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和好
陆希和高严婚后的第一次争执,不仅让高严一夜没睡,连穆氏也着急的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匆匆起身来到正房。
正房里灯已经亮了,但是丫鬟们还没有进去,穆氏悄悄的问昨天轮值的夏暑,“大娘子和郎君如何了?”
“昨天一会就睡下了。”夏暑说,昨天大娘子难得的发脾气把她们都吓了一跳,幸好一会房里的灯就暗下来了。
房里,高崧崧正蹬着小腿,小手不停揉着半闭半合的眼睛,高严面无表情的给他换了一条干净的尿布,顺手给他擦了擦脏兮兮的小屁屁,动作非常熟练。高崧崧吚吚呜呜的叫着,高严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也是睡意朦胧的,正捧着茶盏,一点点喝水的妻子,还是一把捞起儿子,把他塞到了两人的被窝里。
陆希下意识的搂住了儿子,往高严怀里蹭,高严低头亲了亲陆希睡得红红的脸,喝光了陆希剩下的半杯茶水,也顺势躺下了。“阿兄,你今天不回驻地吗?”陆希靠在高严怀里迷迷糊糊的问,时辰好像不早了。
“我过一会再回去。”高严搂着陆希,一想起皎皎马上要离开自己,他就满心不舍,“皎皎,要不让王直和司漪送崧崧回去如何?反正是他办抓周宴。”他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就怕皎皎又不开心,认为自己不重视高岳。
陆希睁开了眼睛,见高严近乎忐忑的望着自己,她心头一软,伸手搂住了高严的脖子,亲了亲他紧抿的薄唇。
高严心头一喜,“皎皎,你答应了不走?”
陆希还没说话,高崧崧就不满意的蹬脚抬手,寻常这个时候陆希已经差不多起来了,高严也回驻地了,陆希都会跟他玩上小半个时辰,才会开始吃早点,这会他等了好久,等不来阿娘软软的香吻,小霸王不满的哼哼唧唧起来。陆希也没等高严脸黑,扬声道:“夏暑,把阿崧抱走。”
昨天崧崧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一向是雷打不醒的,所以陆希也没让人抱出去,可这会他都醒了,她想跟高严好好谈谈,还是先抱出去吧,昨天她是脾气大了一点。
夏暑进来,低着头从陆希手中接过阿崧,匆匆抱了出去,高崧崧感觉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怀里,心里很是不爽,抬手就用力的打着夏暑,他养的好,力气极大,一圈打在夏暑眼上,夏暑一下子眼泪都落了出来,她连忙把小祖宗放在被褥上,心里暗暗苦笑,这小祖宗小时候力气就这么大,长大后会不会也跟郎君一样,天生神力呢?
“皎皎,你真不走了?”高严欣喜的问。
陆希抬手轻轻的摸着高严的面颊,轻声解释道:“阿兄,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是耶耶只有我跟阿妩两个女儿,阿妩也只剩下我这么一个阿姊了,旁人都可以掐着时间去参加她的婚礼,可是我要是去的太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是不是?再有陛下也明白你不可能提早去,可他还是这么早就跟你传旨了,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希望我早点回去。”
高严沉默,陆希叹了一口气,身体更往高严怀里蹭,“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这么早走,毕竟这一走就要半年,但是不说阿妩,我们也不能辜负家翁的好意对吗?”
“他只是想见阿崧罢了。”高严说。
“家翁要是想见阿崧,也没必要一定要让阿崧回去举行抓周宴。家翁说是给阿崧举办抓周宴,这又何尝不是给我们的一次机会呢?要是我不回去,家翁会有多失望?皇后她也会失望的。”
高严常年离京,就算在边境立功再多,还抵不上皇帝身边近臣的一句话。如果说他只在郡尉这个位置待下去,自然无所谓,可他的目标是刘毅将来的位置,这就不仅仅需要军功了。大宋那么多军官,谁不盯着这个位置?他常年不回京,跟京里大部分官员都不相熟,长此以往,他立再多的军功也没用。大宋多得是会打仗,如果不做人,最后在低微的官阶上郁郁而终的武将。
人都是感情动物,感情是要靠相处才能升温的,她和高严离开建康太久了,久到可能很多人都会忘了他们,以前陆希觉得无所谓,因为她无所求,可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家庭,她当然不能像以前一样,任着自己性子胡来了。
而高威会提出让阿崧回建康办抓周宴,又何尝不是为了高严考虑呢?这正是修复父子感情的最佳时期,要是真不回去了,高威失望是小,就怕他心里也会存了一个疙瘩,就此厌了高严。高严想要接替刘毅的位置,高威的作用不小,要是他都对高严失望了,那么高严之前那么多拿命拼来的军功岂不是白费了?
陆希说的话,高严都明白,“皎皎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做这种事吗?我不想勉强你,我也不愿意你去求人——”
“我以前不是不喜欢,只是因为没有人可以让我做这种事。”陆希头靠在高严的怀里,“可是我现在是心甘情愿的,阿兄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也会帮你的。”陆希轻笑着说,“这也不算求人,不过只是相互利用罢了,我们要他们京城帮我们说话,他们要我们在边关的供奉。”
高严望着陆希,眼底露出愧疚,他说过成亲后要让皎皎过的无忧无虑的,可是皎皎一直在为自己打算,一直想尽法子的帮他。
“阿兄我们是夫妻啊,夫妻不就应该相互扶持吗?”陆希轻声说。
高严紧紧的搂着陆希,一声不吭,陆希伸手环住了他,也不说话,夫妻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抱着。
高严陪着陆希进过朝食后才回驻地的,穆氏悄悄的打量着陆希和高严,见两人同往常一样,大娘子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郎君虽没什么表情,可总是专注的望着大娘子,夫妻两人不时的相互对望,感情似乎更好了?莫非和好了?
等陆希送走高严后,穆氏想问陆希,却又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陆希没注意穆氏的纠结,只对她道:“阿媪,你准备下行李,我和阿崧过几天要回建康。”
“大娘子,你真要回建康?”穆氏吃惊的问。
“当然。”
“这样会不会离开郎君太久了?”穆氏说。
“是有一点久,但是建康要做的事很多,如果真跟着他二月份赶过去,三月回涿县,时间根本不够。”陆希说。
“大娘子——”穆氏迟疑的喊道。
“什么?”陆希偏头看着穆氏。
“大娘子哪有夫妻吵架一开口就要回娘家的?”穆氏忍不住劝着陆希,“夫妻是要携手过一辈子的,就算有什么矛盾,也要好言好语的说,吵多了,再好的夫妻感情都受不住!”穆氏想起昨天的情景都心惊,她别的不怕,就怕高严忍不住就会伤了陆希。
“都是吵架了,哪还有什么理智?”陆希嘟哝道,她虽说平时劝高二娘、庄三娘劝得头头是道,可那都是平时论坛看多了帖子,纸上谈兵,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也就高严这么一个情人加爱人,真轮到自己了,哪还记得什么书上写的相处之道?昨天她真的气得想让高严有多远滚多远,当然今天也有一点心疼就是了。陆希暗暗瘪嘴,谁让这厮太会装可怜了呢!
“大娘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穆氏嗔道,“郎君不想让你去建康,也是他舍不得离开你,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吗?”
“我哪里不够体谅他了!”陆希懊恼道:“可他做了什么?这么大的事,他说瞒就瞒了,你们哪一个知道风声了?这次不过是家翁的来信,下次呢?”
