分开了许多年,但小黑的嗥叫我是认得出来的。”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皱眉沉思片刻,才说道:“我听着那神庙的剑鸣,仿佛在呼唤什么……”
半夏听着这个,也觉得奇怪了:“神庙在呼唤什么?总不至于在呼唤小黑吧?”
无末再次摇头:“应该不是的。狼的嗅觉和感觉一向灵敏,小黑也许是听到了剑鸣之声,感觉到了异常,于是才夜半嗥叫吧。”
半夏想想也是,便也不再问了,可是这半夜异常的响动,到底是让人担忧。
无末明白半夏的担心,可是他内心深处却有更深的担忧。上古山那么多只狼,为什么只有小黑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嗥叫?
整整一个白天,无末做事总有点心不在焉的,一直到了晚上,眼看着身边的半夏睡着了,他依然无法入眠。
闭上眼睛,侧耳倾听,无末忽然心中一动。
他的耳力一向不同寻常,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无末小心地起身,轻手轻脚不惊动身旁熟睡的半夏,披上衣服出门,刚打开茅屋,便只见月光如华地洒在院子里,而就在自家茅屋的篱笆墙外,一只通体黑色的野狼犹如剪影一般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等了自己许久。
无末心中一震,轻轻关上屋门,慢慢来到篱笆墙前,蹲下来,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野狼。
“小黑,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轻声问它。
小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狼眼在月光下发出森森幽光,静静地望着无末。
无末试图伸出手,想摸摸小黑的耳朵,可是手伸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他知道狼类是非常有灵性的一种动物,如果自己摸了小黑,若是其他野狼在小黑身上闻到自己的味道,总是对小黑不好的。
无末关切地问:“小黑,你是不是不舒服?”
今晚的小黑看着和那一日威风凛凛站在半山腰的小黑截然不同,反倒有些像小时候所熟知的那个小黑了。
小黑低下头,不言语,低垂的幽绿色狼眼却流露出让人难以解读的哀伤。
无末轻叹了口气,轻声问:“小黑,你难过了,为什么?”
小黑仰起头,侧脸,看着不远处融在黑暗中的神庙。
无末站起来,今夜的神庙很是安静,没有剑鸣,没有异响。
可是为什么,小黑会来到山下,来到这里呢?
就在这时,茅屋门打开了,半夜醒来的半夏披着虎皮袍出现在门口,当她看到蹲在篱笆旁的野狼时,吃了一惊,心道这不是无末的兄弟小黑狼吗?眼看着一人一狼都转头看过来,她立刻有了惊扰了别人的感觉,忙轻声道:“啊,你们继续——”继续什么?继续聊?——她结巴着小声道:“你们继续聊……”说完赶紧关门进屋。
可是这一人一狼却实在没什么可聊的,小黑俯首片刻,便站起身来,蓬松的尾巴也翘起来了,那姿态是要告别了。
无末不舍地点了点头:“小黑,回去吧,自己保重。”
小黑回过头最后看了无末一眼,便轻轻一跃蹦到了旁边的山石上,然后撒腿飞奔而去,很快不见了踪迹。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无末都没见过小黑,即使偶尔踏入狼族禁地,他也没看到过小黑。
他只是听守候神庙的人说,有时候神庙旁边会有一个狼影一闪而过,但真是一闪而过而已,谁也没有看真切过。
这件事,大家自然报告了族长,可是族长并没有说什么。
上千年来,望族和山上的群狼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互不干涉。他们已经相安无事一千多年了,他们也相信不会有一只狼胆敢冒犯望族人的神庙。
不过族长却重新调整了轮班的分配,把无末调到了另一个队组,那个队组的队长因为前几日上山摔了腿,只好暂时退下,无末便成了那一小队的头目。
这件事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是小事,可是对半夏来说却是极大的事了。她很高兴,因为这个举动代表着无末在族中的地位。
这个男人前半生过着孤冷的生活,她希望后半生她和他在一起能够幸福,可是幸福并不是吃饱穿暖关上门来过日子,这还包括在一个群体中获得一定的认可和尊重。
原本苏老爹对于无末是不太满意的,可是经过这件事,他对这个女婿的看法变了。
如今天也要暖和了,苏老爹最爱的事就是拿着一个小马扎坐到胡同口,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拉家常,每每说起自己的两个女婿,二女婿如今越来越出息,三女婿将来肯定更出息。
这个更出息,自然是当族长了,这个苏老爹没好意思说,其他人也不便说破。毕竟族长的人选是大事,族长是每个人都要俯首尊重的人,这个事可不是街头议论着玩的。千百年来,对于望族人来说,那个鱼头拐杖都是至高无上不可亵渎的。
可是就在苏老爹洋洋得意之时,一旁的牛婶很是不乐,跑过来打趣苏老爹:“你家迎春,现在是怎么回事啊,是要再嫁呢还是要就留在家里了?”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苏老爹听到这个顿时没声音了,过了半响才蹦出一句:“看她自己意思吧,她身子骨不好,过一段身子好了,就在咱村里找一个吧。”
牛婶却不放过他,继续打趣:“得,你家迎春走路带风,哪里像身子骨不好的样子?你说她怎么就自个儿回来了呢,该不会是被人家赶回来的吧?”
牛婶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疑惑起来,又开始议论这群外族人怎么个狼心狗肺,于是终于有这么个人忽然来了一句:“想想无末他娘吧,可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话一出,在座的年长的都不吭声了。
无末的娘亲,那时候是村里多少小伙子看了眼里放光的一枝花啊,最后却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一时之间大家气氛沉闷起来,一旁隔壁的老头子赶紧转移话题,笑着对那牛婶说:“牛婶啊,你家二犊子想要人家半夏没成,现在迎春回来了,我看这是现成的好姻缘啊!”
牛婶子倒没想过这个可能,当下她心里一动,不过面上却故意说:“人家迎春是见过世面的,哪里能看上我们二犊子呢!”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动了念头的。要知道望族人对这女子贞操观念看得并不重,女子成亲后和离再嫁,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打那之后,牛婶子又开始对苏老爹热络起来,不再冷嘲热讽了。而苏老爹由于心里有事,根本没听进去刚才那句话,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搞不明白这个牛婶又是要闹哪般,怎么忽然变了脸。当然这是老远以后的事儿了。
现如今,无末新当了小队长,大家都高看了几眼,半夏家里过来串门子的竟然也多起来。其中来得最勤的竟然是木羊,木娃和忍冬。
木羊是来找无末商量防守神庙的事儿的,防守神庙一共分了十三队,有十三个小队长,这都是木羊重点拉拢的对象。忍冬自然是陪着木羊来的。
至于木娃,半夏就有些搞不清楚了,说她是来找自己的吧,可是也太勤快了些,况且以前她不是也害怕自己的那个“野男人”无末的么,怎么如今倒是不怕了呢。
不过半夏倒是没多想,木娃这个人天真可爱,如同妹妹一般,半夏还是很喜欢她的。
而之前望族发生的种种异象,至今也没有什么进展,慢慢的大家也都不去议论了。管它要山崩还是地裂,反正他们望族人是打死也不会离开这片贫瘠的土地的。他们可以吃不饱穿不暖,也可以流血流泪,但是老祖宗的遗训不能忘。
守着这片土地,一直到神庙崩塌。
就在这种漫不经心的守候中,漫长冷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上古山那些冬日干枯的树木也开始发出嫩绿。半夏院子里那条小溪水流也大起来,这都是山上的积雪融化后顺势流下的。半夏让无末把院子外的那片空地开辟出来,疏松了土壤,准备把自己积攒的瓜果的种子都种下去。其实这样是否能够有收获半夏也不知道,可是这个也不费多少功夫,试一试总是好的。
院子里的山鸡们看到水流哗哗,纷纷过去凑热闹,用尖嘴去啄里面的小游虫吃。可是水急,有时候它们的鸡翅膀都被溅湿了,它们受惊之下,纷纷扑扇翅膀,这一扇不要紧,鸡毛乱飞水花四溅,外加咯咯咕咕各种声音,一院子的山鸡乱作一团。
无末便搬运来许多石头,在溪水流下的山口处磊了一个小渠,又将水分流,这样流入自家的溪水就少起来,于是家里院子总算恢复往日的模样了。
半夏已经积攒了许多鸡蛋,现在她每日都要煮三个鸡蛋,无末吃两个自己吃一个。她还把鸡蛋送给爹爹吃,分给街坊四邻尝尝鲜。
大家吃了现成美味的山鸡蛋后,终于也开窍了,纷纷夸赞半夏这个主意好。以前吃个蛋都要漫山遍野到处找,如今在家里等着山鸡给自己下蛋,真是省事多了。
于是大家都纷纷打算养鸡,可是这鸡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抓到的啊,今天抓一只,竟然是公的,明天抓两只,竟然是不下蛋的,这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抓来一窝鸡给自己下蛋呢!再说就算抓来了,自己也没那功夫慢慢训练着这山鸡归窝下蛋啊!
半夏见此情景,告诉大家别着急,她拿来一箩筐鸡蛋,又找来一个旧毛毡,抓住一只每天咕咕乱叫的母鸡,让它坐在那箩筐鸡蛋上。
众人都觉得新鲜,就连无末都有点不相信,他虽然知道山里的鸡大约是这样孵化小鸡的,可是如今在家里这样弄真得行吗?
半夏心里也没底的,她又没做过这种事,只知道大约应该大概可能是行的吧。
日子就在这忐忑中过去了,一直到第二十天,半夏忽然听到后面山洞里有小鸡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忙过去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鸡,那么一小团黄色,嫩嫩的,露出黑色的小眼珠和尖尖的小嘴巴,小心翼翼地看着半夏。
半夏大喜,但她还是控制住情绪,悄悄地出来了。
接下来几日,小鸡是一个个蹦出来,很快家里的小鸡就成群了。
半夏找来上好的粟米,洗干净放在木碗里,然后开始上锅蒸,没多时便蒸熟了,她把蒸得软糯的粟米拿给小鸡们吃,小鸡叽叽喳喳地跑过来围着啄,没多时就吃干净了。
忍冬也正好来半夏家看热闹,见此情景颇有些心疼:“造孽啊,这么好的粟米给鸡吃。”粟米,这是望族人的饭桌上唯一自己种植的吃食,得来不易,一般人家都舍不得吃的,怎么可以给个野鸡吃呢。
半夏一边将小鸡都放到竹筐里,一边道:“粟米,人吃了也就吃了,可是鸡吃了,却可以长大,它们长大后会给我们下蛋,这是取之不断的。”
半夏将小鸡养的稍微大些,就分给村人,每户人家都分了几只。有那分到的,千恩万谢地捧着回去了,没分到的很是不乐。于是半夏又开始孵下一批小鸡了,整个初春,半夏几乎把家里存得鸡蛋都孵化了,而村里好多人家都能听到叽叽喳喳的叫声了。
他们初干这养鸡的活儿,自然有种种不懂,今日这鸡不吃米了,明日那鸡好像蔫了,纷纷过来问半夏。半夏其实也不大懂,毕竟她虽然在上人那里学了一些草药的知识,可那是对人的可不是对鸡的。但她还是认真说说自己养山鸡的经验,众人都对半夏很是信服。
忍冬却不大高兴,她看姐姐分了这个分那个,怎么只给自己亲妹妹分了那么三五只,好歹是一家出来的,怎么就不照顾下呢。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谢谢分分,忙中。。。。回头回复大家。
话说有亲说山上的狼是成精了的。。。。大家觉得真成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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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这一日,半夏正在村中七斤婆婆家帮忙看看小鸡怎么了,忽然外面有人慌张跑过来:“婆婆,真是大事不好,你家孙子这会是保不住了!”说着捶胸顿足地大哭不止。
半夏一看,这个人正是七斤婆婆的儿媳妇野花儿,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哭成这样。
七斤婆婆也是吓了一跳,忙问究竟。却原来从昨晚开始,七斤婆婆才一周岁多的小孙子就不吃奶,硬灌也不吃。当时并没在意,只以为他撑着了没食欲,便饿了他一晚,结果一整天了,一直没拉屎,只是呕吐。
野花儿便把这孩子带到上人那里去看治,上人给他吃了药,果然他就拉了。本以为这下就好了,可是野花儿看到那拉的屎顿时吓傻了,那分明是血屎!