“郎君这不也是担心你嘛,我看郎君也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你们又有了阿崧,以后好日子长着呢。”穆氏哄着陆希说,“千万不可以那么任性了。”
陆希想解释她并不是不信任高严,对高严过分的掌控欲,她一直在忍,可他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连内院他都开始掌握了,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内容,如果不是那管家透过三娘告诉她了,她估计要等去了建康才知道,这个事态下去,她将来无论做任何事,都必须要通过高严才行,这点是陆希无法忍受的。
她始终认为,夫妻之间应该给相互一点空间,就如她从来不干涉高严的政务一样,她也不希望高严过分干涉自己名下的事务。陆希感觉自己运气好,生在这个女子有继承权、可以有土地所有权,甚至可以暂时继承家族爵位的时代,她也很幸运有一个好家世、好父亲,给了她很多东西,让她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还生存。而高严的一系列举动,如果她继续妥协,后果就是变成一个完全只能依附于他生存的莬丝子。钱,她肯定不会缺,但精神却无法独立了。
陆希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这和她信不信任高严无关,只和她从小受的教育有关。太太跟她说过,女人,无论到了什么境地,都要给自己留几分余地。但看着穆氏殷切看着自己的目光,她咽下了反驳的话,很多想法阿姑了解,豫章阿姑、阿妩她们也可以,阿媪却无法理解,同样阿兄也不会理解,所以这种话她不会说,只能慢慢的开解。
“阿妩是我唯一的妹妹,她成亲我掐着时间回去算什么?”陆希换了一个话题。
“也是。”穆氏道:“时间真快,二娘子都要成亲了。”
“是啊。”陆希说,“阿媪,我记得庄上收了不少北地特有的特产,还有几张上等的紫貂皮?你都让人取来装好,小心些,我们要走不少时间。”
“我知道。”穆氏连忙点头。
陆希盘算了下,她去建康这半年,事情还真多,不仅仅是阿崧的抓周宴和阿妩的婚礼。到了建康,她第一个要去看的肯定是阿薇,她走的时候她不在场,如今有机会回健康了,肯定要先去上柱香。
还有阿劫,他也有九岁了,一直待在吴郡还没怎么去过建康,敏行堂兄现在还在彭城郡当太守,陆家已经没有人在京城了,京城这片想要出去很容易,可想要挤进去太难了,她必须要回去,带着阿劫在建康多转转,凭着耶耶的余荫,至少要保住陆氏现在的名声不坠。再说建康这么多亲人,她一走三年,就算平日书信往来不断,可到底比不上真正见面。
“春暄,你去问问那个管家,是不是挨罚了,你送点伤药过去,安抚下。”陆希说,以她对阿兄个性的了解,那位有意透露消息的管家肯定会挨罚,而且程度肯定不会太轻。
“我知道了。”春暄应声。
“还有,你让人送帖子给庄娘子,说是我过几天也要回建康,若是时间差不多的话,可以一起走。”陆希说。
她听庄三娘说起她想跟自己一起走的决定,还挺奇怪的,在陆希的印象中,广阳王一向是谨慎小心的个性,从来不会蓟州的官员有什么过于密切的交往,如果却对他们主动抛出了橄榄枝,实在让陆希有些吃惊,今早高严回驻地前,她跟高严提了这件事,两人商议了下,决定不要拒绝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广阳王都不避嫌,他们不用太过小心,徒惹人笑话。
“郎君,大娘子想要回建康也是为了——”施平一早起来,见高严调来自己的亲信,还让人提早出发一路去打点,就知道昨天肯定是大娘子说服了郎君。施平想着大娘子和郎君自成亲以来,就算郎君会出去打仗,大娘子也总是在涿县等着他,不会离他太远,这会大娘子去建康,一分别就是大半年,照着郎君的心性,心里肯定不舒服,他想了想准备劝高严,却不想话还没开头,就被高严打断了。
“我知道。”高严说,“皎皎是为了我好。”
“那郎君还有其他心事?”施平敏感的察觉到高严情绪不高。
“我只是不想让皎皎勉强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高严神色抑郁的说,皎皎说过她是自愿的,可高严还是觉得是他没能让皎皎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郎君为何如此想?夫妻本就是一体的,郎君现在打下的家业都是你和大娘子一起努力出来的,夫荣才能妻贵。难道郎君还想让大娘子一辈子只有县主一个诰命?”施平直戳高严的痛处,不过陆希现在只有出嫁前的县主诰命,并没有其他册封。
“当然不是!”
“所以郎君又何必想着大娘子是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呢?人生哪能事事如意?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施平说。
高严想着陆言是皎皎的阿妹,她现在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内命妇的诰命他给不了,但将来他一定要让皎皎有一品诰命!
施平见高严听进去了,心里暗暗摇头,陛下换太子,建康上层官僚清洗了一大批,郎君若是能在太子婚礼时赶回去,说不定也能分上一杯羹。而高中护让阿崧回建康举办抓周宴也有提携郎君之意,要是郎君不回去,高中护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同时阿劫也能借着太子和二娘子成亲大典,顺利在建康露面,这任齐国公也该踏入建康的了,所以他是非常赞同大娘子先回建康的。这些郎君不是不知道,可他即使知道,也不愿意去做,施平既欣喜高严对陆希的感情,有时候又对高严不按理出牌的个性哭笑不得,亏得天底下还有一个大娘子,真是一物降一物。
陆希三年没回京城,这次回京算不上衣锦回乡,可给大家的礼物却是一样都不能少的,她详细的理了一份清单,又跟司漪琢磨了半天,确定没有漏了一人的礼物后,才让人包装好,放在指定的位置。
而高严这几天也顾不上军纪,天天晚上偷偷溜回来找陆希,然后一大清早的离去,陆希这几天也尽量的顺着他,还不顾高崧崧的哭闹,把他丢到小厢房,让他单独一个人睡。高严过了几天几乎是进了天堂般的日子,等陆希要走的时候,他分外的不舍的,最后还是施平当机立断,把车门一关,吩咐车夫立刻走人,又让人牵走了高严所有的马,才没有让他上演一场十八相送。
离开
建康是大宋的都城,也是大宋最繁华的城池,街道开阔,马路整洁,来往的人都是衣衫整洁、满脸笑容,如果换个心情来欣赏,娄泰会很赞叹宋国的繁华,但是现在——“阿团,你帮帮我好不好?”他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目,近乎哀求的对高团说道。
高团眉头微微的一皱,“阿泰,你要是不愿意留在建康,你可以去跟父亲说。”
“泰山大人他也要我留下。”娄泰苦笑,他不是没跟高威说过,但高威的意思很清楚,当初他把女儿嫁给他,就是要让他找个二娘一辈子的,现在二娘出事了,他当然不能不管。
“那你有说过你的意思吗?”高团问。
“什么?”娄泰一怔。
“我说你有跟父亲母亲说过,你不愿意留在建康吗?”高团又重复了一遍。
“姑母会听吗?”娄泰说。
难道娄夫人说了你就愿意听?高团心里不屑的想,可嘴上还说,“你可以跟父亲和母亲谈一谈。”
娄泰欲言又止的望着,高团也不说话,这件事本就不是他该管的,作为男人高团还真能看不起娄泰,一个男人老婆护不住就算了,还被几个不相干的人指使的团团转,他看了看更漏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娄泰想喊住高团,但又没什么特别理由,毕竟高团已经明确拒绝他了。
不是高团不顾及兄妹情意,但他不过只是一个庶子,靠着二哥才有今天的成就,哪有什么资格管身为嫡女的二娘的家事?再说这几天娄夫人情绪也不大好,他就更不会管这种事了。
“五郎君。”高团走出他跟娄泰的包厢后,茶楼里的掌柜走上前给他行礼。
“二哥在哪里?”高团问。
“五郎君随小的来。”掌柜亲自领着高团往内院一精致的别间走去。
“耶耶,我可以吃那个甜果子吗?”小男孩嫩嫩的声音传来。
“不行。”男人冷淡的声音。
“不嘛!耶耶,山山要吃甜果子,你给山山买甜果子好不好?”
高团和掌柜入门的时候,就见一个小胖娃正趴在一名冷淡的俊美男子膝上,大大的眼睛里还隐隐含着泪光,男人低头看着小胖娃,还因为担心小胖娃滚下来,手还按着他的脖子,好一幅父慈子憨的画面!掌柜感动了。
高团嘴角抽了抽,高严额头上也爆起了青筋,勉强忍住把儿子丢出去窗口的冲动,放在他脖子处的手握成拳,“来人!”
亲卫屈身退下。
高山山坐在父亲的膝盖上得意洋洋的笑,果然阿娘说得对,只要跟耶耶多撒娇,他们要什么耶耶都会答应的,耶耶还是爱他们的,高山山瞄了一眼父亲的黑脸,见好就收的爬了下来。
高崧崧撇嘴,真幼稚,这种事他六岁就不做了。好吧,高山山今年五岁。
高峥坐着,仰着头看着高山山和高严的互动,心里有点羡慕,父亲好像从来没有抱过自己呢。
“二哥。”高团抱起山山小胖墩,爱怜拍了拍他的小屁屁,“事情办好了。”
“五叔!”高山山开心的搂着高团的脖子,高崧崧也偎依了过来,高团一手抱一个,见高峥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干脆坐了下来,让高山山坐在自己膝上,又拉过高峥。
高峥下意识的偎依了过去,抱着高团结实的手臂,硬硬的,跟二婶完全不同,阿叔跟应该跟父亲差不多吧?他心中暗忖。
“崧崧、阿峥、山山,跟五叔一起看场戏好不好?”
“戏?”三个小娃娃懵懂的眨眼,可爱的样子萌到了高团,想着他已经定亲的未婚妻,他心中暗暗思忖,等明年他一定要生个跟崧崧、山山一样可爱的娃娃,“你们看。”
三人寻声望去,就发出了一声惊疑声,三人看到五郎的母亲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人往一间小院落走去,很快的那间院落就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高崧崧和高山山困惑的看看高严,见高严不说话,两人又朝高团瞅去。
高团笑眯眯的摸着两人的小脑袋,“继续看。”
高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一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咦!”两人又发现继五郎母亲后,居然五郎的父亲也怒气冲冲的进了院落,里面的吵闹声就更大了,过了好一会,五郎的父亲突然捂脸冲了出来,走到的门口的时候,或许是不小心,脚一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两人清楚的看到了他满脸血,脸上似乎全是爪痕。同时跟着五郎父亲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妙龄少女,那少女也是浑身血痕,她紧紧的揪着五郎父亲的衣摆。那五郎父亲用了的扯了好几次,才把衣摆给拉了回去,速度飞快的离开了。
“他们都被猫抓了?”高山山困惑的问。
高峥犹豫了下,嘴动了动,但没说话。
高崧崧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我知道了!他这里养了一个外室!”他在涿县的时候,也见过这个情形,当时就有人说那是有人养了外室被妻子发现了,也是这个情况。
“阿兄,什么叫养外室?”高山山纳闷的问。
“就是——就是不好的东西!”高崧崧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养外室,他就是听人这么说的。
“知道官员养外室的后果吗?”高团问。
高崧崧努力的想了想,“官员是不许养外室的,不然被发现了,就会当不了官。”他记得他看完热闹回去,就被施先生逮住了,然后施先生就跟他说了一大堆东西,还逼着他记住,高崧崧小脸纠结成一团。
“大宋官员若是养了外室,被御史参了后就罢官的。”高峥说。
高山山眼睛一亮,“阿叔,你说五郎的父亲以后就不是官员了?”