野花儿当场脸都白了,赶紧又请了上人过来。上人仔细看了那血屎,顿时摇头叹息说没救了。
七斤婆婆一听这个,脸色也是煞白,哭着道:“你年轻不懂,这事我是见过的。当初半夏那个夭折的妹子知秋,就是得了这么一个病,活生生的给憋死了!造孽啊,没想到我那可怜的孙子也得了这个。”
半夏家原本有个妹妹叫知秋的,于是她们姐妹起名是迎春,伴夏,知秋,忍冬。知秋妹妹去时半夏还小,脑袋迷迷糊糊记不起上世的事,是以她竟不知自己的妹妹是得了这么一个病去的。
当下半夏想了想,扶着七斤婆婆一起过去看那小孙子,果然见一摊血色大便摊在那里,触目惊心得很。
半夏皱着眉,脑中努力回想,这个貌似她是知道的,只是一时记不真切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忽然一片记忆仿佛云般飘入脑中。
是了,这应该是肠叠套!
这是一种婴幼儿很罕见的病,是肠管套入与其相连的肠腔内,并导致肠内容物通过障碍。如果不及时医治,必然是会要了孩子的命的!
半夏记得这个有两种办法,一个是灌气,一个是做手术——这自然是万不得已才用的招数了。
如今在望族这等条件下,也只能灌气了。
可是怎么灌呢?
情急之下,半夏现对痛哭着的七斤婆婆道:“婆婆,这个病也是可以治的,只是麻烦些。”
七斤婆婆是毫不抱任何希望的,上人都说没治了,小小的半夏说那话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可是一旁的野花儿却不放弃,哭着过来道:“半夏,你是个能干的姑娘,你去找来牙牙草救了你爹的命,如今你但凡有一丝办法,也要试试,救了我家狗蛋的性命,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说着就要跪在那里。
半夏哪里能让她跪呢,忙扶着,同时解释道:“这个必须往肚子里灌气,打通肠子,可是我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往里面灌气。”
七斤婆婆的儿子狼蛋儿大声道:“灌气,这个可以用尿脬和肠子啊!”(注,尿脬,膀胱的俗称)
野花儿挂着泪花点头:“对对,赶紧的,谁家有肠子啊!猪的牛的羊的,都行!”
这时候街坊邻居也都围过来看呢,听到这个,纷纷去问谁家有,很快好几个羊肠子并猪尿脬被找来了
当下半夏指挥,将肠子一端从狗蛋儿屁股眼儿塞入,又由狼蛋儿抓住另一端往里面吹气儿。
可怜的狗蛋儿原本痛苦不堪哭闹不休,如今被这样折腾,哪里能忍受得了,四肢死命地扑腾,屋里几个女人几乎按不住他那小粗腿儿。
街坊邻居看着这等作法,也纷纷质疑,毕竟大家都没见过嘛,七斤婆婆更是看得心疼得不得了,在旁边大叫:“我这大孙子活不了了,你们还这么折腾他,作孽啊!”
可是当事人狼蛋儿和野花儿却坚持要试的,哪怕有一线希望他们也要尝试!
狼蛋儿鼓着腮帮子憋得脸通红,最后放开那羊肠子,大喊道:“不行啊,吹不进去!”
野花儿抱着自己儿子的头脸哭着道:“吹不进去,看来是真得不通,你再使劲吹!”
那狗蛋儿越发哭得撕心裂肺了,一旁街坊见人也都心疼得想掉泪,当下便有壮年男子纷纷上前:“我们也帮着吹!若是真不通,就不信咱吹不通!”
于是大家接力,轮流往里面吹气儿,一旁女人也都过来帮忙按着狗蛋儿。
可怜的狗蛋儿哭得声音都哑了,大喊着哭,最后他声音哑了,好像也累了,哭声竟然渐渐停歇下来。
野花儿抱着自己的儿子,惊喜地道:“可能真管用了,他看起来不那么难受了!”
说着她忙抱着狗蛋儿轻轻拍着,只见狗蛋儿依然在嘤嘤地哭,但到底不那么激烈了,只是睁着委屈的泪眼一抽一抽的。
大家提心吊胆地等了好久,一直等到狗蛋儿开始吃奶,大家这才松了口气。七斤婆婆原想着自己这个孙子肯定没了的,如今失而复得,惊喜之情自然不用说了,野花儿和狼蛋儿对半夏简直是千恩万谢,只差跪在那里了。
大家也都纷纷赞半夏,救了自己爹爹的命,如今又救了狗蛋儿,真真是望族村一等一的贤惠女人。自然也有人好奇,半夏咋知道的这么神奇的法子?没等半夏说话呢,旁边有人替半夏回答了:你当半夏是什么人,她可是进过狼的禁地取到过牙牙草的人!她自然知道咱们不知道的法子……
半夏听着这解释,心想这可真是一个好说道,万事都可以解释为:因为她是半夏。
原本半夏放下心了的,可谁知道,没多时就有人来找,说是上人让半夏过去一趟。
半夏来到上人家里,只见这小院子里到处都是草药,上人的小屋子很破旧窄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她不禁想起村里的说法,说是上人这一辈子没娶女人,没生孩子,就一个人过,每日忙得都是这些草药。
她走进上人的小屋时,上人正一个人熬药,他佝偻着身子,浑身大汗淋淋却毫不在意。听到半夏进来了,忙让半夏坐下,审视了一番半夏后,果然开始问那灌肠的做法半夏是怎么知道的。
半夏只好说道:“原是无末听外人说的一个法子,我也不知道的,不过是尝试一下罢了,谁知道还真管用了呢。”
上人点点头,还是审视着半夏,半夏不禁脸红,她知道自己的说法漏洞百出,看来上人是不信的。
可是谁知道上人并没有多问,只是说道以后让半夏隔日便过来一次。半夏心中疑惑,但还是依命行事。谁知道半夏再次去了,上人竟然是拿出一叠用羊皮纸记载的治病法子,给半夏看。
半夏多少认识几个望族的字,但并不多,只好勉强看着,遇到不懂的便去问上人。后来时日久了,认得字倒是多了,便渐渐拿着羊皮医书去对照院子里种的药草。
半夏知道上人这竟然有意培养自己了,便越发认真,有时候便拿了医书回家去读。谁知那日随手将医书放在炕头,无末见到了,竟然拿起来看了看。这让半夏诧异万分:“你竟也识得这字的?”
无末点头:“略知道几个。”
半夏越发不解了:“谁教你的?”
无末笑了下,随口带过:“是一个很好的人,帮了我许多,以后你自然知道的。”
原本半夏救了狗蛋儿的事已经让村里人对半夏夫妇的看法越发好了,如今半夏又被上人看中,那样子大有培养她做接班人的意思,于是村里人更加对他们尊重了。当他们夫妇二人走在村里时,望族人总是热情地过来打招呼。老辈的夸赞他们,年轻一辈的则是佩服地看着他们。
这一切,却有那么几个人颇看不惯,其中最不喜无末的自然是木羊了。原本木羊是想拉拢无末的,可是后来见这个人行事完全不投自己心意,便很是不乐,遇事时每每给他下点小绊子。无末对木羊的这些小举动倒是不放在心上,不过是一笑置之罢了。这让村里的年轻人看在眼里,更加佩服无末这个人,对那木羊却有了几分不满。
冬天过去后,无末把家里的茅屋扩建了一下,做成了一个四间茅屋,正屋是灶膛,左偏房他们自己住,右偏房打算以后留给孩子住,还有一间是耳屋,放一下常用物事。
而自从春天来了后,族长时常让大家成群结队去山里打猎,而无末在这其中的表现极为突出。半夏听人讲,他总是能够感觉到周围飞禽走兽的气息,能够最快地找到它们的踪迹,甚至他能在地上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的情况下追踪到要找的猎物。他还有着野兽一般敏锐的嗅觉,仿佛可以预知危险。
有一次他们歇息在一个山洞里,无末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提前让大家离开,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山洞就崩塌了。这件事在村里传得很悬乎,以至于半夏都好奇了,问自己的夫婿:“这是真的吗?”
树屋上,无末搂着怀里的半夏,伸了伸长腿,笑了笑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仙。”
如今树屋上厚重的保暖毛毡已经取掉,四处都是窗户。躺在无末胸膛上的半夏,上可以看蓝天白云,下可以看尽望族村,看自家那只雄赳赳的大公鸡带领它的母鸡大军在院子外散步寻虫吃;往左右看呢,就是绿树野花,还有小鸟叽喳的声音。最惬意的是这半空中的气息仿佛更加清香,真是让人不想下去啊。
听到无末这么说,半夏将两腿在半空悠闲地晃悠了一下,却不意踢到了一根树枝:“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嘛!”
无末轻笑了声,轻描淡写地道:“我不过是看到山洞上方有裂纹,凭着经验感觉有问题罢了。”
半夏调皮地继续踢着那根树枝,笑道:“那你教教我,我也要学。”——将来有了危险也好逃命啊。
无末看着怀中皱着鼻子笑的半夏,刚毅的脸整个柔和起来,宠溺地抚摸着她的发丝:“你不需要学,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置身于危险中呢。”
半夏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心里是无限的满足。她不禁想,这些日子以来,其实无末也变了许多。
原来的他,外表刚硬,内心却仿佛有一丝脆弱和自卑。
可是现在呢,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在狼群中所获得的能力让他很快卓立在众多望族男人中;他的目光敏锐,遇事多思,处事沉稳,都让他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同。
他仿佛蜕变了,开始自信宽容,大度怏怏,甚至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了领袖的气派。
有时候,他身上还是带着那种山林拼杀过的野性和不羁,可是这却只是让他越发特别,越发有男人的味道。
无末看着半夏含笑望着自己不知道想什么,忍不住捏了捏她娇俏的小鼻子:“想什么呢?小心我把你摔下去。”
(肠叠套是一种比较少见的婴幼儿疾病,不及时处理是很危险的,严重了就要切掉一段肠子什么的。一般采取的方式是灌肠,用气打通。当然了这得在医院采用专业设备进行,且专业设备也有灌肠失败的可能。文中所说的嘴巴吹气的方式大家姑且一笑罢了,小说家言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dyn1973,你的邮箱[email protected]系统说不存在。
亲爱的Aviva李,你的邮箱[email protected]系统也说不存在。
其他的亲们的都已经发送了。
感谢mumu的地雷
感谢花裙子的地雷
感谢池浅若的地雷
感谢dyn1973的手榴弹。。。。但亲爱的你得重新给我个邮箱才行啊。。。。
感谢十三弦的火箭炮,哈
感谢各位撒花的亲们,爱死你们~\(≧▽≦)/~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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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入V,我准备写个树上的H,这一章看,你懂的,树上的屋子是个好地儿啊!