“对。”高团瞄了二哥一眼,见他依然沉默,对三个侄子耐心的教导道:“你们都是你们阿娘的心肝宝贝,要是受伤,你们阿娘是不是会很伤心?”
高崧崧和高山山点头,高山山说:“阿娘伤心,山山也心疼。”
高峥则有些茫然,他的母亲?他们说他的母亲是公主,可是他从来没见过他母亲的样子,就是父亲——高峥偷偷的瞄着高严,听说二叔跟父亲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们是不是很像?
高严冷睨了儿子一眼,他老婆要这臭小子心疼做什么?
高团忍着笑摸摸小侄子的头,“对,为了阿娘心疼,你们以后也不要随便出手打人。平时你们带着这么多下人是做什么的?就是给你们打听消息、替你们出气用的!如果事事都要你们动手,要下人做什么?”
高团耐心的把五郎家中的情况,夫妻父子关系,以及他们如何教唆孩子挑拨离间高家兄弟情义全说了,末了道:“你们要记住,你们都姓高,是高家的孩子,就是亲兄弟,兄弟间就要相互爱护相互帮助,而不是相互陷害,五郎这一家就是犯了大忌,所以他们以后就不是高家人了。”
三人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回神,眼底有着惧意,什么叫不是高家人?“不是高家人,那耶耶和阿娘呢?”高崧崧问。
“你耶耶和阿娘都是高家人,你不是高家人了,自然就跟他们没关系了。”高团说。
三人都被吓到了,高山山放声大哭,“哇——山山要阿娘——山山不要离开阿娘——”
高崧崧和高峥没哭,可身体还是缩了缩,他不要离开阿娘/祖翁!
高团摸了摸鼻子,心中暗忖,要是让二嫂知道她把山山吓哭,她会不会生气?但这是父亲的吩咐。
高威知道高家因为高元亮暂无嫡子,而高严目前也位高权重,即使次子、次子媳妇无意他那份家业,也难免会有有心人挑拨,一次两次没关系,但三次五次十次呢?还有元亮和仲翼可能兄弟间相互信任,但阿峥跟阿崧、山山呢?这三个孩子要是将来不好,对高家发展无益,所以让次子弄了这么一出戏,一来教导三人以后遇上这事应该如何处理,二来也是让他们牢牢的记住,他们是兄弟,高家是不允许有兄弟阋墙的情况出现!
高严怎么可能有耐心教孩子这个?再说这事皎皎都处理过了,但高威逼着他去干,他就丢给高团了,高团可不像高严那么不靠谱,他耐心的回答了三人的各种提问,还针对详细情况详细分析。
“阿叔,阿娘让我们以后遇上别人打我们了,我们不可以还手,那么你这么说,是不是可以说我们不打人,让下人去打?”高崧崧拉着高团的手认真的问,原本他还很纠结,不能打人,可他也不想被人打,那么用脚踢可不可以?现在阿叔这么说,就更简单了,让下人去打好了。
“哦?别人打了我,也不可以打回去吗?”高峥问。
“我阿娘说不可以,因为她说我们是习武之人,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用来的争强好胜,要学会修身养性。”高崧崧重复着阿娘的话。
“那要是那些人一直打我们,我们也不能还手?”高峥问。
三小娃同时抬头看着高团。
高团在六道奕奕有神的目光下,额头上滑下冷汗,这问题——他求救似地看着二哥。
“当然不可以。”高严冷声道,“你们想违反你阿娘的命令不成?”这两个臭小子从小习武,要是真让他们去打人,哪天打死人了,皎皎肯定又要担心生气了。皎皎一生气,他就倒霉,绝对不能让他们再出去闯祸了!
“但是——”
“只有弱者才会被人随便欺负,要是你们觉得到处都有敢随便欺负你们的人,你们就窝在家里,一辈子不出去好了。”高严手一抬一落,实木案桌的一角就被他轻易的拍了下来,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看他们。
“才不会!”三个小男娃被高严刺激的激动了起来,他们才不是弱者!他们要让所有人都害怕他们!谁敢揍他们,就看看他们的头有没有木头硬好了!
高严见时辰差不多了,起身道,“回去吧。”老头子越老越无聊了,就这么一件小事还逼着他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他明天都要离开了,今天好容易有空。
高团弯腰要抱起高山山,高山山板着小脸严肃的说:“阿叔,以后你不要抱我了,山山要变成强者!再也不撒娇了!”
“……”希望你们面对你们阿娘的时候还能说这话,高团默默的想到。
高崧崧和高山山发誓的时候,激动万分的,可是等见到了陆希,尤其是两人离开建康前往蓟州的时候,早忘了自己不再撒娇的誓言。每天在路上玩的欢脱,由高严的亲卫领着骑马在路上打猎、抓小动物,玩累了就扑到阿娘怀里打滚,求喂食求爱抚,甚至为了讨陆希欢心,还给陆希抓了一袋子的花花绿绿的、他们认为很漂亮的虫子,可把陆希惊得半天才忍着肉麻,给两个儿子一个安抚的笑容。
后拉高严忍不住,这两个臭小子的顽皮,把两人屁股给揍肿了,两人才安分了几天。两人恹头耷脑的趴在马车上相互安慰自己,一定要变强,变强到耶耶再也不敢揍自己!这一路上,高严的心情是兴奋的,因为马上这两个臭小子就要去崔家了,起码要一个月才会回来一次,总算他可以跟皎皎过两个人的日子了,高严无比的怀念他跟皎皎新婚的日子,那时候皎皎只有他,马上他们又可以回复到以前了。
而这几天陆希则想着两个儿子要离开自己了,他们横竖也大了,她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了,要是能生个女儿就最好了,所以趁着在路上,整天跟高严在一起,就天天腻着高严,高严自然是求之不得,对娇妻的热情以更大的热情回复。
“阿兄?”陆希迷迷糊糊的望着高严,伸出手臂。
“我马上就来。”高严安抚的亲了亲陆希,飞快的拿过已经泡软的套子的戴上,然后继续搂住了妻子。
陆希瘪了瘪嘴,太讨厌了!居然一次都不拉,他没事就整天泡套子吗?陆希琢磨着,难道真要逼她在套子戳洞洞?但是这样又似乎不好,毕竟孩子还是要两人都想的时候再生……
高严如何不知妻子的想法,可皎皎这几天出奇的热情让他乐得装作不知,反正他提早预防好就好了。
不反对
崔家的家学是北地最出名的学堂,每年想要入崔家家学的人不计其数,崔家也是仁善之家,对前来求学的清贫学子来者不拒,只要他们通过家学的考试。南坞亭君听说陆希要把儿子送来,早早的就让人收拾了两个孩子的房间,又亲自过问了家学的先生。等陆希夫妻到崔家的时候,南坞亭君早早的就在家里候着了,同时等着她的还有崔操之、陆耀夫妻。
“老太君一早知道崧崧和山山要来,就让人收拾这间屋子,她说山山还小,舍不得他去外面住,就让他先陪自己住。”陆耀对陆希说,她正领着陆希往里面走。
“我就是丢他们来历练的,也别太宠他们了。”陆希笑着说,“这两个孩子太调皮了。”
“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陆耀含笑望着两个粉嫩嫩的小娃娃,这两个小娃娃牢牢的跟在陆希身后,陆希走一步他们跟一步,陆耀忍了忍,终于忍不住在高山山的小胖脸上摸了一把,软软嫩嫩的,好好玩的小娃娃!
高崧崧和高山山正一人一手紧紧的攥着陆希的手。要送他们去崔家读书的决定,陆希一早就跟两个孩子说了,两人一开始听说崔家有很多小朋友陪他们一起上学,他们是很愿意的,但是现在到了崔家,想到一个月才能见阿娘一次,两人就舍不得了,可不可以反悔呢?两人懊恼的咬住肥爪子想到。
高山山拉了拉陆希的衣袖,陆希低头,高山山张开双手,陆希对陆耀歉然的笑笑,弯腰抱起了小儿子,“山山怎么了?”
“阿娘,山山可不可以回去?山山不想上学了。”高山山脸贴着陆希的脸小声说道。
“可是山山不是答应阿娘了吗?”陆希柔声说。
高山山委屈的揉眼睛,小胖脸往陆希怀里腻,“山山不想离开阿娘。”
陆希拍了拍他的背,“阿娘不会离开山山啊,阿娘会在这里陪山山几天,等山山上学了,阿娘也会来看山山的。”
“可是——”高山山眼眶红了,“哇——山山不想上学!山山不要离开阿娘!”他才不听耶耶说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呢!那些都是耶耶骗人的话,他偷偷看到耶耶腻在阿娘身上撒娇呢!