其实最近我各种烦心事郁闷死了,不过还是说件开心事给你们羡慕嫉妒恨吧。
我初回公司,大家纷纷表示我一点没变,恢复得很好。
同事A:哇,你一点没变!
同事B:看这细腿儿,哪里像生过孩子的。
同事C:哇,我刚看到你了,又想了想觉得不可能吧于是认为不是你,没想到真是你啊!
同事D(若有所思):看来生孩子是改善身材的大好机会。
25树上的野战
无末看着半夏含笑望着自己不知道想什么,忍不住捏了捏她娇俏的小鼻子:“想什么呢?小心我把你摔下去。”
无末宽厚雄健的胸膛因为低沉的笑而闷闷起伏着,半夏软软地趴伏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胸腔浑厚的震动。一时之间不觉有些意乱神迷,想着男人和女人的身体差别真是大。
无末的大手搂着半夏滑腻细嫩的腰身慢慢摸索,她的肌肤幼滑得犹如上好的脂膏,让他爱不释手。他的摩挲让半夏两团圆滑而柔嫩的玉团随着她的蠕动而上下跌宕,这使得无末的身体紧绷起来,粗糙的大手禁不住往下摩挲过去,来到半夏的两只腿中间的柔软处,满意地发现那里已是湿润一片,犹如泥潭。他单根手指禁不住寻到一个入口,试探着进入,这让半夏顿时浑身紧绷起来。
她那里是那么地柔软敏感,可是这个男人的手指平日里是握管了弓箭干惯了粗活的,粗粝的糙感划过柔软细腻的内里,惹得她身子不住地颤栗,她禁不住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双手紧抓着他的臂膀。
无末再次笑起来,低沉的笑声带着热气萦绕在她耳边,这让她浑身燥热,而敏感之处的手指却仿佛使了坏一般要往里面去,还要在里面左右捣鼓挖弄,使得那里更多的水儿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衫,滴到了树干上。
无末的黑瞳越发暗了,喘息也变得粗重滚烫,下面那个半夏早已熟识的物事迅速硬挺了起来,粗大坚硬,直冲冲地竖立起来,顶得半夏不得不把身子微弓起来。
她急促地喘息着,颤抖压抑地道:“我们……我们下去吧……”她的声音那么柔软无力,仿佛是祈求,可是那祈求里却带着无尽的魅惑,让人恨不得将她捏碎。
无末俯下头,薄唇将半夏颤抖红润的唇儿含住,两唇相接时他突出强硬的字眼:“不下去。”
半夏心里是知道这个男人的,他一旦要做的事是必然要做成,当下忍受着身子的酥软,勉强挑起一点理智朝四处张望,只见四周并没有人注意这里,况且大树枝繁叶茂,别人就算向这边看过来,也看不清楚树屋里两个人在做什么的。
这时候无末的大手不容拒绝地挑开了她的衣衫,两团柔软瞬时犹如得到了解放般弹跳而出,犹如结在树上的两颗雪里透红的桃子,饱满丰盈,衬着她纤细的腰肢越发惹人怜爱。
半夏粉脸潮红,细细喘着,想要躲闪却又无处可躲,只能紧紧抓住身下男人的衣衫。无末有力的手指慢慢解开麻绳腰带,将上衣掀起,裤子褪下,瞬间弹出的热烫牢牢熨帖在半夏那处柔软。湿润迅速淹没了巨物,这使得它越发膨胀了。
无末眯着眸子专注地盯着无助地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她粉脸潮红,双眸迷离,细细地喘着,仿佛不胜娇弱,她紧抓着自己的衣衫不敢放开,仿佛一放开就会掉下去一般。
无末双手握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微提抬高些,这个动作使得她的两团柔软恰恰就在他眼前那么荡着,又大又翘,仿佛要故意引-诱他一般。
无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粗声,仿佛兽类一般,他仿佛岩浆一般炙热的眸子盯着怀里的人儿,身下的热硬以着锐不可当之势猛地冲入她那仿若泥潭般紧致湿润的所在,深深埋入。
半夏猝不及防,发出“呜咽”一声低喘,身子瞬间绷紧后仰,一旁凉风吹起树叶扫过她那呈现在空气中的团软,她不可抑制地发出仿若痛苦的低吟声。
无末微抬头,张嘴将在自己眼前弹跳的白腻上那抹嫣红含入口中,细细品味,身下却开始缓缓戳插起来。
颤抖的半夏无助地后仰着,眼角余光朦胧仿佛看到旁边的树枝随着自己和无末的动作在摇摆。她轻轻闭上双眸,迷蒙中,被那双大手扶着前后摇摆,而身下的热物缓慢而富有节奏地进出。那种韵律感渐渐让她沉醉,身子越发酥麻不听使唤。
她开始觉得自己在做一个美妙的梦,梦里自己是一只小鸟,有着有力的翅膀,风儿在耳边轻轻吹着,她能闻到花香,听到虫鸣,她可以感受到有树叶在一边欢快的舞动。
身下的节奏渐渐用力起来,从身体的接触处开始变热,体内的物体越发膨胀和滚烫,她抑制不住地低叫起来,她害怕被人发现,无助地求饶,而这更惹得她依附的这个男人不受控制的狂戳□。
顿时,仿佛狂风骤雨来了,她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听到树干摇动的声音,甚至仿佛听到自己破碎的低叫,甚至还听到……两个人结合处那湿润的抽打声。
她咬住他的胸膛不放,两手紧紧想抓住什么,朦胧中,左手抓住的是他的胳膊,右手手抓住了一旁的树枝。
左手,他的胳膊汗如雨下,动得淋漓尽致;右手,一旁树枝如同在暴风之中一般摇弋不绝。
假如她现在还是一只小鸟,那就是一只暴雨中找不到归途被海浪狂风席卷的小鸟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体内仿佛有一根弦砰的一声断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细经中涌出,香汗淋漓的她仿佛被人抽去了筋骨,犹如一滩泥般微喘息着瘫软在他强壮的身子上。