陆希无奈的一面抱着哭得抽抽噎噎的高山山,一面跟着陆耀去见祖姑。
“哎呦,我的小乖乖怎么哭成这样了?”南坞亭君一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高山山连忙心疼的问道。
高山山仰起泪眼瞅了瞅满头白发的老婆婆,不认识,小胖手抹了一把眼泪,想起了阿娘的嘱咐,奶声奶气的喊道:“老太君。”
高崧崧也上前恭敬的给南坞亭君行礼,阿娘说过他是家里的长子,已经长大了,出去不可以没有礼貌,一定要给弟弟做个好榜样。
兄弟两人一个一本正经,一个脸上还带着泪痕,软糯糯的叫他,南坞亭君一手拉一个,看着哪一个都喜欢,“你放心把孩子放在这里,有我看着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南坞亭君对陆希说道。
“有祖姑看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皎皎还担心累着祖姑了呢。”陆希是真心感激祖姑,从她一入北地,祖姑就一直在照顾着她,现在又帮着自己照顾孩子。
南坞亭君佯怒的轻拍她的手,“你这孩子,怎么?把祖姑当外人了?”
陆希笑着挽着南坞亭君的手,“皎皎怎么敢把祖姑当外人呢?”她头靠在南坞亭君肩上,“祖姑,皇后让我给你带了一些珍珠膏过来,据说是用虎油、貂油跟珍珠粉做成的,最是养颜。”
“老妇人谢过皇后体恤。”南坞亭君起身谢过陆言的赏赐。
陆希又把她从江南带来的礼物给南坞亭君,基本都是南坞亭君最爱的江南食物,还有崔家诸位女眷最爱的江南绸缎、最新鲜的衣服样式、首饰绒花,陆希本就出手大方,这次为了能让儿子在崔家过上好日子,带来的礼物更是价值不菲,南坞亭君抱怨了几声,心里打定了主意更要好好对陆希两个儿子。
其实不用南坞亭君说,崔家人也早就准备好了,刘毅年纪大了,家中儿子也不成器,而高严风头正劲,将来蓟州迟早就是他的天下,他肯将儿子送来崔家家学读书,正是结交最好机会。无论是先生还是同窗,都是精挑细选的,崔家本就大儒辈出,陆希一听陆耀说教导两人的先生,就知道崔家是花了大心思的,她感激的对陆耀笑笑。
陆耀以前是不喜欢孩子的,不过自从自己生了孩子后,看到孩子心就不由自主的柔软,她摸了摸趴在陆希身上抽咽的高山山,“山山不想离开阿娘?”
“嗯!”高山山紧紧的抱着陆希的大腿,“阿娘陪山山一起上学好不好?”
“山山,上学有好多好玩的,以后你就不要阿娘了。”陆希笑着让儿子坐在自己膝盖上,高崧崧也偎依了过来。
“不要!山山就要阿娘!”高山山吸吸小鼻子说,“上学有什么好玩的。”
“谁说没有。”陆耀含笑道,“山山喜欢射箭吗?喜欢打拳吗?喜欢打猎吗?”
“喜欢。”高山山点头。
“崧崧和山山想去看自己的房间吗?这里的房间可以自己摆设,也要自己收拾呢。”陆耀对高崧崧和高山山说道。
到了一定年纪的小孩子都希望有自己的小空间,高山山还没这个感觉,可高崧崧一听眼睛就亮了,陆耀含笑带着两人去收拾打扫干净的房间。
“这里的学堂,不许随身的小僮伺候,磨墨换纸翻书,都要自己动手,这里先生教的课程很多,琴棋书画骑射都有,除了基础的外,余下的都可以按着自己喜好选。”陆耀说。
陆希听得暗暗有趣,这学堂居然还能自选课程?陆耀带着两人走了一边崔家的学堂,又带着他们去看学生下课后打马球、踢蹴鞠……陆希还在一边鼓励两人跟学生去玩。崔家的几个大孩子得了大人的吩咐,熟稔的带着两人玩耍,两人很快的就融入了进去。
“你真舍得?”陆耀问陆希,旁人要是有了两个儿子,肯定恨不得把儿子拘在身边一辈子。
“舍不得也要舍得,总不能真把他们拘在身边一辈子吧。”陆希说,“再说他们大了,我也想做点自己的事。”她是很爱儿子不假,可自从有了孩子后,她画画也不常画了,刻章也不刻了,书也很少看了,以前是一天几本,现在是几个月一本……陆希有时候还真能想着把他们送到学堂去,虽然这样她可能会想他们,可总比她全部的时间都被这父子三人侵占了好。当然要是现在生个女儿也不错,趁着她现在年轻还有精力。
陆耀点头颔首,“不错,有了孩子后,的确很多自己以前爱做的事都不能做了。”陆耀也自我感觉生了女儿后几乎时间全扑在她身上了,她顿了顿,悄声在陆希耳边问:“怀玉,你跟高严怎么会这么多年没动静的?”
崔操之跟前妻有儿子,今年都已经成亲了,马上儿媳妇都要生孩子了,陆耀还真没生子的压力,所以生了一个后,她就不想再生了。但又没特别好的避孕的法子。自从陆希生了高山山后,就一直没再生孩子,按理说不大可能,毕竟陆希又不是不能生,而且她那两个孩子岁数差的也不大,难道他们有特别的不生孩子的法子?他们感情那么好,高严肯定不会用伤陆希身体的避孕法子。
陆希抿嘴一笑,“你让表哥去问仲翼不就是了。”
“都成亲这么久了还害臊?”陆耀逗她。
陆希睨了她一眼,“这跟我们有没关系?”
“哦?是给男人吃的药?”陆耀吃了一惊,她知道高严疼妻如命,却不知道他居然肯自己吃药,这可是事关自己子嗣啊!
“你想到哪里去了。”陆希轻轻的推了推她,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
陆耀听得惊讶不已,“这鱼鳔和羊肠真能做……”
“你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陆希说道。
陆耀点头,“嗯,我这就回去让人准备,湖里的鱼小了点,要海里的吧?你们用的也是海里的?”
“……”
让高崧崧和高山山入崔氏学堂,最开心的就是高严,他甚至借口要早点上任,拒绝了南坞亭君的挽留,带着陆希下午就离开了,南坞亭君原本想留陆希多住几天,但是陆希想着她现在要是留下了,崧崧和山山肯定闹着又不肯上学了,干脆狠狠心偷偷的离开了。
“皎皎,怎么了?”高严见出了崔家后,妻子就开始闷闷不乐,将她搂在了怀里,“担心崧崧和山山?”
“不是。”陆希摇头,“阿兄,你说他们发现我不在后,会不会哭?”
“不会。”高严很笃定的说,这两个臭小子只会在皎皎面前哭。
“阿兄——”陆希搂住高严的脖子。
“嗯?”高严低头。
“我们再生个女儿好不好?”陆希说。
“再说吧。”高严不置可否。
“那你是不反对?”陆希问。
高严低头亲了亲陆希的脸,“孩子的是随缘好不好?”他心中暗忖,那套子带了这么多年都没失效过,第三个孩子肯定跟他们没缘分了!
“好。”陆希心里暗忖,不反对就好,到时候她在套子上戳几个洞洞也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会知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晚了,让大家等久了,但牙齿实在好疼,好难受……o(>_<)o……我讨厌烂牙神经,呜呜,今年貌似已经是第二次烂牙神经了!今天先是打麻药,打在嘴里就跟电击似地,然后就感觉嘴肿了半边,医生就把我的牙神经直接抽掉了,然后拿了一根好深好细好尖锐的针,在我牙齿的洞洞里,拼命戳戳戳!他还不停让我放松,那是我牙齿啊,能放松嘛……更杯具的是,抽完了神经,我去拍片,结果那里电脑坏了,医生说这次不能补了,让我下次再预约……然后就很简单的补了一个洞就让我回来了……老天保佑我不要在蛀牙了啊啊啊啊啊,我一定乖乖天天刷牙,用牙线,还定期洗牙……(>_<)……大家还知道什么保护牙齿的好法子吗?我现在都不吃甜食,巧克力都很久不吃了……
达成协议
高严和陆希到蓟县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陆希早在马车上睡着了,高严也没叫醒她,抱着她去了房里,他动作很轻,但还是把陆希惊醒了,“阿兄——”陆希含糊的叫道。
“我们到了,你睡吧。”高严安抚的轻拍她的背。
“我要先梳洗。”陆希说。
“好。”高严转了一个身,直接往净房走去。
“阿兄,明天你让人去看看崧崧、山山在崔家如何好不好?”陆希说,有时候她是觉得儿子挺烦的,但不在自己身边,她又不放心了。
“好。”高严简单的应道。
“郎君。”亲卫的声音在外响起。
高严脚步顿了顿,将陆希放在了浴室,“沐浴完就早点睡。”他轻声吩咐道。
陆希点头,“你也不要太晚睡。”亲卫一般晚上不会叫高严,但是过来叫他肯定是有要事了,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高严很少晚上会回来。
“我知道。”高严低头亲了亲她后,就离开了。
陆希洗完了澡,反而不怎么困了,她也不让春暄给自己擦头,自己拿了白巾慢慢擦拭,穆氏以为她想等高严,劝了她几句,让她早点休息后,就跟春暄、烟微一起退下了。陆希等穆氏出去以后,从床上爬起来,翻出高严平时放避孕套的盒子,拿出了自己平时的女红藤筐,翻出最细的针,放在火上仔细的烤过之后,对着放在最上面的一个套子戳了起来。
没有泡过的鱼鳔很硬,陆希卯足了劲戳了几下,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有点心虚,会不会太明显了?阿兄又不是瞎子,这么明显的瑕疵他一定看得出来……她干脆将那鱼鳔往废纸篓里一丢,目光溜到了高严用来放温牛乳的壶里,那里有几个泡软的套子,她犹豫了好一会,手才往那壶里探去。
“皎皎,你在干什么?”高严回房就见陆希赤着脚站在地上,“怎么不穿鞋?小心凉。”高严快步往内寝走去,就见陆希抱着放避孕套的罐子,高严心头闪过一丝疑惑,皎皎平时很少碰着套子,怎么今天突然有了兴致?不过嘴上还是戏谑道:“怎么?想我了?”他手环住了陆希的腰。
陆希偎依到了他怀里,“阿兄,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陆希第一次被着高严做坏事,还差点被抓个正着,心脏吓得扑扑乱跳,头埋在高严怀里不肯起来。
要是换了其他人,高严早看出来不对劲了,但是陆希是他最不设防的人,再说他也从来没想过避孕套上还能做什么手脚,就压根没在意,“没什么大事,陛下想要立太子了。”高严浑不在意的说。
“是广阳王世子?”陆希问,“那陛下的身体是不是——”陆希最后三个字“不好了”说的很轻。
“宫里没传出陛□体到底如何,但陛下铁了心要立太子。”高严说,高严本身还是比较赞同广阳王世子当太子的,他在蓟州这么多年,跟他接触不多,可也算他的旧识,将来他登基对自己也有好处。
“最可怜的还是阿妩。”陆希叹气,阿妩虽没怎么提及自己的感情,但一个女人婚后幸福不幸福,从她平时言谈举止就能看出,阿妩明显跟皇帝感情很好,现在皇帝身体不好,最痛苦、担心的就是她,“要是她有个孩子就好了。”陆希喃喃道。
“陛下会好好照顾好她的。”高严并不觉得陆皇后有什么可怜,就算她没有孩子,也是未来的皇太后,一生荣华富贵还有什么可怜的?
陆希也知道自己的担心属于多余,阿妩还轮不到她来关心。
高严低头亲了亲陆希,“睡吧。”
陆希往他怀里靠了靠,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阿兄,我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放心吧,我会永远陪着你的。”高严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阿兄,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陆希说,“我想要个女儿。”
“皎皎,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生女儿呢?”高严无奈的说,“你不是说过孩子多了,让你连画画的时间都没有了呢。”
“可是我就是想……”陆希趴在高严胸口,“我们就再生一个,不管是不是女儿,以后都不再生了好不好?”
高严眉头一皱,“你的身体吃得消吗?”生产是女人的鬼门关,每一次皎皎怀孕,高严都很担忧。
“我身体很好。”陆希抬起头,“阿兄,我怀崧崧和山山的时候,你都没完全的陪过我,我们再生一个,你全程陪着我好不好?”
高严听得心头一软,是啊!皎皎生崧崧的时候,正轮上大战;生山山的时候,他又不在建康……“你真想生?”
听到高严这话,陆希大喜,戳洞洞是一回事,可她还是希望能得到阿兄的赞同,毕竟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那你答应我,生完这个以后就再也不生了。”高严说。
“肯定不生了,我都生了三个了,再下去年纪也大了。”陆希发誓,她又不是母猪,怎么无止尽的生下去?她不想要身材,也想要命啊!要是一男一女,她肯定不会生第三个,可她现在是真心想再要一个女儿,但如果还是儿子,她也认命了,不会再生了,大不了去高家陆家看看有没有孤女可以收养。
“明天让大夫先看看你身体,调养一段时间再说。”高严终于妥协了。
“阿兄你真好!”陆希亲了亲他的下巴,太好了!她的小虎妞终于能来了!陆希打定主意从明天开始就在房里挂满漂亮小女娃的画像,然后努力打造一个酸性环境,一切为了生女儿努力!
“不早了,睡吧。”高严拉过被褥将兴奋过度的妻子裹好,她要生就生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陪着她。
高严新官上任,不说要放三把火,但起码的应酬还是必须的,同时陆希也配合在家里举办了好几场宴席,将高严未来下属的亲眷们认识了大概。陆希有蓟县那么多年的历练,对于官场上的那套夫人外交,早就了若指掌,但熟悉不代表悠闲,等她稍稍喘一口气,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了,同时建康也传来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消息——陛下驾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沙子给我投的五个地雷谢谢笑笑66给我投的霸王票谢谢大家的留言订阅O(∩_∩)O牙疼,嘴巴还有点肿……貌似还发烧了……o(>_<)o……
见儿子
皇帝驾崩,高严以前身为守军将领,不需要回建康奔丧,但他现在是一州刺史,就必须要回建康了,他一接到了陛下薨逝的消息,就同蓟州的其他官员一起,快马加鞭的赶回建康。国丧期间,停止一切宴饮娱乐,陆希也不用应付其他官眷,就让人收拾了行李,去崔家看儿子了。
崔家来接陆希的正是崔操之和陆耀夫妻,“你不是说准备去云南游玩吗?怎么还留在清河?”陆希见到陆耀就错愕的问。
“别提了。”陆耀满脸郁闷,“还不是又有了一个小讨债鬼!”她又拍了拍怀里的小粉娃,“还有这个,离开一会都不行。”她嘴上抱怨着,可是望向女儿的目光却非常的柔和。
“这下你可以儿女双全了。”陆希恭喜陆耀道。
“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陆耀失笑,“我情愿要两个儿子。”她皱了皱眉头,“这世道对女人太苦了。”
陆耀的话让陆希心有戚戚,别说是古代了就是现代对女子的要求也很多,但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生女儿吧?
陆耀的小丫头紧紧的揪着陆耀的头发,眼睛闭着,小嘴微微张着,睡的口水都流出来了,陆希看着这小娃娃,再看看陆耀,失笑问:“这孩子性子像谁?”
“谁都不像!”陆耀无奈的摇头。
“叔母、从母。”女童清柔的声音响起。
陆希寻声望去,就见一名女童亭亭站在二门,这女童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左右,明眸皓齿、杏眼桃腮,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她见到陆希和陆耀相携走来,上前几步给两人行礼,举止优雅、气质沉稳,一看就知道是教养良好的小淑女。
“康平,你怎么来了?”陆耀问。
“老太君听说陆家从母来了,让我出来看看。”崔康平缓声细语的说道。
“怀玉,这是大哥的女儿康平。”陆耀说道。
“好孩子。”陆希执起崔康平的手,给了她一个小荷包。
崔康平含笑道谢。
陆希这女孩子举止不同寻常,趁着康平乖巧的跟在两人身后,朝陆耀望了望,陆耀极轻的说道:“这孩子是少族长的长女。”
难怪举止如此有度,陆希恍然,原来是崔氏族长的长孙女,难怪这孩子看着这么讨喜,陆希和陆耀说笑着往南坞亭君的住所走去。
南坞亭君见陆希来了,心中欢喜,想让人去把崧崧和山山叫来,被陆希阻止了,“祖姑,就让他们先上课吧。”陆希笑着说,“等下课了再让他们过来。”
“也好。”南坞亭君拉着陆希的手,“既然高严都去建康了,你就留在这里多住几天,等着他过来接你。”
“好。”陆希点头。
崔康平到了房里后,就依然坐于书案前,认真的抄誉着佛经,陆希目光扫了一眼,发现这孩子的字出乎她意料的端正。
“这是康平,以前一直在魏国,前两个月刚回来,所以你没见过。”南坞亭君对陆希说。
陆希微微颔首,“这孩子字写的真好。”
南坞亭君听了后就对康平笑道:“阿平你不是最爱你从母写的字吗?从母都夸你了,还不趁机好好讨教一番?”
崔康平抬起头,目露期待的望着陆希,陆希一笑,“祖姑你夸我了,我像康平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她写的那么好呢。”
“没有。”崔康平小声说着,站了起来,将自己的字帖奉给陆希,“从母写的比我好多了。”面对大人的夸奖,她终于露出一点应该属于她这个年纪小女儿的羞涩。
陆希对这个乖巧温柔的女孩子印象很好,她含笑接过字帖,认真的翻看了起来,不时的指点着崔康平某个字的短处。
南坞亭君看着陆希和康平相处甚至融洽,心中微微一动,阿平今年八岁,崧崧今年七岁,两人年纪正好合适,要是能说成这门亲事也不错,高仲翼虽然不是高家的长子,可高元亮并无嫡子,高仲翼将来又要接刘毅那位置,要是皎皎有意的话,她那族长侄子未必不肯答应。
“老太君,阿崧和阿山两位小郎君来了。”随着丫鬟的通报声,重重的脚步声响起,南坞亭君笑道:“快让他们进来。”
崔康平好奇的往门口望去,就见两个漂亮的跟女孩子似地小男孩掀帘走了进来,一见到陆姑母两人眼睛就一亮。
“阿崧/阿山见过老太君、母亲。”两个小男娃中气十足的给两人行礼。
南坞亭君看到这两个孩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快起来。”又叠声问他们饿不饿,累不累?