无末却尚且不知足,将犹如无骨香软异常的她紧紧搂在怀中贴在雄健的胸膛上,然后忽然一个强悍的起身,他一脚踏在树屋里,另一只脚却踩在一旁的树干上。
半夏低低惊叫出声,迷蒙的眸子睁得老大,她虽浑身乏力,却也紧紧搂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肢,僵硬地缩在他怀里。
无末看着自己的小女人用湿润的眸子控诉地望着自己,忍不住低笑出声,他用自己高挺的鼻子轻轻摩挲了下她莹润的红唇,嘶哑低柔地道:“别怕,我不会把你摔下去的。”
他脚踩树干,站稳在这半空之中,怀抱着依附在他胸膛上的小女人,再次狂动起来。
最近这些日子,忍冬是吃不好睡不好,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姐姐以前软弱的很,长得又不如自己艳丽,所以打小儿在家里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那个姐姐可从未说什么啊!怎么自从她嫁了人,一切都变了呢?
按说她嫁的是族长的亲孙子,那是一等一的好人家,吃的用的都不愁的,木羊又是村里最为清秀的小伙子,难道她不应该是众人钦羡的对象吗?可是为什么现在村里人少有人提起自己,反而常常夸赞姐姐呢?
搞得她现如今都不爱去街头和村里人说话儿了,反正他们一见到自己便会说“哎呦,这是半夏的妹子忍冬呢”,然后话题便转向了姐姐。
她听到别人夸奖姐姐,心里就不太舒服。她看到别人对无末竖大拇指,身上就到处不自在。这让她时常感到心烦意乱,她冥思苦想,能够改变现在的情况的办法只有一个了,那是她唯一的期望。
枕席之间,在一番火热后,她用手儿轻轻抚弄着木羊的胸膛,忍不住偷偷问木羊:“什么时候你爷爷把族长的位置让给你呢?”
木羊原本对她也是百依百从的,婚后两人还算恩爱,可是只要一提起这个,就不复以前的好脾性,颇为不耐烦:“我哪里知道呢!”说完眉头已经皱起了,眼睛里很是烦躁。
她还是不放弃,这毕竟关系到她的脸面啊,于是忍不住催促道:“你能不能去问问你爷爷,试探下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她睁大无辜的眼睛开始出主意:“要不然让你爹爹过去问问也行啊!”
木羊有些着恼了:“这种事哪里是能问的,你个女人家不要瞎说了,你又不懂!”说着气呼呼地背过身去了。
木羊心里也烦着呢,自然听不得有个不懂的女人一直给他叨叨这个。
忍冬见此情景差点哭出来,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今日一大早,她就跑到姐姐这里来了,她想再和姐姐多说说话,试探下她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谁知道一进姐姐家门,便只看到一群鸡正在篱笆外悠闲的散步,她便有些踌躇,当初一脚踩到鸡屎的事儿她可没忘记啊。
当下她也不进去了,干脆站在篱笆木门外喊道:“姐,在家吗?”
一叫,没人应。
“姐姐,姐夫,在家吗?”
再叫,还是没人应。
忍冬叹了口气,难道姐姐和姐夫都不在家啊,上山了吗?
要不然,我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于是忍冬就在树下挑了一块干净石头,坐下等起来。
中间时不时有几只鸡好奇地打量过来,看那小眼睛的意思,好像还想过来觅食?她没好气地一块小石头扔过去:“去去去,离我远点!”
就在她烦闷的时候,脚下仿佛听到一声滴答声,她皱了下眉头,抬头望天:“下雨了吗?”
这时候,她忽然意识到,树上是有鸟啊虫的。
她皱了皱眉:“那个无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树上建个房子,也不怕鸟啊雀的在他屋子里拉屎撒尿。”
她这时候已经不耐烦了,抱怨过后,跺跺脚拍拍屁股离开了。
赶明儿再来找姐姐吧。
而这时候,树上的半夏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含恨软绵绵地捶打了下无末的胸膛
从此后,趴在男人身上累得无力的半夏软软地立下家规:以后,不许,在树上胡闹……
26小包子
春天是短暂的,很快天气便转热了,眼看夏天到了。无末重新扩大了树上的屋子,以后闷热的时候,两个人可以在树上乘凉。
新修建后的树屋比以前宽敞了许多,足够三四个人并排躺在里面却不拥挤的。树屋上方成椭圆型,那样子倒有些像鸟巢。
这几日也不知是不是天气热了的缘故,半夏总觉得食欲不振。无末见她这样,便从山中采摘些野菜凉拌了给她吃,可是她也没胃口,最后想了想去,倒是嘴馋当日在山上吃过的猴儿果。
无末一听,这个倒是好办,飞速上山采了许多来,洗干净放在竹篮里,随时吃随时拿。
又过几日,半夏开始有呕吐,这时候她脑中灵光乍现,忽想起自己这个月的月信一直没来,该不会是有了身孕吧?当她说起自己的怀疑时,无末很是惊喜,忙带了她去上人那里,上人只看了看她的脸色,便道:“应是有了。”
无末从上人家出来后,脸上一丝不苟,连点笑容都没有。两手战战兢兢地扶着半夏,仿佛一不小心她就会摔倒在地似的。一路上,遇到的族人看到无末这等脸色,纷纷猜测,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到家里,半夏瞅瞅无末,终于忍不住问:“你,不喜欢小娃娃吗?”
无末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摇头说:“没有啊。”
那你干嘛这表情呢……半夏纳闷。
无末坐在那里,又站起来,在茅屋里踱步一番后说:“现在,我该做点什么呢?”
他绷着脸,认真思考:“我先去给你做饭吧。”
半夏呆呆地望着他那么严肃的脸,傻傻地点头:“好,那你做饭去吧。”
可是无末不动,他再次凝眉沉思:“那你要吃点什么呢?”
半夏摸了摸自己的脸,为难地想:“给我蒸两个鸡蛋吧。”有了身孕,该是补充点养分的时候了。
无末点头:“对,做鸡蛋羹!”说完他赶紧出门,洗洗手做饭去了。
半夏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是不是太紧张了,紧张得有点不正常了?
当天晚上睡觉时,无末小心地距离半夏八丈远,仿佛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半夏一般。
半夏小心都挪动,距离他近些,他再躲,半夏再挪,他又躲。
最后半夏受不了了:“我是怀孕了,又不是得了瘟疫!”
无末赶紧起身,替她抚背:“你消消气,不要动了胎气。”
半夏哭笑不得。
无末严肃以待:“这不是闹着玩的。”
半夏无奈,揉了揉眉心,叹息道:“我看从明儿个开始,你也不用上山打猎采药了,你就每日里守着我罢了。”
无末想了想,点头说:“好主意。”
半夏气极反笑:“那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无末郑重地握着半夏的手:“没关系,我们后山的存粮,足够吃到小娃儿出世了。”
半夏坚决摇头:“那可不行!坐吃山空的事不能干。”
无末很固执:“可是你刚才说……”
半夏简直想挠他:“我给你说着玩的,你赶紧睡去吧,明日个早起,干活去。”
在半夏怀孕几日后,无末仿佛终于醒过味来,每日盯着半夏尚且平坦的小腹,皱眉沉思:“我要做父亲了。”
半夏一边缝制小衣服,一边随口应道:“对,你要做父亲了。”她从后山翻出那箱子绸缎,想着给小娃儿做几套贴身的小袄儿。那么柔软丝滑的料子,若是大人用了难免心疼,还是给孩子用吧。
无末皱紧的眉舒展开来,绽出一个感叹的笑容:“是啊,我要做父亲了。”
半夏一边用牙齿咬断线头,一边抬头,却见这人犹自在那里笑得露出八颗白牙,不由得无奈笑了下,继续穿针引线缝衣服。
无末开始琢磨这件事:“半夏,你说咱们的娃会是男娃还是女娃呢?会长什么样呢?像你还是像我?”
半夏在心里哀叹一声,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八遍了,不不,也许十遍了!
为什么她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会以为他是一个沉默少语的男人呢?
他们夫妇二人,到底是谁更鼓噪一些呢?
就在半夏想着一直听同样一句话会不会不利于宝宝的胎教时,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起身招呼,却是木娃。
木娃最近来他们家依然挺勤快的,说是来向半夏请教养鸡的事,不过半夏更加纳闷,木娃也没养几只鸡啊,怎么三天两头出毛病呢。
木娃进屋坐下,无末便起身出去后面山洞,他要去整理下家里的物事,看看给小娃儿做个小摇篮什么的。
坐在半夏身旁的木娃的目光一直追着无末,直到茅屋的门关上,那样子依稀有点恋恋不舍。这看得半夏心里一惊,难不成木娃天天跑自己家里来,竟然是对无末有意?
她在心里一皱眉,想着木娃第一次见到无末时,可是活生生吓了一跳,如今怎么可能有这个意思呢?
再者说了,木娃原本看着是个好姑娘的,她看中了谁,也不该看中已经成亲的男人了。
在望族,一个男人有了娘子还要勾搭其他姑娘,那是会被唾弃的。望族从来没有什么妻妾之说,男女之间向来是一对一的。
除非半夏不在了,或者半夏和无末和离,不然木娃肯定是不可能和无末在一起的啊。
半夏想得出神,那边木娃说什么她都没听进去,一直到木娃拉着她的手说:“半夏,你倒是说啊,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木娃叹了口气:“我可不想嫁给厚炎!”
厚炎?半夏有印象得很,不就是那个当初跑到无末家把木门踢了一个窟窿的小伙子吗?记得那个小伙子长得也不错,其实和木娃倒是般配呢。
木娃拧着眉头哭丧着脸:“我爹要让我嫁给厚炎,怎么说也不听。”
半夏趁机问道:“你既不爱厚炎,那你又要嫁哪个?”
木娃的目光顿时黯淡了,她摇摇头说:“我谁都不想嫁了,就想一辈子一个人过。”
这在望族倒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不过木娃好好一个姑娘,追在她屁股后面的小伙子有的是,一个人过一辈子难免太匪夷所思了。
木娃又叹息一番,说些自己的烦恼,半夏听着添堵,便转移话题:“不知道族长最近身体怎么样?好久没去看他老人家了。”
木娃听到这个,愁眉苦脸地说:“不怎么样,最近咳嗽越发厉害了,爷爷说要和奶奶去山里住一段时候。”
半夏听得诧异:“去山里?”