两人皆一一乖巧的答了,陆希见两个儿子突然变得懂事了,心中很是欣慰。
南坞亭君又指着崔康平给两人介绍,三人见过礼后,高山山再也忍不住了,扑到了陆希怀里,大大的亲了陆希一口,“阿娘,山山想你了,你想不想山山?”说着大眼亮光闪闪的望着陆希。
高崧崧也跃跃欲试,但看到有外人,他有力持保持自己的大哥风范。
陆希笑着回亲了亲小儿子,又揽过大儿子,“阿娘也想你们了。”
“阿娘会在这里住下吗?”高山山问。
“对。”陆希点头。
“太好了!”两人欢呼。
南坞亭君和陆希笑看着两人胡闹,崔康平一直乖巧的坐在南坞亭君的身边,一声不吭,陆希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心中暗忖,她这次一定要努力生个乖宝宝出来!
南坞亭君等三个孩子玩累了,让下人送他们下去吃点心后,才和陆希谈起了正事,“皎皎,你是不是两次回建康,都是跟新帝一起上路的?”前任广阳王世子,当今的新帝两次去建康,陪同人员中都有陆希,这消息早就全大宋上流社会都知晓了,要不是如今还在国丧,邀请陆希叙旧的人早就不计其数了。
“就见过一两次,也没说过什么话。”陆希说。
南坞亭君迟疑了下,也不跟陆希绕圈子,直接道,“我们想送一个女孩子入宫,你能不能让高太皇太后、陆太后在宫里帮衬一下?”
陆希想起了之前广阳王和书生的谈话,她摇了摇头,“祖姑,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觉得——”
“什么?”
“还是暂时先缓缓吧。”陆希说,“我觉得新帝可能不一定会收后宫,毕竟皇后也不是无子。”
“你说陛下暂时不会广收后宫?”南坞亭君也没太惊讶,就算是先帝,也没有因为无子而广纳后宫。
“我是觉得他这几年都不大可能。”陆希说,以高严这几年对新帝的了解,他应该不是那种上位就开始要选美的人。
“嗯。”南坞亭君若有所思的点头,心里到也没多大失望,皇后已经有儿子了,崔家再送妃子进去也没多大意义,不过只是一个示好的符号罢了,有嫡子的情况下,嫔妃儿子再说,也不过只是一个摆设。崔家这次会选族女入宫,不过只是一个表示而已,魏国那边朝政这几年实在不大太平,崔家在魏国经营多年,当然不会放弃到手的基业,但是也不妨碍他们在宋国留给退路。
陆希也知道崔家的打算,但是示好可以有很多种手段,送族女入宫只是其中比较低级的手段,如果说皇帝好色还好说,可这皇帝——陆希真心觉得这种手段说不定只有反效果,但她也只是说出来自己的观点,崔家到底听不听就不关她的事了。
双季稻
举目望去,满眼尽是一片素白,耳边萦绕着的是震天的哭灵声,陆言倦倦的靠在床榻前,双目微合。
“皇后。”宫侍小心谨慎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陆言睁开眼问。
“太子妃来了。”宫侍说,虽然陛下已经驾崩,但是太子尚未登基,还不算皇帝,故太子妃也不是皇后,陆言如今还是皇后。
“让她进来。”陆言说。
“唯。”
“母后。”一身孝衣的王太子妃随着宫侍缓缓的走了进来,她是广阳王妃的外甥女,太原王家的女儿,她年纪跟陆言差不多,却恭敬的站在陆言面前喊着她母后。
“都是自家人,以后不用这么多礼。”陆言看着太子妃,即使是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也难以掩盖她疲惫的神色,眼下还带着浓浓的黑眼圈,陆言突然想起了阿舅驾崩时,她似乎也是这样的?不过那时候她有大母、有舅母帮着,而如今——陆言已经不想动了,皇上走了,似乎把她的整个人也带走了,她就想这么躺着,或许过几天皇上就会把她带走了?
太子妃是听说陆言今天又是一天米水未沾才从匆匆赶来的,这几天最累的就是她了。大宋以孝治国,无论是先帝和如今的太子都是至孝的性子,先帝突然驾崩,身为先帝临终前过继的太子,只要他们夫妻先帝的丧礼上有丝毫的疏漏,这辈子肯定是被史官口诛笔伐至死,甚至有可能她这个还没到手的后位都会没有了。先帝临终前,当着所有托孤大臣的面,一再要求陛下一定要照顾好陆皇后,所以太子妃对陆皇后的身体格外注意。
“母后,我听宫侍说您一天都没有进食了,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唤太医令来。”太子妃说。
“不用了。”陆言摆了摆手,“我只是没什么胃口。”她看到太子妃憔悴的神色,心头一软,“皇后你也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别累坏自己了。”
听到陆言温言劝慰,太子妃眼泪都差点落下来,“多谢母后关心。”太子妃受宠若惊道。这些天陆言一直对她和太子不冷不热,太子一直认为陆皇后对他们有不满的地方,一直让她好好伺候陆皇后,不要惹皇后不开心,这让太子妃压力很大。太原王氏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可她毕竟不是宫里长大的,出嫁后大家是自己从母,丈夫又是严谨自律的人,从来不给她小妾通房闹心,太子妃之前的日子一直过的是顺风顺水。
突然有一天一块天大的胡饼砸到了她的头上,她的夫君从了一个普通的皇室宗亲变成了皇帝!她在经历了最初的惊喜后,开始无所适从,要是让她选择,她情愿选择之前在蓟州简单的生活,而现在看似繁华实则空虚的日子。不过每次看到丈夫意气风发的模样,她又忍了下去,加倍的配合他,努力让他更轻松些。
陆言看到太子妃这样,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你马上就是皇后了,有些事无须亲力亲为,不然身边这么多宫侍是摆设吗?”
太子妃垂着头称是,这道理她何尝不懂,可她初入宫廷,身边亲信全是广阳王府的人,宫中那些宫侍各个都是人精,对她肯定不会怠慢,可要说她一来就急着表忠心,让她用顺手那是不可能的。
“这是我的女官蒹葭,陪了我几年,人还算聪明,你若是有什么疑问,就问问她吧。”陆言把自己的近身女官之一调了出来给太子妃,广阳王世子是六郎精挑细选出来的,是他看中的太子,当初高皇后手把手的教她,她现在没那个闲心,但帮她一把还是可以的,蒹葭跟着自己多年,对宫中诸事都很熟悉。
“多谢母后。”太子妃欣喜的道谢,陆言这举动无疑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过几天我就搬去未央宫陪崔太皇太后。”陆言对太子妃道。
“母后!”太子妃惊呼,慌忙的跪下,“可是儿臣有什么伺候不周到的地方?”陆言现在依然住在椒房宫,按理她马上就要成为太后了,理应搬离椒房宫,把这个皇后寝宫让给自己。可是先帝如今尸骨未寒,陆言就搬离椒房宫,旁人会怎么想?太子已经跟她说过了,不要让陆言搬离椒房宫,她的一切待遇照比之前,每日晨昏定省必不可少,无论大事小事都要陆言点头了才行……太子的话太子妃不敢不从。
陆言皱了皱眉头,她长这么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天之骄女,行事一向率性而为,最不喜欢的就是太子妃这种严谨死板,规矩大如天的人,“行了,你下去吧。”
“唯唯。”太子妃不敢惹陆言生气,恭敬的退下了。
陆言等太子妃退下后,目光怔怔的落在床顶,六郎真的不会回来了,他不回来她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咔嚓——”一阵极细微的声响响起。
陆言眉头一皱,头往外一偏,毫无意外的看到窗前出现了一束盛开的正娇艳的月季,花瓣粉嫩,犹挂着露水,花束上还系着一个油纸包,“刘铁,你给我滚出来!”陆言冷声道。
窗外一阵沉默。
陆言起身,拿起花束毫不留情的往窗口一扔,“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只是怕你生气——”呐呐的男声想起,一条黑影一晃,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陆言面前,依然是晒得乌黑的皮肤、机灵的小眼,容貌可以说在俊男辈出的建康乏善可陈,但他高大硕壮的身材和这几年历练出的干练气质给他加了不少分,不过对陆言他依然一如既往的赖皮,“你胃口不好,我让人做了山楂糕,很开胃的。”
“滚。”陆言冷着脸对他说。
“阿妩——”刘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陆言一声不吭的关上窗户,再也不理他了。
刘铁怔怔的望着窗户半晌,比起阿妩这种对他的彻底漠视,他情愿她像之前一样骂她,刘铁挠了挠脑袋,他有点不懂,先帝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阿妩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呢?他死了她这么伤心,伤心到都不肯吃饭了,他是不是也要去读点书?