木娃点头,她自己也觉得奇怪:“说是想暂时离开咱村里,去山里过一段日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过族长大人的决定是不容置喙的,一般族人只有听着的份,绝对不敢劝阻什么。
半夏越发不解:“族长离开,那族里的事谁来管?”
木娃理所当然地说:“我哥呗!现在我嫂子可高兴了,她早就盼着我哥当族长了。”
半夏点头:“那倒也是,原本咱族里都说木羊以后要当族长的呢。”
两个人又说了半响话,木娃又向半夏抱怨了一番忍冬,最后总算抬屁股走人了。
她走后,无末进来了,看看木娃的背影,皱眉。
半夏不用问也不用看,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无末心里肯定觉得:女人,真唠叨。
不过半夏现在没有心思和无末说这个,她在想着族长要去山里的事儿。
最近天凉快了,村里的气氛也缓和了,神庙里的剑鸣声也消停了,各种异兆消失了,大家提起来的心也渐渐放下。可是为什么族长要去山里呢?他的兽骨,不知道怎么样了?
无末见半夏心事重重的样子,蹲□子来,从她手里拿过针线放在一旁,摸了摸她的脸颊:“不要操心那么多事,家里的一切都交给我就行了,你有时间就好好歇着。”
半夏想想也是,她笑了下,看卡一旁做到一半的活计,挑眉笑道:“你说得极对,咱们娃的这个小袄儿,你帮我做完吧。”
无末一听,拿起一旁的小袄看了看,顿时大皱其眉:“这缝线的事情我也做过,但这么细致的活……”
他那双大手粗得很,干点打猎啊建房啊这种技术活他还可以,这个缝缝补补的细致活真是为难了。
27第二十六章
半夏听说,族长放下了鱼头拐杖,脱下了鱼皮衣,甚至扔下了从不离手的兽骨,只穿了普通的麻衣和老妈妈两个人去山里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族长要这样做,也没人敢问。
木羊如愿以偿地地暂代族长,志得意满,却又战战兢兢。
无末依旧每日上山打猎,自从半夏怀孕后,他就比以前更为勤快,半夏甚至觉得他恨不得一次拖回两只野猪。不过现在他是打一天猎就歇息一天,一则在家陪着半夏,二则现在天热了,怕猎物坏掉,于是要在第二天宰割并挂起来风干。
现在半夏家的篱笆四周都挂满了各样腊肉。
这一天,无末回来后,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半夏看看院子里新拖回来的猎物,收获很好啊。她走过去,两手握住无末的手,柔声问:“你怎么了?”
无末摇了摇头,不想说话。当下半夏也不强求,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夫妇二人吃饭。
吃完饭,洗漱完毕,便拿了一张大大的藤席,铺在院子里,两个人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倚靠在那里乘凉。
凉风习习吹来,头顶繁茂的大树轻轻摇晃,树影间隙,可以看到弯弯的月亮和散落的星星,还有远处大山的黑色剪影。
村里的夜晚很静谧,山上的走兽飞禽都息了声,家里养的山鸡们也都进窝去了。村里的有些人家就在自家院子里铺了藤席,也有的拿着藤席跑到大街上,一群人挨着躺在那里说话儿。
半夏和无末紧紧靠着,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半夏仰望着天空,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静谧的一刻,忽然她笑了下,睁开眼睛望着无末道:“无末,我忽然想起咱们望族的一个传说。”
无末轻挑了眉,摸了摸她的脸颊:“什么传说?”
半夏笑着道:“我听老人们说,将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来到村子里,求取各家各户的香灰。”
无末倒没听说过这个:“继续讲啊。”
半夏摇头:“据说我们要把所有的香灰都给她,然后——”
她停顿了下,皱了下眉,但还是往下说:“然后神庙就会崩塌……”崩塌后,望族人就会离开这里吗?
半夏其实原本只是随口说个故事想让无末心情好些,但故事没说完,她却忽然想起族长曾经说过的话。
无末见半夏停下,不禁问:“神庙崩塌?然后呢?”
半夏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没有了……”
无末倒也不追问了,只轻轻“哦”了一下。
一时之间,小院子里有虫鸣之声吱吱响起,夫妇二人紧靠着,却不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半夏以为无末也许睡着了的时候,无末的大手缓缓伸到半夏的腹部,那里有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儿。
无末看着天上的星星,缓缓地说:“半夏,我今天在山上看到族长和老妈妈了。”
半夏不动声色:“哦,他们怎么样了?”她可以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的语气中有丝苍凉和感慨。
无末摇了摇头:“不怎么样。”无末犹豫了下,皱眉道:“我是在我母亲的坟前看到他们的。”
半夏反握住无末的手。其实自从她嫁给无末,无末从未提过关于自己的身世。第一次听他提到母亲,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平时那么沉稳的手轻轻颤了下。
无末缓缓地继续说道:“他们在我母亲坟前找了处山洞住下。”
族长大人当年为了族规,一怒之下逼死自己的女儿,抛弃了自己的亲外孙儿,如今年纪大了,可是后悔了?所以抛下鱼头拐杖,扔下兽骨,卸下全部属于族长的权威和荣耀,带着年迈思女的妻,跑到深山里悼念女儿?
半夏仰头望着无末的侧脸:“无末,你——心里怎么想的?”
月光下,无末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动不动,带着硬茬胡根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幽深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淡淡地吐出一句:“我是由狼养大的孩子。”他闭上眼睛,补充了一句:“我是没有亲人的。”
半夏轻叹了口气,抬起手心疼地抚摸他的脸颊,还有他高挺的鼻子,他深邃的眼睛。
假如能够回到过去,她多么希望给那个曾经年幼而孤独的他一点安慰。
她轻轻环抱住他,用手抚顺他的发丝,轻柔地道:“现在你有我,有我们没出世的娃,这都是你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