陆言关上了窗户,回头看着空荡荡的椒房宫,一股子寒意从她心头冒起,明天她就搬到大母那边去吧,没有了六郎的椒房宫太冷清了,她不愿意住。
太极殿外,官员们一天守灵结束,一个个的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往宫外走去。高威身为当朝品阶最高的官员,他就跪在宗亲之后,等守灵结束,他颤巍巍的样子,晃悠晃悠的站起来,他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很多年老体弱官员早就熬不住躺下,被内侍抬着去太医署了。
给陛下守灵是个苦差事,所以高严才不许陆希跟他一起回来,回建康奔丧是真正的赶路,一路几乎是身不离马,到了建康后就要不眠不休的守灵,官员甚至还有死在先帝葬礼上的前例,这种无疑会得到皇家的加封,可高严可不敢拿妻子冒险。
高元亮在广陵,一听到圣上驾崩的消息就赶到了,高严还在路上,应该可以在陛下下葬之前赶到,他沉默的跟在父亲身后扶着他,父子两人慢慢的往外走。
“高太尉。”一名官员站在高威身后喊着他。
高威停步,就见一名身材高大的武将站在他身后,“杨将军。”高威对着来人拱手。
“高太尉果然是老当益壮。”杨将军含笑对高威还礼。
“杨将军过奖了,老夫现在也就只能走走而已,哪里比得上杨将军壮年有为,人老了,不中用了。”高威谦虚的道,身体更往儿子身上靠,高元亮扶得父亲更稳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面走去,杨将军也没谈什么公事,只问了高威几个平时保养寒腿的方子,高威也一一耐心的回答了。等两人走出的宫门,高威要上马车的时候,杨将军话音一转,“高太尉对于太子说的要在大宋推进双季稻的旨意,你有什么看法?”
太子在陛下临终前夕,就开始处理政事了,陛下突然驾崩,他因有之前的经验,也没太过手忙脚乱,他每日除了给先帝守灵外,还会找几位重臣议事,在宋国大力广种双季稻就是他下的第一道圣旨。
双季稻是太子让人从崖州带回来的稻种,据说在崖州这种稻种可以一年种三季,太子得了此稻种后,在广阳郡试种发现虽然不能种三季,但两季还是可以的,种出来的稻米口感不是很好,但是一年种双季可以增加很多稻米产量,味道不好总比饿死好,他就在广阳郡大力推广,等到了建康后,他就准备在全国范围推广。
对于太子的决定,朝中大臣反应不一,有些人大力支持,毕竟国家以农为本,但也有谨慎的官员认为还是先在几个地方试种一下,确定效果后再推广,更有些保守的官员认为,自古以来稻种都种一季,两季是违反自然规律,种了要遭天谴的。
作者有话要说:双季稻、三季稻,在海南岛很早就有了,古代也有皇帝推行过双季稻,所以这个太子真不是穿越的一会还有一更,但会晚一点吧
头晕
“我就一个大老粗,哪里懂什么农事?自然是大家说什么,我就听什么。”高威毫不在乎道,也没有明说所谓的大家到底是谁。
杨将军暗骂一声老狐狸,“不过听说有不少人为了支持太子,准备开春就让名下的庄客都种双季稻。”
高威双目微合的靠在高元亮身上,杨将军说了这么一会话,他居然就打起了鼾声。
“高太尉?”杨将军见高威如此,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高元亮轻轻的推了推高威,“父亲。”
“啊?”高威蓦然惊醒,他对杨将军歉然道,“唉,年纪大了,不服老都不行了,杨将军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见高威如此,杨将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太尉,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杨将军老夫先告辞了。”高威说。
“高太尉请便。”杨将军笑道。
高威让高元亮扶着自己去马车,等上了马车后,高威一反之前的老态,睁开双目,对高元亮道:“这件事你不要发表任何意见。”
“我知道。”高元亮微微颔首。
“太急了……”高威叹气,太子一心为国是好,但是大面积的推行双季稻却有点操之过急了,高威是真不通农事,可国以农为本,民生无小事,太子可以选择几个地方试验的种一下,如果过上十来年真可以,那可以大面积推广,但是现在的确不是适宜大规模推广。
“父亲,那么要不要让庄客不种那些种子?”高元亮问。
“抽一成良田出来种植吧,如果真行的话,也是一个好东西。”高威说。
“好。”
“今天回去,你陪阿峥一起练武吧。”高威说。
“父亲——”高元亮眉头一皱,对于高峥,他真不知道应该如何相处,毕竟他长那么大,自己跟他说过的话,十根手指都数的来。
高威见长子如此,暗暗摇头,这方面元亮比仲翼差远了,仲翼看着偏激,可做父亲还是非常称职的,思及此高威又想感慨一句,妻贤夫祸少了。
双季稻的推行,是新帝真正掌握后权利后第一次明确下达的旨意,虽然官员们反对的多,但毕竟新帝坚持,而朝中几个重臣,如高威、王珏、顾律等人都不表态,余下的官员也就没有再坚持了,但依然不是大范围的推广,而是开辟小部分的试验地以及让民众自主选择。不过这些仅针对很多自主田地的人家,对于官府管辖的屯田,新帝还是以降低赋税的形式,鼓励民众广为种植。
“双季稻?”陆希听到新帝推行双季稻的时候,错愕了好半晌,她脑海里又浮起了之前的那个想法,这皇帝真不是穿越的吗?
“是。”司漪点头说着从京里传来的消息,“过段时间朝廷就会发种子下来的,大娘子我们要让屯民种植吗?”
陆希说:“这些不应该是县令跟太守管的事吗?”陆希一向很赞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说法,她虽然来自一个知识大爆发的时代,知道点这个时代人不知道的科学知识,可归根结底她还是一个普通人,让她自己在家琢磨下制度改革还行,搞些发明也可以,但农业——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她什么资料都没有,怎么可能做什么决定?大宋那么多官员又不是摆设。
“他们也管,但是这里附近的屯民都是军屯。”司漪提点陆希道,“还有家里的田地。”涿县、蓟县这片已经属于高严的领地范围了,在这里高严有绝对的话语权。陆希不管军屯,也要管家里的那些田地吧。
陆希皱了皱眉头,“还是先分一部分人出来试种吧,这里这么冷,能种植双季稻吗?”陆希再不懂农业也知道双季稻应该是在气候相对比较温暖的区域种植的。但是陆希对双季稻实在不报太大的希望,来古代这么多年,她已经很能体会所谓的纯天然绿色种植的辛苦了,如果肥力不够,所谓的天然种植种出来的果实那叫一个难吃,更别说没有农家,很多病虫害……农民种一季粮食就辛苦的要命,如果是两季,他们能支持的住吗?
司漪点头应是,又对陆希笑道:“大娘子,当今陛下看来又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能这么关心民生的皇帝可不多。
“对。”陆希点点头,但心里又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妥,怎么说呢,这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力没上去,光搞这些会有效果吗?陆希觉得这个时代,根本不用搞什么跨时代的发明,只要让大家重视科技就足够了。
“阿娘——”高山山咚咚的冲到了陆希面前,“给你!”
“这是——”陆希惊讶的望着高山山捧来的一束野花。
“阿娘给你。”高山山搂着陆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口水吻,“你喜不喜欢?”
陆希失笑的回亲了儿子一口,“从来找来的?”
高山山咬着手指说,“我去外面给你采的,人家说女人都喜欢。阿娘,你喜不喜欢?”
陆希小心的移开花束,尽量的不让花束的上小虫子落到自己身上,“喜欢。”
“喜欢才怪!”一双手伸了过来,直接把野花丢在,“全是虫子,万一咬到阿娘怎么办?”高崧崧进门就听到高山山的撒娇,很不服气的将花束给丢了。
“胡说,阿娘喜欢我的花!”高山山一见大哥践踏自己心意一下子红了眼眶。
“阿崧!”陆希没好气的呵斥长子,“不许欺负弟弟。”说着她小心的拾起花束,牵着小儿子的手柔声道:“山山,跟阿娘一起去把花上的小虫子洗干净好不好?”
“好!阿娘,我帮你抓小虫子!”高山山爪子一伸,就掐住了一个瓢虫捏死。
陆希看着儿子的举动,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
高崧崧委屈的看着阿娘,陆希揉了揉他的头,“崧崧,你大了,以后不能在这口无遮拦了,知道吗?”
“嗯。”高崧崧点点头。
陆希一手牵着一个儿子,“走吧,跟我们一起去洗花好吗?”
“好!”
陆希刚起身,就觉得一阵眩晕,她身体晃了晃。
“阿娘!”高崧崧和高山山惊慌的大叫。
“我没事。”陆希想安慰儿子,但觉得头晕的离开,她不由托住了额头,她想安慰儿子,但又说不出话,她借着儿子的力,缓缓的坐回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不好意思很晚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能力……居然写的那么晚……接下来实在写不下去了,头晕眼花中,看外面貌似天都快亮了……=口=下面的情节,大家肯定知道了,不用猜了,陆希怀孕了,这次是个女娃,也是他们最后一个孩子
喜讯死讯
“这下换我恭喜你要儿女双全了。”陆耀戏谑看着被南坞亭君强令躺在床上休息的陆希。
陆希依然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她跟阿兄不避孕也就三个月而已,想不到居然这快就有了,听陆耀这么一说,她立刻道:“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把你女儿借给我如何?让我多抱抱,将来生个女娃。”
陆耀听得失笑,让人把女儿抱来,“那我不是要借你儿子抱抱?”
“只要表哥愿意,你可以晚上跟山山一起睡。”陆希大方的出卖了儿子。
高山山眨巴着桃花眼瞅瞅陆希,再瞅瞅陆耀,小脸埋到了陆希怀里,不要!山山不要跟舅母一起睡,山山只跟阿娘睡!高山山小朋友誓死护卫自己陪睡的权利。
陆耀和陆希见状哈哈大笑。
“皎皎,还头晕吗?”南坞亭君就听到陆希的笑声,不由松了一口气。
“大母。”陆耀起身。
“祖姑。”陆希也想起身,但被南坞亭君牢牢的按住。
“你好好躺着休息,我让人熬了人参鸡汤,你先喝一点。”人参有有补虚扶正之效,一般来说食医不推荐产妇多进食人参,但是陆希先前因忙着跟官眷交际,劳了心神才会有头晕目眩的情况,食医为了保险起见,才给陆希开了这食补的方子,“正好你表哥派人去海边采集鳆鱼,你以后跟阿耀一起吃。”南坞亭君说。
鳆鱼就是鲍鱼,在孕期适量服用鲍鱼对孕妇和胎儿都好,她怀前面两个儿子的时就没有断过,她点头道:“好。”陆希也不客气,鳆鱼是珍贵,蓟州离海近,海鲜不算稀罕,只因她平时不爱吃海鲜,所以家里暂时没有,就先吃阿耀的,等自己派人去采购了再还她。
“阿娘——”高山山熟练的脱了外衣和鞋子,想要往陆希怀里扑,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大家都跟他说他要有新弟弟或是新妹妹了,高山山知道弟弟妹妹,就是那种会整天抢阿娘注意力的人,高山山瘪嘴,他不喜欢!高崧崧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直接手脚一扒拉,就爬上了床,偎依到了陆希怀里。
南坞亭君看着两人笑道:“阿崧、山山,阿娘有了孩子,你们不开心吗?”
高崧崧不说话,高山山抬起头,“老太君,山山不喜欢弟弟妹妹,他们会跟山山抢阿娘!还会跟山山打架!”
陆希捏捏儿子的小鼻子,“谁说的?”
“没人跟我说,我看的。”高山山撇嘴,就像他老是被哥哥揍一样!不过要是阿娘生了弟弟后,他是不是也可以揍弟弟了,就像哥哥对他一样?高山山眼睛一亮,大声说:“阿娘,山山要弟弟!”
陆希怎么不知道儿子的小心思,她拍了拍儿子的背,“那可不行,阿娘想要一个妹妹呢!”
“妹妹?”两人眉头都皱了起来,就是那种软绵绵、一碰就哭,跟王胖棉一样的丑八怪?兄弟两人互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勉强,好吧,既然是他们的妹妹,为了阿娘他们也不会嫌弃妹妹丑的!
陆希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要是知道了非把这两个臭小子都揍一顿不可!不过她这会也不会说不许他们欺负妹妹之类的话,这样只会加强他们的逆反心理,反正等生出来习惯就好了,就像阿兄现在多像一个好耶耶?
南坞亭君关切的对陆希说:“皎皎,你就安心在这里养胎,等坐稳了再回家吧。”
“不用了祖姑,我身体好的很,而且家里又离得不远。”崔家对自己是很好,但毕竟不是自己家里,陆希还是不大习惯长住别人家里。
南坞亭君想着陆希先前两个孩子似乎都没有丈夫陪在身边,心里暗叹一声,“那你这几天就好好养身体。”
“阿娘,你不留下来吗?”高崧崧和高山山可怜兮兮的看着陆希。
“乖,等你们有休息了,阿娘就叫人来接你们好不好?”陆希柔声说。
“好吧。”两人知道他们不答应,阿娘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们。
因陆希被食医说了体虚,吓坏了南坞亭君,每天都让人盯着陆希,把她当琉璃娃娃一样,亏得她还知道孕期不能多吃东西,不能让孩子太大,不然生产危险,她非天天炖补品给陆希喝不成。
陆希倒是很淡定,她都生了两个孩子,该有的经验早有了,肚子里这个孩子乖巧的很,也没什么孕期反应,陆希隐隐感觉她这次应该心想事成了,每天按时作息,依然早晚两次散步,高崧崧和高山山一下课就来找陆希,分外的黏糊她,陆希也任儿子撒娇。
倒是南坞亭君知道陆希之前一直不怀孕,是因为跟高严避孕,便责备了她几句,高严并无侍妾,陆希身体也不错,生两个孩子怎么够呢?在南坞亭君看来,起码要五六个儿子才保险,南坞亭君劝她等这次生产完,如果身体还行,就继续多生几个,多子多福。
陆希应了,可还是不准备再生了,孩子也不是越多越好,多了她也没精力照顾,她要是再生,起码要等这个孩子大一点,那时候她也二十七八岁了,这会不入现代,各种现代化科技,让女人四十岁生孩子都没问题,而这里完全只能靠自己恢复,二十七八岁生肯定不如现在这么恢复快了,她的孩子各个身体健康,她又何必折腾自己呢?
陆希在得知自己怀孕后的第十天,高严赶了回来,听到陆希有身孕的消息,愣了愣,他有心理准备皎皎会怀孕,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阿兄,我们要有女儿了,你开心吗?”陆希搂着高严的脖子笑着问。
“开心。”高严看到妻子的笑颜,日夜兼程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低头亲了亲陆希的额头,“头还晕吗?”
“早不晕了,阿兄我们女儿很乖呢,一点都不闹。”陆希满足的抚摸着自己没显怀的肚子微笑。
“阿娘,我们也很乖!”高山山拉着陆希的衣摆说。
陆希笑着弯腰亲了亲儿子,“对山山也很乖。”
高崧崧不屑的撇嘴,就会装乖,看我一会不教训你!
“阿兄,这次我们会一起陪着女儿出生的,对吗?”
“对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高严低头看着妻子,目光中满是脉脉的柔情,他会永远陪着她的。高严并没有在崔家久留,一来是公务在身,二来也是担心陆希身体,只有到了他的地盘,让家里的疾医给皎皎彻底检查过,他才会放心。
高严从建康带回了双季稻的种子,因还在推广初期,朝廷能给的种子也不多,可即使是朝廷许诺可以再次降低赋税,肯种植新稻种的农户依然不多,高严带回来的种子居然只被人拿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种子有几个富户偶尔象征性的拿了下,余下的全留在了刺史府。陆希看着那些稻种,叫来了司漪跟她仔细的算过账后,陆希最终决定留出几片上田和中田,派专人种植这些稻种,全程记录种植情况。
“皎皎,这样可以吗?不用太勉强的,陛下也没有下令让我们全种了。”高严对陆希说,他刚打完拳,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没关系的,我跟阿漪算过了,我们粮仓还算充足,就算今年颗粒无收,也能撑一年,再说双季稻要是能推行成功,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陆希将毛巾递给高严让他擦汗,刚运动完不适合马上洗澡,陆希喃喃道:“要是这会有土豆、玉米会不会好一点?”
“什么?”陆希的声音很低,高严没听见。
“没什么。”陆希失笑,这些东西还在美洲大陆呢,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美洲,有没有玛雅文明,如果有的话,他们应该也在辉煌期吧?就如现在的大宋,当然现在的大宋可是世界第一!
高严将陆希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明显凸起的肚子,随着高严的手掌移动,陆希的肚子上出现一个小小的掌印,陆希也缓缓的摸了上去,那小掌印又移到了陆希掌心处,“阿兄,你看我们女儿真活泼!”陆希笑着说,陆希这胎肚子明显要比怀崧崧和山山的时候小很多,加上陆希自己的感觉,她早就笃定自己这胎是怀女儿了,让人在房里挂满了各种漂亮的小女孩画像,发誓要生个粉嫩乖巧的小囡囡出来。
“嗯。”如果说高严要对孩子有渴望的话,那么也就是希望能生个跟皎皎一样的女娃了,可他又有些不愿意皎皎生女娃,因为要是生女娃的话,皎皎肯定是一心扑在了女儿身上,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女儿大了迟早要嫁人的,不像儿子要一辈子留在身边,“要出去走走吗?”
“好。”陆希揽着高严的手,“阿兄,你说给我找的画师什么时候可以找到啊?”陆希很希望能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多留几幅画像,可技巧好的画师大部分都是男的,高严怎么可能让陌生的男人跟在自己妻子身边,所以一直在找女画师。
“已经找到了,过几天就能到了。”高严说。
“那让画师先给我们一家子画一张像如何?”陆希兴致勃勃的建议。
“好。”
“郎君。”王直站在门外喊道,郎君和女君在一起的时候,很不喜欢有人打扰,亲卫们也会识趣的离得远远的,但王直刚接到的消息太重要了,所以他也顾不上打扰两人的甜蜜世界,急急来禀告了。
“什么事?”高严问。
“刘将军病逝!”